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华烛&宋雁行 珠泪争垂华
云逢安被寄养到云家后, 对于去医院这件事十分抵触。
心理咨询师给出的解释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被拐卖前的记忆受刺激丢失了,脑子里有的只剩下那些被拳打脚踢的日子。
医院的消毒水味会让他想起人贩子使用的那些劣质酒精。
医院走廊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 又会让他想起十几个孩童被关在一起止不住的哭声。
奇怪的是,各项指标都证明,云逢安的心理素质、抗压能力等方面都比云君平强得多。
可云君平对于去医院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抗意愿。
因此,当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告诉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医院时,云君平本以为自己要担当“监视”他的重任。
“你要和他去医院?”
云君平见云逢安将那个自称沈复知的人扶起来,目瞪口呆问道。
云逢安总是乐善好施不假。
但是也不至于在那个男人说清了自己要钱的目的后, 连对医院的恐惧都伴随着怀疑一起消失了吧?
“嗯。”
云逢安轻点下头, 淡淡回应:
“不是说下午有人送家具来么?不然你先回去?”
“我先回去?”
云君平依旧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见云逢安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他又只好按捺下心中探究的欲望。
待他离开后, 云逢安回头同沈复知交代接下来的行程。
旧巷光线昏暗, 此刻倒成了他眼底那抹道不明神色的最佳掩护。
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从刚刚见到被掀翻在地的男人时, 他便有种莫名的心慌。
犹豫与熟悉交织在心头, 其他的声音抵挡在外。
以至于云君平叫了他两三遍才回过神。
而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说清楚要拿钱给女儿治病时, 伴随了云君平一个又一个夜晚的无助感又漫上来。
无奈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些复杂情绪的来源是什么。
如果只是对困境中人的怜悯,那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安?
听到“医院”这两个字, 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跟着沈复知去医院就能搞清楚一切”的念头。
中年人累积的经验T.z更多,在小辈眼中的刻板印象总是成熟稳重。
可云逢安面前这个男人,似乎从出了小巷之后, 自动带上了畏畏缩缩的圆滑。
哪还有刚刚要钱的硬气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马上调限额。”
他尴尬一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笨拙地操作。
手上的泥土还未来得及洗净,伴随着指尖的动作,渐渐蹭花本就破旧的手机。
即使知道是徒劳,大额缴费窗口依旧总是会出现有人没钱付款, 随后哭天喊地求收费员再宽限几天医药费的情况。
大额缴费窗口依旧总是会出现有人没钱付款,随后哭天喊地求收费员再宽限几天医药费的情况。
众人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但云逢安却总觉得有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曾像那样低声下气地哀求命运垂怜,所以才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凑齐这笔救命钱?
思及此,云逢安本来冷着的脸被懊恼抚得柔和不少。
确认接下来质子放疗和同步靶向治疗的费用结清后,沈复知颤着手将云逢安握住,几近乎要跪下。
“谢谢……谢谢……”
他不断喃喃着,泪水将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刺激得通红。
“没、没事……”
云逢安眼疾手快将他扶好,以免他跪下惹来更多目光。
似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沈复知凝重的神色消去,一路上的话也多了许多。
肿瘤放疗科四处充满了痛苦的哀鸣。
而阳光撒进来的窗前,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上天庇佑珍视之人平安。
自踏入医院起,云逢安内心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不断加重。
汇集到双腿,致使人每迈出一步都十分艰难。
一只温热而粗粝的手覆上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用手上的老茧抚平他的不安。
“我也觉得这里的哭喊吓人了点。这么一看我女儿比你这个大小伙子更坚强,没有紧张到发抖。”
男人随口扯着玩笑,试图缓解沉重的氛围。
云逢安垂眸和他对视一眼,又缓缓避开视线。
没挣开他的手,却也没回应一句话。
沈复知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讲女儿的琐事。
大多数是十二三岁的事情。
从他的叙述中,云逢安能听出那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灵动活泼的小朋友。
他暗暗感慨年纪那么小就得了肿瘤,还能坚持到现在。
这么一看,确实比他坚强得多。
快要到病房门口,沈复知没有着急进去,反倒停在那和云逢安交代状况。
他语气带着诚恳:“我女儿有中度的抑郁症。”
“所以等会能不能我先进去沟通一下,等她能适应再请您进来。”
“不用,”云逢安蜷了蜷被松开的指尖,“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弄好。”
“不行,”沈复知这回倒是收起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是那位小姐救了我女儿。”
“但是我知道她应该不会来。”
“所以至少,让我女儿能谢谢你,也请你代为转交这份感谢。”
培训成为云家的保镖时,总是有人叮嘱他们不要过分心软,保持一份警觉。
可真正上手时,大小姐总是开玩笑般谴责他没有爱心。
在云君平和云熙宁的双重压力下,他渐渐被培养得对所遇见的人多一份善心。
因此,沈复知都这样要求了,他自然不会再拒绝。
云逢安本来还在思索,听沈复知的叙述他女儿应该是个很阳光的姑娘,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呢?
见到病床上那个差不多十八九岁的姑娘后,迷雾才散开。
说那些不是因为这个姑娘只有十二三岁,而是因为她只有那几年是快乐的。
“哥哥好……”
姑娘的嗓音虚弱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我是沈念安……惦念的念,安定的安。”
“你好。”
云逢安轻声应下,见到沈复知时那股熟悉感又绕在心头。
“安安平常不和别人讲话,”沈复知尽力扯出个笑,“没想到她愿意介绍自己,算是进步了吧。”
沈念安抿了抿唇,沉默几秒后还是开口:
“他像哥哥……”
听到这个描述,沈复知先是一愣,想否认又照顾到女儿的感受,尽量压着情绪解释:
“嗯……其实是有点像的。”
“只不过我儿子在很多年前已经去世了,可能安安有点不太记得了。”
“算算年纪或许和你差不多大,让安安联想到了。”
说着,他又翻口袋找钱包里的照片给云逢安看。
留存十几年的相片已经泛黄,边角却没有过分破损,可见被保护得用心。
照片上的两个小孩年纪不大,哥哥约莫八九岁,与四五岁的妹妹脸贴着脸,笑得灿烂。
失落的记忆像是打开了封印,将过往呈现在云逢安眼前。
“阿姨,我要去找雁行了。”
小男孩背上准备好的书包,要见到好友的激动全映在脸上。
“好,还是在老位置,已经和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了。”
保姆给他倒好水,想起刚哄睡的另一个小朋友,蹲下来提醒道:
“沈华烛小朋友,你要早点回来,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当然!”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可能会吵醒妹妹,沈华烛小小声回应:“妹妹生日!”
“对啦,记得注意安全。”保姆摸了摸他脑袋。
此时的沈华烛小朋友虽然才九岁,但大家总说他比其他孩子成熟得多。
会体贴爸爸工作的不容易,于是不吵不闹。
也会主动照顾年仅四岁的妹妹。
前段时间,好朋友宋雁行遭遇了一场车祸。
双亲在那场车祸中离世,而他被保护在母亲的怀里,受了些许擦伤。
那个年纪的孩子遭遇车祸本就对心理健康有损害,更何况亲眼目睹家人离世。
所以宋雁行患上了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是沈华烛每天拉着爸爸去看望他,陪他聊天,才让他一天天好转的。
最近一段时间,宋雁行已经从中度转为轻度,探望标准不那么严苛。
再加上沈华烛几近于每天都去的频率。
和医护人员混了眼熟,只要提前打好招呼,他就可以独自去看望了。
和护士站的护士哥哥打了招呼后,沈华烛依着往日的路线摸到熟悉的病房前。
医院四处弥散着消毒水的气味,此刻病房内的刺激性气味似乎被阳光晒淡不少。
身形与他大差不差的少年呆呆地望向窗外,似乎没察觉到好友的到来。
“宋雁行。”
沈华烛出声吸引他的注意力,随即咧着嘴小跑到床边。
“我又来了,你高兴嘛?”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
他谨记爸爸说的话,这样做会让宋雁行更愿意张开口和他交流。
大多数时候,宋雁行会轻轻点头,嘴角挂着笑。
但此刻,宋雁行只是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开口时语气带着落寞:
“旁边那个今天走了,换了新衣服。”
说着他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蓝白病服。
沈华烛眨巴两下眼,当即反应过来好朋友说的是什么。
宋雁行住的是二人间。
邻床的那个小朋友,几乎每时每刻身旁都有人陪伴。
沈华烛每次拉着爸爸来时,都会看到宋雁行孤孤单单地坐在床上看窗外。
好像只有他在的时候宋雁行才会开心一点。
才会觉得自己像正常人。
“宋雁行,你别伤心。”
沈华烛凑近他,和他说了刚刚脑海中浮现的计策。
护士站的护士知道宋雁行的情况后,总是对他多加留意。
因此,对于总是拉宋雁行小朋友去楼下花园玩的沈华烛小朋友,他们多了几分信任。
当一个小朋友拉着另外一个小朋友路过护士站时。
瞧见前面那个穿着蓝牛仔外套,后面那个穿着蓝白病服,他们并没有过多纠结身份。
至于为什么沈华烛今天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就拉着人下楼,他们把原因归结于小孩子对下楼玩的渴望更大。
殊不知,此刻穿着蓝白病服的才是真正的沈华烛小朋友。
“我们这样不会被骂吗?”
