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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受只想摆烂 苏词里 20659 字 10小时前

“那是以前。”柏聿眉梢微扬,语气更是平淡,“说不定以后睡得更晚。”

更晚?

“为什么?”他愣愣地问,又小声地嘀咕,“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柏聿闻言,忽然想到陆濯准备的那些论文,看来陆二的教训还是有点效果的,起码小少爷在这种情况下还牢牢记着晚睡的危害。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从沙发起身,长指捏捏陆沅的脸蛋,柔软滑腻的触感令人有些上瘾,但想到小少爷皮肤薄,稍稍用力都会留下些印子,便只能遗憾松手。

他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去休息?”

陆沅正有此意。

虽然他现在的情绪因为刚才的山村惊悚片而高涨,躺床上也不见得睡得着,但面对惊悚电影时高强度的警惕还是带来了一定的疲惫,陆沅尤其想念他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

抱着猫沿着木质楼梯走到二楼,陆沅站在卧室门口转身正欲跟身后的柏聿说晚安,却见柏聿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推开了门,他站在原地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很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迈步走了进去。

陆沅:“?”

低头看他呆呆的表情,柏聿问他:“今晚一个人睡,睡得着么?”

“小看我,我只是在看的当下害怕了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浅浅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个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然后飞速从男人的怀中钻出来,举着猫,猫爪指着男人的鼻尖,“今晚不允许同床共枕,我们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可是我的床单脏了。”

突然的一句话差点让陆沅的脑袋停止转动,见陆沅的表情更呆,柏聿言简意赅地道:“你弄的。”

陆沅:“???”

放屁!

脸蛋迅速爬起潮红,他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又气又急,上蹿下跳:“才没有!而且你的柜子里有备用的床单,就算真的脏了也可以换。”

柏聿:“备用床单的颜色我不喜欢。”

陆沅:“……你就不能找个听着没那么让人火大的理由吗?”

不那么让人火大?

男人似认真思考了会儿,紧接着在陆沅凶巴巴的注视下,笑了下:“单纯的想跟你一块睡,这个理由听着火大吗?”

“……”

陆沅放下猫,手掌压在男人的后腰将人往外推,一边推一边小声说:“不火大,但是怪难为情的。”

随后又担心柏聿说出更让人难为情的话来,赶紧补上一句:“都快两点了,快点睡觉,柏董既然是我跟三哥的论文负责人,就应该以身作则,睡觉睡觉。”

柏聿也没故意杵着没动,于是陆沅就凭借着那点劲儿将人推出了房间。

看着男人站在门口垂眼深深望着他的模样,陆沅不知为何有点小小的心虚,刻意将这种情绪丢到一旁,他扬起笑脸:“晚安!”

柏聿啧了声,有些不满。

趁人关门之际,垂首在他唇上亲了下,他才道:“晚安。”

卧室的门合上,盖住了门外的脚步声,陆沅将猫抱到一旁,钻进被窝,玩了会儿手机。

待到倦意来袭,他关掉灯,整片空间瞬间陷入无垠的黑暗,陆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姿势正欲闭眼,“嘀嗒”,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他倏地睁眼,黑暗中,远在沙滩边的路灯勾勒出影影幢幢的虚影,那虚影印在窗玻璃上时不时地晃动,被肆意地拉长、收拢,乍一眼看去就跟鬼片里那被鬼啃食的倒霉蛋一样。

陆沅:“……”

怎么还忘记拉窗帘了。

按下按钮,窗帘自动合上,陆沅也合上眼,但方才的一幕却开始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瞪着眼睛听着臭宝呼噜声的陆沅忽然竖起了耳朵。他悄悄地侧了侧身,将脑袋转向了房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还是陆沅的听力真的好使,似有很轻的脚步声在接近。

“……”要命。

亏他还在柏聿的跟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有鬼片后遗症,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啪啪打脸。

陆沅戳戳熟睡的臭宝,臭宝翻个身,屁股对准了他的脸,以实际行动告诉陆沅:别吵我。

正沉默着,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

陆沅连忙拿起一看,发现来信的头像竟然是熟悉的猫猫头。

Y:。

……柏聿还没睡呢?

