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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今夕 星辰云悠悠 31523 字 25天前

第51章 我都说了没有要娶他 想听听你母

谈恋爱是世界上最让人尴尬的事情。

牵手尴尬、接吻尴尬、待在一个房间睡觉更尴尬……

自己的私人空间要容纳另外一个人, 听上去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云熙宁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可许南渡似乎是例外。

他整个人暖暖的,温热的手心会让她想到冬日里捧在手中的糖炒栗子。

和他接吻时,他身上那阵淡淡的柠檬香会将她环绕, 成为夏日里带着暖意的海风。

这么一看,她好像挺愿意把许南渡划入自己私人空间的。

准确来说,是许南渡在她的默许下硬挤进来的,她也拦不住。

该说不说,许南渡的服务精神值得大力表扬。

考虑到她第二天有课,并没有闹到很晚。

不似第一个夜晚那么过火。

相较于到后面眼皮都睁不开的情况, 这一次的体验云熙宁打个四分半。

剩下半分等明天他做了小饼干再给。

云熙宁整个人陷在松松软软的床榻间, 新换的被褥还有着洗衣液淡淡的果香。

“你累不累啊。”

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软绵绵地看着许南渡忙里忙外地收拾个不停。

帮她清理好之后, 就开始又是换床褥, 又是收拾浴室的。

“云熙熙, 觉得不好意思, 不想让家政阿姨知道的人是你, 说我四处忙活的又是你。”

许南渡停了手上的动作,轻瞥一眼窝在床上的姑娘。

将手上的湿巾投入垃圾桶, 他转身去洗手,还抛下一句:

“我觉得你和唐璜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只逮着我一个人可劲欺负。”

唐璜……

等等。

好像是西班牙传说里那个得到手之后就抛弃的负心汉!?

意识到这一点, 刚刚那一丝丝愧疚早已化为乌有。

许南渡太过分了!

她刚刚明明是在关心他, 居然给她贴上这样一个标签!

云熙宁原本免不了要和许南渡好好理论一番。

但仔细一想,她刚刚好像确实忘记夸他了。

说不定是委屈了?

嗯……

许南渡也需要aftercare么?

暂且不论他需不需要,这应该是一个流程化的步骤。

有了此概念,在许南渡收拾好一切走回床边时,云熙宁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给他腾了位置。

见姑娘一点点挪动, 他好笑道:“我俩吵架了没通知我?躺那么远做什么?”

一番好心被这样误解,云熙宁哪能忍,翻过身不想理他:“我这不是怕你没地方躺么?你太过分了。”

“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南渡关灯躺下,却没将她捞回来。

上一次弄得太晚,云熙宁也没精力去考虑“尴尬”这件事。

此刻一切都静下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在空气中蔓延。

她总觉得许南渡从回来后就怪怪的。

她本来将其归结于许南渡见到自己女朋友和“弟弟”在一块不高兴了。

可她都明里暗里哄了这么久了,怎么感觉这个男朋友还是心事重重的?

左思右想,云熙宁得出了结论,翻身钻进他怀里:

“许南渡,你下周和我回云水湾吧,我真的带你回家,不骗你。”

对,许南渡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这样的。

那她多给一点好了。

这有啥的……

吗?

云熙宁后悔了,从车刚开进庄园就开始后悔。

明明是她带人回家见家长,怎么从来不出汗的掌心还有了湿滑的现象?

更要命的是棉花糖这个小朋友。

管家安排人移置见面礼时,它就扑过来蹭,蹭完她又去黏那个总是投喂它的男人。

这个跟直接告诉家里人她不止一次带棉花糖去和他“幽会”有什么区别?

“棉花糖,先不许闹,今天有正事的。”

云熙宁揉了揉小狗脑袋,制止它黏黏糊糊的行为。

许南渡将她袖口上的白色毛团捻下:“不紧张了?”

“我才没有紧张!”

云熙宁将小朋友打发走后,着急忙慌同他争辩,“还说我呢,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不睡觉的人是谁我不说……”

阳光正好,暖黄的光晕将许南渡整个人包裹,眼底也添上几颗碎光,衬得那一抹淡青色更为显眼。

明明在许南渡的求助下,她给他上了遮瑕的……

算了,她云熙宁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走吧,我们进去。”

云熙宁选择性忽略管家的目光,将许南渡的手牵起,顺带捏了捏。

对于带男朋友回家这件事,云熙宁本以为父亲的态度是——

不支持,很反对,但真带回家了的话,会顾念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好好对待。

但也不用重视到站在门厅等待的地步吧……

不仅爸爸妈妈,连哥哥这个看许南渡极其不爽的大佛也在么?

而且哥哥就算了,为什么爸爸妈妈看到许南渡,对视一眼后也是这幅表情?

总不能她们家和许家还有世仇这种小说里才出现的关系吧?

哦,他们确实是小说。

愈发浮想联翩的情况侵占云熙宁的大脑。

直到听到父亲那句“熙熙,跟爸爸来一趟书房”,她才缓过神。

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人,手心被轻轻捏了捏,云熙宁才肯松开。

“哥哥也去!”云熙宁转头便拽着云景笙上楼。

留他在这指不定怎么刁难许南渡呢。

她边走还边叮嘱:“请你照顾好他哦妈妈,我马上过来~”

“好~慢点走。”

柳岁歌轻轻应着女儿的话,回眸对上那双极似故人的双眼,神情带上几分怔愣:

“没关系,别紧张,当自己家就好。”

“夫人,画室整理好了。”

佣人恰恰好的禀告给了柳岁歌提醒。

她淡淡应声,对着依旧拘谨的小朋友轻笑道:“带你去看看熙熙小时候的画怎么样?”

“好,谢谢阿姨。”许南渡得体地应着。

即使知道云家人不会反对,真正见家长时许南渡还是免不了紧张。

所幸柳女士只让佣人带他上去,说明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才给了许南渡些许喘息空间。

阁楼小门推开,入目便是洒落室内的大片阳光。

画室复刻着中世纪欧洲的形制,阳光与低饱和色调交融,倒添上几分暖意。

画架上的画作带着细腻温润的质感,即使存放了这么些年,再度从藏画室搬出,色彩依旧鲜亮如初。

扫过一幅幅画作时,许南渡的目光总是最先停留在藏匿于各处的“Claire”上。

小时候的画作总归是不带过多技巧的,更多的是流露出小朋友丰富的内心世界。

而云熙熙小朋友的画作,每一幅都用上了鲜艳的色彩,可见比其他小朋友的内心世界更丰富。

也更幸福。

而这位在幸福中长大的少女,此刻正小碎步跟在父亲身后,为那位看她画作的人辩解:

“爸爸,他人真的很好的。”

父亲只是淡定地坐到办公椅上,并未作评价。

云熙宁见状便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呀。”

从她表露出对生意上的事情十分不感兴趣后,家里人就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要做自己喜欢的事,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理念。

不让她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父亲也是,哥哥也是。

许南渡的身份很复杂,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了上次和哥哥的争执,她就知道,如果要把许南渡带回家,也必定会有和父亲争辩的这一天。

思及此,云熙宁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这个哥哥也真是的,还说什么支持她做的决定,倒是帮她说说话啊……

“熙熙,”云初霁见女儿露出这副模样倒是新奇,纵容般轻笑一声,“爸爸可没有说要拆散有情人。”

“啊?”云熙宁懵懵地抬头。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她又回头望向随意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哥哥。

云景笙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眼都没抬。

他嘴上却不忘调侃:“看什么?”