终于“突破”层层阻碍,来到花园,宋雁行不由得怀疑这样做的合理性。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路下来,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没关系的,我们不要去那么中间,人少一点,看不出来。”
沈华烛点点头,一边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自认为聪明地谋划接下来的行程。
像是怕宋雁行还是觉得紧张,他主动提议:“我们可以在花园边边玩躲猫猫,这次你来找我!”
宋雁行拒绝的话说出口前,沈华烛已然抛下一句“认真数数,不许当赖皮鬼”就跑走了。
医生姐姐在沈华烛带宋雁行去花园玩的第一天就告诉他,躲猫猫是一种很好的治疗游戏。
被人寻找时,宋雁行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人重视的。
虽然沈华烛并不觉得他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但是那些个子高高的人总要把他们这些小孩区分得那么开。
明明宋雁行只是不那么喜欢说话了而已。
此刻他们换了衣服,沈华烛想让他重新感受一下被当成正常小孩的感觉。
可是……
为什么他正悄咪咪观察宋雁行时,有一个男人拿着一块砖头向宋雁行靠近?
男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快跑!!”
看到男人从后方准备对宋雁行下手,沈华烛察觉到不对,赶紧出声提醒。
男孩听到好友的呼喊下意识回头,而后——
砖头迎面,血色飞溅。
男人似是不在意沈华烛的存在,发疯似的一下又一下用砖块朝面前男孩的脸上砸去。
呼喊被遏制在喉间,泪水不自觉糊了满脸。
“遇到坏人要大声呼救,往安全的地方跑,知道吗?”
爸爸温柔的叮嘱好似在耳边响起。
真正面对这样的血腥状况时,年仅九岁的小朋友并不能那么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像是终于找回声音,大声喊着“救命啊”,想找人帮忙。
花园中心的位置必须要经过那个发疯的男人。
于是沈华烛拼了命般朝另一边的门跑。
“救命,救救他……”
他追上面前两个高大的男人,双手死死拽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腿。
“怎么回事?”
男人见小孩身上的病服,眸中闪过一丝厌烦,朝同伴询问。
“不知道,那边好像有人医闹,赶紧一起带走。”
后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
当他再次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哥哥?”
这是男孩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小时候的云君平。
这也是云逢安记起小时候事情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身侧的亲妹妹。
泪水模糊视线,他抬手擦了擦才明晰地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
多年来,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穿插在梦里。
原来将它们串联起来,只需要一瞬间。
可走回他们身边,他用了十几年。
云逢安想说清一切,但比话语先涌出的,是擦不干的泪水。
顾念到妹妹的病情,他将沈复知请到病房外说明了那些事。
“所以你……真的是华烛?”
发颤的手想抚上那思念已久的面庞。
直至亲手触碰到,沈复知依旧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十几年前那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孩子不是亲儿子。
不敢相信自己不愿意看到血肉模糊的儿子,并未亲眼确认尸体。
更不敢相信,会在岚江市见到“已故”的孩子。
“我……”
云逢安刚想说什么,电梯门先一步打开了。
周严正带人走出电梯,见到云逢安先是一怔,而后从便衣内袋取出警察证亮给沈复知看。
“沈复知,我是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现在有起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他言简意赅说完后,将人带进了隔壁空着的办公室交谈。
云逢安想跟着,又止住了脚步。
他只是个“刚认亲的陌生人”,他们没有理由让他参与约谈。
办公室门再打开时,他只听到周队长凝重的两个字:
“带走。”
周严正出来发现他还在外面,顺带了解下情况:“你和他什么关系?”
云逢安沉默几秒后开口:“他是我父亲。”
周严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转头和同伴交代:“先带他上车,我随后到。”
对于云逢安能找到原生家庭这件事,周严正也觉得不可思议。
十几年前,他还没调任到济安市。
两地刑警成立了跨省联合专案组,调查走失儿童事件。
某次,跨省高速解救了一批孩童。
这批孩童被带回岚江市后,安置在儿童福利院。
所幸这起拐卖拉的时间线不长,大多数孩子顺利回到家人身边。
还剩两个孩子。
公示期满后依旧没人认领。
某天晚上和好友吃饭时,他偶然提到这个事。
谁敢想,云初霁开口就是一句:“我可以带回家。”
这位好友虽说一直没个正形,但这种事情绝对会认真对待。
周严正同意了。
这两个孩子走正规程序寄养在了云家。
有了家,有了新名字。
云君平和云逢安。
周严正对他终于找到父亲这件事没多评价,只简单交代了沈复知招供的内容。
女儿被性侵后的第二天,他对那个男人下了死手。
自那之后,沈复知带着女儿搬离了济安市,来到岚江市。
近期,济安市刑警在调查一场团伙作案时,意外发现当年沈复知埋藏的白骨。
也就有了现如今逮捕沈复知的一幕。
云逢安不知道是怎么回复的周警官,只知道再回过神,口袋内的手机一直在响。
走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拿起手机一看——
“阿平”
他突然串联起的记忆让他不知道怎么坦白身份。
刚刚被带走的父亲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述说心中的愁绪。
他挂掉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呢?
走进病房,沈念安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缓慢眨了两下眼:
“哥哥?你……”
沈念安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念安,临时发生了点事情,你爸去处理了。”
“我现在也有点事情,要走了,你……”
云逢安先前语速飞快,直到安排她时才迟疑一瞬。
“没关系的,爸爸也是抽空来的。”沈念安自然接上他的话。
似是怕不够礼貌,她又添上一句小声的:“谢谢哥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意将姑娘包裹,倒衬得她更为瘦弱。
“好。”
他压着情绪应声,直至走出病房才松了口气。
不能光想着逃避。
往常遇到棘手的问题,都是云君平和云熙宁给他出主意。
再不济,云熙宁便会把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云景笙。
这么一看,他真的真的受了云家好多恩惠。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可避免要找大小姐解决。
他知道云熙宁也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必须按规则处理。
可他就是……
想找一个出路。
或者说,他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他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让他得个“已经尽力了”的心理安慰。
经过多方交涉,第二天律师了解了具体情况。
律师告诉他,被害人性侵未成年人,虽然因证据不足当时无法定罪,但真正上法庭时法官有可能认可。
妹妹确实存在精神创伤,这是很有利的佐证。
再加上沈复知认错态度良好。
律师的结论是——
争取故意杀人的最低刑罚,十年。
该庆幸吗?
或许吧。
至少找到了亲人。
至少沈念安没有因父亲的事情加重病情。
至少妹妹对他这个走失许久的哥哥接受良好。
本来以为找到真正的家人后,他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云熙宁他们。
事实相反,坦白时大家似乎都很高兴,云君平还时常来探望妹妹。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身边的人总是对他很包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依稀又回忆起刚到云家的情景。
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被解救后的三十天公示期,两个小男孩住在福利院里。
身边的孩子一个个被接走,只有他们留下了。
这种情况下,小孩总是能很快建立情感联结,更何况从被拐卖起两人就一直相互陪伴。
某天,总是照顾他们的叔叔带他们离开了熟悉的活动区。
“你好呀,岚思归、岚思勤两个小朋友,你们想和我们回家吗?”
