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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有孕 排骨辣酱 26529 字 21天前

第31章

新年前两天, 禾漱跟着谈叙川登上了飞往柏林的直飞航班。

踏上机舱的那一刻,禾漱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怅然,冒出一种再也回不来的念头。好在临行前谈谷绣特意叮嘱过, 他们在那边想住多久都随意,但清明祭祖是家里的大事, 到时候必须赶回来。

他们坐在飞机上层的头等舱独立套房, 谈叙川还单独订了个商务舱的座位,安排了一位妇产科医生随行。等落地柏林之后, 这位国内医师会和当地的高端孕产护理团队对接, 全天轮流看护禾漱的孕期状况。

套房空间宽敞,一边是宽大座椅, 一边配有卧床。

禾漱靠在全平躺的座椅里, 掌心贴着小腹, 望着窗外越变越小的城市轮廓,内心很平静。好像从那天开始,她的情绪变得很平和了, 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波动了。

谈叙川坐在她身侧,靠着椅背闭眼休息,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冷意。

飞了不知多久, 禾漱打了个哈欠。她想睡觉了, 但她不能就这样睡。

感受到身侧传来柔软的触碰时,谈叙川立即掀开了眼皮, 垂眸看向挤进他怀里的人。她抬着头,眼尾泛红, 一双眸子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无视他的不悦,她小声嘟囔:“好困啊。”

谈叙川下巴微抬,朝套房内侧那张铺好床品的床偏了偏头, 示意她去那边躺着休息。

禾漱轻轻摇了摇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停顿两秒,谈叙川看着她温顺示弱的模样,却一点也心软不起来,只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他伸手推开她的肩膀,自己站起身,走到用餐区的座位坐下,拉开了距离。

禾漱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倒也没怎么,但她盯了他很久才收回目光,自己躺到床上去,闭眼前说了一句:“叙川,我不想睡太久,大概两个小时叫我起来吧。”

叫出这个名字时她顿了一瞬,“哥哥”不能再叫了,也不想再叫了。虽然这样有些不习惯,却像是换了一种方式面对他。

她闭眼的时候,听见他低低“嗯”了一声,极轻,像是从鼻腔里敷衍出来的。

这一觉睡了很久。

禾漱醒过来时,看了眼舱内屏幕,距离落地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侧过头,远远地看了看在看电影的谈叙川。

洗漱完毕后,空乘送来了定制的孕妇餐。她没什么胃口,每一口都吃得很慢,扒拉了几口就放下勺子。正安静坐着,随行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柔声询问她现在的身体感受。

“我没事,没有哪里不舒服。”禾漱回答。

医生点点头,带上门后离开。

禾漱慢慢起身,在不大的套房里来回走动,活动腿脚,慢悠悠地从谈叙川视线前走来走去。

谈叙川视线短暂离开屏幕,抬眼扫了她一下,随即重新将目光落回屏幕,完全无视了她。

“落地是那边的几点呀?”

“早上六点。”

“我们这个点到,会不会吵到妈休息?”

“不会。”

禾漱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聊下去。

她心里清楚,换做别的夫妻,知道另一半心里惦记别人,根本不可能忍下来。谈叙川不肯跟她分开,可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慢慢化开他心里的隔阂。

她要让谈叙川爱上她。

飞机落地柏林,专车早已在出口等候。司机是董文君叫来的,见过谈叙川很多回,一上来便直接用德语和他交谈。

禾漱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快要上车的时候,司机忽然停下德语,换成一口流利英文,这下禾漱能听懂了。

董文君上次从中国回来后就购置了一座庄园,坐落在柏林西南郊,灰墙红瓦,被高大的椴树和冷杉环抱,平日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占地很宽,主楼配着大片草坪,还单独修了一间地下恒温酒窖,家里雇了十多个佣人。

天色刚亮,所有佣人都整齐站在大门两侧等候迎接。禾漱被这个阵仗惊到,挽着谈叙川往前走,视线扫到人群里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人。她努力回想了下才认出来,是董文君在国内的那位司机,长得很高大硬朗,看着不过才三十五岁上下。

餐厅餐桌上早已备好丰盛早餐。

禾漱在飞机上吃了些,眼下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浅尝了一点。

董文君坐在对面,感慨定居柏林之后很少过春节了,唯一坚持下来的习俗,就是过年给家里佣人发红包。她转头看向谈叙川,问他要不要把庄园布置的有年味一些。

谈叙川神色淡淡,兴致不高:“随便,怎么都行。”

禾漱怕董文君看出她和谈叙川之间的不对劲,更不想被盘问,连忙接话:“妈,咱们除了贴春联、挂红灯笼,可以再摆点年桔、剪窗花,包顿饺子。”

董文君闻言笑道:“我让章术去安排。”

谈叙川抬眸:“章术怎么也来这边了?”

董文君神色有些不自在,搪塞着:“他在国内闲着没事,过来这边帮我开车。”

早饭结束,董文君有工作出门了。禾漱和佣人搭乘电梯去三楼。

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采光和通风都极好,一整面落地玻璃连通宽敞的露天大露台,视野开阔又舒服。

佣人有条不紊地把行李取出,全部归置妥当后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谈叙川走进房间。禾漱坐在露台的藤编吊椅上,慢悠悠地晃着身子。

他反手带上房门,拿了干净衣物,走进浴室冲澡。

董文君临走前说今晚恰好是她朋友女儿的生日,要他们晚上一起去宴会。

禾漱半靠在吊椅上,放空思绪坐了许久,忽然一阵强烈的反胃。她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急促地拍着门板,“我想吐……”

里面的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很快被拉开,谈叙川腰间随意裹着一条浴巾,浑身都滴着水珠。禾漱急着往里冲,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地上滑。”说着拉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可他刚才出来时,脚下带出不少的水渍。

禾漱来到洗手台前,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难受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在心里默默苦笑,说到底都是自己自食其果。

缓过那阵翻涌的恶心,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打算转身出去。可吐完浑身发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谈叙川及时伸手揽住她,她没撑住力气,顺势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哑着嗓子黏黏糊糊地说:“叙川,我好难受。”

谈叙川把她抱起来,走出浴室,把她放在卧室的沙发上。随后他去倒了一杯温水,又翻出包里备好的、缓解孕反的甜酸含片,一并递到她手边。

禾漱喝了温水,含上含片后,胃里翻涌的不适感慢慢压了下去,总算舒服了些许。

“待会儿我想出去走走,附近有能逛的地方吗?”

谈叙川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随手取了件上衣套好,下半身还围着那条浴巾。

他随手扯了扯衣服下摆,语气清淡地说:“我认为你应该好好休息。”

禾漱身子软软地瘫靠在沙发靠背,眉眼垂着,弱声问:“那你准备去哪里?”

“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儿,我根本安不下心休息。”

谈叙川去把露台的门关上,转身才开口:“我没有说要出门。”

禾漱嘴角直接扬起来,语气轻快了些:“那你陪我睡一会儿,中午我想吃酸辣粉,这边的厨师会做吗?”