“家主都发话了,现在你就算上人家家里提亲,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我都说了我没有要娶他!”

云熙宁的心情刚从阴转晴,现在被这一句话弄得恼怒。

“你还没有?云熙宁,你哥没近视,那点伎俩我还是看得清的。”

云景笙自然不遑多让。

云熙宁窝里横的本事还是有的,一急就开始乱说话:“反正我不会待在济安市一整年不回家!”

云熙宁不知道哥哥待在济安市究竟在做什么,但脑海中划过那副总是明媚的笑脸。

顿时,她为脱口而出的话一阵懊恼。

但又觉得这时软下语气有些像投降,于是她别过脸很“硬气”地说了声“对不起”。

“好了好了,都不许生气了。”

云初霁及时出声阻止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俩小孩叛逆期来得晚,儿子闹完女儿又开始闹,之前连着几年家里都不消停。

之前还和妻子感慨终于算是熬过去了,怎么这俩长这么大了还能吵起来?

“明明是他先说我的,我才……”

云熙宁原先是不服的,但自己也知道自己说得多过分,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被妹妹刚刚那样一说,云景笙再度想起那些爱人同他说的“秘密”,脸色并没有因为妹妹的道歉而好太多。

父亲不想,但他倒是升起了拆散这对有情人的念头。

不过既然答应了她会支持她的决定,云景笙也没多说什么。

扫过躺在手心的戒指,他不着痕迹地戴回去,只抛下一句“态度不诚恳,但是勉强原谅你”,便低头看手机。

收到“哥哥不生气了”的信号,云熙宁放下心来,问出心底的疑虑:

“既然不是反对,那为什么爸爸你要叫我来书房呢?”

云初霁心下明了女儿的想法,笑道:“因为妈妈有事情要和你的小男朋友聊。”

“你先坐会,等会才能去找他。”

此时此刻,云熙宁惦记的“小男朋友”穿梭在画架间,见到了一幅带有“Phyllis”署名的画作。

而这幅画,他曾在母亲房里见到过。

“看来是他们不小心搬错了,这个不是熙熙的画。”

一道轻柔的声音提醒道。

柳岁歌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许南渡收回想触碰的手,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还未来得及收回:

“这是……阿姨的画么?”

“是呀,不过准确来说,里面也有你母亲的手笔。”

柳岁歌缓缓走近。

“想听听你母亲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五一会库库写,结果这两天连轴转,又是去乡下又是赴约去玩,到今天才写完这一章(甚至上周已经写了一千多字……)其实之前写这个事后,我就总觉得很憋屈,想写的没有写完,所以说这一章又拿出来说事……就我印象里的小说,好像都是那种额着重于能力方面的(没有说南渡不行的意思),但是好像鲜少考虑女主的感受,我就在想,嗯,那样就有点像是光让男主高兴了,全然不顾女主死活的感觉,而且这种一般在那种霸总文里经常出现哈,这种一般来说不就是霸总很宠小娇妻啥的嘛,既然这样不应该多考虑女方的感受么……(没有什么含沙射影的意思,也没有针对哪一本小说,我只是在说一个现象,嗯)于是说我就想做一点小改变,如果说有人看到我这一章,有人看到我写的这个作者有话说,或许就会多一个人能考虑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要把我们的感受放在首位,而不是去迎合别人,嗯对,大概这个意思。而且我觉得在事后的行动其实是很能体现一个人担当的行为吧,因为在经历了一场消耗之后,肯定两个人都很累呀,我们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去收拾屋子,我觉得就是一个人很好的一个体现吧(就比如说第一次,南渡他是有提前备好药,以及熙熙的衣服的,而且照顾到熙熙的状态,那天他是没有照常去锻炼啥的,还知道拿水给熙熙喝,这一次,他也是有将熙熙安置好,再去弄那些小事,他甚至能理解熙熙觉得不好意思让家政清理这样的行为,虽然只是一些小细节,但是就是能体现南渡很在乎呀,我们南渡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吧,嗯,对)我觉得云家就是一个很棒的家呀,都是很好的人。因为是熙熙的男朋友,所以爸爸妈妈,甚至看南渡极度不爽的哥哥都会到门厅去接,知道南渡可能会紧张,所以是阿柳和南渡单独聊,熙熙会怕南渡不适应,所以在爸爸叫她的时候下意识看一下他,还贴心地把哥哥拉走(注意一个小细节,就是南渡捏了捏熙熙的手,我觉得他想要传递的一个信息是“没事的,去吧”是在安慰熙熙没事的,她父亲不会怎么样她的。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吧,所以说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她父亲可能会责备她,但是落在熙熙眼中,他传达的就是“我没事的,你去吧”,因为熙熙是在这样一个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她是没有爸爸会责备她这个概念的,所以他的注意力是在南渡会不会没有安全感)到了书房之后,景笙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就不用说这种家庭,其实我在我们家,和长辈相处都是不能这样的,有点没礼貌,但是景笙能这样,就说明即使是面对父亲,他也是很松弛的一个状态,不需要去恪守礼仪啥的,甚至还会开玩笑称父亲是“家主”。这兄妹俩还可以在父亲面前吵架哈,还不足以体现这个家其实素很其乐融融么~其实写下那句“也更幸福”,有点难受吧,因为这个是南渡的一个内心独白,或许他想到的,是自己破碎的家,和熙熙的一对比,他或许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或许也是没那么有安全感的原因吧,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过两章还会讲这个事情的,话要说开才行)所以说,我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其实是有一点点问题的,就是熙熙会揣度南渡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她没有去直接的询问,或许她也有一点点不解和委屈,但是咽下去了;南渡就更不用说了,总给我一种他一直把自己摆在下位者的感觉。他们这样的模式就是有问题呀,积压情绪总是会爆发的嘛(虽然要过个好几章才能说开)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细节,景笙原谅的时候说的是“勉强原谅你”,很傲娇,有没有人注意之前熙熙也有说过这句话,这么一看,其实熙熙是在学习哥哥,向兄长看齐(但是怎么都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26.5.3)重新看这一章,其实给后面买了很多伏笔,而且这一张看得人heart软软。呜呜呜,这个家好有爱,好幸福的感觉。其实到那个阿柳看到故人相似的眉眼时我就很触动,呜呜呜,不说了,下章再说(26.8.6)

第52章 叶清梨&柳岁歌 柳叶随歌皱

夕阳透过玻璃洒落画室, 照在少女的颜料盘上,给每种颜色都换上新衣。

“阿柳阿柳,你和我去环游世界吧~”

叶清梨火急火燎冲进来, 背上的书包都来不及放好。

“不可以啦,叶子,我们得等高考完再去。”

柳岁歌轻叹口气,放下颜料盘,回头看这位好友,“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说这个事了。”

“啊~你现在是不是嫌我烦了, 才不想和我去的……”

叶清梨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都不肯满足我~”

“你别这样, ”柳岁歌拿她没办法, “我们现在重点不是在高考嘛。”

“那你高考后要和我去。”

叶清梨丢开书包, 黏黏糊糊过去抱着她。

“说实话, 又没有护照又没有签证, 我又没有去过国外, 有点紧张。”

柳岁歌小心避免扑过来的姑娘粘上颜料。

“没关系~”叶清梨郑重其事道,“到时候你就跟我姓叶, Phyllis~”

“飞什么?”

