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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魔族丸辣!

穆棠用半个时辰向师尊解释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青月真人听完沉吟了半晌,抓出了个重点来:“也就是说,你被封为妖族公主的传闻,其实是个谣言?”

穆棠:“……不止呢,那什么见鬼的和平鸽也是谣言。”

青月真人用表情和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深切遗憾。

穆棠:“……”

她忍不住问道:“难不成您特意放下长剑宗里的梦妖培训事业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听我说句八卦的?”

一提到工作,刚刚还神采飞扬的青月真人顿时蔫了。

她叹了口气,道:“你师尊我当然是有正事,不然我哪有时间回来啊。”

这句话说的颇有怨气。

穆棠闻言看了站在一旁的卫长偃一眼,卫长偃极有眼色,伸手端起茶案上的小茶壶就为青月真人斟了一杯。

青月真人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为自己斟茶的是谁,忍不住露出了一脸的惊悚。

但除她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连那两个跟在卫长偃身边形影不离的下属听见动静都只是从院中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麻木地一下一下扫着地。

无所谓了,他们自己都成了洒扫的仆人,哪还有空去管主人呢。

青月真人:“……”

她喝了口茶压了压惊,神情复杂地开口道:“我这次回来有三件事。”

她叹了口气:“首先就是,你们带着半妖一族,一路上闹出的动静太大,使得其他人在注意到你们的同时,也同样注意到了收留了一群梦妖并与其合作的长剑宗了。”

这问题就大了。

穆棠肃然问道:“有人为难你们了?”

其他的都能忍,但若是有人借此发难长剑宗,为难他们的事业,那就忍不了了。

青月真人摆了摆手,道:“倒是有人想为难,但长剑宗也不是吃素的,你带半妖一族回来这件事都有紫华剑尊背书了,他们还能管得到我们头上?”

她平静道:“只不过,上一次长剑宗和梦妖合作,有些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你带回的半妖一族,直接牵扯到了妖皇和紫华剑尊这两位妖族和人族第一人,他们嗅到了风向不对,借机向长剑宗发难罢了。”

穆棠十分清楚青月真人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哪些人。

就比如天剑宗,那种一整个宗门的绝大多数人都靠着吞服妖丹以追求实力的宗门。

对这样的宗门和这样的人来说,人族和妖族的对立并不是什么坏事,他们高举诛妖的旗帜,为的也不是什么善恶。

妖族在他们眼里只意味着妖丹、意味着实力,人族和妖族只要还有战争,他们就能肆无忌惮杀妖取丹,不管死的人是否无辜,也不管战争会带走多少人的性命。

而人族和妖族若是真的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和平,等同于断了他们提声实力最方便快捷的渠道和他们的财路。

有不愿意人族妖族和解的人,自然也有出于同样目的阻挠他们的妖。

这样的人,还有这样的妖,穆棠在走出妖族之前就已经见过一波了。

她见惯不怪,情绪十分平静。

青月真人情绪也很平静,淡淡道:“那些人虽然暂时做不了什么,但也麻烦得很,长剑宗就先暂停了梦妖培训的事情,暂避风头,顺便让我回来照看一下咱们宗门,以防那些人见从长剑宗入手不行,狗急跳墙为难你们。”

虽说有妖皇和紫华剑尊背书,但难保不会有人想着孤注一掷试探一把。

穆棠闻言就问:“那师尊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青月真人闻言笑了一下:“这就牵扯到我回来的第二件事了。”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厚厚一打纸,直接拍在了穆棠面前。

穆棠随手翻了一翻,就被那一张张白纸上大大的“订单”二字给震撼到了。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自己师尊。

青月真人一手端茶一手撑桌,一副悠然自得的大佬姿态,漫不经心道:“这些,是长剑宗和长剑宗十三个下属宗门发给你们啥都送快递公司的订单,其中有一些订单要送的东西格外珍贵一些,所以为了测试你们啥都送快递公司有没有护送它们的实力……”

穆棠不由自主地接话:“长剑宗就派了一些格外有实力的弟子把这些货物送过来了。”

试图两个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一击掌。

穆棠击完掌就忍不住在心里对996感叹长剑宗燕白真人的仗义。

“燕白真人用这个理由把宗门里有实力的弟子送到问道宗来,就算是有心人想挑刺也站不住脚,有了这些弟子,若真有人想对问道宗做些什么,我们也能空出手去应付了。”

996也忍不住道:“不止呢,他们送来的订单也都是实打实的啊,有了这些订单,咱们啥都送快递公司也算是顺利开张了!”

一人一系统在心里也忍不住击了个掌。

在场唯一一个没被穆棠击掌的卫长偃左看看右看看。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排挤了。

穆棠告别了师尊之后还特意去拜访了师尊带回来的长剑宗弟子。

那二十几的弟子由两个长老带着,正和已经在问道宗待了很久的燕行叙旧,其乐融融。

穆棠到的时候,燕行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正满脸羡慕的表达自己对宗门的思念之情。

谁知道师兄弟们看到他也是满脸的羡慕。

一个女修忍不住道:“师兄,你知道为什么这次过来的都是我等在宗门中的实力佼佼者吗?”

燕行:“因为师尊他老人家对问道宗的重视?”

女修:“不止,还是因为我们打败了所有师兄弟,才得到了逃出宗门放风的机会。”

燕行:“???”

什么叫“逃出宗门”?什么叫“放风”?难道在他离开宗门的这段时间,他们问道宗还成了什么狼谭虎穴不成?

另一个修士满脸凄然:“师兄,你都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宗门后,我们在宗门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两眼一睁就是修炼,两眼一闭又是考试,多少师兄弟都羡慕你跟着问道宗走了不用经历这些啊。”

其他弟子都忍不住纷纷点头。

还有个弟子感叹道:“前几天掌门说要派弟子去问道宗,宗门上下都疯了,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出宗门的机会,我打败了我三个师弟还咬哭了我大师兄才抢到这么一个名额啊!”

这咬哭自家大师兄的猛男看着燕行,一字一句道:“师兄,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才能走到你跟前,与你并肩!”

燕行:“……”

燕行他不懂,燕行大为震撼。

他忍不住看向带队的两个长老。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

一个委婉而含蓄道:“此行之前,老朽也打败了不少敌手。”

另一个更直接些:“青松那老货想和我抢最后一个名额,被我揍得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

燕行忍不住道:“连长老们都这样了吗?”

不远处的穆棠:“……”

996在她心中幽幽道:“穆棠啊穆棠,你看看你造的孽。”

穆棠难得的居然有些心虚,忍不住咳了一声,上前岔开话题,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谁知道这些人比穆棠更热情,看到穆棠和看到亲人一样,主动表示让穆棠有事尽管吩咐,想吩咐多久就吩咐多久。

穆棠:“……那就劳烦诸位在问道宗多住些时日了。”

众人:“好啊好啊。”

已然是客气都不想客气了。

穆棠:“……”

所以在他们走之后,长剑宗到底实行了什么样的铁血教育啊!