“这里雇了中餐厨子。”

得到答复,禾漱已经在期盼着中午了。她起身躺进柔软的大床,拿起手机,翻看消息,回复完管元璐分享过来的日常,便将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

她平躺着,开口抱怨:“你好久没有抱着我睡了。”

谈叙川刚躺下,闻言睁开眼,“总这样,不累吗?”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像是在说:你装得不累,我看都看累了。禾漱听懂了,偏过头来看他:“那你是想看我和你一样冷着脸,不跟你交流,甚至当着你的面去想别人是吗?”

谈叙川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禾漱,你搞清楚,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更不在意你爱不爱我!这段婚姻开始的时候本就没有感情。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和禾沥。”

禾漱被他的话堵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不说话。

“既然你不愿意离婚,那么就代表这段婚姻还要走下去,”她越说越委屈,“你就是想惩罚我,对不对?但我不想你用冷暴力对待我,这个过程我们两个人都难受,互相折磨。”

谈叙川哂笑,淡漠道:“折磨吗?不见得。”

“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语气里掺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恨。

禾漱用力地咬了咬下唇,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泪水顺着皮肤浸透他的指腹:“从南城回来后,我真的打算忘掉禾沥,想彻底把他从我心里清出去……你帮帮我,可以吗?”

谈叙川忽然翻身,虚虚覆到她身上,俯身凑近她耳边,语调漫不经心,带着一丝凉薄的玩味:“想让我怎么帮你?”

“怎么样都行……”禾漱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眼泪婆娑:“叙川,我想爱上你。”

谈叙川顿了顿,静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为我做到哪个地步。”

禾漱睫毛颤了颤,主动抬脸吻上他的唇。

先是很轻的一下,再慢慢地,捧住他的脸,柔软的吻一遍遍落在他唇角、唇瓣,缠缠绵绵不肯分开。

谈叙川没有动,安静地受着她生疏的亲近,又像是在衡量这个吻的温度和诚意。

等她想要退开时,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分开两人的距离,指腹按在她唇上,“你也这样吻过他?”

禾漱心口微窒,摇了摇头:“只有你。”

谈叙川的眸光一暗,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是她的唇、她的舌尖、她的呼吸。他强势地探到最深处,蛮横地把她口腔里所有的空间都填满,吻得又急又重。

作者有话说:

想和大家说一下,后面为什么会和谈he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小孩~其他的就不剧透了。提前说出来,是怕大家看到结局后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然后这本是破镜重圆,男女主后面是会分开的,会分开好几年的那种。

第32章

唇齿交缠拉扯了近二十分钟, 反复的厮磨让禾漱的唇瓣肿了起来。她想起晚上还要出席别人的生日宴会,再亲下去恐怕会引人遐想,掌心便抵在谈叙川胸口, 推了推他。

谈叙川粗重喘着气,两人唇瓣终于分开。

禾漱抬着眼, 眼尾泛红, 眼内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满是迷离的倦态感。而谈叙川的眼底一片清明, 让人能看出他从未沉溺进这个吻里。

她所有的示弱、讨好、主动靠近, 这些费尽心思的温柔手段,好像在他身上起不到作用了, 也很难让他心软动容。

但她不会放弃。

不管要用多久, 她早晚都要捂热他这颗心, 让他彻底爱上自己。

她往他怀里一缩,手臂圈紧他的腰,身体完全黏在他身上, 用气音说了一句:“记得叫我起床。”

谈叙川没有动,禾漱贴着他,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很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 窝进了她觉得安全的角落,安心熟睡着。

不可否认,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自己被禾漱需要着。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的发顶。她穿的终于不再是长袖长裤那样保守的睡衣, 是一条很适合她的纯白细带吊带睡裙,后背大片裸露着,有根细细的带子贴在肩胛骨上。

他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心覆上去, 那根细带在掌心里被反复摩挲着,逐渐变得滚烫,最后几乎要融化在他指腹下。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闭上眼,直到与她的呼吸同频。

傍晚,禾漱穿上管家送上来的黑色斜肩礼服。礼服的裙身缝入了许多碎钻,脚上配了一双手工缎面平底鞋,鞋头镶嵌着宝石。

单是一双鞋子都镶有宝石,董文君的财力真的不容小觑。

谈叙川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没其他的装饰,但他那张脸,就够张扬出众了。

董文君对儿子和儿媳的这两张脸十分满意。

“我们去瓦恩湖,利奥波德用自家的私人游艇给埃莉莎办二十岁生日宴。”董文君把披肩给禾漱披上,随口说起两家交情,“利奥波德·冯·施滕贝格是老牌贵族,他祖母和叙川外婆年轻时关系很好,我们两家往来很多年。”

禾漱听见名字里的“冯”,立刻明白对方家世不一般。

“哦,小漱,我必须提前告诉你,”董文君靠近禾漱耳边,“埃莉莎钟情叙川多年,她已经知道你们来柏林了,碍于两家交情我们必须到场。你跟紧叙川就好,不需要交际。”

禾漱缓慢地眨了下眼,“好的,我明白。”

谈叙川早已先下楼,在客厅刷手机等着。

手机页面停留在探险队队友发来的消息:【You still coming?】

他划走页面,一时下定不了决心去回复。但瞥见正在下行的电梯时,他重新点开对话框敲下:【Not going. Keep the funds, no refund needed.】

电梯门缓缓打开,董文君和禾漱,还有管家一起走出来。

“我提前让那边备了你能吃下的食物,不过不想吃也没关系。”董文君柔和笑道,“你要是吃了导致呕吐,或许会抢了今晚主角的风头。”

谈叙川闻声锁屏收起手机,抬眸望过去。

禾漱和婚礼那天一样把头发盘了起来,雪肌乌发,脖颈白皙修长,黑裙把她柔和姣好的身段勾勒了出来。

他无声勾了下唇角。

董女士特意选了偏低调的黑色礼服,可又不甘让禾漱完全掩去光彩,裙身上的珠宝够夺人眼目了。就算宴会上不出现董女士刚才的所说的身体状况,禾漱这幅样子,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全场瞩目。

董文君牵过禾漱带到谈叙川身侧,转身朝外走,扬声问:“章术,车子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她走了出去,没有再进来。

禾漱凑近谈叙川,身子贴住他,仰头问:“我好看吗?”

谈叙川瞥她一眼,没有开口,主动伸出手臂让她挽住,两人一同往外走。

开两辆车去,董文君单独坐前面那台,禾漱和谈叙川坐后面一台。司机出声提醒,副驾的礼盒是送给埃莉莎的生辰礼,谈叙川简短地应了一声。

车子在天黑前抵达瓦恩湖码头,下车时,不少宾客频频侧目,游艇主人利奥波德带着家人上前迎接,董文君朝他们介绍了禾漱。

这个家族人丁兴旺,埃莉莎上头就有六个哥哥,她最小,是整个家族中最受宠的。

就在这时,禾漱看见一名样貌精致、穿着红裙的女孩,正步态优雅地朝他们走来。

“叙川哥哥!”女孩开口便是不太标准的中文,嗓音清甜,气质出挑,不用多说,她就是今晚的寿星埃莉莎。

埃莉莎笑意盈盈走到谈叙川面前。

多年未见,她本想上前拥抱,可是想到在从前第一次见面的时谈叙川就说过,他不喜欢任何身体接触,贴面礼和拥抱一概不接受。

她只能用充满眷恋的眼神看向他,语气委屈:“你好多年没有来看我了。”

她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其他人就算看出来她完全无视禾漱,心思都在谈叙川身上,她也能圆过去,只说把谈叙川当成兄长。

谈叙川把礼盒递到她手里,扬唇道:“Happy birthday. You’re the most beautiful princess tonight. This gift is prepared by me and my wife.”