柳岁歌听不明白了,寻思着应该是要聊好一会,便将身上的防脏的围裙脱下。

也正是这个动作, 叶清梨盯上了花架上那副未完成的画。

捞过身侧那支细细的、不知道是什么笔的画笔, 叶清梨蘸了颜料,在画面上洋洋洒洒写下“Phyllis”。

“呐,就是这个~”

叶清梨指着那个名字,点点头解释。

“它是叶子的意思,好像还有什么等待与重生的意思, 哎呀,记不清了。”

柳岁歌思忖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更重要的事:

“我的画!!!”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是一想本来就是故意的,于是乎叶清梨撒娇博得柳大艺术家同情。

“阿柳~我好喜欢这个画呀,你画好了送给我吧~给我当生日礼物吧~”

“泥补药撒娇,对窝没用。”

柳岁歌被她揉着脸,依旧没有心软……

应该没有。

至于为什么叶子在生日当天收到了这幅画,纯属是因为她不知道把画放在哪才送给她的,对。

叶清梨觉得阿柳肯定很喜欢她。

首先,阿柳习惯性地把署名留在后面,而她签上去的“Phyllis”并没有被颜料盖住。

其次,在完成这幅画时,她时不时在上面画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柳并没有说她,反而改一改使它们融入画面。

最后,她很喜欢阿柳,所以阿柳也要当她最好的朋友才行。

她们还要一起去环游世界呢~

生日宴总归是各家用来拉拢人脉的场合,叶清梨不喜欢。

但父亲总会给她准备她想要的礼物,所以她并不排斥。

虽然和阿柳约好了晚上见,但是阿柳的礼物早上就已经送到了。

叶清梨欣赏了好一番才肯去见化妆师。

今天的妆造叶清梨也十分满意。

连装饰用的红玫瑰都在彰显着今天她心情很好。

可是……

为什么从来都是温柔的父亲,在那天看她的眼神是冷冰冰的?

就像……

在看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叶清梨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

就像柳岁歌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叶子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她在饭店等到了深夜,面前的菜品不知是不是像刚过去的冬天一样寒冷。

一遍又一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脑海里不断循环。

柳岁歌不记得最后是怎么被柳知闲带回家的,只记得叶子喜欢的冰淇淋蛋糕早已化得不成样子。

她再得知好友的消息是几天后——

叶清梨退学的消息。

她不相信,她觉得叶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因此少女第一次的“勇敢”落在了翘课上。

她在天黑前站在了叶家别墅外。

“不好意思柳小姐,我们家小姐不愿意见您。”

保安收到对讲机另一头的消息,毫不留情地将她拒之门外。

“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

柳岁歌平复着因奔跑而剧烈的心跳,血气却恍若不断往上涌,引得眼睛红肿酸胀。

“她说还有一句话。”保安斟酌几秒措辞,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该分别了。”

这句话似是炸破晴日幻象的火花,残酷地将真实的满天乌云揭示,落下倾盆大雨。

那天下雨了吗?

好像是有,不然她的眼前为何模糊一片?

可柳岁歌不知道,叶清梨世界里的大雨,从那场生日宴后便再也没有停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她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利益至上的魔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迫放弃念书,成为联姻的工具。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身侧所有人的瞳孔一片空洞,像是被下了什么指令一般机械地开始执行着什么任务。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可为什么被扣上了抑郁症帽子的人是她?

这些日子的精神折磨,好像真的要把她变成疯子。

得知阿柳来了时,密不透风的乌云似是倾泻下一缕阳光。

可她躲开了。

说不定阿柳也会像那个伴她长大、眼神还算清明的女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太诡异了,她不能让阿柳陷进来。

如果这一切是天注定的话,那她要阿柳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即使这大好人生里她只是过客。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像所有豪门小说里的女配那样,拿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剧本。

直到她将时间的概念逐渐淡忘,她的故事似乎来到了转折点。

“不好意思,请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闯入她寂寥的世界。

她茫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眼底泛着碎光的瞳眸。

唯一一双不空洞的眼睛。

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新的那道是此刻她手里的小刀促成的。

渗出的鲜血滴落白玫瑰,渗透浸染成生日宴那鲜活的红玫瑰。

久久死寂的心跳似乎也因那滴落在心头的血而重新跳动。

生活总是这样在跌到最低谷时让人感受到些许暖意。

只这一点暖意,便足以让人再坚持那么一小会。

男人坦然承认自己需要一个联姻妻子来为他诞下孩子。

不过那天确实只是来拜访叶伯父的,并不是以此为目的。

他注意到花园里这位小姐可能需要帮助,便没着急进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那句显得很唐突的话。

他还和叶清梨强调,如果要嫁给他,可能需要接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的事实。

当然,男人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致是预设了之后相处可能出现的问题,希望她认真考虑。

不过这些叶清梨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于一个即将在海里溺死的人来说,是没有心思纠结自己爬上的究竟是救生船还是鲨鱼背的。

她嫁给了这个叫许怀谦的男人。

其实在叶清梨眼中,他远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不好。

他并没有着急要孩子,而是优先考虑她重度抑郁的病情。

“太太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除了伤害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尽量按她的想法来。”

这是柳清梨无意间听到的他和管家交代的话。

按她的想法来么……

无处不在的小细节一点点将她的伤疤治愈,病情也渐渐好转。

突然有一天,她收到了许氏将叶氏吞并的消息,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家里给她带来的折磨是真切的,可自小到大父亲的爱也不是假的。

她辨不清哪个是真的父亲,但她就是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日落西山,太阳这一颗恒星的光被无数颗恒星取代,无数星辰在夜幕中显得更明亮。

许怀谦是在花园角落找到蜷成一团的柳清梨的。

“抱歉,没有事先和你说,”他并没有着急将妻子拉出来,“叶氏其实很早就因为资金的问题撑不住了……”

准确来说,情况更糟糕一点。

这个时候许氏这样做,说接过个烫手山芋都太轻了。

不过这些让叶清梨知道只会加剧她的心理负担,许怀谦避重就轻,略微修改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叶氏没有拆解,等稳定下来控股权肯定是归你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许怀谦耐心哄道。

叶清梨学过些许相关知识,知道这样实权依旧在许氏手中。

不过她不在乎这个,每年躺着就有的分红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故人那句“好多人想学画画但是没有钱”。

她还是点了头,从此处获得的利润全投到了岚江五中的艺术生贫困补助中。

被风雨摧残得残破的蝴蝶,被人小心托起,长出新的血肉。

因此,小蝴蝶总想回报些什么。

于是在快要进入春天时,叶清梨第一次正面向所谓的联姻丈夫提了建议——

要一个宝宝。

她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好像并没有很糟糕。

她好像,确实爱上他了。

那年冬天,她诞下了一个宝宝。

男孩。

叶清梨想给他取名为南渡。

她渡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她希望她的宝贝,每一道难关都能顺利度过。

许怀谦听了她的想法,并没有反对。

或者说叶清梨提的绝大部分想法,他都是支持的。

许是经历了那么几年的黑暗日子,大家所说的产后抑郁并没有加重叶清梨的病情。

人总是贪心的,感受到一点可怜的爱之后,就想要更多。

叶清梨原以为自己不会。

可是意外看到许怀谦书房内的那张孕检报告单,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手抖。

叶清涵,报告单上的名字。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不知道。

男人在媒体面前,总是大方地称自己的爱人为“叶女士”。

每听一次,叶清梨心中总是会升腾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她的臆想。

“叶女士”或许从始至终指的都是叶清涵。

产后抑郁还是影响到了叶清梨,花了这么多年才缓解至轻度的抑郁,再度退回中度。

许怀谦在初见时便提了可能不会喜欢上她,她也同意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后悔的。

从她选择将那张报告单放回去时,她就想好了。

如果她的宝贝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那这个完整的家即使是幻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当她看到许怀谦面对孩子时眼神也是那般空洞,十八岁那年的阴影再度笼罩上来。