总而言之,在这样一种虚假的其乐融融中,整个问道宗进入了空前的忙碌期。

半妖一族忙着在族长的带领下组建快递公司,大师兄池舟忙着盖他的房子,小师妹江月忙着下地,长剑宗的弟子们……忙着乐不思蜀。

而在这一片繁忙中,他们居然还真的等到了想对半妖一族下手的人。

半妖一族聚居在了山脚下,族群里设有防护阵法,最先发现有人绕过阵法溜进半妖一族聚集地的人,是大半夜才修炼归来的肖寒。

见到那鬼鬼祟祟的人,肖寒当即怒目圆瞪,大喝一声:“贼人站住!”

这话一出口,还没等肖寒出手,山上就乌泱泱下来了十几个住在半妖聚集地外等着抓贼的长剑宗弟子。

十几个弟子看见贼人就像是看见了血的狼,兴奋的一拥而上,还有人大吼道:“兄弟姐妹们,证明咱们价值的时刻到了!”

正准备和敌人血战的肖寒:“……”

他最终只能弱弱道:“你们……下手轻点儿,别把人打死了。”

穆棠说得没错,他跟着他们回来,果然长了不少见识。

长剑宗弟子们最终还是留了活口。

只不过等穆棠赶到的时候,这个被围殴的贼人正抱着把他捞出来的肖寒的腿痛哭流涕。

穆棠不忍直视地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卫长偃身边的两个下属便极有眼色地把人拖走了。

穆棠也不知道这两个魔族人是怎么审讯的,只不过等穆棠再次见到这人时,这人已经把自己几岁不尿床都交代的干干净净了。

据这人交代,他是个没有宗门的散修,是一个看起来穿着不凡的修士找到了他,给了他大笔灵石,让他去问道宗,随便杀一只半妖。

半妖实力低微是众所周知的事,更何况是随意杀一只,那他就算杀了个半妖小孩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人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穆棠听着摸了摸下巴:“这么个见钱眼开的人,他能破解得了半妖一族的阵法?”

那是妖族阵法,在妖族里也算是难破解的更何况大多数人族根本就不了解人族的功法。

那人半死不活回道:“是雇佣我的那个人教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穆棠和卫长偃对视一眼,走了出来。

穆棠走出门就说:“能知道妖族阵法的破解之法,雇佣他的那个人要么和妖族有联系,要么自己就熟知妖族阵法,前者的话,便是妖族也有人不愿意看到妖族人族和解,后者,那就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人。”

卫长偃懒散道:“他知道半妖一族惯用的事什么阵法,多半是前者。”

说着,他似笑非笑道:“不必纠结雇凶杀人的到底是谁,因为这只是第一波试探,而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穆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把那杀手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刮了一遍,给半妖一族发了奖金,然后就把人给扔了出去。

接下来就如卫长偃所说,想对半妖一族下手的人,只多不少。

穆棠等来了五六波人,中间黑鸢甚至还找了她一次,说有人下单下到了红衣阁,灵石还不少,他想把这单接了然后反过来追查一下雇主是谁。

穆棠同意了。

黑鸢便毫不客气地收了钱,然后反手一路追查,一路查到了天剑宗。

穆棠便觉得,果然不出所料。

这种一整个宗门全靠妖丹提升实力的存在,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到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修真界大比将提前到半年后举办,而紫华剑尊正式邀请妖族妖皇参加修真界半年之后的修真界大比。

这个邀请还同时被传到了魔族。

紫华剑尊,邀请魔族尊者参加入族修真界大比。

而众所周知,魔族的尊者,现在正处于一个音讯全无的状态,连魔族自己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消息传来的时候,穆棠就忍不住看了一眼卫长偃。

卫长偃回望了她一眼,懒洋洋:“那你觉得,这个魔族尊者,该不该加入他们这场名为和平的游戏呢?”

穆棠忍不住道:“如果我说该呢?”

卫长偃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了。”

穆棠:“???”

你又明白什么了?

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名义上音讯全无的魔尊,突然就派人回应了紫华剑尊。

——他加入了这场游戏。

穆棠:“……”

她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正躺在树下懒洋洋晒太阳的卫长偃,忍无可忍把一打订单扔了过去:“这下那些人怕是没工夫顾及我们了,起来干活,把长剑宗的订单处理了。”

卫长偃站起身:“魔族都要参加修真界大比了,你还要我,处理长剑宗的订单?”

穆棠:“你也可以处理其他人的订单,可惜除了长剑宗的订单,也没有其他订单。”

反正参加修真界大比也不能闲着。

卫长偃却突然笑了一下:“未必。”

穆棠:“啊?”

然后,还没等她表达完自己的疑惑,青竹真人就突然一脸惊恐地跑了过来,说快递公司那边收到了来自魔族的一大批订单。

穆棠:“……”

她一个猛回头,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又躺了回去:“我说了,未必。”

996在她脑海中幽幽道:“他好爱。”

穆棠:“……”

而另一边,卫长偃两个下属已经回到了魔族。

魔主突然同意参加修真界大比,魔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离家出走多时的魔主又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见跟随魔主的两人回来,魔族一众魔将又是困惑又是愤怒。

卫长偃那厮真是越来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啊,和人族接触这么大的事,难道在他心里都不值得和他们商量一下吗?

现在才派人回来算什么?马后炮吗?

有魔将忍不住道:“怎么,魔主这是终于想起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两个下属:“……你们想什么呢?魔主做事还给过人交代?”

魔将:“……那他派你们回来做什么?”

两个下属一脸麻木道:“哦,我们替魔主通知一下,从今日起,修真界的啥都送快递公司,就是魔族官方指定快递公司。”

众人:“……”

魔族的未来在他的心里,难道还比不上这什么见鬼的快递公司吗?

名字还这么难听!

一个魔族长老忍不住吐血:“魔族完了!魔族完了!”

两个下属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忍不住安慰:“好了别吐了,放宽心。”

另一个忍不住道:“是啊,不放宽心,日后有的你吐呢。”

长老怒目圆瞪,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92章 恶魔低语

自从接到了魔族的订单之后,半妖一族从上到下都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对着来自魔族的订单琢磨了半晌,觉得这订单之事必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自从那个新魔主登基之后,魔族这些年过得比妖族可封闭的多了,而且据说魔族内斗的还挺厉害,斗到现在他们自己的魔主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看都是没工夫搭理他们人族和妖族的事的。

那么在现在这么个敏感又关键的时刻,他们突然接到了魔族的订单,就很值得深思了。

半妖一族上下对着那一桌子订单挠了半夜的头,到了天亮时,少族长雀白顶着一双黑眼圈和那一头被他挠的略秃的脑壳出了门。

出于尊重,他先去找了他们这个公司名义上的投资人肖寒。

肖寒算了一夜的账,也是一脸憔悴一夜没睡,当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宗弟子而今一身班味,听到雀白的话,恍惚了半晌才反应道:“哦,原来不是找我要经费的啊。”

雀白:“……”

又傻了一个。

无奈,他直接带着肖寒一起去找了穆棠。

穆棠一夜好眠神清气爽,正在吃早餐。

角落里还有个卫长偃一大早过来蹭饭。

听到他们的疑惑,穆棠不由得问道:“那少族长觉得,魔族这次的举动会有什么目的呢?”