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这样蹲下来轻声询问他们。
岚思归、岚思勤这两个名字是福利院取给他们两个的。
被称作岚思归的小朋友下意识把比自己小的小朋友护在身后。
从照顾他们的叔叔的反应看,面前的两个人应该没有恶意,岚思归小声问:
“我们一起去吗?”
大姐姐春分般的笑声轻轻抚平他们的紧张:“对的,阿姨家里还有两个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
阿姨?
明明是漂亮姐姐,叫阿姨很不礼貌。
“那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听到有人要带他们回家,岚思勤小朋友探出脑袋发问。
听到这个称呼,柳岁歌先是顿住,而后抬头用眼神向爱人确认时间。
“助理去办手续了,等会应该就能带回家。”
云初霁接到询问信号,开口回答。
“思归、思勤,这个时候知道应该说什么嘛?”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岚思勤压不住终于有家了的喜悦,飞速答道。
叔叔?
柳岁歌正准备忍住笑纠正称谓,谁想到岚思归也小声重复了一遍: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这下柳岁歌没忍住笑出来,引得站着的云初霁脸更黑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被小孩叫叔叔没问题。
但妻子被叫姐姐,自己被叫叔叔,这个落差总归让人难以接受。
“小朋友们,不可以这样叫啦。”
柳岁歌很贴心地照顾到爱人的感受:“要叫同辈分的叔叔阿姨,我们两个是夫妻哦。”
不知是不是后半句让云初霁听着高兴了些,他脸色缓和几分。
恰巧这时助理回来交代手续办妥,可以带回家了。
一路上大多是漂亮阿姨在说话。
他们都静静听着,满怀对新家的期待与紧张。
“妈妈!爸爸!”
一道清亮的呼喊在他们刚下车时便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向漂亮阿姨跑来的小女孩。
当然,她在几步之外停住了。
歪头打量着他们两个新面孔。
“熙熙,记得妈妈出门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柳岁歌含着笑询问。
“嗯!”
叫熙熙的小朋友似乎是有些紧张的,但还是尽力走到他们面前。
似乎是提前准备好了词,但依旧磕磕绊绊:
“哥哥们好,我叫、云熙宁,可以、叫我熙熙,嗯……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罢,小姑娘还认真点点头。
云熙宁小朋友询问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谁都没回答。
福利院起的名字,似乎不能算他们真正的名字。
云熙宁小朋友早就经历过妈妈和爸爸的培训。
她知道了这两个大哥哥的状况,于是一个机灵把最近背的诗说了出来: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你可以叫,云君平。”
云小公主指着那个高个子道。
“你可以叫,云逢安。”
云小公主指着那个更高个子道。
当然,云熙熙小朋友的愿望并没有立刻达成。
云初霁和柳岁歌夫妇有孩子,并没有收养资格,只能让这两个孩子寄养。
孩子的法定监护权仍然归属岚江市福利院,并不能正式改名。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主动提出接受新名字。
因此,就有了云熙宁从小叫到大的“阿平”和“阿安”。
而他们在到了十八岁后,正式把当年取的名字与自己绑定。
忆起过去的这么多年,云逢安靠近妹妹病房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这些日子,阿平过来照顾沈念安的频率似乎比他这个亲哥哥还高。
而妹妹对阿平并没有很排斥,算是愿意接受他人靠近,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但是……
愿意接受他人靠近,指的不是让云君平亲她吧!!
云逢安刚推开病房门,入目便是——
自己养着长大的好“弟弟”,正轻轻吻着自己的亲妹妹?
而且,听到开门声,沈念安明显是想推开他的,他还攥着手腕继续亲?
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云君平!”
云逢安带着怒气过去拯救妹妹。
身边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面前这个趁他不在勾引他妹妹的人不算。
作者有话说:
这篇番外是后面回来写的,当时认为自己笔力不足,想进步一点再来诉说阿安的故事(没想到高考之后根本不写文,笔力还一直衰退……其实觉得自己这篇写得很不好,情绪渲染没有很到位……我写的时候没有想哭的感觉,应该是没有带入阿安的视角)其实刚开始取华烛和念安的名字是借鉴了古诗“念此令人重离索,安得高堂列华烛”,表达一个希望团圆的想法,但是!deepseek在骗人啊,我前两天开始写的时候,想仔细看一下这篇古诗,上浏览器搜,发现根本没有这首诗……这个虽然是捏造的古诗,但是寓意真的很好,所以华烛念安的名字我就没有改了QAQ。雁行的名字出自“珠泪争垂华烛暗,雁行中断哀筝切”,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精妙的地方在于“宋雁行”其实是“送雁行”,他和华烛换了衣服,所以他离世了,其实是在送华烛逃跑,让他免受苦难(呜呜呜,雁行宝宝下辈子幸福安康一辈子吧)岚思归,岚思勤,福利院取的名字,这个是后面加进来的,因为写前几章的时候我不知道寄养是不能给孩子改名的……我查了资料,很多福利院给孩子取名会用地名作姓,有意义的含义作名。所以在岚江市,以岚作姓,思归不用多说,思勤其实是思亲啊QAQ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好奇阿平的身世。其实我也没有给阿平设定过原来的家庭。就像很多被拐的儿童一样,他们不知道自己原来归属于哪里,他们没有姓名。阿平是幸运的,能够还算快乐地成长起来,但是不是所有被拐儿童都是这么幸运的,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QAQ愿世间再无拐卖儿童。还有一个想讨论的话题其实是精神病。我从五年级就开始看穆戈的《疯人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真正了解精神病。或许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是“疯子”,对社会有危害的人员。但是这是片面的。有的精神病把这个当做免死金牌,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有的精神病患者我们似乎真的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的。雁行患有CPTSD(这个是精神心理障碍,不是精神病),但是这样的孩子不是真的不想和人交流,是害怕与人交流,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只一味地说这个孩子“孤僻”“内向”只会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但是他其实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孩,仅此而已。(如果没有人把他当不正常的小孩,或许就不会有他们换衣服和后面的种种悲剧QAQ)念安有抑郁症,近些年互联网兴起,也有很多小孩说自己有抑郁症什么的,把抑郁症当做潮流,而抑郁症似乎因为被贴上了自我伤害,精神不正常的标签。但是不是这样的。抑郁症患者只是在激素的控制下,有一小段时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情绪很低落,伤害自己会在疼痛中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种时候应该是多加引导,让他们用正确的方式疏导情绪,而不是以一种垂悯的口吻说“又发病了”。请不要对任何一种精神类疾病有偏见啊QAQ其实一直在纠结后面那个小片段,不知道这样处理会不会很不好,因为父亲的事情还在推进,妹妹的病也没有好,但是仔细一想,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偏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想把那个感情基调弄得那么深沉吧……如果你看到这里,我其实挺想说声对不起的,因为我觉得这篇番外真的不怎么样,笔力不足,叙事口水化,但是还是谢谢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26.7.24)
第42章 请向我的爱人道歉 阿渡,你现
岚江市十月中旬下了一阵子雨。
连带着那几天大起大落的情绪也跟着被冲刷、淡化。
天气重新放晴, 虽说卷去了残夏的暖意,云熙宁却觉得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沈念安循着本来的轨迹,在阿平阿安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
阿安嘛……
还是习惯于云逢安这个名字, 却没有推卸作为沈华烛照顾妹妹的责任。
阿平更是不必说,与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并且爱人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还有什么能更令人高兴的?
思及此,云熙宁觉得路上的空气都带上了愉悦的情愫——
如果不考虑目的地是哪的话。
把话摊开说了之后,她和江浮月这个小学妹日渐熟稔。
与其说是知己难寻, 不如说是一见如故。
本就少的可怜的课余时间, 分了一部分给江浮月, 自然就会有人的“利益”受损。
许南渡已经对她的恶劣行径不满好几天了。
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干涉她的社交, 便依着她。
可和他待在一块时还在想别人, 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所幸, 云熙熙嗅出了他呈指数型增长的不悦, 并承诺多花点时间给他。
“我回来啦~我们出发吧~”
云熙宁依照自己的承诺, 早早地回了家。
按计划,今天晚上会和他出去好好逛逛。
许南渡早上很早就去了学校, 云熙宁还没醒,这算是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
他没什么要带的,捞过手机就准备和云熙宁出门, 见到人的那刻有一瞬间的愣神。
略显宽大的卡其色外套、白色的内搭, 半露的大腿以及……
堆在一起的袜子?