她不明白。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南渡第一次叫出那一声“妈妈”时,她的的确确是欣喜的。

后来再也没有了。

那双清亮的眼睛总是含着泪光,他不断叫着“妈妈”,想求她给他一点爱。

她好想抱一抱自己的宝贝,告诉他“妈妈爱你”。

可她做不到。

她好像也控制不住自己。

随着许南渡年龄渐长,叶清梨有意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南渡十六岁那年,身侧的呼喊声唤醒了她些许理智。

她不想伤害她的宝贝,可身体不由得她控制。

意识与身体的较量下,花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砸在地上碎得彻底,飞溅的碎片还是将少年刮伤。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不哭,也不躲。

红色液体顺着小臂蔓延,滴在心头。

这一次的血没有让她的心重新跳动。

只化作匕首,割破那层画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她从抑郁变成双相了。

她怕再伤害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肯再见他。

叶清梨时不时会从照顾她的佣人口中得知少爷的近况,诸如“最近瘦了”、“长高了好多”之类的。

某天,她在花园中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少爷好像喜欢上一个姑娘。”

“谁呀谁呀?骗人的吧。”

“真的,就云家那个大小姐,我觉得先生肯定要介入干预的。”

云家小姐?

好像是阿柳的孩子……

叶清梨和学校交接时,曾远远地见过那个姑娘。

画画时很安静,却能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很像阿柳。

“阿柳,如果以后我们有孩子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呀?”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哎呀,假设嘛,假设。”

“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们能够选择喜欢的人。”

少女时期对未来的畅想侵占叶清梨的大脑。

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吗……

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孽缘。

对于十八岁的少年人,青春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对于许南渡这个永远被变相监视,寄予厚望的人来说,谈情说爱似乎是不被容忍的事。

可她最近听到的都是“少爷好像变得更开朗了”这样的消息。

不知为何,叶清梨想要为他争取一番。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荒诞的小说,那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宝贝是世界的主角。

每当面对他时,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在执行着某种命令。

一旦脱离开,大家又好像恢复了正常。

也因此,叶清梨同许怀谦的交谈异常顺利。

这么一看那个小姑娘应该不是核心人物。

她想,她是自私的。

总是按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以前是,现在也是。

被阿柳知道,会更恨她吧。

好吧,阿柳应该没办法知道了。

因为她快要死了。

在她意外撞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不断地消沉。

她不想死的,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她想等自己的病好,见到南渡带喜欢的女孩回家。

她想面对面和阿柳好好道个歉,把一切讲明白。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实现了。

未尽的话语被叶清梨尽数写在信里。

她在信里讲清楚经历的一切,并将“要不要告诉南渡这些事”的选择权交给了阿柳。

哦对,她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句请求——

“如果有一天南渡是以见家长的名义来到你面前,可不可以不要因我的所作所为讨厌他,他是个好孩子。”

她的宝贝,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可惜有了她这样一个很糟糕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一直在哭,呜呜呜呜。她们两个怎么这么苦啊。当时给她们两个起名字花了蛮长的时间,一直在找贴合她们的诗句。但是因为那个才刚开始写没有很长时间,找了一会有一点想放弃了,而且那个时候的故事线没有这么完整,在本来想的她们其实只是故友的关系的,没有这么深入,就随便挑了这一句T.z诗。现在我发现这个名字起的好好啊,“柳叶随歌皱,梨花与泪倾”这两句诗的后面一句是“别时不似见时情”。她们两个本来就是高高兴兴的,本来都应该有圆满人生的,可是被我写成这样……我真的觉得好痛,呜呜呜。(我觉得我真的很不是人啊QAQ,还有就是,“清梨”其实就是“轻离”,南渡刚开始以为是母亲不喜欢他,轻视离别,可事实是叶子是轻轻地离开的)这一章要扒的细节其实很多,就列几个我有印象的吧。首先,我觉得阿柳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叶子啊。记得么,“Phyllis”这个名称是阿柳一直在用的,云父和阿柳初见,是在阿柳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这就说明这么多年,阿柳一直都是一个觉得好友有苦衷,并且还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的一个状态吧。然后就是,在熙熙高中毕业后,阿柳进行了环球旅行,这个就是在完成她们未完成的心愿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的南渡带熙熙去墓园的那个情节,那个时候熙熙就说了呀,“期许每一道难关都能顺利度过”,本来是安慰南渡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叶子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呀~还有素一个很小的不能算细节的细节,就是高三的时候,南渡他们能有那么一段顺利的时光,其实也有叶子的功劳吧。其实许怀谦这个角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有事先跟叶子说好可能不会爱上她,并且也有在尽心尽力照顾她,按照那个时间线,其实生下南渡的时间差不多是他们结婚的七八年吧,在这段时间里,其实一切都是一叶子的状态为重呀,他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联姻丈夫,也还算是个好人吧。(但是依照一个道德问题,婚内出轨就是不对的,嗯,不能学)对于叶子这个人呢,我不否认性格上有缺陷,其实写那些情节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样写会不会显得她很自私什么的(包括明知道他们的这样一个环境,还没有阻止南渡去靠近熙熙,还包括,最后给阿柳写的那封信,其实是带有一点目的成分在的我觉得),但是我又想,哪里有人是完美的呢?更何况叶子那个时候没有人帮她,那是她所认真做出的决定,站在她的视角,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宝贝过得好一点,她就是觉得她亏欠他。(没有说她不在乎阿柳的意思,她把所有的选择权交给了阿柳,只是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考虑这样子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会不会给阿柳造成困扰)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纠结,因为大多数都是叶子的内心独白吧,很少有对话呀,和其他人的互动啊啥的,感觉有一点苍白,嗯,形容不来,就是没有办法让人看下去的感觉。QAQ还是觉得自己很过分,呜呜呜呜。(26.5.4)我一直在哭,呜呜呜……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想哭(26.8.6)

第53章 是幸福更多 他想要的不

画作上紧挨着的姑娘们笑得灿烂。

指尖轻抚上那许久不见的面庞, 早已干透的颜料响起思念的沙沙声。

柳岁歌预演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再收到故人的消息……

竟是死讯。

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可过去的一幕幕像是烙在记忆深处的印记。

那是独属于她们的, 少女时代的淤青。

而少年的记忆没有经过时间长河的洗涤,与母亲的过往更像是在记忆深处挣扎开放的血色玫瑰。

染红玫瑰的,究竟是伤疤上渗出的血迹,还是成疾的思念,许南渡也辨不明白。

但不可否认的是,母亲给予的那看似如夜空中星星一般, 少得可怜的母爱, 实际是浩瀚宇宙中数不清的恒星。

“所以……”

许南渡抹了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 声音带着压抑情绪的哑, “您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事?”

“可以这么说。”

柳岁歌轻轻点头, 还不忘转换小朋友的情绪, 语调上扬:“怕不怕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毕竟——”

“我可没办法确定你不会让熙熙受到伤害。”

“妈妈!”

云熙宁小跑进来, 蹙着眉头, “你怎么这么说呢。”

她此刻比万分不解还要多出万分。

这就是爸爸说的妈妈找许南渡有事聊?

天知道她兴冲冲跑上楼,听到母亲说什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不可置信。

扫过许南渡通红的眼眶, 云熙宁才敢勉强相信“妈妈可能欺负了他”这个事实。

“诶,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呢?”