少族长带着他半夜分析出来的头脑风暴,开口就道:“我昨日想了半夜,首先,咱们先排除最不可能的可能。”

穆棠认真点头:“你说。”

少族长笃定:“据说这位魔主性情桀骜,残忍嗜杀,他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给咱们下订单来,必然不是单纯想和咱们交好的,其中必然有诈!”

穆棠:“……”

恭喜你啊老铁,你开场想排除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

她神情一言难尽,忍不住看向了一旁那残忍嗜杀、必然有诈的卫长偃。

这狡诈又残忍的魔主此时正听得兴致勃勃,甚至还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一脸肯定道:“我觉得你们说的有理,继续继续。”

雀白不由得露出感激之情,忍不住道:“卫兄真是热心肠。”

穆棠:“……”

她欲言又止:“你……你多喝点儿吧。”

雀白自觉受到了鼓励,神情严肃道:“那就还剩下两个可能。”

卫长偃:“少族长有何高见?”

有人捧哏,雀白底气更足,自信道:“第一种可能,魔族是想借此机会,假意和咱们交好,再伺机破坏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好让两族回到原来那种互相攻伐的状态,他们魔族好坐收渔翁之利。”

卫长偃积极响应:“有道理,这确实是那狡诈嗜杀的魔头能做出来的事情。”

穆棠忍不住看向狡诈嗜杀的卫长偃。

不愧是魔主,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而得到卫长偃的回应,雀白更自信了,肃容道:“这第二种可能,就是魔主确实像和我们交好,但却目的不纯。”

他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卫长偃立刻给他续上。

雀白冲卫长偃微笑点头,继续道:“在魔族里,魔主和几位魔将大魔不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他们不合到什么程度我们不得而知,但魔尊离开魔族,连魔将都不知其行踪却是不争的事实,由此,穆姑娘可以推断出什么?”

穆棠一脸懵逼:“我能推断出什么?”

推断出现任魔尊现在正在人族游山玩水的事实?

她忍不住又看了卫长偃一眼。

卫长偃却很入戏,看穆棠不说话,他一脸严肃地接话道:“由此,就能推断出,在这场魔尊与几大魔将的争斗中,魔尊其实是处于劣势,以至于不得不低调离开魔界,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或许,他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不容乐观。”

话音落下,两个人对视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伸手击掌。

穆棠:???

自己造谣自己?这合理吗?

然而这两人却已经推理上头,雀白继续道:“卫兄说的没错,而且这一点我们还能从一个方面看出来,还记得在妖族时险些把咱们困住的栖龙阵吗?这个据说是出自现任魔尊的阵法,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妖族,这阵法若是魔尊自己的手笔,就说明魔尊现在已经形势危机的不得不借助妖族的力量了。”

卫长偃:“是极是极。”

穆棠终于忍不住,问:“那若不是魔尊的手笔呢?”

雀白斩钉截铁:“那就更证明了魔尊对魔族已经没有了掌控力,甚至连自创的阵法都能被人出卖!”

穆棠:“……”

逻辑闭环!

莫非他真是个天才!

天才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若是这第二种可能,魔尊真的形势危机到了这种程度,他送来这么多订单就是在对人族示好,而示好的最终目的,就是想借人族的手,对付他魔族的敌人!”

最后他总结:“总而言之,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一趟浑水,那魔尊,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的话落地有声!

被骂不是个好东西的卫长偃忍不住伸手鼓掌:“这分析还真是细致入微,卫某佩服!”

肖寒不明觉厉,也忍不住跟着鼓掌。

知晓一切的穆棠:“……”

卫长偃你真的够了!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雀白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穆姑娘觉得如何?”

穆棠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有道理到一通分析得到了最离谱的答案。

雀白更加自信了:“既然如此,咱么看透了那个魔尊的阴谋,这个订单……”

穆棠流畅地接道:“这个订单咱们继续接。”

雀白:“???”

穆棠受到了他的启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既然看透了他的阴谋,咱们不如就将计就计引他入局,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总比一无所知地防备他强,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啊。”

雀白有些为难:“可是,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穆棠神情不变,继续道:“当然,还有第二个原因。”

雀白:“啊?”

穆棠:“咱们公司刚开张,不创收的话你们工资都发不下来。”

雀白:“……”

穆棠最后给出一击:“当然,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被魔族的花言巧语迷惑的。”

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理由说服了雀白,他带着肖寒,神情复杂地离开了。

一见他们走远,穆棠就立刻看向了鬼扯的卫长偃。

她深吸一口气:“卫长偃……”

卫长偃却抬了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自己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独自沉思。

半天,他突然对穆棠道:“那个雀白,是个天才。”

穆棠:“啊?”

他却没再说什么,转身急匆匆离开了,边离开边打通讯符。

他没走远的时候,穆棠隐隐约约听见他叫自己下属的名字,道:“……正好我这里刚有人编了两个借口,你们先拿去给那群老家伙交差吧……啊?翻车?我自有分寸,不会被人族的花言巧语迷惑的……”

穆棠:“……”

她明白了。

出口转内销,一个借口,兜兜转转传遍了两族。

996则

在她脑海中幽幽道:“自有分寸……不会被花言巧语迷惑?你觉得你和卫长偃谁还没被迷惑?”

穆棠就假装听不见。

而不知道是不是卫长偃那拿来用的借口起了作用,魔族给人族的订单,居然到来的异常顺利。

魔族在观望,人族在观望,妖族也在观望。

于是就在这诡异的互相观望试探的过程中,整个修真界的形式居然意外的和谐了起来,仿佛之前的刺杀和阻挠都没有发生。

半妖一族借此机会抓紧时间工作。

而经过雀白坚持不懈地调查,他也终于从魔族打听到了那两个出自他口、又被卫长偃传回魔族的猜测。

出口转内销大获成功!

雀白一听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居然和自己推测的一丝不差,欣喜非常,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推理或者算卦天赋,这几天十分沉默帮人推理或卜算。

没一次准的。

而自从魔族的订单到来之后,啥都送快递公司陆陆续续收到的零散订单也多了起来。

穆棠怕在这个关键时期出了什么岔子,让雀白他们对收到的每一个订单严格检查。

而这么一检查,居然真让他们检查出了不对。

有一封来自丹圣阁的邀请函,邀请啥都送快递公司去他们城中建立快递点,说他们有大量订单急需发货。

丹圣阁算是修真界最大的丹药制造厂,不管是磕丹药的和不磕丹药的都离不开它。

而穆棠一看那些订单,却发现一群丹师的门派,要发货的订单最多的却不是丹药,而是粮食。

各种各样,能饱腹的粮食。

而这些粮食,其目的地都是隔壁的苍冥城,一座位于人族和魔族边界的小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封邀请函上以一种抱怨的口吻说,苍冥城这些年不知为何,土地劣化,粮食连年减产,现在已经到了没有丹圣阁支持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但这座位于边境的城又不能丢,丹圣阁只有每年分出二成原本用来种植灵药的土地,去种植粮食,供应苍冥城。

穆棠猛地站起身。

她的动静惊动了雀白,他忍不住问:“丹圣阁的这个快递点确实重要,不如我这次亲自去……”

他还没说完,穆棠就打断了他,直接道:“不,这次我亲自去,对,还得带上小师妹……”

说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道:“小师妹?江月!来活了!走!咱们有地要种了……”

忙碌在田间地头的江月茫然抬起头,对一旁砍树的大师兄道:“我怎么听见穆棠师姐叫我?”