“热吗?”
许南渡打量着这一身集齐春夏秋冬的装扮。
“不会啊……”
云熙宁还当他是日常的关心,谁曾想,他俯身直接就把她腿上的袜套提溜到膝盖。
她好不容易叠好的堆堆袜!
“你干嘛!”云熙宁往后躲开他的魔爪,以防另一只遭受袭击,“这个就是这样设计的!”
“把袜子堆在一起也是设计的一部分么?”
他收回悬空的手, 不解地盯着姑娘重新调整的动作:“你衣柜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衣服?”
许南渡真诚发问时总是让人觉得在挑衅。
虽然知道他没有嘲讽的意思,但质疑一个服装设计生的审美,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宣战吗?
“我都不想说你那满衣柜的色盲友好型衣服!”
云熙宁打理好起身怒视他,顺带扫了一眼男朋友的今日份穿搭。
果不其然——
又双叒叕是黑白灰。
夏天那一件又一件的白T倒是很清爽,但是秋天还是各式各样的素色衣服,说不过去了吧?
要不是有那么一张伟大的脸,这些衣服就该丢到火星去。
在别人那里,都是人靠衣装。
怎么到了许南渡这里,就成了衣靠人撑呢?
云熙宁收了脾性,脑海中浮现聪明的想法:“对!我觉得该给你添置些衣服了!”
说罢,她便“哒哒哒”跑回房间,过了好一会才攥着张黑卡出来。
“感觉好久没用了,”云熙宁边说边随手往包里塞,语气带着感慨,“我今天要当大款~”
平常嫌麻烦都是移动支付,之前搬过来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张卡。
既然身处的世界是小说,他们又是豪门,那用黑卡就该是标配呀~
耳畔传来轻笑,似是在哄小孩:“大小姐要给我买衣服?我这么有排面呢?”
“当然咯~别带试衣的了,你自己穿,我给你挑,”云熙宁学着他拖长语调,“宠幸你一下~”
云熙宁很快就知道,当时阿平和阿安为什么穿着那牛看了都摇头的大红色衣服。
往常,她和柒柒逛商场时总得有人拎东西吧,这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阿平阿安头上。
可是那一身保镖服就像在告诉别人——
“她是大小姐”这个信息。
而且极其显眼。
于是第一次带他们出来时,她先拉着这两个人去买了套新衣服,才继续逛她们的街。
阿平和阿安似乎是察觉到某些规律。
每次都穿着不符合云熙宁审美的衣服,这样大小姐就会带他们去买看上去很“潮”的新衣服。
当然,目标是帅的衣服而非占便宜。
云熙宁自然是乐意的,能提升身边人的品味对她来说是件高兴的事。
她有意识地把许南渡带进了熟悉的店,主要是这家店的衣服很对她胃口。
导购眼尖,立即迎上来:“欢迎,云小姐,刚好有换季新品,您看需要给……”
“这位先生试试吗?”
即使没见过云熙宁身边的人,她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嗯,看看,”云熙宁露出浅浅的笑容应道,随即看上了模特身上那件,“诶,Vera,先给他试试那个。”
“好的,请稍等。”
她转身去找适合云熙宁身边那位男士的尺码,另一位导购Mason凑过来:
“Vera姐,云小姐身边的那位没见过呀。”
刚刚聊天时,Mason还在做梦说什么时候能有大小姐能看上他。
他长得不错,又不要名分,有钱花就行。
说着说着就聊到云大小姐,这个经常和柒大小姐一起来,还带着两个身材高挑帅哥的大客户。
传说有钱人玩得花,那身边跟一两个小白脸好像也说得过去。
现在换了个更帅的,难道是之前的不喜欢了?
“那你去问问喽,我也好奇是谁,看上去还挺贵气。”
Vera琢磨这回这个应该还在兴头,牵着手进来的。
“刚不是还说想让富婆姐姐爱你,你去学学是怎么做的?”
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Mason这个二愣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箴言,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就去“服务客户”。
许南渡对于云熙熙要给他买衣服这件事意愿程度很高,毕竟单是“云熙熙买的”这个标签就很吸引人。
云熙宁给他挑了件卡其色底特律工装夹克,叠穿黑白格纹衬衫,配纯白色内衬。
原意是想弄个美式复古混合cityboy风。
自然,许南渡的关注点不在风格,而是这件的配色和她身上那件相似。
许是新风格出奇的适配,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任由导购替他整理细节。
那笑容却因接下来听到的话顷刻间消散。
Mason处理好袖口的细节,神神秘秘小声道:
“诶,哥,想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到云小姐的?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镜子里的身形一顿,许南渡不咸不淡扫了发问人一眼:“她是我女朋友。”
语句中拒绝的意味明显,Mason却不依不饶,试图争取:
“我懂,我都懂,但是哥,我提醒你,咱们也就脸有点优势。”
“过几天她觉得不新鲜了,腻了,就不喜欢了,之前就有两个这样的。”
“你现在介绍……”
导购依旧在絮絮叨叨,许南渡侧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姑娘。
她正和Vera聊得眉眼弯弯,时不时垂眸轻笑,完全没在意他们这边。
不新鲜?腻了?
之前还有两个?
这几天被云熙熙冷落,现在又来上这么一遭,饶是许南渡也难压抑心中翻涌的躁动。
将衣服换下来,他把人拉上就往外走。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偶有一两个因为他们的动静向这边瞧。
“诶?你试了吗?”云熙宁还在状况外,没工夫思考他们有多引人注意,“我还没看呢……”
察觉到许南渡没来由的戾气,她犹豫道:“是……不喜欢吗?”
出走几步,回忆起云熙熙再三强调的“有情绪就要说出来,才能好好解决”,终归是理智占上风,他步调放缓。
“云熙熙,你很多风流债哦?”
“啊?什么风流债?”
云熙宁努力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恍然大悟,“啊!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说怎么刚刚Vera神情不对。
不会是把阿平阿安看作旧爱,把许南渡这个正经男朋友看成新欢了吧?
云熙宁慌忙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许南渡脸上的乌云才消散些许。
见他情绪缓和下来,云熙宁开始哄人,晃晃交握的手:
“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想嘛,你不要生气嘛~”
许南渡在意的不过是店员说的“之前两个”。
既然是误会,那他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勉强原谅你,走吧,继续逛。”
“不行,”云熙宁难得执拗,牵着他往回走,“得确立你正宫的地位,你总不能一直被当作小白脸吧?”
许南渡说不上来事情解决后内心的那股满胀出自哪。
或许是那句“请向我的爱人道歉”,又或许是云熙熙因不愿意让他受委屈而萌生的勇敢。
他知道云熙熙总是软软的,总是尽己所能地让身边的人高兴,久而久之变得不善于较真。
因此,面对流言时,只要对她没有威胁,她大多数时候选择忽视与置之不理,等着不攻自破。
可这一次,仅仅是因为他受了委屈,云熙熙就要一改常态,站出来为他正名,让他心安。
她好像永远都在珍视他的情绪。
即使这个情绪微不足道,即使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可是她都会在乎,都会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阿渡,你现在可以开心一点了嘛?”