“Oh…”埃莉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快,接过礼盒,才不情不愿转头看向一旁温柔亮眼的东方女人,低声挤出一句:“Thank you.”

禾漱保持着温和的笑意:“Happy birthday.”

简单的寒暄过后,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年轻男女陆续到中间舞池跳交谊舞。

禾漱看见埃莉莎和她大哥搭伴跳舞,脸上明显不太开心,但仍能像轻盈的蝴蝶似的翩翩起舞。就像谈叙川说的那样,她是今晚最美丽的公主。

禾漱没有过去凑热闹,独自坐在甜品台边,小口吃着点心。吃完后,拍了几张照传到朋友圈,这次她设置所有好友可见。

她转头去搜寻谈叙川的身影,看到他握着一杯香槟,正同埃莉莎的二哥和三哥闲谈。

等他也看过来来时,禾漱眼里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落寞,再垂下眼睫避开对视,单手托着脸颊,安静望向窗外浸在月光里的湖面。

她孤独失神的样子,不只是谈叙川看见了,埃莉莎的四哥卢卡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这个人风流多情,见不得女人独自伤心,更何况是这样貌美娇弱还有丈夫的女人,心底不由得生出怜惜,甚至想上前去好好安抚她。

他脚步还没迈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忽然直直锁向自己。卢卡循着目光转头,只看见谈叙川已经朝禾漱的方向走去。

禾漱余光扫到身侧投来一道阴影,清楚是谈叙川过来了,却装作毫无察觉。

谈叙川停在她身边,手肘随意搭在台面,“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去楼上客房休息。”

“去客房的话也是只有我一个人,那样会更没意思。”禾漱没看他,低着嗓音说。

“你想让我陪你?”

“我不想,”她语气轻飘飘的,“因为你不会愿意。”

谈叙川笑了,“确实不会,我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禾漱终于抬眼看向他:“那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有头狼在盯着你,身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理应帮你挡掉多余的烂桃花。”他语调慵懒闲散。

禾漱微微侧过身子,目光越过他,慢悠悠地往人多的那边扫了两圈,最后才对上卢卡含笑的双眼。

明明一眼就能看见,卢卡的眼神是毫无廉耻的那样直白。谈叙川觉得禾漱是故意多看这么久。他开口提醒:“他喜好特殊,最爱有家室的女人。”

说完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低语:“要是让他知道你结了婚,心里还装着其他男人,只会更勾起他的兴趣。”

禾漱没动气,忽然抬起双臂环住谈叙川的脖颈往下拽,迫使他弯腰,他半边身子俯在她左肩上方。

她故意拖着调子说:“那你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他这种人最会哄人,正好可以陪陪我,逗我开心。”

看你气不气。

谈叙川侧脸似笑非笑,瞳孔很冷,“不然我多介绍几个给你?”声线已然变得凌冽。

禾漱对上他的眼睛,感觉到自己要是真应了,谈叙川会用那张今早把她的唇吻肿的嘴巴,狠狠封住她。

他嘴那么硬,可他对她的占有欲是明晃晃的。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吗?明明没爱,只要睡过了,就会标记成他的?

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穿插了进来:“川,别对女孩子这么粗鲁好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是卢卡过来了。

他讲的是德语,禾漱没听明白,松开了环在谈叙川脖子上的手。

谈叙川直起身,手臂搭在禾漱座椅靠背,将她半圈在自己范围里,开口用德语冷声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卢卡脸上表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靠近了两步,看向禾漱,换用英文戏谑地开口:“你们, 是真的夫妻吗?”

“卢卡。”谈叙川嗓音沉冷。

然而卢卡明知自己有多冒犯,也无视谈叙川的警告, 又重复问了一遍。

禾漱听出话语里的挑衅, 后脑很自然地靠向谈叙川的腹肌,眉眼柔和弯起, 笑容干净又知足:“当然了, 我们很幸福。”

卢卡面露遗憾,转头望向谈叙川, 轻叹道:“川, 你实在让人羡慕。既有埃莉莎的一心爱慕, 身边还有这样动人的妻子,一定要好好守着她哦。”

还有一句“否则我会想要占为已有”他没说出来。瞥见谈叙川眼里的戾气,他不敢再多逗留, 转身快步离开。

禾漱仰头看谈叙川,一头雾水:“他最后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谈叙川绷着脸:“说了些废话。”

“噢。”她拉了拉他的手, “叙川, 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去。”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 起身就牵着他走。

她没选这一层的卫生间,带着他走上客房楼层, 这一层客房都配有独立卫浴,外头的公共洗手间几乎无人光顾。

谈叙川全程被动被她牵着走,直到女厕门口, 禾漱才松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推门走了进去。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窗边,打开半扇窗透气。

禾漱上完厕所后在洗手台前冲了冲手,关掉水龙头时往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影,看来谈叙川已经下去了。

她擦干手,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刚才发的那条动态多了几个赞,她一个一个划过去,视线从每个人的头像上掠过,速度不快不慢,直到翻完所有点赞的人,才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多看第二次。

走出洗手间时,一眼就看见谈叙川站在窗边,晚风吹了进来,掀得他西装下摆微微扬起,身形清挺,周身包裹着一层冷感。

她往两边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才上前一步,从背后揽住他的腰。

谈叙川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合上敞开的窗户,随即想扯开她缠在他腰上的手臂。

不等他动作,禾漱已很灵活地绕到他身前。他低头看她,她竟踮起脚尖,仰头凑近,吻上他的下巴。

他刚才饮过香槟,清冷的酒气混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淡淡萦绕在鼻尖。禾漱抬起眼睫,眼尾翘着,眸光蕴满了温柔,边吻边看着他。

谈叙川脑海里闪过上午的画面。

也是这样,她主动贴近,唇瓣柔软湿润,嘴里好像含着一块清甜的糖,引人控制不住想要深入。

现在被她这样看着、吻着,他何必克制自己?