大师兄麻木抬头:“你说谁?”

江月:“是穆……”

这个“穆”字刚出口,就见池舟放下斧子就跑,那身影,居然从未如此快过!

江月只觉得一道风闪过,再睁眼时,大师兄走来,穆棠来了。

穆棠看到她,眼睛一亮,忍不住露出八颗牙齿。

她恶魔低语道:“小师妹,我们去种地啦~”

江月:“……”

想到闻讯而逃的大师兄,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终、终于轮到她了吗?

第93章 在你身边 丹圣阁

丹圣阁,云霞谷。

丹圣阁所在为人族边陲,严寒荒芜,但云霞谷因是灵脉所在,因而和外界气候迥异,一年四季如春,盛产药材灵米,其一个山脉所产的灵米,甚至能供给周边七八个城吃喝。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乐土。

但这人间乐土一般的地界,最近却出了两桩事情,引得人不快。

第一桩就是隔壁的苍冥城地脉枯竭,最近所产的粮食越来越少,虽说原本这座边陲小城产粮也少,但最近这些年几乎是到了颗粒无收的地步,整座城都需要丹圣阁供给,且丹圣阁多次派弟子前去寻找其地脉枯竭的原因,均是一无所获。

丹圣阁上下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魔族搞的鬼。

除了这桩糟心事,还有一桩,却是与阁内种植灵药的弟子息息相关。

——山谷外围的灵药,最近频繁失窃。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山谷外的灵药不算金贵,丢那么一两颗无关紧要,许是山下百姓摘走了也说不定。

直到某一日,谷中种植新药的灵田里传来了一内门弟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培育了五年的变异灵参给偷走了啊!你敢不敢给老娘站出来。”

这一声哀嚎令众弟子纷纷色变,赶紧检查自己的宝贝药田,这一检查便是哀嚎声四起,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普通灵药,被他们当成宝贝伺候了许多年的各种珍稀或变异灵药,甚至是只有一颗独苗苗的灵药,都纷纷失窃。

一时间谷内怨声四起,众弟子谈偷药贼色变。

为了保卫自己剩下来的灵药,掌管灵药的弟子们纷纷组成护卫小队,每两人一组日夜巡逻,甚至有人专门蹲守在小贼去过的灵田里,想来个守株待兔。

比如第一个发现自己丢了灵参的内门师姐。

田头间,草垛里。

师姐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一边挠着腿上的鼓包一边咬牙切齿。

“该死的蚊子!该死的小贼!别让老娘逮到你们!”

旁边的师弟眼睛都不敢往她那儿乱瞟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道:“师姐,要不……您先把裙摆放下来吧。”

师姐看了一眼被撩到膝盖的裙摆,顿了顿,一巴掌呼了上去:“臭小子,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都抱过你,轮得到你嫌弃我!”

师弟:“……”

他闭了闭眼,忍气吞声:“那师姐您……自便。”

师姐又开始一边挠腿一边小声嘟囔。

师弟蹲在草垛里,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

直到师姐自己受不了了:“这蚊子为什么只咬我不咬你?”

师弟心平气和:“大概是师姐比较合蚊子胃口吧。”

师姐“啧”了一声:“你现在这儿守着,我去找一下前些天做的驱虫香。”

“师姐快去快回。”

师姐走了。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蝉鸣伴着虫儿叫,还有某些小型动物快速穿过药田的窸窸窣窣声。

师弟挪了挪蹲麻了的脚,等的昏昏欲睡。

直到某一刻,某种沉闷的撞击声自远处传来,一顿一顿的。

似乎是往日里师姐猎到了野鹿后,拖着鹿身奔跑于田间,鹿身撞击到田间的小石子时会发出的那种闷响。

师弟迷迷瞪瞪地想,师姐不是回去找驱虫香了吗?怎么又跑到山里猎鹿去了,难不成是嘴馋……

对啊!师姐不是去拿驱虫香了?那这……

师弟一下子被吓醒了,一瞬间只觉得风都静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那重物被拖曳于地时撞击到田间石子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

师弟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白了。

大晚上,自然是没有人会上山猎鹿的。

那外面这个被人拖曳而行的,又是什么?

谷中除了鹿,还有什么?

师弟浑身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却更加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他除了这被拖曳的声音,没有听到一丝脚步声,这只能证明来者实力比他强上许多。

实力不明的修士,夜半来他们谷中,更不妙的是刚刚师姐才从这儿离开,若是半路不幸碰到了外面的人,那此

时那被拖曳的东西难不成……

不不不,师姐是往山谷里去了,他们是从山谷外来的,应当是碰不到的。

那若是谷中其他同门的话……

师弟一时间心乱如麻,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在不惊动外面的情况下往谷中通风报信,却听到那拖曳声停在了不远处。

而且,有人说话了。

是一平静女声。

“你太慢了,怎么才追过来。”

那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感情,在这压抑的黑夜中莫名恐怖。

师弟心都凉了。

完了,这冷漠又麻木的声音,手上起码十条人命起步。

没片刻,一男声慢吞吞响起:“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嘛。”

又是一个他连气息都没能察觉的高手。

师弟心更凉了。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女子:“就是他了,我既把人抓住了,等下你便顺手处理了。”

男子:“也行,正好当个见面礼。”

女子:“要是想送到谷中的话,手上还是有点儿轻重吧。”

男子:“也是,别吓到那群丹师了。”

“……”

生死存亡之际,师弟一瞬间头脑风暴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未这般清醒过。

这两人语气之残忍冷漠绝非善茬,说不定就是魔族那边的人,他们一早就猜测那偷药贼可能是魔族的,如今看来,那贼人哪里是偷药,分明是以偷药为借口当的斥候,就是为了今晚这两个魔头做准备!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有他们说的什么“处理了”、“见面礼”、“送到谷中”。

完了,他们抓的果然是谷中的弟子!准备处置了之后送到丹圣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说不定还是想借此威胁什么!

师弟越想越恐怖,只觉得这条逻辑链自洽又丝滑,已经是无比接近真相了。

女子:“……等把这人送到丹圣阁,就让外面的大家进来吧,咱们一起见阁主。”

他们还在外面安排了人!

师弟面色无比沉重。

男子:“已经是夜里了,不如等明天?”

女子断然拒绝:“不行,这人不适合留在我们这里,还是尽快送到丹圣阁。”

男子:“那我找个人带路?”

女子:“那就旁边那个吧。”

师弟:“……”

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那男子的声音猛然靠近,有人敲了敲他藏身的草垛,笑眯眯道:“兄台,深夜劳您带个路可行?”