云熙宁晃悠晃悠地走在他身侧。
她正为刚刚又多几个人知道许南渡是她男朋友,并且给他买了新衣服而雀跃。
得到许南渡肯定的答案后,笑容更加灿烂,两颗小虎牙也跟着露出来。
她就说吧,每个人都会因为有新衣服而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8月3日开始双更本来是想写得轻松点的,因为是在给后面做铺垫,但是写着写着我就发现轻松不起来,因为南渡也是会委屈,会不高兴的,然后我就边写边哭(谁懂,我现在再看一遍还是哭了)我真的觉得有点亏欠,在我的笔下,好像南渡一直在克制与隐忍,一直在吃苦,包括在构思这个剧情的时候,我想的都是开个玩笑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是南渡拉着熙熙出门那一下,我顿然醒悟,他该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被熙熙养出小脾气,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在默默咽下这些委屈,而是把情绪展现给熙熙(虽然陈述时还是把心酸藏在玩笑里,但是这个就是在进步)我始终觉得,爱一个人就该珍重他/她的情绪,能够读懂暗藏在话语里的委屈或者别的什么。我这周上语文课时,老师意外讲到要懂得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然后她就举了自己之前生了大病,命悬一线的例子,可能讲得比较好笑,她也是半开玩笑讲的,所以大家都在笑。可是我没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怕引起别人注意,硬生生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愁善感,太悲观了,我好像能感受到她这话语背后的伤心。(因为我知道她说的那件事,她的女儿是我的同桌,之前和我分享过)那件事讲完,我缓和了一会才敢去看我同桌,我发现她脸上没有笑的痕迹,一直低着头。她听到母亲以那种口吻讲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或许她也觉得很心疼吧。那一刻我想到的一句话就是“我把痛苦当玩笑讲,直到有人哭着说这不好笑”。我写到那里开始哭的时候,就想起语文课上的事,才清楚地明白能够有人在意自己的情绪是多难得的事,所以还是那句,熙熙是个很棒的姑娘!(我没有批判班上的同学啥的,因为大家都没有经历过这些,都还是小孩子,只不过我总是太过敏感,我总是像这样开玩笑,所以可能有点共情,或者说是我过度揣度了)还有就是,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真正信奉“相信即存在这句话”,因为写这一章的3.T.z21是熙熙的生日,也是周六,按理来说我应该是到晚上才能到家的,但是呢,因为英语口语考试(熙熙最擅长英语嘛……真就给我一种她也在努力的感觉~)所以我们周五就放了假,我就能在21号多写点。我本来计划着算上周五晚上那些时间,写个四章,写到南渡生日的时候,算是变相的庆生(但是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只写了三章)算了算了,没事的,那就下周好好打磨吧……而且而且,也算是给熙熙整了一份小礼物了(就接下来两章)嗯,对。再说一遍,熙熙生日快乐~(虽然有点迟)(26.3.22)其实我写的时候一直觉得很别扭,因为被那个店员说那些话的时候,南渡选择的是直接拉着熙熙走,而不是去追究这件事情,这样子让我觉得他有一点憋屈,他好像不会这样做。这周仔细想了一下,我大彻大悟,他当然可以当场翻脸,但是这样的话就不会有熙熙哄他那一段了,难度更在乎的好像并不是一个所谓的清白,而是熙熙在意他情绪这样一个心里安慰。如果他一个人把事情解决了,事后熙熙会因为这件事情很难过,觉得很亏欠他,但是已经结束了这件事情,就没有办法去,额……改变。但是他像文里那样子做,是给了熙熙一个空间去解决这件事情,她是主动而不是被动的,是凭着意愿去左右这件事情的结局的,到最后他的情绪得到了解决熙熙也会因为他开心了而开心。(26.3.29)最近常常想到这个剧情,我一直在想这个剧情会不会显得太幼稚了,但是我想了一下,这个又好像会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现实中,似乎更多的是他们在心里默认是女人在攀高枝(我之前一直以为这种人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很少,网上那些只是在拍段子,直到我有一个同学和我说起一个买了豪车的女士,她说了一句,说不定是傍了大款,我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因为在我眼中这个同学其实是一个挺优秀的人……)这次看这一章我没有哭,我的本意应该是这一章是做个轻松的过渡章的,然后看我的小感想莫名其妙就哭起来了QAQ我们语文老师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小小记录一下,出高考成绩的第二天,我和朋友一起去看那个高校的招生咨询会,碰见了她,她说觉得我这次没有考好,还安慰了我一番QAQ)(26.7.31)
第43章 心跳比他先认出她 是你让我变
许南渡似乎对什么东西接受度都很高。
吃食是, 游玩项目是,连买衣服都是。
偏生那双桃花眼与什么衣服都适配,云熙宁挑上的他穿着都好看。
这场逛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再买下去, 穿到冬天都穿不完。
吃过晚饭后,云熙宁带着这个cityboy进行了一场citywalk。
影子随着他们慢慢悠悠的晃荡不断拉长又缩短。
两个黑影不断从远离到靠近,最终相融。
见此情景,云熙宁再次回忆起刚重生的那天,两个人闹的不愉快。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现在她得偿所愿,那长得有些孤单的影子身旁亦多了个依靠。
黑色渐渐被斑斓的光晕染, 云熙宁抬眸寻向光源, 心中勾起一抹怀念。
酌见。
这个两个人坦白心事, 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一厢情愿的地方。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 就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很好。”
“怎么说?”许南渡配合她的步调停下, 垂眸看她。
“你看, 酌见, 酌见……”云熙宁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 “就是斟酌着要不要见面呀~”
“而斟酌……就是喝酒呀,所以是酒吧。”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既然见面都要斟酌,指不定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许南渡眼尾下垂, 挂着浅笑听姑娘头头是道的解说。
难怪叫小鹿眼, 真就如小鹿一般清澈透明。
眼底盛满碎光时,像彩色玻璃珠撒在晶莹剔透的琉璃托盘上。
“嗯,说得差不多,”他迎着姑娘的目光解释,“但是, 见是肯定要见的。”
他抬手将她被晚风揉乱的碎发理好:“只不过是斟酌什么时候见、该怎么见。”
“你怎么知道?”云熙宁质疑,“你不会是单纯想反驳我吧?”
那句“好幼稚”还没出口,另一个可能性就浮现在脑海:“等等,这个不会也是……”
“嗯,也是我名下的。”
许南渡回答得理所当然,“当时你说成年后要把所有的酒都点一遍。”
“啊?”
成年后?酒?
开酌见的动因是这个吗?
可是说出这句话时,他们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吗?
云熙宁重新问出了之前没有被回答的问题:“许南渡,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嘛?”
该告诉她吗?
他对她的那些阴暗下流的贪念,他那些下三滥勾引她的手段。
指尖无意识蜷曲却被阻隔,掌心的柔软便让他下定了决心:“初三毕业。”
遇见云熙宁的那天,也是叶清梨女士确诊从中度抑郁转向双相的那天。
当然,这是在母亲去世后,看到病例单时才知道的。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只认为父亲对这个家没有眷恋。
只认为母亲厌恶他这个联姻的产物,而她积压的情绪在那天爆发。
以至于他没有躲开飞溅的花瓶碎片,任由鲜血淋漓。
以至于遇到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姑娘时,他想要圈在他的领地里,试图让小太阳温暖深壑里的淤泥。
那铺天盖地的心跳声,究竟是对她的喜欢,还是面对想占有的物品时的激动呢?
他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一直欺骗自己是前者罢了。
如果这次重生,回到的是那个盛夏,就不会再有那个改志愿的少年了吧。
如果可以,还是让云熙熙不要经历这后来的一切,永远生动鲜活吧。
可是好舍不得……
晶莹从双颊滚落,又被温温热的双手拭去。
听了他那番话,云熙宁的眼眶亦有些湿润:“别哭好不好,别这样想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执念,怎么可能到高三才靠近我呢?明明就是喜欢啊……”
云熙宁捧着他的脸耐心引导:“阿渡,为什么没有在高一时就过来认识我呢?”
为什么呢……
淡忘的记忆渐渐涌现,亦让他这个当局者不再迷惘。
刚上高中,军训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在少得可怜的时间四处逛,就想再见一见那位姑娘。
可是那姑娘恍若镜花水月,让他无处寻觅。
世上的不期而遇总是让人看不透,道不明。
就好比他选择放弃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充斥在心头。
是心跳比他先认出她。
似乎在他还分不清楚这种异样的感情是什么时,他就已经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那个就我之前和你说分享《瓦尔登湖》那姑娘。”
林栖迟见他一直盯着云熙宁那边看,随口说道,“真受欢迎,不过也确实挺可爱。”
许南渡没回他,只注视着姑娘礼貌地拒绝向她表白的男生。
可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抱歉,更像是一种……
好奇?
这个姑娘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会喜欢她。
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似乎不理解“喜欢”这件事本身。
于是他没有轻举妄动,他隐隐觉得——
如果没有办法第一眼就让她喜欢上,那他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了。
“好像确实是第一眼喜欢上的……”云熙宁附和着他的说法。
“不可能吧,那你总不可能操控天气,你怎么知道那个雨天会有彩虹?”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图书馆,走到那边,会拿起那本书,并且会看书到那个时候?”