柳岁歌忙撇清关系,“我可没有欺负你的小男朋友哦。”

云熙宁将信将疑扭头看许南渡, 得到他点头的信号直接懵了:

“那你……哭什么?看上去这么可怜。”

许南渡没有接话, 只是泛红着眼尾盯着她看。

好不可怜。

“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被闺女这样质疑,”柳岁歌拖长语调往门口移,“行行行,我走, 你们聊。”

“啊?”

云熙宁还没反应过来,门关上的瞬间,温热的拥抱就盖下来。

尽管明白了母亲留他们单独相处的良苦用心,云熙宁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事情现场不能有第三个人?还得两个人单独交接?

“嘶……”

云熙宁见他还是不说话,倒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开玩笑的,肯定是同意的呀,你别哭了嘛。”

“谢谢。”

许南渡埋在她肩头,声音依旧闷闷的。

“啊?哦,行。”

云熙宁又拍了拍:“那我再让你抱一会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谢什么,但是安抚一下应该没错。

云熙宁不知道许南渡在哭啥,但是松开后她看到室内的画作,她挺想哭的。

亲爱的母亲大人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她确实是说要带许南渡看看她之前的画。

这样有点事情干他或许不会紧张。

但是把她年轻时乱七八糟的画作拿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啊?

果然,老艺术家的做派,她还是不懂了。

云熙宁环顾了半圈后,飞速在一幅前面停下,转身挡住:

“你你你你,你不许看。”

为什么连她第一次见到许南渡那天的画都有?

他要是看到日期,以他那非比常人的记忆力,猜不到她对他一见钟情才怪。

她云熙宁不要面子的吗?

“云熙熙,我都看过了。”许南渡淡笑补充,“哦,另一头还有一幅用水彩画的。”

到、底、谁、问、他、了!

“我不要理你了!你一直在笑我!”

云熙宁找了把小板凳,不管不顾坐上去嘀嘀咕咕:

“我刚刚好心替你说话,好心安慰你,就落得这个下场,我好惨啊~”

“不许不理我,还有,我哪有笑你。”

许南渡半跪在她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那大小姐要怎样惩罚我?”

“那……”云熙宁轻抚上他眼尾未消退的那抹红,“你给我当一个月的模特。”

“云熙熙,据我所知,你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画画了。”

“那又怎样!我有我的节奏!”云熙宁被猜到尾巴就开始炸毛。

她算是发现了,每次想要和许南渡争辩一番的时候,总会有些不可抗因素阻止。

就好比此刻,她都想好加重惩罚了,偏偏要下楼吃饭了。

“先放过你!”

她没好气地起身。

她是放过许南渡了,那谁能来放过她呀?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面对男朋友和哥哥都给她拉椅子的道德困境?

何谓“人穷则返本”?

何谓“未尝不呼父母也”?

云熙宁算是明白了。

在和女儿对视上的那一秒,柳岁歌一脸了然打圆场:“找好位置了就都坐呀,吃饭吃饭。”

“对对对,吃饭吃饭。”

云熙宁尬笑着挪到许南渡身侧坐下。

果然,做难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先跳过这一题。

显然,她还是失策了。

让许南渡和哥哥面对面坐,这和把油泼在炸药上有什么区别?

所幸有长辈在,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暗流涌动罢了。

没有真的爆发,怎么不算是件好事呢?

至于哥哥为什么对许南渡意见这么大,她也不明白。

秉持着“解决家庭矛盾从我做起”的原则,云熙宁在晚边散步时,向许老师请教了这个问题。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许南渡侧头看了眼微微歪头的姑娘。

他最终勾起一抹笑:“就不能是家里的白菜被拱了他不高兴么?”

“肯定不可能!”

云熙宁斩钉截铁道,“我很小的时候,有朋友说要和我结婚,他也没这反应啊,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是吗?我想想。”

许南渡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倒像是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

冬日的风总是凛冽的,一吹便让人清醒。

“不对……”

被凉意一刺激,云熙宁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要把我比成小白菜,那你不就是……”

左思右想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她最终学着小猪吸了两下鼻子:“这个。”

前一秒还假装垂眸思考的许南渡,这一刻就因为女朋友的可爱举动笑出声:

“云熙熙,你好像很喜欢给我整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塑。”

“不是你先说的嘛?”

云熙宁弄不明白许南渡莫名其妙的笑点。

而且她明明是在认真探讨性质问题。

总觉得他在避重就轻……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云熙宁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算了算了,不管我哥喜不喜欢你,我爸妈对你好像还挺满意的。”

话题都延伸到这上面了,云熙宁不问他一句“早上为什么哭”就太对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阿姨和我妈是旧友,知道了一些旧事。”

许南渡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或许所谓的剧情控制,影响的不仅是我们。”

他向云熙宁重新叙述了从柳阿姨那里听来的故事。

以一种近乎淡漠的语调。

他已经熬过太多个冬天了。

以至于在寒冷中感受到一丝丝温暖时,他分不清楚冬天是错觉,还是泪水划过脸颊带来的暖意是错觉。

“许南渡,你别哭了好不好。”

云熙宁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他抹去眼泪了。

不知是不是冬天的风太干了,她也有些想掉眼泪: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伤心更多还是高兴更多。”

“是幸福更多。”

许南渡轻轻覆上她抚在他脸侧的手:“云熙熙,我不是在难过,是在庆幸。”

“庆幸能够和你在一起。”

他总像是冬日夜里游荡在街上的小孩,透过窗子窥视别人家的温暖。

总会有好心人邀请他进去取暖,可他无一例外拒绝了。

他并不缺少一个取暖的地方。

他要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推开了家门,很郑重地问出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堆雪人嘛”的请求。

小女孩的行为没有像嘴上那般礼貌,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给他围上围巾,便拉着他冲向雪地。

他明白了。

或许他想要的不过是手心相贴的温度罢了。

而此刻,他完完全全拥有了。

所以他只不过是在感到幸福时流下了眼泪而已,怎么可能是伤心呢?

“你干嘛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云熙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别过脸小小声,“弄得人有一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不否认这个话让人很感动,如果放在影视剧里她会哭出来。

但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容易感到尴尬的小女孩啊。

而且喜欢的人对她说这种话,就是容易让她觉得很——

诡异。

知道自己这样很破坏气氛,云熙宁很有眼力见地抱着他哄了哄:

“好了好了,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幸福,嗯。”

大家都说,冬天,两个不暖和的人靠在一起,就会变得暖和了。

可是云熙宁觉得,这样抱在一起,多少有点热了。

抱着抱着,热热的云熙宁就开始头昏脑涨地七想八想,最终归于现实,和他分开。

“你说,真的需要这么着急么?明天就和你一起回去嘛?”

许南渡刚缓和了情绪,一下子就抓住了姑娘在想什么:“云熙熙,你是不是紧张了?”

“才、才不是!”