师弟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窜出草垛就想跑。

偏偏他刚出草垛,就见不远处,自家师姐边挥手边兴高采烈跑了过来。

师弟一时间心都凉了。

几乎是想也没想,他转过身就朝那男魔头扑了过去,红着眼大吼道:“师姐你快跑,我断后!魔头!你看招——”

然后“啪叽”一声,左脚拌右脚摔到了“男魔头”跟前,头狠狠磕在了地面石头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男魔头卫长偃:“……”

女魔头穆棠:“……”

远处的师姐:“师——弟——”

……

一刻钟之后。

穆棠看着对面警惕的一男一女,神情麻木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是正经被邀请到丹圣阁的,原本准备在谷外修整一下明日再来拜访,谁知道正巧撞见了在谷外偷窃灵药的小贼,一路追到了这里,谁知道……”

穆棠说着忍不住看向了脑门上还在淌血的小修士,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话说这位兄台真的没事吗?他的伤不用处理一下吗?”

小修士还在恍恍惚惚的不太清醒,疑似被摔成了脑震荡,看着穆棠,只会阿巴阿巴。

他师姐不以为意,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糊在了自家师弟头上。

“那你们就是从问道宗过来的那什么公司……”

穆棠补充:“啥都送快递。”

师姐:“哦哦,就是这个。那还真是巧了,你们抓的那个小贼,最近偷了谷里不少东西呢,我们今晚埋伏在这里就是准备抓他。”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被那男修提着的那道身影上。

然后她就沉默了。

月色之下,那偷药小贼形容凄惨到她都不觉得自家师弟惨了。

她师弟还能阿巴阿巴,这小贼现在怕是张嘴都费劲。

一旁的穆棠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最近在学习重剑,新手,下手有点儿没轻没重的。”

师姐:“……”

她艰难道:“没、没事的。”

她说完,就见一旁那懒懒散散没在听似的男修突然道:“魔修。”

师姐茫然:“什么?”

那道君漫不经心补充道:“这偷药小贼,是魔修,纯种魔族。”

丹圣阁师姐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丹圣阁和魔族之间还有苍冥城隔着,魔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道君不以为意:“还能是为什么,左不过是苍冥城自己都没有余力了,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严防死守了。”

丹圣阁师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低声道:“劳烦几位,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见阁主。”

说着,她拖着自己脑震荡的师弟就走。

穆棠看着对方那头朝下脚朝上被拖着的姿态,欲言又止。

师弟:“……师姐,我头疼。”

师姐:“好师弟,现在事态紧急,你姑且忍一下啊。”

穆棠:“……”

一旁的卫长偃幽幽道:“都说丹圣阁的丹修们虽然武力不行,但十分抗打,生命力顽强,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穆棠:“……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已经够惨的了。”

这位师姐领着他们穿过夜间漆黑的山谷,来到了谷内丹圣阁真正的所在地。

谷内灯火通明,还有不少没睡的弟子。

众人见这位师姐神情凝重脚步匆匆,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和十分凄惨的小师弟,一时间大惊失色。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遭遇了敌袭吗?”

师姐没空解释,只匆匆把师弟交给了其他弟子,又吩咐人关押那个被穆棠打的半死的魔修,便急匆匆地带着穆棠他们去了阁主的住处。

身后的众人试图从小师弟口中问出点儿什么:“师弟啊,发生了什么?”

略微清醒了点儿的师弟试图解释事情经过:“师姐……那两个人……蚊子……魔族……”

众人试图理解:“关蚊子和魔族什么事儿?”

有人猜测:“难不成是说,刚刚跟着师姐过去的两个人,一个问蚊子精,一个是魔族?”

众人又看向师弟,等着他解释什么。

师弟口齿不清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磕、磕到了。”

众人:“……”

有人神情复杂道:“蚊子精和魔族你也能磕,牙口真好。”

师弟:“……”

磕到了!他磕到了啊!他的头磕到了啊!

……

丹圣阁内阁。

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阁主盘腿坐在矮桌前,神情憔悴,黑眼圈深重。

听这位师姐讲完前因后果,他伸手挠了挠头发,带下来数根黑发,一脸的惨然。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你带人去审一审那魔修的目的,我和两位贵客聊一聊。”

师姐叹了口气:“阁主保重身体。”

摇着头退下了。

阁主这才看向穆棠他们,“这次多亏二位了,二位远道而来,谢某非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还劳烦二位先帮我们抓了个贼。”

穆棠若有所思:“冒昧问一句,魔修来贵阁偷药这种事,在这里常见吗?”

谢阁主斩钉截铁:“不常见。”

顿了顿,补充道:“最起码在半年前,还是不常见的。”

穆棠:“那这次……”

谢阁主顿了顿,低声道:“苍冥城近些年土地持续劣化,已经养活不了人了,但我们几番探查,发现苍冥城土地劣化的根本原因不在苍冥城本身,而是受与其一河之隔的魔族边陲的影响。”

“苍冥城只是受其影响,都已经要完全靠我们供养了,魔族边陲那一带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他挠了挠头,苦恼道:“只是从前,那魔族的魔主还没失踪的时候,有他压着,魔族哪怕各自为政,自己地盘上的事情还是能管好的,也影响不到咱们这边。但自从半年前魔

主失踪之后,边陲那块地没人管,如今是越发的乱了……”

谢阁主独自苦恼着,穆棠听着听着,谴责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卫长偃身上。

卫长偃回以无辜的眼神。

穆棠无语地收回视线,直接道:“那敢问阁主,您特意书信过来,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帮你们送一批货吗?”

谢阁主抬头看了她片刻,像是在估量什么。

然后他突然道:“其实我第一次听说姑娘的名字,是在长剑宗。”

穆棠微微诧异。

她和师尊去长剑宗参加比武,这已经是半年多前了。

谢阁主继续道:“那时苍冥城土地劣化一事已经刻不容缓了,正巧魔族传出消息魔主失踪,魔族边境压不住了,形式更是雪上加霜,我走投无路之下准备找紫华剑尊拿个主意,路过长剑宗歇脚,正巧看到仙子大放异彩。”

“但那时我心里存着事,匆匆看过一眼就赶去上清宗见了剑尊,和剑尊说了苍冥城严峻形式之后,剑尊却一言不发,只问我来的路上,可遇见了什么人或事,我便把路过长剑宗见到了仙子的事说了一遍。”

“剑尊听了之后,只对我说,若真到了危机之际,你遇见的那姑娘,或许就是你的一线生机。”

穆棠听得一怔,几乎下意识地看向卫长偃。

卫长偃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和她对视,而是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玩味地笑了一下。

穆棠搞不清他在卖什么关子,想了想,很认真地问谢阁主:“剑尊莫非还兼职什么风水看相的业务?”

谢阁主嘴角抽了抽:“剑尊是咱们修真界第一剑修。”

他把“剑修”这两个字咬地极重。

穆棠若有所思。

谢阁主还在继续:“最近苍冥城的形式已经控制不住了,我想到了剑尊的话,正巧仙子在妖族的动静又这么惹人注目,我就想着,这或许就是剑尊所说的‘时机’了。”

后面这个阁主又说了什么,穆棠基本上没怎么再听了。

到最后阁主邀请他们住进谷内,还主动让人去请修整在谷外的其他人时,穆棠不动声色地以还要为半妖们的公司找个合适的落脚地点为由拒绝了。

走出丹圣阁时已经过了子时,谷外一丝星月也无,深夜寒凉如水,远远近近的树影在黑夜中朝人压下来。

996不由得道:“我说你怎么不问问卫长偃魔族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咱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啊,我总感觉那个紫华剑尊怪怪的。”

穆棠:“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不清楚他的身份的。”

996沉默了。

半晌,它幽幽道:“装吧,就使劲装吧,我看你们这两个神经病能对着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口应付着它,过一会儿听到它没动静了还有点儿不习惯,问:“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气死了?”