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窗台上,俯身吻了下去。

禾漱坐在窗台上,身后是柏林深冬的夜,面前是谈叙川炙热的体温和渐渐加重的鼻息。她没有躲开这个吻,手攥着他肩头的衣料,被他吻得仰起了头。

等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时候,他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

里面很黑,窗帘拉着。她被放在床上,谈叙川半跪在她身侧,低头吻她的唇、脸颊和耳朵。

孕早期不能做那些事,两个人都清楚。禾漱并不担心他会失控,她知道他比她更怕把孩子做没了。

门外传来埃莉莎和她大哥弗洛里安的声音时,禾漱的裙子被推到了最上面。谈叙川仍半跪着,没有往她身上压。

“埃莉莎,川已经结婚了,甚至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我不希望你继续执迷不悟。”

“用不着你管。”

“你们甚至一年都见不上一次面,你到底迷恋他什么?”

弗洛里安的声音很含着怒火。

禾漱止不住地颤栗,双手陷入谈叙川的发间,嘴微张开低吟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那扇门。这对兄妹竟是在用英文对话。她记起来了,董文君说过,埃莉莎的高中和大学是在纽约,弗洛里安这些年都在那边陪读。

谈叙川像是听不到外面的对话,他只在意禾漱走神了。

他恶劣地叼住再往外扯,激得她抱紧了他的头。

埃莉莎嗓音含着浓浓的哭腔:“不知道,或许我迷恋的就是他不爱我的那种滋味。”

“……弗洛里安,别在这里!”

“埃莉莎,早上你的labia好像肿了。我买了药,待会儿亲自为你涂抹。”

禾漱刚失焦的瞳孔重新聚焦了起来,抓在谈叙川身上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力道。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而谈叙川在这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掐着她的下巴,在黑暗中强迫她对视:“怎么,你兴奋了?”

听到那对兄妹这样不知羞耻的对话,禾漱是不是会联想到她和禾沥?

他的手因为愤怒开始颤抖,在把她的下巴掐疼前,他猛地翻身下去。

幸好他没脱衣服,否则多停留在这里一秒,都会狼狈多一秒。

禾漱在谈叙川拉开客房的门之前,忽然低声说自己肚子痛。

他果然停了下来。

她整理好身上的裙子,下床缓步走到他身侧。

“我只是惊讶而已,毕竟我以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谈叙川扯出一声冷嗤:“难道不是你觉得遇上了同类,心生共鸣?”

禾漱轻柔地抓住他紧绷的小臂,谈叙川身形纹丝不动。

“没有。你信我好吗?如果我真的在想些什么,就不会挽留你。”

他没再说话。

她试探着拉了拉他的手,这次拉动了。顺势牵着他走回床边坐下,接着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她抓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们宝宝肯定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不喜欢总是生气的爸爸,不喜欢总是疑心妈妈的爸爸,更不喜欢对妈妈很凶的爸爸……”

禾漱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她看不出谈叙川有没有消气,他全程没说话,就任由她靠着,过了很久后有人上楼找他,说埃莉莎的父亲有事找他下楼。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禾漱拉开窗帘。夜里的瓦恩湖铺满游船灯火,光点随着水波晃动着。

手机放在边上,音量调得很低,循环播放她很久没听过的《大哥》。

她望着湖面,平静地跟着卫兰的歌声哼唱:“曾经想手执一柄枪,想逼供你一趟……”

楼下宴会厅里,埃莉莎坐在父亲旁边,眼睛直勾勾落在谈叙川那张英俊的脸上。

一旁的弗洛里安脸色难看至极。

甲板有不少人,卢卡倚着栏杆,手持着半杯红酒。他望着天际弯月,脑海里反复浮现禾漱的模样,她那么美那么柔,他忍不住暗自揣测,如果碰了她一下,她会不会迅速红了眼眶。

他心思敏锐,能看出来禾漱和谈叙川根本不像表面那样恩爱,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阂。像禾漱这样的女人,本该配他这种懂得体贴、会哄人,会调情的男人才对。

喝完杯中红酒,心里的念想仍停止不了,他转身走进宴会厅,看见埃莉莎正痴痴盯着谈叙川。卢卡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打电话,把埃莉莎叫到自己这边。

埃莉莎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语气很不耐:“卢卡,你找我干什么?”

卢卡没跟她拐弯抹角:“你想要得到谈叙川?”

“是。”埃莉莎大大方方承认。

“巧了,我想要他的妻子。”

埃莉莎面露无语,皱起眉看着他。

卢卡勾起唇角:“合作吧。”

另一边,禾漱在客房坐得太久,腰有些酸了。她随手披上披肩,打算出去走动透气。

刚打开房门,就迎面撞上卢卡。

他看见她的那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占有欲和野心。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转身回房间。

卢卡上前一步拦住她,刚才浓烈的侵略感通通收敛,眼神换上温和的笑意:“楼下太吵闹,我让人送了些点心上来,能坐下来陪我吃点吗?”

见她一脸戒备,他语气放得更轻,自然又随意:“我一直想去中国游玩,等天气暖和些打算动身,你能不能和我说说,那边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短短几秒,禾漱脑子转得飞快。

她看得出卢卡没安好心,但说不定能借着他,缓和一下自己和谈叙川现在僵持的关系。

她收起警惕,点头道:“可以。”

两人面对面坐着,起初卢卡的确很安分地询问国内的景点,禾漱也认真应答。侍者来送完点心后,他终于有机会转移话题了。

“实在可惜,你怎么会嫁给谈叙川这种冷淡的人,他能给你带来快乐吗?

禾漱一副温顺柔弱的模样,低声开口:“我怀了他的孩子。”

卢卡愣了一瞬,紧跟着无所谓地笑起来。

“你怀了孩子,却独自待在楼上,而他正在楼下和埃莉莎有说有笑。”

禾漱停顿了好几秒,垂下眼睫,视线在已经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停了瞬。

“我不介意这些,眼下我只在意我的孩子。”她回应着。

卢卡看着她那只戴着两枚戒指、纤细而又单薄的手,心底越发怜惜她:“漱,你值得被更好的男人用心呵护。”

禾漱抬眸,嗫嚅道:“可我已经结婚了……”

“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是婚后才遇见真心喜欢的人。漱,这很寻常,也不会受到上帝的责罚。”卢卡站起身,指向湖对岸连片的建筑,“不久前,父亲赠予我一座古堡。”

接着他走到禾漱身旁,微微弯腰:“或许哪天,我可以邀请你前往古堡做客?”

禾漱侧头看着卢卡,他五官深邃优越,长了一副很有吸引力的样貌,却不怎么干人事。

从身后的角度看过来,两个人好像要接吻了。

禾漱坐在原地没有躲闪,卢卡误以为她已经动摇,低下头,慢慢地朝着她靠近。

就在他快要贴近时,禾漱突然惊醒般,用力将他推开。她睁大双眼,惊慌地往后退:“你要对我做什么?!”

卢卡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对女人生气。

他试着朝前靠近两步,禾漱高声呵斥:“离我远点!”

卢卡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看她拿起了手机,瞬间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他连忙快步上前想要阻拦。

“禾小姐,你肯定误会了。刚刚是我一时冲动,被你扰乱心神,别这么激动。”

禾漱想要再次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恰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埃莉莎的说笑声。

禾漱抓住机会,大声呼喊:“叙川!”