她云熙宁虽然一直怂怂的,但是遇到大事——

她还是会怂怂的。

“好嘛好嘛~”

云熙宁嘟嘟囔囔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是被你刚刚那么一说,我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你的……额,他们。”

许南渡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暗淡。

他的情况确实特殊,云熙熙连“家人”都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也算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这样委屈了她。

最后,风裹着少年的淡笑声钻进云熙宁的耳朵:

“别担心,我家里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具体的先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谁敢相信我居然在五一卡文了……我一直以为我会卡在不知道怎么把各个重要转折点连接在一起,结果居然卡在了不知道哥哥和许南渡该以什么态度见面……(写这章写到一半滚去学校了,间隔了将近6天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割裂感…… )有一个让人很感动的一个瞬间,就是昨天晚上,啊,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写到那一句“庆幸能够和你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又困困的,没拿稳,手机啪叽一下砸下来了,再拿起来的时候,可能是误触吧,多了几个字“Nathon,幸福”给我看感动了,本来都决定要睡了,一个激动,把这一章写完了。这一周重新看上一周写的差不多2000字,就莫名其妙觉得开头那几句写的好好呀(但是其实可能没有那么多人会去细细扒这个描写,而且放在网文里可能就是累赘,显得多少有一点文青病的感觉,但是我就是好喜欢,所以没忍住,还是把它们留下来了)还是想要感叹一下阿柳她们的友情线真的让我觉得很感动……(可能大部分还是有自己想象的加持在,没办法,笔力不足就是这样苦苦的)突然想起来写阿柳她们这个故事的原因。之前在看小视频的时候,刷到几个关于“少女时代的淤青”的话题,我真的觉得现在的姑娘们更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在批判以前的意思)相较于以前的暗恋未果呀什么的,现在更多的是在讨论成绩、人际关系、家庭这类的话题。其中有一句话我很有感触“两个女孩之间闹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怀疑自己在对方心中没那么重要”。其实我刚开始没有设定叶子会觉醒,他们闹掰的导火索也就只是古早言情小说里那样,家里逼迫叶子去联姻,叶子反抗无果,慢慢患上抑郁(这个也算是《度今夕》的内容,我刚开始没打算像浮月那条线一样做改动的)。后来看到那个小视频的时候,现在大家看到的这几章相关的想法就冒出来(感觉自己的思维很跳脱)但是就是这样。在熙熙听到南渡的解释之后,我就是很流畅的写了下去,今天早上起来突然很疑惑,为什么熙熙对于“母亲知道他们的世界可能不是真实的”这样的事接受良好,甚至都没有问。后面我仔细一想,可能是一个思维惯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叫),因为熙熙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已经接受了好几个月了,而且知道南渡也知道,所以对于这个信息就没有那么敏感吧。那个戴围巾的小情节,其实脑子里有一个梗,想写成随笔,等看之后的我会不会写吧……(其实一直觉得快要高考了,所以应该停一停了,可是想了一下,反正周末回家也是玩手机,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于是又哼哧哼哧开始写)其实南渡很坏的,都是他一手设计的,这个狗男人一天到晚都在欺骗我们熙熙,让熙熙对他欲罢不能(bushi)。详情请看下一章~(如果篇幅太长,可能是下下章。)刚刚刷了一个小视频,其实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梗,还是写一下。【云熙宁】: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云景笙】:算你去祸害男朋友了(26.5.10)其实看到那个就是南渡比喻的那一段,熙熙给他带围巾,拉他出门,我真的觉得好感动,心里暖暖的 呜呜呜,熙熙天使宝宝(26.8.7)

第54章 对你图谋不轨很久了 许同学,你

“问渠那得清如许。”

这是清许庭府的取名由来。

大概吧。

至少看到园林的牌匾时, 云熙宁想到的是那句话。

要她说,许南渡就是最不符合这个名字的人!

说什么“为有源头活水来”,许南渡根本不是什么活水, 纯纯一肚子坏水。

藏着掖着不告诉她具体情况,只让她放心。

云熙宁还当那是安慰话,都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现在——

谁能告诉她,这个热情的许听澜、温柔的叶阿姨还有和善的许叔叔是啥意思?

许南渡不是一个破碎、可怜、无助的小男孩吗?

重生之我的家人都对我态度大转变?

“谢谢。”

纵使内心天人交战,云熙宁还是礼貌地接过许听澜的茶水, 并给出了得体的感谢。

“姐姐, 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盯着她轻呷茶水, 眸光带笑。

“嗯……”

云熙宁顿了顿动作, 意味深长点了下头, “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是因为和这个好弟弟说话, 许南渡生气了, 她才一个脑热要和许南渡订婚啊!

现在, 她用棉花糖的脑子想,都知道被许南渡诈骗了。

“所以, 那天……”

鉴于男朋友短暂性地去和父亲谈话,云熙宁抓准时机确认内心的猜测。

“姐姐,我没有撒谎的, 我有女朋友, 也确实是想问你。”许听澜乖巧举起手投降。

“全都是我哥指使我做的,你要怪就得怪他。”

“别一口一个姐姐。”

一道冷冷的声线阻止了云熙宁继续发问。

许南渡,毫无疑问。

吃醋了,她就知道。

他骗她,她不想哄。

“她比我大, 我叫姐姐怎么了?”

许听澜为自己辩驳道。

“对对对,他比我小,叫姐姐怎么了?你不许转移话题。”

云熙宁连忙附和,扭过头看倚着门框的许某,决定小小窝里横一下。

主要是许听澜看上去太乖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恶霸以大欺小。

绝对不是因为被甜甜地叫了“姐姐”,嗯对。

“行,”许南渡倒也不发作,略显平静地坐到她身侧,淡淡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继续聊。”

“你这样我们怎么聊?”

异口同声。

好了,这下坏了。

本来她要和许南渡追究欺骗一事的,现在看来“哄许南渡”成了SSS级待办事件。

云熙宁同没聊两句的“知己”对视一眼,践行“时务者为俊杰”精神,于桌下勾了勾男朋友的手以示安抚。

她也想知道为啥这么怕他吃醋啊。

或许是因为许南渡太守男德了,和除却她的所有异性都保持距离。

有礼貌但是冷冷的,永远公事公办。

搞得她根本没有吃醋的机会,以至于让许南渡吃醋都会让人觉得心虚。

“哎呀,不聊了不聊了,”云熙宁嗅到空气中的沉默,状若随意站起身,“你带我去逛逛好了~”

虽然丢许听澜在这很没有礼貌。

但是放任一场世纪大战爆发,似乎更为不妥。

“行,走吧。”

许南渡视线落在平静的茶水上,语调比它还平。

云熙宁当天最后悔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窝里横挑衅许南渡。

第二件,以昨天带他参观了卧室为由,要求他礼尚往来。

听到门锁“咔哒”一声,云熙宁心头跟着一跳,意识到什么。

她怎么忘记了许南渡坚持“不反对关起门来的亲热”理论,而且到了很邪门的地步?

她怎么忘了许南渡语调平平就得让他冷静,而不是主动往火坑里跳?

“阿渡,你冷静点呗,”云熙宁不着痕迹往后撤步,大脑飞速运作,“我们这个,在外面呢。”

她是喜欢和许南渡接吻,但是这种情况下,保不齐许南渡有什么其他行动。

“这是我的卧室。”

“额……会被听见的。”云熙宁不死心找理由。

“墙里有嵌阻尼板。”

“你干嘛!”

云熙宁就这样说理说不过就开始生气,“这有啥好吃醋的,你小气鬼,你凉水都没得喝。”

许南渡本打算再逗一逗云熙熙,奈何小绵羊生气也软绵绵的,没藏住笑。

这一笑,云熙宁便反应过来——

又双叒叕被许南渡耍了。

“恶俗!”

云熙宁恼羞成怒。

云熙宁气急败坏。

云熙宁背过身拒绝交流。

“云熙熙,刚刚的情况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好弟弟相谈甚欢。”

许南渡说得坦然,“我看到不吃醋才不正常吧。”

“话是这么说……”

云熙宁被他这么一说软和下来。

等等……

不对。

“不是,我们明明是正常交流!”她猛然反应过来。

这样搞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奸情一样!