996冷冷:“我在和总部的前辈打赌。”

穆棠:“打什么赌?”

996:“半年工资,赌你们这对癫公癫婆能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来了兴趣:“你怎么赌的?”

996冷笑:“我赌你们两个能装到海枯石烂!”

穆棠兴致勃勃:“要不然你和我赌吧,到时候半年工资……”

她正跃跃欲试地想敲竹杠,一旁的卫长偃冷不丁道:“在想什么?魔族那边的事?还是紫华剑尊?”

穆棠思维被打断,看了他一眼,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当然是在想那魔族尊者到底失踪到什么犄角旮旯里了,自己的地盘都不好好管管,还害得我跑这么一趟。”

卫长偃低头看着她,突然一笑,如一朵绽放于山野间的妖花。

他缓声道:“倒也不算是犄角旮旯吧。”

穆棠一懵:“啊?”

卫长偃:“这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穆棠:“啊?”

卫长偃:“我说,魔族尊者,这不就在你身边吗?”

一缕月华乍然刺破层云。

月色之下,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魔族尊者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穆棠:“……”

穆棠:“!!!”

996替她尖叫:“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在我赌出去半年工资之后,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卫长偃你个癫公!我996和你势不两立!!”

穆棠突然就笑了:“赚了。”

卫长偃挑眉:“什么赚了?”

穆棠:“那就多了。”

比如或许可以坑996半年工资。

又比如……这场心知肚明的游戏里,有人先低下了头。

第94章 陷入沉思

月色下,卫长偃低头看着唇角微微勾起的穆棠。

“很开心?”他问。

穆棠点头。

卫长偃:“为什么开心?”

穆棠沉吟:“魔族尊者,应该能从上清宗那里换不少灵石吧,我记得早年上清宗还通缉过魔族尊者来着。”

卫长偃也沉吟:“早个百年或许还能换,现在你大概是换不了了。”

穆棠一本正经:“为何?”

卫长偃矜持道:“百年前我闲极无聊亲自去上清宗问了他们执法堂一句那通缉令的事,第二日那通缉令就被上清宗给撤了。”

穆棠正想夸一句那你还挺棒,就听系统一声冷笑:“孔雀这不就开屏了。”

穆棠:“……”

她顿了顿,看向卫长偃。

青年的五官俊朗到过分明艳,在月色下像是一只要吸人精血的男鬼。

……确实是挺孔雀的。

她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表达遗憾:“看来我注定要少一笔灵石进项了。”

卫长偃谦虚:“试试也不是不行,说不定他们就给了呢。”

穆棠正向继续和他就这个无聊的话题接下去,就听系统幽幽道:“知道他在开屏你还往前凑,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穆棠一卡壳:“……”

在996满是怨气的声音中,穆棠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

然后就见卫长偃弯身探出头来,从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看。

穆棠:“……你在看什么?”

卫长偃又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啊,难不成是我选错了时机?”

穆棠:“……”

这是嫌她给的反映不够激烈了?

穆棠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前走。

卫长偃一边跟一边追问:“你去哪儿?”

穆棠:“回咱们营地,怎么,魔族尊者不稀罕回去了?”

卫长偃不高兴:“我都先低头了,你就不能给个其他反应?”

穆棠:“不然呢?真把你卖给上清宗?”

卫长偃自顾自下了结论:“好吧,原来是不舍得卖了我,我原谅你了。”

穆棠:“怎么就要你原谅了!”

月色下,两个人吵吵嚷嚷,身影渐行渐远,只有留在草地的虫儿才听到方才那番似乎只是单纯拌嘴的话。

虫儿无知无觉,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一刻钟后,在营地外焦急等待的江月等到了边拌嘴边往回走的两个人。

江月放下了心。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出去一趟怎么吵起来了,但善良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劝道:“师姐,你们别、别吵了,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

穆棠正想安慰说他们不是吵架,就听996冷笑一声,道:“岂止是说开了,简直是说得太开了。”

穆棠:“……”

她放置了仿佛吃了火、药似的996,温和问道:“不说我们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这一路上搜集来的植株土壤都研究明白了吗?”

他们这一路过来,也不只是赶路,在没进入丹圣阁的势力范围之前,他们就在有意识地收集一路上的土壤和植株,让精于种植的江月进行研究,甚至专门绕了个远路,让半妖一族按原路线行进,穆棠和卫长偃带着江月绕到了苍冥城和魔族的交界之处,实地探查了一下苍冥城。

事实证明,苍冥城现如的情况今比传闻中更为严峻。

说到正事,江月被转移了注意力,严肃道:“形式不太好,我把咱们一路上搜集来的土壤比较了一下,发现越靠近苍冥城,或者说越靠近魔族领地,土地的肥力流失越严重,

苍冥城里几乎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而且,还有一件事,很让人费解……”

穆棠看向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显得神采奕奕的师妹,鼓励道:“继续。”

江月皱起眉头,很困惑道:“其他地方倒还好,但是苍冥城的土地,似乎多了其他地方不曾有的东西。”

她抬起头,轻声道:“魔气,苍冥城的土地里,少了生机,多了魔气,而且这魔气,似乎还有从苍冥城中溢出,往其他地方蔓延的趋势,就比如丹圣阁最外围的土地,也就是咱们脚下的地方,植株长势已经不太好了,我还发现了一些动物尸体。”

穆棠皱了皱眉头。

她低声问卫长偃:“魔族正常的土地里,会蕴含魔气吗?”

卫长偃嗤笑一声:“魔渊因为遍布魔气,方圆数百里鸟兽不存,下了魔渊便是九死一生。”

穆棠了然,魔族正常人也是要吃喝的,不能真的在遍布魔气的地方还活蹦乱跳。

越靠近魔族边境的地方土地劣化越明显,那根源可能不是出在苍冥城,而是出在魔族那边。

和谢阁主那边的调查结果一致。

可是他们本就是高调前来,现在就光明正大的去魔族调查,还是太过明显了。

穆棠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魔族尊者卫长偃。

想了想,她转头安抚了江月,让她继续研究那些收集来的土壤,等江月离开之后,她就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以为她要开口让他帮忙调查魔族边境的情况了,好整以暇地等着。

以前,他最是厌恶他人要求他做什么,哪怕是低三下四地求他。

约莫是因为在他过往的生活中,不夹杂威胁与利益的“帮忙”二字还是太过罕见了。

他弱小之时,有人靠强权与命令要求他去出生入死,他强大后,有人靠谄媚与算计从他身上谋求利益。

于是他独断专行,从不以别人的意志行事。

可现如今,想到穆棠有了一件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要开口让他帮忙,他居然觉得分外愉悦。

他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怎样云淡风轻地答应她,又怎样快刀斩乱麻地做好这件事,免得穆棠继续误会他只是一个对自己的领地都没什么掌控力的魔主。

“魔渊底下的日子好过吗?”