“万一是别人呢?”
疑点太多了,怎么可能让人相信这是他设计的?
“所以直到高三才有这样的机会。”许南渡眼眶的红晕还未散去,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多情。
“能够在美术模考之后回学校,在图书馆美术区闲逛,并有能力阅读全英文《Flipped》的人……”
“学校里应该没有第二个。”
“那书侧的标签呢?”云熙宁不死心。
“我有朋友是图书馆的志愿者。”
“记得吗?你借书时图书馆的自助机没通电,你填的纸质表格。”
所以她才没有发现不对劲!
所以许南渡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原来还有帮手通风报信!
云熙宁的手早就从他脸上移开,此刻揪着外套的衣摆摩挲。
“熙熙,”许南渡压下眸底的暗色,强撑出一抹笑,“如果没有这一次的重来——”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
一字一句,像是雪花落在心头,融化在无数个思念的夜里,悄无声息,寒冷渗骨。
所以她所认为的命中注定,不过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心设计,那这样的许南渡……
未免有些太可爱了吧!
和满心满眼都是她,不断吸引她注意力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阿渡,”云熙宁重新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外公常常说我没有情根。”
“我就特别不高兴,我反驳说,‘我喜欢棉花糖、喜欢柒柒、喜欢妈妈爸爸,这还算没有情根吗?’”
“然后他就告诉我——”
“热爱的事物、亲情、友情、爱情,这是我们人生所不可缺少的。”
“如果有一项没有,那就像是缺少了颜色的彩虹,是不完整的。”
“所以,是你让我多了一种情感体验,是你让我变得完整。”
“阿渡,你不是淤泥,”云熙宁捧起他的手郑重说道,“你是我绚烂世界中不可缺少的一抹色彩。”
“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
云熙宁没有对他的问题做出正式的回答,但她交上了一份动人的满分答卷。
“谢谢,”他将人捞进怀里,“云熙熙,应该是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
可抱着抱着,怀里的人就开始僵硬,却不知为何把头埋得更深:“许、许南渡……”
“嗯?”他想分开查看姑娘的情况,可被死死抓住外套。
“我们在街上……”后知后觉的尴尬蔓延至耳根,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刚刚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
都被路人听去看去了!
云熙宁发出的开水壶式嘤嘤呜呜被许南渡笑声打断,此人还笑得极其猖獗。
“我讨厌你!你一直在笑我!哼!”
云熙宁将他推开,蹲在地上当阴郁小蘑菇。
许南渡这个人太过分了,他不高兴时她一直安慰他,现在居然笑话她!
“云熙熙,不、许、讨、厌、我,”许南渡学着幼稚鬼蹲下,“要不要进去玩?”
云熙宁本蛄蛹着背过身去不理他,奈何那句“一定要说的话,我也会调些酒”实在太勾人。
大姑娘能屈能……
屈,一屈再屈。
她这个不叫为利益折腰,纯属是怕男朋友伤心。
对,就是这样。
酌见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不一样。
不似夜店那么喧闹,又比酒馆多几分热闹。
不知为何,云熙宁有种过年时大团圆的错觉。
坐在吧台旁翻阅酒单,云熙宁起了歪心思,决定小小报仇一下:“我想要一杯‘酌见’。”
说这话时云熙宁没有看调酒师,反倒看着身边这位大老板。
“额……这个……”
调酒师面对这个酒单上没有的特殊点单面露难色。
按理来说,他应该拿颗挂绿给这位小姐。
可是这位小姐又是和大老板来的,保不齐是经理说的那个“第一位”。
“行,”视线从那狡黠的双眼移开,许南渡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走进吧台,“这杯我来,你去帮别的客人就行。”
云熙宁勾勾手让她的“专属调酒师”附身靠近:“真有这个啊?你真会调啊?”
云熙宁得到了一句“特别饮品”的回复,以及……
三颗荔枝。
而且是他洗净双手后亲自剥开、去核,装到玻璃小碗里的。
甚至还有小勺子吗!
怎么感觉他在打发胡搅蛮缠的小孩?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云熙宁不和他一般计较,自顾自打量起店内的装潢。
目光扫过吧台最侧边的软木板,云熙熙第c感告诉她——
“特别饮品”的秘密会在那揭晓。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这一章还是哭了,哭了两回,我真的是一个很爱掉眼泪的小女孩呜呜呜。第一次是南渡说好舍不得的那边,真的就是让人好感慨。我刚开始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就是即兴写,到差不多五六章才开始了解到大纲这种东西),我构想的是南渡喜欢熙熙是一见钟情,只不过就是心动了,没有为什么,仅仅是缘分,就好像他注定为她所困。但是有一个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我下意识写下了出来逛的原因是家里很沉闷,可是我不知道这个沉闷该怎么去理解(叶妈的事是后面想的,那个时候只构思他素个很惨的反派……),直到这一章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写下原因后,我有一种宿命感,就好像我注定要这样写,就好像他们真的存在,在告诉我他们的故事。第二回 哭是他问熙熙会不会后悔遇见,因为对他来说,是他很不礼貌地闯进熙熙的世界,让熙熙喜欢他。如果没有他,那他觉得熙熙会是永远鲜活,永远开心的一个姑娘,但是有了他,所以熙熙有遗憾,会不开心,在听到他去靠近江浮月时,熙熙肯定会难过。所以啊,南渡其实一直挺后悔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知道结局,他不会去遇见熙熙,会上一中,会被家里安排,但是他遇见了,就是这样天注定地喜欢上了,他舍不得,他就想见她,所以即使决定放下,还是报了岚大啊~我很喜欢那个“绚烂世界不可缺少的一抹色彩”,喜欢的不是这个雅的句子,是那个“绚烂世界”。为什么不是“灰暗世界”呢?这样不是跟能体现他的重要性么?对此,我不免提到熙熙的家庭,她是在爱里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熙熙感受到的情感太浓烈了,以至于“爱情”这个情感,作为生命中较晚出现的感情,熙熙是不需要的,不理解的,她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爱得死去活来。而且,熙熙从来都不该以南渡为中心(不是说她不应该在乎他,是说一个人不能把另一个人当做自己生命的关键,那样他/她就会不知不觉失去主体意识)熙熙肯定从小被教怎么爱自己,怎么爱世界,并且感受到很多善意,所以她的世界肯定是绚烂的,南渡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鹅毛。读这章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起第三章后面那个熙熙孤独的影子那一段,我真的写上这章的那个影子时,真的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呜呜呜,熙熙南渡你们早该幸福了(26.3.28)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外公说的那句“热爱的事物、亲情、友情、爱情,这是我们人生所不可缺少的”有意见。这周突然想起来当时写的时候在想什么,我那个时候其实第一个想法是不赞同这句话,因为这些东西有些人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拥有其中的两三项。然后我想起了去年十月一个专家来给我们上的作文课(真的,三个小时我到现在还把他当榜样,太厉害了),讲作文思辨时,他提到好多人批判孔子,但是他觉得孔子说的话没有错的。大家都知道孔子说孝是“色难”(就是对父母和颜悦色),但是没有注意过这句话是对子夏说的(子夏是一个才高但是仁稍不足的人好像),大家也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可是没有注意过这个是对曾子说的。曾子是一个特别“孝”的人,之前做过一篇文言,是说曾子的父亲要打他,他就站在那让父亲打,也不跑,都快给打死了,然后孔子就说的这句话。所以“因材施教”孔子做得很好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这不是放在客观角度,而是针对说话的人。外公也是这样,他不可能去和一个众叛亲离的人说这些话,只是因为熙熙什么都有了,所以他教她去体验更多的情感,他也希望自己的宝贝外孙女能够有更丰富的情感体验。(26.4.3)不论多少次还是会被熙熙说的那一番话惊艳到啊,熙熙真的是天使一样的人物啊。一直在想这个在恋爱关系中,作为引导型恋人的究竟是谁,因为南渡一直都是在无形中纠正熙熙的一些类似于“喜欢一个人就要牺牲一些什么”这样的观念,包括但不限于见家长,提前到约会地点什么的。但是熙熙属于是那种,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感受,并且大胆地表达爱,让南渡不要自卑,这样的形象。我一直以为这个“引导型恋人”的身份他们是有所交接的,不同时期由不同的人担任,仔细一想,他们好像一直都在互相成就,互相治愈对方(26.8.1)
第44章 傲娇小狗示爱罢了 被男朋友发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大老板, 特别爱自己的爱人,就云熙宁不知道。
而这一切都被记录在了这块软木板上。
“真·现代版·一骑红尘妃子笑”
“离了酌见谁还给我送这么贵的荔枝吃”
“谁懂老板的萌点,给爱人特别定制饮品, 又不说,还不让别人买,就要爱人第一个喝”
“其实是傲娇小狗示爱罢了”
……
指尖抚过一张张便签,一个个小喜悦随着血液汇入心脏,将内心充盈。
什么傲娇小狗,许南渡明明是撒娇怪小狗, 一点都不贴切……
“咳, ”许南渡试图吸引姑娘的注意失败后, 不满地开口, “云熙熙, 你再看那个我明天就拆掉。”
“你干嘛呀, ”云熙宁半撑脑袋抬眸挑逗他, “他们说你是傲娇小狗~”
“还没喝就先醉了?”他将马天尼杯推到姑娘面前, “你要的‘酌见’。”
“是不是练过好多遍了呀?”