回头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就知道——

许南渡还在耍她!

“许南渡!你逗我很好玩吗?”

云熙宁瞪圆眼睛逼近。

“没有啊~”

被指控的少年眸底笑意不减,垂眸迎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姑娘靠近:

“云熙熙,我看上去那么小气吗?什么醋都吃?”

“难道不是吗?”

云熙宁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反驳。

“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坦白的时候说什么嫉妒啊,凭什么啊的,就要我原谅你。”

话说出口,她倒也怔愣了一瞬。

这么一看,许南渡倒真的变了好多。

原本看上去像蒙尘的星星,现在倒能自然流露出星光。

连棱角都柔和不少。

思及此,云熙宁颇有种自己给自己哄好的错觉,晃晃脑袋:

“算了算了,我云熙熙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说罢,她也不多在意自家男朋友跟不跟得上自己的脑回路,自顾自打量起房间的装潢。

很“许南渡”。

整洁,利落,冷淡。

虽然说在铭韵的那套房子不是这种风格,但云熙宁能从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体会到——

那是迎合她的喜欢所装饰出来的作品。

而面前这件卧室,才应该是属于他的空间。

站在这,好像离许南渡更近了一点。

“我喜欢这里。”

云熙宁踱步到窗边欣赏园中的山水造景。

“喜欢?”身后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脚步声渐近,“真的?”

“昂~因为是你的卧室,所以我喜欢,不可以吗?”

云熙宁理所当然道。

转过身时,两人靠得太近,引得她下意识后撤半步。

玻璃的凉意似是透过厚厚的布料贴上肌肤。

总让人想起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你走开点,”云熙宁红着耳根将他推远,“我们保持点距离!”

她都说了不要整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了!

现在动不动就想起多奇怪!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呀,云熙熙。”

许南渡半俯下身想观察姑娘的神情。

清亮的笑声钻入耳朵,惹得姑娘侧身逃离现场:“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做!”

“诶?”

视线中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被云熙宁精准捕捉。

她觉得她似乎习惯了和许南渡待在一起的情绪——

大起小落,小落大大起。

“好巧啊,许同学。”

云熙宁凑到书架前,抽出那本《Flipped》晃了晃:

“没想到你也一样喜欢我。”

说实话,前一天带许南渡看卧室的时候,云熙宁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说几天前许南渡已经和她住在一个房间了,她的小习惯也被他熟知了不少。

但带另一个人进入充满自己生长痕迹的地方,总像是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

很不安全。

像慢慢往下坠落的脆弱纸鸢。

所幸许南渡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等着她一步步介绍。

不逾矩,不过多评述,认真倾听。

于是风将纸鸢轻轻托起,让它坦荡地飘荡在空中。

当然,许南渡还是喜欢逗她。

趁她还在发愣时,问了一句什么话,致使她反应过来时,许南渡已经把书架上那本《Flipped》抽出。

那不是图书馆的书,是云熙宁归还后重新在书店买的。

而那张签了两个人姓名的仪式感,被她悄悄地留存下来。

泛黄的借书卡跨过时间长河,流淌到少年掌心。

“没想到云同学这么喜欢我。”

少年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

如果忽略他眸底的萦怀之意,倒真让人觉得他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行动总比言语来得铿锵有力。

瞧,这不是被云熙宁抓住了手中这个“把柄”。

很明显,她手中这本带着五中图书馆标签的书,就是当年她借走的那本。

“是啊,对云同学图谋不轨很久了,不可以吗?”

许南渡特意学着她刚刚的腔调回应。

“当然不可以~”

云熙宁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许同学,你这个属于早恋,很不好的。”

“明明没有在一起,最多算暗恋。”许南渡纠正道。

“按你这个逻辑,如果只是喜欢就算早恋的话,那你也算‘不好’的学生喽?”

“才没有!”

承认那么早就喜欢他对云熙宁来说很别扭,但她也不愿承认自己言语的漏洞:

“我那个叫欣赏,不叫喜欢,嗯对。”

许南渡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成绩很好,长得好看。

她云熙熙作为一个懵懂高中生,欣赏偶像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

“哦~”许南渡拖长语调重复,“很‘欣赏’我。”

“你干嘛阴阳怪气的,那我不欣赏了行了吧。”

云熙宁慢慢摩挲陈旧的封面,琢磨着怎么把话题绕开。

过往的记忆被翻开,《Flipped》的最后,Juli和Bryce并没有明确的结局。

而《度今夕》的最后,除了她的少年,似乎处处圆满。

“虽然是剧情操控,但是我不明白。”云熙宁小声喃喃。

“杠杆断裂,真的能让那么大的许氏资金链崩盘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居然写了两周!主要是最近太多事情了,所以磨磨蹭蹭了好久(绝对不是我磨叽不想写,嗯对)其实这一整周都在构思后面半章的剧情,结果真的写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按照构思的想法来,就像是熙熙有自己的意识的感觉(这句话都说烂了呜呜)对于卧室装修这个细节,我本来是想一笔带过的,但是真的写起来的时候,就像是熙熙自己想到了铭韵的装修,想到了南渡按照她的喜好做出的举动,想到了让别人进入房间是不安全(这个还有点原因不方便在这本里讲,如果顺利,《景生》里应该会体现)。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新奇,就像是他们在进行自己的故事,我只是以一个第三方的视角去记叙(这也是我想写这一本书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想法呀,呜呜呜呜,如果能顺利写完的话,我可能在最后会写个后记来说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剧情不是提前构思好的,还是因为没有经常练,生疏了,我写的时候总有一点笔力不足的感觉(就比如说南渡“骗婚”这个梗,其实是没有完整的,情绪也没有怎么到位,但是一想到两三章后的那个剧情点,我又觉得这个卡在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就是心里痒痒的。我决定下周回来把下一章那个主要的剧情交代完,就等高考之后慢慢磨那后面两章后那个转折点的情绪~虽然高考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没关系,嗯)就是不是要补前面的坑嘛,我就常常往前面那个什么五六七八章翻,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我影响了,怎么感觉这一章写的这两个人好青涩呀……其实是有很多话都没有写得出来,或许是因为我还是个小萌新吧,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意会的到那些未尽的话语(幻想ing)说一个很好玩的事情,就是熙熙不是说南渡的棱角都变得柔和不少嘛,其实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讲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写上去了。我想到这个点的时候,我就很想说一句“我更倾向于他是胖了”,我昨天考生物,开考前半个小时坐在考场上,就一直在笑(很巧的是这次生物考试跟我另外一个班的朋友并排,我就盯着她笑,她也盯着我笑,我们还坐在第一排,监考老师就这样看着我们两个笑,老师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作弊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点点小幸运,因为这次没有那么难,回过头来检查的时候,发现选择题最后一题看错了,力挽狂澜拿下4分嗯)再讲一个很觉得命中注定的瞬间,就是5月16号那天不是星期六嘛,我桌上有一个倒数日,刚好翻到的就是《怦然心动》里的那句“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按我的节奏,应该是上周就把这一章写完的,所以其实是很契合的一个状态,让我觉得有一点小确幸(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26.5.24)下一章我真的觉得是脑力高峰了~虽然但是得明天才发,嘿嘿还是很喜欢每次写完一章之后的碎碎念,我觉得如果我一年,五年过后回来看,真的会有很多感触,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不知道准不准确)。(26.8.7)

第55章 可是那个日子是…… 是新生

冬日暖阳穿过玻璃窗, 不知何物将它阻隔,光影将室内分裂成边缘分明的两个世界。

云熙宁轻舒一口气,抬眸看向已经相伴许久的少年。

明明包裹在阳光之中, 可眼底那抹情绪她为什么看不真切?