谈叙川正低头查看震动的手机,听见这声叫喊,身体一僵,想也没想就快步冲上楼梯。

一上楼,就看见卢卡抓着禾漱的手腕,而禾漱满脸惊恐,眼眶通红,吓得一直在掉眼泪。他脑子嗡了一声,冲上前狠狠将卢卡推倒在地后,视线快速扫过禾漱全身,“有没有受伤?”

禾漱身子发抖,怯怯地摇头。

谈叙川眼底一片阴冷,抬脚就要往卢卡面前走。禾漱见状立刻扑进他怀中,哭得断断续续:“我害怕……你怎么才上来……”

埃莉莎看着这一幕,心底燃起一团火气。事情根本不像卢卡和她约定好的发展!她好不容易说服弗洛里安叫谈叙川上楼,预想中本该是撞见卢卡亲吻禾漱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禾漱被谈叙川先抱回了房间。弗洛里安担心谈叙川追究到底, 一旦传到父辈耳中,卢卡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先让卢卡立刻离开游艇,随后亲自去致歉。

“川, 我不会替卢卡辩解。他所作所为卑劣不堪,理应受罚。但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 恳请你不要告知长辈, 这件事我们私下了结。你只管说出想要的处置方式,我全权替你惩戒他。”

说完过了快五分钟, 面前这扇门才打开。

谈叙川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薄唇轻启,字字阴狠:“想办法阉了他。”

弗洛里安神色一滞:“这……实在让我为难, 能不能换一种处置方式?废掉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惩罚, 比杀了他还要残酷。”

谈叙川没给他好脸色。

他厌恶这种兄妹乱/伦的人。

“办不到,就让你父亲亲自过来和我谈。”

房门关上,谈叙川走回床边。躺在床上的禾漱立刻撑起身子, 手脚发软地扑进他怀里,整个人仍心有余悸:“你别离开我……我刚才真的好怕……”

“我不走。”谈叙川抱着她,掌心一下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嗓音放得极低极柔, 耐心安抚,“没事了。”

听着她的啜泣声,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 生出过这样的情绪。从看到她被卢卡强行拉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失控。

要是他刚才没有离开她身边,她根本不会被人骚扰, 更不会受这么大的惊吓。

过了许久,禾漱的情绪看着才平复了些。

“叙川,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说怎么处罚卢卡?”

谈叙川“嗯”了声。

他低声,语气是温和的:“既然他只会被欲望支配,那就废了他,让他彻底没资本乱来。”

禾漱心头一颤,没想到谈叙川这么狠。今晚的事也是她有心纵容的,如果卢卡没那样,她现在又怎么会被谈叙川心疼得这么紧。

她想了想,卢卡人品是很差,她自己在道德上也算不上端正。算了,她还是善良些,就当是为自己积福了。

“叙川,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气。可两家老一辈来往多年,闹得太难堪恐怕不好。不如让弗洛里安管住他的钱财,限制他的资金。失去经济依靠,他没有资本肆意妄为,以后也就不敢随便招惹别人了。”

她仰头,看向他严肃的脸,“而且卢卡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谈叙川:“如果我没及时上来呢?”

禾漱抿了抿唇角,一时语塞。

她把自己挪到他腿上,眉目含着丝丝能把人魂勾走的柔情,看着他,轻声道:“叙川啊,你就听我的吧,好吗?叙川。”

她这么努力撒娇了,他的心难道还能像块石头那样硬吗?

怎么一口一个叙川。

谈叙川莫名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他沉默几秒,松了语气。

“算了,反正和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他妥协,“如你所愿。”

禾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底漾开轻松的笑意:“你真好。”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最硬的并不是心。

弗洛里安得知谈叙川打消了要废掉卢卡生/殖/器的念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忍着心底对谈叙川的不耐,带着埃莉莎,亲自拎了一瓶顶级珍藏红酒,再次去赔礼道歉。

谈叙川这次没开门,抱着睡着的禾漱躺在床上,任由弗洛里安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隔日便是国内除夕,董文君婉拒埃莉莎母亲的挽留,准备下游艇。

章术早已在码头等候,瞧见董文君的身影,他立刻下车,上前为她披上外套。

谈叙川淡淡扫了章术一眼,没多停留,揽着禾漱转身坐上了另一辆车。

庄园里的佣人已经春联、窗花、灯笼一一布置好了,处处灯火明亮,总算有了过年的气息。

上楼的时候,禾漱看见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端正的福字。这里的佣人不懂中国的习俗,不知道门上的福字得倒着贴。

她脚步慢了一瞬,望着那张红纸略微失神。

从前每到年关,家里春联都是她和禾沥一起张贴。禾沥总会把倒过来的福字贴在她房门上,一边调整位置一边轻声和她说:“福倒,福到,所有福气,全都落到小漱这里。”

禾漱收回思绪,拉住正要开门的谈叙川,抬手指向门上的红纸,浅浅笑起来:“我们把它倒过来贴吧。”

谈叙川长这么大,还没留意过春联和相关的习俗,心里虽有些疑惑,还是照做,把福字揭下来,反过来重新贴好。

禾漱站在他身侧,看着门上颠倒的福字,语调温柔:“福到,福到,所有福气,全都落到叙川这里。”

谈叙川一怔,这一刻才懂其中的寓意。

除夕一早,禾巍山的电话打到了谈叙川手机上。他心里清楚,禾漱不会再接他的来电。他心里难免也气禾漱,仅仅因为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就几乎疏远了整个禾家,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主动一通电话。

“叙川,你们别忘了准备饺子,最好亲手包,往里面放枚硬币,谁吃到,谁新一年交好运。”

谈叙川扭头望去,禾漱正和董文君、佣人一起跟着视频学习擀饺子皮。亚洲超市现成的饺子皮随时能买到,她们偏要亲自上手制作。

打完电话后,谈叙川去洗了一枚硬币,擦干水迹放在桌面。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餐厅,而是拿起一张饺子皮,试着跟着包。

他从没做过这些家常琐事,手法笨拙,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形状看着很惨不忍睹。

禾漱看见他的“杰作”后,笑着走过来,俯身靠在他身侧,双手覆住他的手背上,手把手带着他捏褶和收口,耐心告诉他怎么包得规整好看。

一旁的董文君看着这样的画面,心里悄然了然。

明明昨天登游艇之前,禾漱和谈叙川之间明显去不太对劲的,从游艇回来之后,关系却突然贴近了很多。

她看着禾漱专注温柔的模样,又看向自己那个生性寡淡的儿子,他是难得这样认真听话。

她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门口章术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对视一瞬,又很默契地各自移开了视线。

晚饭席间,那枚包着硬币的饺子被禾漱吃到了,是谈叙川亲手夹过来的。单看歪扭的外形,就能认出出自他手。她暗自猜测,说不定他清楚这只饺子藏着硬币。

写吃完年夜饭后便是在客厅看春晚,佣人们在管家的允许下,搬了凳子一起围了过来看。他们在柏林把国内除夕夜的流程都走了一遍。董文君向市政秩序局申请了燃放升空烟花,审批通过后,她让章术去买了一车回来。

禾漱从前只玩过仙女棒这类手持烟花,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能够冲上夜空的。她拿过谈叙川的打火机,俯身点燃引线。引线滋滋作响,她心头雀跃不已,刚转过身,就被谈叙川牵回门边。

她依偎进他怀中,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嘭!”