云熙宁见他没纠正自己的称呼,开始小小得寸进“丈”。
荔枝香在奶香中若隐若现, 挂绿恰到好处的酸又与柠檬清爽的酸味混合,勾起后调的椰香。
怎么会这么天才,把荔枝酸和柠檬酸组合?
单单这轻抿一口, 便成功把云熙宁俘获。
这一杯下去哪还需要斟酌什么时候见?
被酒精带起的少年意气不就让人直接去告白了么?
“我好像有一点醉了~”
云熙宁双眼微眯, 笑得缱绻。
“云熙熙,这个最多7度,和荔枝奶有什么区别,你到底在醉什么?”
许南渡不轻不重掐了下她的脸,毫不留情拆穿。
本来就接近十度的酒, 他甚至怕云熙熙受不住,把伏特加换成了利口酒,她还要说喝醉?
云熙宁嘟囔着拍开他的手。
谁说没醉不能发酒疯?
动作间,刘海有一瞬遮住视线,冷茶棕一晃而过。
她盯上了许某人在冷光下乌黑的头发……
既然她都喝醉了,提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许南渡也没想到,当初给云熙熙发的那两根头发没让她联想到这边,现如今莫名其妙被要求“整改”。
他本以为云熙熙睡一觉起来就不提了。
谁想第二天一早,这姑娘以他前一天答应了为由,硬是拉着他去染了个和她一样的发色。
周一上课他发现醉酒这件事还没翻篇。
课本首页,不知何时被画上去的两只小狗挨在一起。
他觉着多来几次这种“喝醉”似乎不错。
云熙熙总把他当小狗养,只不过喝了酒才迷迷糊糊坦白。
更可爱的是,她听了“棉花糖是小狗,云熙熙是姐姐,也是小狗”这个理论,竟然愣了一会点点头。
“南渡?”
林栖迟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眼中难掩讶异。
染了头发,换了风格,甚至脸上都如沐春风?
“没办法,大小姐盛情难却。”
他故作无奈小幅度摇摇头,言语间却满是炫耀之意。
提到这个林栖迟就不爽,很不爽。
许南渡的临时爽约,把他的计划全打乱,现在这人幸福上了?
“你说的比预想的方案好,指的就是你们越来越腻歪?”
“别这么大意见,”许南渡不急不躁合上封面,“人姑娘现在和大小姐玩得好呢。”
“是玩得好,所以某人才会有大把的休闲时间。”
林栖迟不似云熙宁那般惯着他:“被晾一周了,周末才抢点时间回来吧。”
很显然,林栖迟戳中了致命点,他脸冷下来:“明天篮球赛好好打。”
对于云熙宁来说,最不可思议的事就是,她有朝一日也会暗叹“万恶的资本家”这句话。
许南渡这个坏人,居然以“我都答应你染发了”为由,要求她来看他打球。
他到底知不知道,就算到了秋天,下午的太阳还是会晒黑人的!
而且她又看不懂这个球,去了最多观察一下人体结构,现在的她又不需要。
去是肯定得去的,毕竟许南渡这个嘤嘤怪没有她不行~
她云熙熙就是这么有魅力~
顾念到坐前排太显眼,极其容易被发现她在走神,云熙宁裹着防晒衣坐到了后排。
“学姐?我坐这里好嘛?”
即使她裹得紧紧的,眼睛也被墨镜盖住,江浮月还是认出她了么?
“好呀,你坐吧。”云熙宁当即把墨镜摘下来,不再去看场上的比赛。
天知道,江浮月问出可不可以过来陪她时,江浮月在云熙宁心中简直就是天使。
不知怎么,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云熙宁往场上一看,原来是对面进了个球。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组织的友谊赛,把体育系和金融系放在一起。
如果不是有许南渡林栖迟这两个外挂,这比赛还能进行么?
但是刚刚也有进球,为啥就这下这么激动?
“三分球,”江浮月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刚刚林栖迟防得很严,这都能进,好厉害。”
“你还懂篮球嘛?”云熙宁眼睛亮晶晶的,对这个新概念觉得奇异。
“之前……额,学过一点,”江浮月将手中的水递给她,试图转移话题,“喝点水吧~”
“谢谢!”
准确来说云熙宁是带了水的,不过许南渡那家伙太娇气了。
他自己开过的水,放在那里一会就不肯再喝,一定要再开一瓶。
云熙宁寻思着本来就是给他带的,他不喝不就白带了,也就没有开。
江浮月的天使光环真是越来越亮眼了。
两个人就这样聊到整个比赛结束。
周围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还坐在那相谈甚欢,云熙宁完全没注意到许南渡的靠近。
然而许南渡对江浮月的不满值已经到了顶峰。
怎么看他比赛就裹得这么严实极不情愿,和她聊天就整个脑袋都露出来?
而且……
云熙熙喝了她给的水,手中捧着的也是那半瓶水,给他的就随意摆在地上?
赌气般,他抽出云熙宁手中的水一饮而尽,终于获得了这个女朋友的控诉:“诶,你喝了我喝什么?”
她就说许南渡很幼稚!
把那瓶没开封的拿起来,故意反方向拧紧再递给她是几个意思?
虽说是她不认真看比赛在先,但她决定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晾许南渡一小会作为惩罚。
视线扫过他身后的林栖迟,云熙宁还是选择舍小我,转身对江浮月道别:
“那我们先走啦,等会还有事,拜拜~”
说罢,她攥着许南渡就走,留他们两个独处。
江浮月不想面对林栖迟,起身也要走。
可是被他叫名字时,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聊聊?”林栖迟随意坐下,极其散漫,“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
“没躲,你想聊什么?”
刚刚聊天时,云熙宁那句“其实林栖迟还是很喜欢你,许南渡讲的”早已让她不平静。
此刻同他面对面说话,江浮月说不上是懊恼更多还是亏欠更多。
反观云熙宁,情况似乎也不容乐观。
起先是她带着许南渡走,后面就变成了许南渡拉着她走。
刚进工艺室便被他抵在门板上吻。
“唔……你……”云熙宁想推拒的手被扣住压在头顶。
许南渡刚在更衣室洗过澡。
此刻身上浓郁的香气与蓬勃的男性荷尔蒙很好地中和在一起,加上运动完紧绷的肌肉,无不诠释着压迫感。
云熙宁被吻的发软,下滑的腰肢被宽大的手拖住,无处躲避。
从她发现了许南渡不擅长表达情绪后,她确实是知道他亲了她之后心情会变好。
她也确实是和他说如果不开心可以亲她一下,让她知道。
但是!
就算这间工艺室切断了监控,在这种地方这样,未免太过火了吧?
想来许南渡是真生气了,平常接吻哪有这么凶的。
一吻结束,云熙宁大口汲取空气,手臂无力地勾着他脖颈以防滑落,
而许南渡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
确实是他太过分了。
明明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见到她与江浮月交谈,还是没来由地嫉妒。
却将这不合理的情感强加给云熙宁。
“抱歉,没控制住,下次会注意。”他轻轻蹭着她脖颈。
呼吸打在脖颈泛起丝丝痒意,云熙宁揉了揉他的脑袋,还轻喘着气:“别总是道歉。”
“我说过了,可以有坏情绪,别压抑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天可怜见,她说的想法不是指乱七八糟的事啊喂!