他却突然听见穆棠这样问。

卫长偃一愣:“什么?”

穆棠耐心道:“你拿魔渊举例,看来是去过魔渊的,所以关心你一句,魔渊底下的日子好过吗?”

卫长偃沉默片刻,笑眯眯道:“谈不上好过,但幸好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死在里面,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穆棠:“……所以你所谓的下了魔渊九死一生,其实就是其他下了魔渊的都死了,就生了你一个?”

卫长偃轻笑一声,点头。

穆棠:“……”

这是以一己之力拉高了魔渊的生存率啊。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这是被人算计丢下了魔渊?”

卫长偃神情无动于衷。

穆棠:“……还是说其实是你自己想下去的?”

卫长偃眨了眨眼。

穆棠:“……为什么?”

卫长偃认真想了想,“想不起来了,可能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是无聊了,或许是被魔族那群家伙烦透了透透风,于是便想下去转转。”

穆棠:“……”

无聊了,所以去当时十死无生的魔渊逛逛,这狗东西没被魔渊底下的罡风狠狠抽两耳刮子真是便宜他了。

她忍不住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

卫长偃微微出神。

约莫是觉得整个世界都穷极无聊了吧。

幼时艰难求生,他尚且想活下来,可等到他拥有了能在世上横行无忌的能力之后,他却觉得生命没什么价值了。

活着可以,死了却也无所谓了。

穆棠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上前一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卫长偃。”

卫长偃低下头。

穆棠很认真道:“我不想给你收尸。”

卫长偃愣住。

“所以,还是好好活着吧。”

她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营地。

我不想给你收尸。

所以,还是好好活着吧。

卫长偃在原地站了良久,在月色之下,突然极轻极轻地笑了出来。

……

穆棠也算是看出来了,丹圣阁这次让他们过来,想找半妖一族送货只是个幌子,借机让穆棠他们过来才是真正目的。

只是穆棠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谢阁主在这种危机关头,还觉得穆棠这个寂寂无名之辈能应对这次危机,是因为紫华剑尊给了他暗示。

那紫华剑尊又是怎么知道她穆棠的?甚至还不是在穆棠于妖族闹出大乱子之后,而是在更早之前。

穆棠想破了脑袋,愣是没想出自己和紫华剑尊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因为卫长偃?

一个剑尊,一个魔主,为了两族往来也是会有交集的,难道是因为紫华剑尊一直关注着卫长偃,所以也就顺带发现了出现在卫长偃身边的她?

但也也解释不通紫华剑尊为什么要暗示谢阁主找她过来。

还是说,要找的其实是卫长偃,她只是一个幌子和借口。

穆棠一边沉思,一边从帐篷里起身,刚走出帐篷,就见卫长偃脚步悠闲地从营地外走进来。

他周身寒凉,头发上还沾染着晨露,也不知道是早早就出去了,还是一夜未归。

穆棠:“去哪儿了?”

卫长偃走近了,顺手扔给穆棠一样东西,穆棠顺手接住,就见一个热腾腾的油纸包躺在她手上,打开一看,居然是还泛着热气的几个包子。

穆棠正觉得饿,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然后惊异睁眼:“花容镇的包子铺?”

但花容镇不过他们赶路途中歇脚的一个小镇,他们离开那小镇都三日了。

卫长偃见她喜欢吃,不由得笑了出来,慢悠悠道:“路过那里的时候见你实在喜欢,今日无事,就顺便回去买了些,回来顺路去魔族见了见几位魔族大将,可能耽搁了些时间,虽然我用了术法保温,但包子也不那么热了,凑合吃吧。”

穆棠:“……”

996幽幽道:“魔族大将要是知道自己排在了包子后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穆棠心情复杂地又咬了口包子,问:“你问他们边境的事情了吗?”

卫长偃挑眉道:“魔族边境自古荒凉,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但那小城的城主不久前被下属杀了,城内现在为了争权,上下乱作一团。”

穆棠皱了皱眉:“没人管管他们吗?”

卫长偃轻飘飘道:“约莫是觉得我回不来了吧,有人想来个坐山观虎斗,然后把这座城收入囊中,半个时辰前我刚把那几个人料理了,最迟明日,就会有人重新接手那座边城,届时城内何种情况,不久之后便会呈到我案前,所以魔族边城的情况,你便不用再费心打听了,安心等着便是。”

穆棠第一次有了种上边有人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对卫长偃是“魔主”这件事产生了清晰地认知。

卫长偃这个人,看似不着调,但对魔族绝对有着不俗的掌控力。

他一言不合失踪这么久,期间音讯全无,魔族所有高层都猜他是不是凶多吉少,但在这种情况下,魔族那些人想搞事还都只敢暗搓搓的搞事,连乱还都只敢暗斗不敢明争,没有真正乱起来,保留了最起码的秩序。

等他一出现,先是派了个手下送了封信就直接敲定了魔族和啥都送快递公司的合作,后又是一露面就处理了几个魔族高层,这么一翻在别处几乎能搅和的天翻地覆的动作下来,他的政令还能得到快速执行,对魔族的掌控力已经堪称恐怖了。

也是,以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性格还能在魔族坐稳魔主的位置这么多年,没有绝对的掌控力他早该被掀下台了。

这么想着,她抬头格外复杂地看着卫长偃。

卫长偃眨了眨眼:“怎么了?”

穆棠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儿吧,别把自己玩死了。”

卫长偃还没反应过来,穆棠就转头,挥了挥手道:“准备一下吧,咱们今天也该正式去拜访谢阁主了。”

……

与此同时,魔族。

右护法

坐在魔宫前的石阶上,愣愣地看着前方。

不久之前,三位魔将就是在这里命丧当场。

右护法甚至还能记起他们在魔主失踪之后是如何的从小心翼翼试探,到肆意贪婪掠夺。

那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和他们死前惊恐又茫然的神情重合,让右护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彻骨的恐惧后知后觉的自胸中升起。

他在此刻无比真切的意识到,那个人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有些人的好日子到头来。

他突然无比的庆幸,在魔主失踪之后,自己因为对魔主的恐惧,迟迟不敢真正做些什么。

人类对强大掠食者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活了下来,有些人却死在了自己的肆无忌惮上。

魔主,他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他们这些人的主宰。

石阶上,已经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起了那些残留的血迹,无声又迅速。

血迹被抹去,仿佛也一同抹去了那三个魔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右护法深吸了一口气,鼻端已经不算浓重的血腥气让他整体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起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要去找一个人。

今早这一遭,魔主毫无预兆地回来,又毫无预兆地在殿前一众魔将面前料理了叛徒,这一手弄得魔族人人自危,闭门不出,但他知道,有个人一定发自内心的欣喜于魔主回来了。

左护法,那个魔主亲手料理了前左护法之后亲手提拔起来的魔修。

在魔族,他对魔主的忠心仅次于魔主身边那两个狗腿子。

他得从那个二狗腿子身上打听点儿什么出来!