原本寂静的近郊庄园,随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霎时间热闹开来。佣人们收好管家发放下来的新年红包,脸上难掩开心地走出屋子仰头看烟花。

禾漱扭头看向谈叙川,明明灭灭的烟火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面容更加惹眼。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垂下了眸。

此情此景,她应该主动说一些动人的情话。

“叙川,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发生那些事之后,仍能对我好。能够嫁给你,我这一刻真切觉得很幸福。”她眼底泛起水光,“不管你信不信,至少现在,我想和你一直走到白头。”

谈叙川低头吻上她的唇。

即便他并没有全然相信她的话。

而在三楼的房间内,董文君被章术一把抱了起来,她颤抖地环住他。耳畔交织着窗外一阵一阵的烟花轰鸣,还有章术低沉的气音。

空旷多年,被这样一个男人不留余力地充满着,她再次体验到了属于女人的乐趣。

她和谈征的婚姻,早就已是心离,面上没离。如果知道她出轨,谈征大抵只会对这件事嗤之以鼻,不会有一点波澜。

她抚上章术逐渐放档的脸庞,被他推入一个谈征从未到达过的地方时,她失声尖叫,表扬他有多厉害,多粗,多应……

年初一这天,禾漱在上午十点才醒来。谈叙川早已不在房内,他躺过的位置都是凉的。她翻过身去拿起柜子上的手机,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熟练地从小号切换到大号。

她逼着自己忍耐许多天,没再点开这个账号。

私信页面赫然跳出99+未读提醒,她点进去,密密麻麻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置顶预览那一行的文字是:小漱,新年快乐,哥哥爱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不能哭,新年第一天落泪,寓意不好。

强迫心情平复下来,她给管元璐转了一个新年大红包,留言祝愿她新一年万事顺意。

放下手机准备起床,她这才留意到桌面上摆着一只标志性的橙色礼盒,旁边还有薄薄一只红包。

她先拿起红包拆开,里面是一张黑卡。再打开那只礼盒,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她提过的鳄鱼皮包,还是扣钻版的。

禾漱开始思索,这份新年礼物贵重得超乎想象,自己该准备什么来回赠谈叙川。

洗漱完毕,禾漱将长发松松低挽着,身上穿着修身淡粉色毛衣,搭配一条毛呢半身裙下楼。等候电梯的时候,佣人上前告知,楼下有客人到访。

“是谁?”

“是埃莉莎小姐和她的母亲。”

乘电梯下去的那几秒钟,禾漱忽然生出一个感悟。

男人似乎爱看女人为自己吃醋。

谈叙川恐怕也没能免俗。

可……电梯门开,她看见谈叙川离着埃莉莎远远而坐。她连吃醋的机会都没有。

她走得慢,上前打了声招呼,没太在意埃莉莎的打量,转身去了餐厅用早饭。

没过多久,谈叙川也走进餐厅,在她身旁坐下。

禾漱咽下嘴里口感软嫩如水的蒸蛋,抬眼,看见佣人端来一份西式早餐,摆到了谈叙川面前。

他竟也还没吃?

两人安静用餐,没有进行交谈。等放下餐具,禾漱才开口。

“桌上的礼物我看见了。”她侧头看向他,目光柔柔的,“叙川,你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

谈叙川想要摇头。

他拥有东西里,物质层面是最不缺的。

可对上禾漱写满期待的眼神,他不由自主认真思考起来,思来想去,依旧找不到想要的物件。

他眉梢一挑,反问她:“那你打算送我什么?”

“我想过了,你好像什么都不缺。”禾漱挽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靠过去,“我好苦恼,你会想要什么呢?”

谈叙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任由她盯着他想了半天。

“明天回国。”喝了口咖啡后,他突然说。

“这么快吗?”禾漱无疑是惊讶的。

她以为真的会在这里住上几个月,等到清明祭祖再回国。

“嗯,国内有事等着我。”谈叙川侧头看她,“不想回?”

他目光看着平淡,实则藏着试探,在打量着她的反应。

禾漱不傻,不可能摇头也不可能直接就点头。

“昨晚妈妈不是说了吗,打算过几日带我去其他城市逛逛。我难得过来一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谈叙川开口:“那你留下来。”

“我处理完事情会回来,等到四月再一起回国。”

入夜,董文君开了弗洛里安送她的红酒。口感醇厚,余味悠长,的确是难得的佳酿。

禾漱不能接触任何含酒精的饮品,面前摆着一杯热苹果茶。温热清甜,漂着淡淡的果香,十分适口。

董文君浅饮一口,看向谈叙川:“你等会儿去酒窖挑两支陈年佳酿,明天带回国给你奶奶。”

虽与谈征感情不和,但谈谷绣确实是位通情达理的婆婆。她来德国定居后,谈谷绣从未要求她回去,平时还会和她通电话,了解她的近况。

饭后,禾漱跟着谈叙川一起去酒窖取酒。

酒窖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排排实木酒架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葡萄酒。

角落单独隔出一间小屋,专门用来品酒。屋内灯光柔和,摆放着沙发与品酒长桌,墙面装有投影仪,储物柜里收纳着不少影碟。

谈叙川穿行在酒架之间,最后取出两瓶法国波尔多名酒,一瓶是1990年拉图,另外一瓶是1982年木桐。

禾漱一路跟过来,腿脚有些酸了。谈叙川先把酒放好,揽着她走进小屋休息。

四下静悄悄的,这样的环境,很适合一边品酒,一边放映影片消磨时光。

见禾漱往储物柜里打量,谈叙川倒了杯温水给她,问:“想在这里看电影?”

禾漱点了下头。

“想看哪一部?”

她抬眼望向他,停顿了几秒才说:“《小鬼当家》。”

谈叙川记得上次她在书房睡着,电脑里播放的正是这部影片。他找出碟片调试好投影,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支只剩半瓶的葡萄酒。

禾漱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观影,看得十分投入。

谈叙川浅酌杯中红酒,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片子都是些滑稽热闹的桥段,可她神色平平,没多大反应。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时,说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想到明天他就要独自回国,他心里莫名起了一阵悸动,低头想去吻她。

禾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她反应很快,急忙抱住谈叙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喝过酒,别亲嘴巴。换别的地方好不好?”

谈叙川自然不会忽略她刚才才躲闪的举动。只是离别在即,他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他轻笑了一声:“那你想让我亲哪里?”