是遗憾吗?

还是别的什么?

“理论上可以,但一个决策经过那么多精英的讨论,还能造成这种结果……”

许南渡敛眉轻笑,好似刚刚那般不过是云熙宁的错觉,“你觉不觉得像幕后操盘?”

“幕后操盘?”

云熙宁有一瞬间的恍惚,“不会是你做的吧?”

知道许氏肯定会因高杠杆资金链断裂, 便提前开始布局。

让许听澜用他独立于集团的资产去救火, 以此让许听澜绝对控股。

很许南渡。

见云熙宁慢吞吞地点头, 许南渡便知道她捋了个大概, 调侃道:

“对外来说, 我是守不住家的富二代, 他是能打硬仗的救世主。”

“听微察隐, 力挽狂澜, 倒挺符合许听澜的。”

“不对……”

云熙宁摇摇头,“可是这种手段, 你在许氏的心腹会不知道这是你的手笔吗?”

“聪明,看来云同学可以继承家业了。”

许南渡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解释:“贴身的心腹,聪明人心知肚明, 默默配合演出。”

“就算许听澜接管了, 他们也能有一席之地。”

“趁机倒戈回踩我的,你觉得许听澜会用吗?”

“好阴险。”云熙宁吐槽道。

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许南渡不是什么好人。

万恶的资本家。

还让她去继承家业,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差不多。

“不对!”云熙宁想到什么,瞪大双眼, “你们两个这样算不算……”

寻思了一下这样说不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不算,高杠杆,短期债务集中,这都是众人决策后的。”

想到这种无脑行为,许南渡轻啧一声:“我的个人资产和集团法律隔离,股东没有义务无偿注资。”

“许听澜的资金来自我提前设立的家族信托,他想拿这个钱去接盘债务并注资。”

“云小姐觉得,这全程有什么违法违规的地方吗?”

许南渡笑着耸耸肩,“我可是认真践行了,云熙熙大人说的做个合法公民。”

“你好险恶,”云熙熙又锐评一句,“原来我哥说的你那些冒险的决策是这个意思吗?”

“云熙熙,如果这就算坏人……”

许南渡顺着他的话点明,“那你哥能看出我那些手段,你当他是什么好人?”

“你干嘛!”云熙宁开始炸毛,“我们家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事好不好。”

难怪哥哥不喜欢他,许南渡这嘴她也不喜欢。

除了接吻的时候。

“我也没有违法违规呀,云小姐,”许南渡顺势反击,“对男朋友就可以这样双标么?”

“我哪有,你……”

云熙宁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于是把事情往他身上赖:

“那我还说你把股权变相转让给许听澜,不转给我,是双标嘞。”

许南渡面对她的无赖行为,反倒收了笑科普起来:

“云熙熙,让什么都不懂的人持那么大股权,对这个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换句话说,你基本上是从小绵羊变成替罪羊了。”

“我我我我我我……”

云熙宁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风险转嫁,不由自主开始紧张,“你们这些人太可怕了。”

幸好小时候听了一两节金融课就死活不肯学,不然现在就没有每天画画、设计、刺绣这样的美好生活了。

感谢有个哥哥,感谢当初的云小熙。

“那舆论呢?那些不知情的人不会说许听澜见死不救什么的么?”

“如果这点事情他都搞不定,那他早被那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许南渡随手敲了下姑娘脑袋,“所以你别被他骗了,他没看上去那么乖。”

“我哪有……”云熙宁捂着脑袋为自己辩驳,“你还说没吃醋,就你最爱吃醋了。”

“我看那本书的时候还觉得你俩不和,你对他们都凶凶的。”

她琢磨着,回忆起柒大心理学家的科普,缓缓质疑,“你不要告诉我是阿伦森效应……”

阿伦森效应指人们对始终褒扬自己的人仅中等喜欢,却对先褒后贬自己的人最喜欢。

许南渡不会是在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吧?

“很聪明,”许南渡对她的敏锐表示肯定,“不过现在都解决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他们当家人。”

“那你呢?”

云熙宁反常地执拗,试着牵起他从刚刚开始就无意识攥紧的手:

“阿渡,你放下了吗?”

即使是剧情,可父亲的出轨,母亲的崩溃自杀,都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

发生在那个对此一无所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他走向结局时,连二十四周岁都没满。

他却能在自己不受控制的痛苦中,背负起一切,为所有人谋划一场好的结局。

可谁又知道,那些独自度过的黑夜,他经历了什么呢?

汹涌的情绪不知为何被心口的酸胀遏止,连眼中沁出的泪光也一并淡了下去。

呈现的只有石沉大海时泛起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没心思听许南渡说了什么,只扯起一抹笑,故作积极:

“那行吧,那我们下楼逛逛好不好?我觉得园林的风景还蛮好的~”

许南渡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时愣神,道不清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好”流转于两人之间。

阳光经竹叶的过滤星星点点洒落,化作发丝间细碎的鎏光。

“云熙熙。”

许南渡盯着尝试用手接泉水的少女,打破了许久的静默:

“其实我立了遗嘱,如果你想要什么,可以去找栖迟。”

“什么?”

云熙宁蜷了蜷指尖,落在指甲上的水珠跳跃到挽起袖子的手臂上。

人工的假泉水在冬日里是暖的。

但是为什么这么冷呢?

好奇怪,明明是在开玩笑,却以这么认真的口吻。

他明知道都过去了。

“我不要,你不要说这种话。”

云熙宁在他重复前打断,泄愤似地往他脚边泼了捧水。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再说我要生气了,罚你再给我做一个月模特。”

“云熙熙,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加到五个月了。”

许南渡顺着她转移话题,不再多提。

他当然看到了云熙熙眼中交杂的心疼与隐T.z忍。

也深知她提这件事,实际上是在不自觉暴露——

还有远不止此的委屈被她藏于心头。

但是,既然此刻的她更倾向于缩在自己的壳中,那他就坐在旁边等她愿意张开小缝。

等她用比春风还轻的声音分享她自己。

就算他们并非来日方长,他也只能默默祈祷春风能多携带一些讯息,再度光顾等待许久的江南岸。

只是许南渡没料到,这时间远比他想象的早。

两家人不重道,但传统礼数不能丢,请了家族御用的老道长进行纳吉与请期。

虽然说请的期是订婚的日子,并非结婚的日子。

订婚没什么繁琐的礼节,但许南渡还是希望老道长优先选择八月份。

云熙宁原先是更倾向于早点结束,暑假好好出去玩的。

结果许南渡一句“别忘了每届的设计大赛要展示前一届冠军的作品”,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本想说等订婚后再准备,许南渡一句“云小姐,请你以事业优先”,又堵住了她的口。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

事业为重呗。

她面上认真听着老道长讲话,实则暗戳戳理不直气也壮地腹诽许南渡。

不是她不想听,主要是什么“戊癸相合”啊,“食神配官”啊,她也听不懂呀。

唯一听懂的是什么呢?

定在8月19日最好。

“啊?”

被这关键字词捞回注意力,云熙宁不合时宜的小声惊讶引得长辈们回头看她。

老道长受人敬重惯了,被这样公然打断难免不悦,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怎么了宝贝?是不喜欢这个日子吗?”

柳随歌及时发现女儿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