等他匆匆找到左护法,就见他正站在厨房外,一脸的沉思。

右护法满头问号:“你怎么在这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左护法却摇头,高深莫测道:“不,不是吃东西,是包子。”

右护法满头问号:“什么玩意?你想吃包子?”

左护法继续一脸高深:“不,不是我,是魔主。”

右护法:“……魔主想吃包子?”

左护法充耳不闻,继续道:“今早魔主回来,我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很熟悉。”

香气?

右护法心中百转千回,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

左护法继续:“而且,今日尊者杀人之时,特意给自己加了层结界,没让那些背叛之人的血溅到尊者身上分毫,尊者从前可从未这么仔细过。”

右护法不由得点头,确实,魔主以前杀人杀得还挺糙的。

左护法笃定:“尊者身上带了东西,他还特意分出精力护住了那东西,还护得那么认真,这样东西对尊者而言一定十分重要,而我从尊者身上的香气中分辨出,那东西就是……”

右护法严肃了脸色,提起了心。

尊者这次带回来什么……

“包子!”左护法斩钉截铁:“我不会闻错的,那就是包子的香气,尊者以前对任何食物都没什么兴趣,而现在,他一定是爱上了包子!”

左护法说着说着就兴奋了起来,冲进厨房道:“快!给我做包子,所有口味的包子都给我做出来!尊者下次回来,我一定要让尊者吃到这世上最美味的包子!再不让尊者还要去外面买包子吃!我要给尊者开包子宴!”

右护法:“……”

让他信尊者处理魔族叛徒的时候怀里揣了个包子,还不如让他信尊者在外面给他们找了个魔后。

反正听起来都一样的可怕。

怎么可能是什么包子,必然是左护法那狗鼻子闻错了。

就算是包子,那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包子!

右护法坚信,尊者那样肆无忌惮又心机深沉的人,就算怀里揣了包子,也必然也是别有深意的包子!

现在,就轮到他这个右护法去思考那包子中的深意了!

右护法一脸严肃地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你也别闲着

穆棠原本想直接带人进谷的,但终究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进谷之前,把随她而来的半妖一族全部留在了谷外让他们自行寻找落脚点开展工作,自己只带着晏行舟和江月就进去了。

来接他们的还是昨夜的那位丹修师姐。

穆棠顺嘴就问道:“昨夜我们抓到的那个魔修,不知道是否审出了些什么?”

那位师姐嘴角的笑容不由得落了下来。

半晌,她低声道:“那个魔修……也是没办法了。”

穆棠看了过去。

丹修师姐略带不忍道:“他是魔族那边的边境小城过来的,不久之前,他们城主被人杀了,整座城陷入混乱,他妹妹重病求医,城中仅有的医修为求自保早已逃出城了,他们那边的土地劣化比这里更严重,早就没有野生的药材了,那魔修也是为了救他妹妹,不得已来这里偷药的。”

江月闻言很是不忍:“听闻魔族那边自从魔主失踪之后就一天比一天乱了,而今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996见状小声蛐蛐道:“你看看卫长偃这个魔主当的,一点儿都不负责任!”

穆棠顺势就看向了卫长偃。

两人对视片刻,卫长偃挑了挑眉,正想解释些什么,却见穆棠突然挪开了视线,冷不丁道:“那个迫不得已偷药的魔修,我劝仙子还是再多审两遍的好。”

丹修师姐一顿,迷茫转头:“……什么意思?”

穆棠开门见山:“意思就是,那魔修口中为了妹妹被迫偷药的故事,大概率是编的,仙子可能被人骗了。”

丹修师姐和江月瞳孔地震。

江月因为知道自家师姐的能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相信了,眼睛瞪得溜圆。

丹修师姐这个不熟悉穆棠的人却还想挣扎一下:“不会吧,穆棠仙子不也是第一次见那魔修吗?怎么能笃定他是骗子呢?”

穆棠:“……是真是假一问便知,那魔修呢?”

丹修师姐:“……他说他妹妹急病耽搁不得,必须立刻回去,我一大早就让师弟带他去禀明阁主放他出去,还给了他两瓶回春丹让他带回去。”

穆棠:“……”还赔了两瓶回春丹。

她默默问道:“所以,人呢?”

丹修师姐逐渐呆滞。

一大早师弟就带人去见阁主了,而现在她出谷请人都回来了,却还没见师弟的影子……

她惊恐地拔腿就跑:“师弟——”

穆棠在背后叹气摇头。

江月见状对自家师姐更为信服,忍不住小心问道:“师姐怎么知道那魔修在编故事啊?”

穆棠淡淡道:“他若真有这么一个病重到让他冒险穿越边境的妹妹,那就不会还有这个耐心在这里一连潜伏好几天,连偷还几块灵田还舍不得走了。”

江月如梦初醒:“是了,我若是有一个病的这么重的家人,那必然是找到救命药材就赶紧回去救人了,怎么会耽搁这么多天。”

卫长偃在一旁小声补充道:“而且那城主虽然被杀了,医馆却还是在的,他纯粹就是想趁乱出来偷东西。”

江月迷茫:“啊?你怎么知道医馆还在啊?”

卫长偃:“那当然是因为……”

穆棠瞬间抢答:“那当然是因为……他能掐会算!”

江月看了看卫长偃,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穆棠,肃然起敬:“原来卫公子还有这样的本事,是我浅薄了。”

卫长偃笑眯眯:“好说好说。”

穆棠:“……”

穆棠目送江月去追赶那位丹修师姐,转过头,就见卫长偃摆足了架势似乎在掐算什么。

穆棠:“……你又在搞什么?”

卫长偃:“给你算一卦,毕竟我能掐会算。”

穆棠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卫长偃追在她身后喋喋不休:“你就不好奇我算出了什么?”

穆棠敷衍:“好奇好奇,我可太好奇了。”

卫长偃语气充满了遗憾:“可惜,我的卦向来保密。”

穆棠暴躁了:“卫长偃你有病吧!”

卫长偃放声笑了出来,引得路过的丹修弟子们纷纷侧目。

他们转头,只看到一前一后两个离去的身影。

女子脚步匆匆,一副极力想和身后人撇清关系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和他争吵着什么。

男子身高极富压迫感,却在女子回头时下意识地俯身,脚步也不紧不慢的迁就着对方的步伐。

他们从上早课的众丹修的全世界路过。

围观全程的一位丹修忍了忍,终究没忍住,默默吐槽道:“鸟儿早起还有虫吃呢,咱们早起就只配空着肚子看别人秀恩爱是吧?”

晨光刺破琥珀色的天幕,山谷仍裹着一层薄纱似的雾气。

可能是听多了卫长偃的胡说八道,也见多了他的不靠谱,此时的穆棠只以为这是卫长偃又一次胡言乱语在逗她玩。

可魔族的这一任魔主却实打实的精通卜算。

他也确实给穆棠算了一卦。

……

穆棠他们在独自进谷的路上碰见了险之又险把的魔修抓回来的丹修师姐,她肩上还扛着自己昏迷的师弟。

这老兄一天之内昏迷两次,也算是很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