哄好许南渡没过两天,这家伙不知道又从哪翻出来了一堆她之前的设计稿。
“倒也不必这么喜欢我,特地给我设计——”
“这样的衣服。”
云熙宁正忙于尝试新技法,听这吊儿郎当的语气认定不是什么好事,狐疑一看……
他到底哪里翻出来的!
“你干嘛!”云熙宁放下手里的活要过去抢,“还给我!又不是设计给你的!”
当初还是太年轻了,刚上大一时凭着满腔热情什么都敢设计。
又改不了画速写的习惯,画中人物半躺衣衫不整。
又是袖箍,又是肩带,又是那些纷繁复杂的链子,可谓是将凌乱白衬衫下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哦~不是给我~”许南渡扫过姑娘红得透明的耳尖,用右手指着画面,“那还挺巧。”
腕骨上那颗暗红的小痣与模特扯领带的手如出一辙。
整个设计里有色彩的除了泛黄的牛皮纸,也就是那颗性感的小东西。
云熙宁从他帮忙上药时就觉得这颗痣很勾人,以至于他第一次周末给她讲题时一直盯着看。
“好看吗?”一道蛊惑人的声音在她脑海荡开。
“好看……”
她小声回应,猛然发现不对,抬头对上那带笑的眼眸,潋滟含光。
彼时的云熙宁眨巴两下眼,视线移回草稿纸,选择性装傻充愣。
现在的云熙宁,也不想争辩了,也不想抢回来了,已经准备好换个国度生活了。
被男朋友发现自己曾经臆想他,并且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怎么办?
“可以做出来。”
“啊?”云熙宁瞪大眼,懵懵地回望。
许南渡低声笑道:“过两个月我生日,大小姐不打算给我送礼物么?”
“你……你要这个当生日礼物?”
云熙宁断定是她这几天熬夜探寻新技法出现幻听了。
对,就是这样,不然许南渡怎么可能提这种要求。
疯了不是?
直至他重新提了遍诉求,云熙宁才接受了事实。
或许自家男朋友比较喜欢这个风格?
“诶,我发现,一直都是我在送你生日礼物,你一次都没有回过诶。”
作者有话说:
当初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一看怎么感觉节奏好快,像在被推着走……我觉得如果加上环境描写虽然会拉缓,但是会显得有些突兀啊,算了算了,之后一轮再改好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懂那个“之前拍的那两根头发”,其实是29章里那个熙熙控诉的“也没必要怕掉了根头发都要拍给她看吧”,那个时候刚谈上嘛,嗯,我们南渡有一点点那个别扭也是很正常的,明明就是看到77他们染了一样的发色,就想要跟熙熙的发色一样啊,但是他又很闷骚(不太贴切,意会一下),就暗戳戳的勾引啊,结果这种事情熙熙哪里会看出来嘛~我觉得很可爱呀,我觉得南渡可能是有一点点洁癖的,就算是自己喝过的水也不喜欢,但是那个一生气,就把熙熙的水拿起来喝了,有一种“霸总得了碰不了女人的病,但是可以碰女主”的既视感(bushi)哈哈哈哈哈哈本来是没有那一段,熙熙说不开心可以亲她的。是这周突然想到这个片段,感觉特别不妥,因为我觉得,就算熙熙是女朋友,但是以他的教养和行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在生气状态下强吻这种事情的(可能会在心里想,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我考虑过要不要把这段删掉,后面就突然有个想法冒出来,那种很感觉很奇妙,就很像是熙熙在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前因,所以这周回来就把那段改了一下而且我悟出来了一点,就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熙熙的不对,但是南渡这样一个举动,就成功把他塑造成了那个“恶人”,成功把熙熙的观念在不知不觉间从“我错了”转移到“他这个不是错”。这样的话,熙熙就不会因为忽略了他的感受而很自责啥的其实南渡也是在暗爽吧,所以说酌见里面会有那一块软木板,见到别人祝福他们的话,或许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是靠这么一点点可怜的希望努力生活的吧(嗯对,往后看就知道了,虽然在很后面)好纠结呀,我本来刚开始是计划着双线甚至是三线并行,但是随着故事的推进,我发现之前那条时间线好像没有办法按时间顺序发展。就是慢慢的从认识到进一步认识,再到分开那段过程,这个好像没有办法按时间顺序来写,就像明明已经诉说了他们在毕业典礼上的事,但是我下一章又要讲他们第一次补习的事情。有一种事件牵引型回忆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26.3.29)发现每次转场都好生硬,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样算是丝滑,就这样一直卡卡卡卡……好喜欢熙熙的心理活动,真的是一个很萌的女孩子啊啊啊啊,超级可爱,超级真诚(26.8.2)
第45章 Clover 融了暖阳的
喜欢一个人, 就要尽心尽力对他好。
这是云熙宁上网学来的。
可是遇上许南渡,这个“对他好”的方式就让她捉摸不透。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而且刚认识就送东西未免太过冒昧。
“是哪里没理解吗?”
许南渡注意到姑娘的心不在焉, 询问道。
云熙宁不过是因为他刚刚接的那通电话而心思飘忽不定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太安静,话筒对面的声音她也能听见一二。
对面似乎是林栖迟,寻问周二晚上他生日,要不要出去小聚一番。
原来12月22日是他生日啊……
“没有,”云熙宁摇摇头,慌忙回过神, “我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有些越界, 她慌忙改口:“就……就当是谢谢你给我补习。”
“生日礼物?”少年的轻笑勾得她心跳加快几分, “那你想送什么呢?”
送什么呢?
该送什么才能让面前这个喜欢的少年感到欣喜, 才能让他觉得特别呢?
“我不知道……”云熙宁躲开他微垂的眉眼, 将视线移回练习册。
怎么总是在他面前说话不经过大脑, 还没想清楚, 话就先说出口了……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送吧, 既然是你提的……”
许南渡拖长语调,“那现在, 云熙宁同学,你欠我一份礼物,不能反悔哦。”
欠?
云熙宁此刻就是后悔, 十分的后悔。
她本来都打算让他当什么都没听到了, 现在居然莫名其妙欠上了“债务”!
是他要她送的,绝对不是她上赶着要送他礼物。
对,就是这样。
思及此,云熙宁多少得到了些小满足,面上还摆出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
“许老师, 你这个人好斤斤计较哦。”
“云同学,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许南渡仿造她的称呼回她,声音散漫。
“你在上课时间开小差,我都没说你什么,现在还顶撞老师?”
“没有没有,许老师,请您继续上课。”
面子和知识孰轻孰重云熙宁还是分得清的。
惹恼了许南渡,他不讲了怎么办?
她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最迅速的“还款人”。
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将礼物送上。
只是因为教学结束后两个人决定去逛逛,放松一下,这个契机。
“诶,小伙子,女朋友长这么漂亮,买条手链让她开心啊。”
小摊的老人像是目标客户检索器,眼尖地发现两人。
“爷爷,我,我们不是……”云熙宁赶快摆手,谁曾想许南渡已经蹲下来,“诶,你干嘛……”
“大爷,我们不是情侣,”许南渡简单否认,又仰头看她,“但是某人好像还欠我份礼物。”
“我……”云熙宁欲言又止,最终妥协,蹲下来同他一起挑选,“你想要哪个?”
“对对对,不是小情侣,送礼物也好,增进感情。”
那大爷机灵打圆场。
云熙宁已经不想再过多解释什么了,顶着通红的耳朵,只想赶紧买了走人。
“要这个。”
许南渡指着一条带着淡绿色叶片的三叶草手链,抬眸看向云熙宁。
姑娘那一晃而过的不自在亦切实落在他眼里。
“三叶草?”云熙宁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晦暗,指向旁边的银白色手链,“为什么不选四叶草?”
“四叶草的花语……额不,草语是幸运。”她小声提醒。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一直盯着少年腕骨上那颗随着动作颤动的小痣。
“就要这个。”许南渡坚持道。
云熙宁自然不多干预什么,毕竟是他喜欢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