“那要看你想亲哪里。”禾漱伸手往下按他的头,温热鼻息扫过他的耳廓。

谈叙川侧头,低语:“渴了,想喝乃。”

禾漱呼吸微微一乱,没有阻拦。

他埋首下去,唇间葡萄酒的余味交织着她身上清淡的沐浴香气。

他闭着眼,喝得慢而有力量。

禾漱倚靠着沙发,整个人被那阵麻意拖得阵阵发软,目光涣散开来,舒服得不想动。

可她不想独自快乐。

她把手伸向谈叙川,在他倏然睁眼看过来时,手突破了阻碍,钻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手太小了,一只手根本包裹不了,只能两只一起。

她做这个很生涩,每动一下,谈叙川的呼吸就重一分。她低下头,能感觉到掌心下的那层皮肤变得越来越烫,还在她手里颤了颤。

可她的手不到五分钟就开始酸了,她抬眸,抱怨道:“怎么还不出来?”

谈叙川低笑,嗓音哑得厉害:“哪有这么快,再弄一会儿。”

她好乖,继续着,过了快三分钟。他突然抽走,站了起来,让她再裹住。

禾漱刚才差点以为他要往她脸上弄。

她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手又贴上那青金明显的地方。

“不用你动,手别松开,圈住嗯……头抬起来,让我看着你的脸。”他说。

她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他的。

他开始了。

她看着他,在他天生就含情脉脉的双眸里,她的脸颊慢慢烧起来,好像他看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全部正对着他打开的地方。

谈叙川盯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戴着婚戒的食指按在她唇上:“宝贝儿,c你的手,也能这么带劲。”

……

谈叙川回国之后,禾漱陪着董文君去了波茨坦,离柏林不远,景色很好。她们在外玩了三天,董文君临时有工作,她们只好回到柏林。

这三天里,章术一直跟着。她们住的是一栋小洋楼,他的房间单独在一楼,可有天禾漱在董文君房门口听到了章术的声音。

她心里十分震惊,不知道谈叙川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子。

这天上午,禾漱出门散步,只带上庄园里会说英文的管家阿姨。

“太太,前面挨着医院,再走三百米有座公园,要不要过去逛逛?”

禾漱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往公园走。

路过医院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心脏砰砰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往医院去。

谈叙川不在,她是不是可以去把这个孩子打了?然后一走了之?这样疯狂的念头又不管不顾冒了出来。

管家转头,看见禾漱径直朝着医院方向走,连忙追上来:“太太?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往医院走?”

禾漱像是没听见,步子越走越快。

就在这时,两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忽然出现,直接拦住她的去路。管家立刻上前挡在禾漱身前,警惕开口,询问对方身份。

其中一人恭敬地开口:“太太,今天并不是预约产检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禾漱蓦然回过神。她下意识抬手覆在小腹上,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原来谈叙川一直安排人在暗中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拦着我做什么?只是孕期容易频繁想去洗手间, 想必你们老板心里也清楚。”禾漱眼皮微垂,“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过去。”

她眉头蹙起, 一手扶着小腹,看向身旁的管家, 嗓音软下来:“我憋得难受, 再等下去,肚子怕是要不舒服。”

两名男人同时低头:“抱歉, 您请。”

禾漱松了口气, 走进医院大楼,找到洗手间。

上完厕所洗手时, 明明开的是温水, 她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不确定这几个人会不会把她来医院的事告诉谈叙川, 不由得有些忐忑。

回到庄园,禾漱独自吃完午饭。她走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 看着园艺工人修整花圃。佣人端来一盘切好的鲜果放在一旁,她没什么胃口,只浅浅尝了两口, 困意很快就袭来。

她转身回到卧室躺下, 一觉睡到下午。

手机持续地震动把她吵醒,屏幕上显示着谈叙川的名字, 是视频通话。

禾漱心里一紧,他是不是专程来问上午她去医院的事情?

她窝在被窝里, 思考了两秒后,不动声色扯了扯睡裙肩带,任由真丝布料向下滑落, 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才接通通话。

屋内光线昏暗,她耷拉下眼皮,装作刚睡醒的模样,用着懒洋洋的鼻音说:“喂~”

谈叙川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视线顿住,走路的步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霍京迈步走出来,随口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说着就下意识探头,想要去看手机屏幕。

谈叙川侧着身子躲开,没给他看清画面的机会。

霍京一愣,“你老婆?”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谈叙川藏着掖着了。

要是让姜呈铭撞见了他这样,肯定得损上一句:当谁要抢你老婆似的。

谈叙川瞥了他一眼,移步走到角落。

禾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谈叙川出声。她睁开眼,手从被子里探出去按亮卧室的壁灯,再平躺好,双手举高手机。这个角度让睡裙的领口更自然地敞着,比刚才还要清晰。

她没有先开口,透过屏幕打量着那端的男人。

他那张脸,五官极具冲击力,用绝色来形容也不为过。难怪埃莉莎几年都难见他一次,也还那样痴情。

“好看吗?”她问。

谈叙川:“……什么?”

禾漱把镜头往下挪了挪,一只手放在胸口,学着平时谈叙川抚摸她的动作。她留意着他脸上的变化,故意凑近屏幕低声道:“只有叙川的手才能全都握住。”

谈叙川眉心跳了下,清了清嗓子:“我在外边。”

禾漱顿时收敛了闹人的姿态,很正经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抱怨自己一个人待在庄园十分无聊。

“下周。”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特意打视频,是有事情和我说?”

“这话反倒该我问你。”他似笑非笑望着镜头。

禾漱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心虚,反而生起气来了,理直气壮地朝他瞪眼:“我的事,你明明都一清二楚。”

谈叙川态度坦然:“他们只是负责保护你。”

“保护我,还是保护你的孩子?”

“你有这样认为的权利,”他挑了挑眉梢,“我不辩解。”

禾漱很勉强地牵了牵唇角,一副随便你怎么说、我也不想争辩的态度。

“不过,”谈叙川意味深长地停顿了几秒,眉眼染上笑意,“不是进去上洗手间的么?你现在恼羞成怒什么。”

回应他的,是禾漱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

霍京刚才没走远。

越是不让他看,不让他听,他越好奇,站在不远的地方伸着脖子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这时看见谈叙川脸色一下子沉下来,马上走了过去。

眼睛飞快一扫,瞧见通话界面消失,结合谈叙川现在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打趣:“挂你电话了?”

谈叙川没吭声,将手机收回外套口袋。

“脾气这么大?”霍京若有所思,“之前在山庄玩,我看她文文静静,不像是脾气差的人。”

“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他笑了笑,“要不我教教你怎么驭妻?”

谈叙川单手插兜朝着屋里走,“你结过婚么?”

霍京追上一起走,“没结婚又如何?哥们经验丰富。”

“你那一套,也就哄得住小姑娘。”

“对你家那位不起作用是吧?”霍京咧嘴一笑,“那你迟早要被她骑到头上。”

谈叙川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我乐意。”

另一边,禾漱挂断视频之后,神清气爽又睡了一觉。到了傍晚,管家捧着一大摞书走进卧室。最上头几本是经典文学作品,底下厚厚一叠全是孕期、育儿相关的书籍。

禾漱翻了几页,问:“这些书是谁安排送过来的?”

还能有谁。

管家笑着回话:“是谈先生。”

她继续说:“明天上午会有专业的孕妇瑜伽老师上门,教您舒缓拉伸和调整呼吸的动作。下午您睡醒之后,要是觉得无聊,新收拾出的画室里备好了画具,绘画老师随时等候安排;花艺房里有许多当季花材,我会一些插花技巧,可以陪着您一同摆弄。”

禾漱倒也不是真的无聊,让她去做这做那,她宁愿睡一天的觉。

可才和谈叙川闹别扭,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再火上浇油。

她点头道:“听起来都很不错,明天我都试试。”

夜里十点,谈叙川又来吵她了。接通后他没提她挂电话的事,要她打开视频通话,把下午她对着他做的事,重新再做一遍。他并没有开他那边的摄像头,只能看见他的头像。

夜深人静,人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更敏感。他在那头做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全都弄你脸上好不好?”他说。

禾漱意识昏沉飘忽,听见这话,心神都跟着发颤:“不要……”

下一秒,屏幕那头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接着是几秒漫长的安静。

禾漱缓了缓,眼皮越来越沉,连手都没来得及从被子里拿出来,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起来。

而视频那端的谈叙川,看着屏幕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没有马上挂断。他靠在床头,扫了眼手机左上角——北京时间凌晨四点整。

窗外还是浓稠的夜色,他从十二点上床到打给禾漱之前,一直没什么睡意。现在倒是困了,眼皮却怎么都合不上。

几分钟后,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侧过身,就这么隔着时差和屏幕,看着禾漱一动不动地睡。直到天边泛起一层灰白,他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禾漱体验了谈叙川为她安排的消遣活动。没想到画画和插花这两样,她都挺喜欢的。

往后整整一周,她每天按时跟着老师做舒缓瑜伽,余下的时间泡在画室或是到花艺房,日子变得充实起来。

这天傍晚,正吃着晚饭,董文君和禾漱说话时,忽然瞥见门口走进一道熟悉身影。看清是谁后,她有些惊讶地问:“叙川,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闻言,禾漱放下手里的调羹,扭头望过去。谈叙川正站在客厅沙发旁,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随后朝着餐厅走来。

她站起身,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直接扑进他怀里。

董文君看着两人,无声笑了笑,转头吩咐佣人,再多拿一副餐具进来。

这次短暂的回国后,一直到四月,谈叙川都在柏林。

而禾漱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待在画室和花艺房,随着孕周增长,她顺利进入了比较舒服的孕中期,折磨她许久的孕吐反应彻底消失,胃口好了很多,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好。

清明节,禾漱终于回国了。

飞机落地,踏上熟悉的土地。气温回暖,早已没有当初离开时的寒意,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谈家祭祖提前了一天,场面一如既往庄重。谈正霖和郑潇试管成功了,郑潇怀上孩子,待人没有从前那么刻薄了。

一整天,禾漱没怎么走动,可怀着孩子体力有限,还是累得不行。晚上回到她和谈叙川住的房子,洗完澡泡完脚,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轮到回禾家祭祖,离世二十年的奶奶是这辈子最疼她的人。就算她心底再不情愿回禾家,这场祭祖,她也必须到场。

半夜上完厕所回来,禾漱刚躺下,谈叙川就冷不丁地说:“明晚留在禾家吃饭。”

“禾沥回来了。”她直接告诉他。

禾沥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南城没有回过家,禾烽跟她说过,他人虽然没回,但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李元亦转一笔生活费。这次回来,原因大概是和她一样,都是因为奶奶。

谈叙川淡淡应了一声:“嗯。”

“还去么?”

“去。”

既然这样,禾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次日禾家祭祖,族里的亲戚几乎全数到齐。整场仪式里,禾漱一直在谈叙川身边。刚到家时,她看见在收拾纸钱的禾沥。她没有多看,很快就别开了脸。

禾巍山瞧见禾漱和禾沥一整天里连个对视都没有,才稍微安了点心。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去苛责这两个孩子了,只希望都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犯傻。

晚上家里留了十几位亲戚吃饭,席间几个同辈挨个过来给谈叙川敬酒,全都是高度白酒。几轮酒下来,他酒量再怎么好也遭不住,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禾漱见状,喊了禾烽过来把喝醉的谈叙川扶进房间休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去了,所更晚了些。下章宝宝就要出生了。

第36章

禾烽扶着谈叙川走向床边。谈叙川看着身形不算特别壮硕, 但身体很沉,禾烽一米八几的个子,一路撑着人走到卧室, 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把谈叙川放到床上,直起身子喘了口气, 低声吐槽:“姐夫怎么醉成这样, 酒量还不如我。”

禾漱瞥他一眼,“换你连干七八杯白酒试试看。”

禾烽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禾漱为了谈叙川在怼他?

他往床上看了看, 更低声道:“哥明早就回南城了,我估计他天不亮就会出发。”

“哦。”禾漱语气平淡, 没什么波澜。她走到衣柜找出一床薄被盖在谈叙川身上。谈叙川双目紧闭, 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 不管客厅说话声响多大,他也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睡得十分沉。

禾漱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 等到亲戚陆续离开,才起身打算去浴室拿条毛巾给谈叙川擦脸。

客厅只剩下禾沥,他正在收拾餐桌。听见卧室开门的动静, 禾沥扭头望过去, 正好和禾漱对上视线。

禾漱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可禾沥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眼见她走进浴室, 片刻后拿着一条湿毛巾出来,清楚她是要回房间照料喝醉的谈叙川, 他心口一圈圈绷紧起来,闷疼持续盘踞在胸口,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自从南城分离之后, 他试过回来找禾漱。可谈叙川安排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并且只要他踏出工作区域,就有两个人寸步不离跟着。

直到年前,那些跟踪的人才不见了踪影。可他很快得知,禾漱已经去了柏林。

他是在职公务员,护照放在单位保管,不能随便出国。他向上提交出境申请,意料之中被驳回。

这次能回来,或许是禾家人对谈叙川说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这么容易出现在这里。

和所有人摊开一切之后,他从来没想过就此放手,这次回来,他想要带走禾漱。

卧室里,禾漱耐心给谈叙川擦干净整张脸,接着脱去他的上衣,又褪下长裤,拉过薄被把人盖好。过了快半个小时,她拿上自己的换洗衣物,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轻声说了句:“我去洗澡。”

说完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房间。

她走出卧室,客厅里不止禾沥,除了李元亦以外其他人都还在。

禾漱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直接走进浴室。

关上门,她才留意到地面铺好了防滑垫。

她洗了很长时间,等洗完出来,家里人全都回房休息了。禾烽躺在客厅沙发睡,李元亦和禾嵘分开住,禾烽原本的房间被禾嵘占了。

禾漱走到客厅打算倒水,禾烽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她,张嘴道:“厨房温着你喝的燕窝。”

禾漱停下脚步:“谁炖的?”

“还能有谁。”禾烽翻了个身,又补上一句,“浴室的防滑垫也是他铺的。”

禾漱沉默地走向厨房,盛出温热的燕窝,在厨房吃完才离开。

回到卧室,谈叙川仍然睡得很沉。她走过去准备关灯,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漱,过来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