芝麻汤圆:?

Y:我做了个梦,梦见有鬼追我,我有点害怕。

陆沅:“?”

Y:介意来陪我一块睡吗?

芝麻汤圆先是嘲笑:柏董竟然怕鬼。

隔了五分钟后又假装淡定地回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过来一趟。

舍弃了呼呼大睡的猫,陆沅毫不犹豫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了门,走廊灯应声而亮,他警觉地往两侧看一眼,空空荡荡的,只有未关严实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所以,他刚刚听到的声音就这?

陆沅摸了下鼻尖,扭头敲响了隔壁卧室的大门。

柏聿似乎就守在门口,陆沅敲第一声门时,他便拧开了门把手。

男人穿着宽松柔软的丝绸睡袍,灯光勾勒着他的身影轮廓、垂落的额间短发、眉眼的深邃,让他看起来远不如白日里那般冷淡,反倒添了几分柔和。

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陆沅的脸,注意到对方的眼里毫无半点睡意,他心道,这信息真是发对了。

原本只是想浅浅试探下,没想到小少爷还真睡不着。

薄唇勾起弧度,他往侧边站了站,让出一条道,并礼貌地道谢:“感谢小少爷施以援手。”

嗨呀,瞧这话说的。

陆沅都心虚。

但面上依旧大方地摆摆手,他扬起下巴,扔下一句“客气”,随后迅速钻进了柏聿的被窝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柏聿关上门,掀开被子靠过去,刚躺下,陆沅便悄悄地往他边上凑了凑,听他有模有样地说:“其实我本来想叫臭宝来陪你睡觉的,但是臭宝睡得跟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真是的,平时要它睡的时候,它清醒得来回跑酷折腾。

现在需要它的陪伴了,它又睡得很沉,连陆沅离开都不知道。

柏董从他的三言两语里就听出了为什么他一说要陪睡,陆沅二话不说就同意,掩在黑暗中的唇无声笑着,他贴心地应和小少爷的嘀咕:“是么,那臭宝可真不像话,明天扣它一个罐头。”

惩罚不算严重,但也算惩罚,陆沅满意地点头:“我觉得行。”

“那我们睡觉吧,晚安。”

“晚安。”

时间确实不早,哪怕柏聿没什么睡意,也有心想做点什么,可一看时间,到底还是压下了所有的心思。他无声感受着少年的呼吸变得平稳,察觉到对方在睡熟以后滚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这种皮肤与皮肤紧贴,仿佛能听到对方血液流动的感觉令人上瘾。

柏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陆沅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梦,阿沅。”

低沉的嗓音消失在黑夜的寂静里,柏聿搂着他,闭眼睡觉。

今夜的梦里没有鬼怪,没有尖叫,没有诡异的脚步声,陆沅处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一抬眼身旁站着的就是柏聿,男人牵着他的手,问他:“睡得好吗?”

陆沅眨眨眼,想:“应该挺好的。”

毕竟,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昨天的狂风暴雨宛若一场幻象,被高挂于海面的圆日给驱散。

陆沅借着窗帘后泄露出来的几分光亮,摸到了手机,看到了家庭群里的消息,是陆敬山在问陆家的几位少爷什么时候回家。

陆苛是今晚八点的航班落地。

陆濯得值班到明天早上。

陆宴还在和自己的偶像迈伦·查尔斯大谈特谈合作的新歌,归期不定,但说是一定会在除夕前回来。

至于陆沅……他正欲扭头看柏聿醒没醒,但腰却先被一只手握住了。柏聿将他按进怀里,低头亲他的耳朵,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早上好。”

太痒了。

陆沅忍不住瑟缩了下,想躲开他,但察觉到他意图的柏聿并不想松手,直到小少爷突觉后腰给硌到了。

第57章

057.

意识到硬物的真身,陆沅的身体在猝然间僵硬,一双眼瞪圆,原本按在柏聿手腕上的手指也忽然收起了力道,不敢再动。

“你……”

他张了张嘴,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嗯?”柏聿低头亲吻着他的后颈,唇齿流连在清瘦雪白的后肩,濡湿细密的触感让陆沅咬住了指关节,他微微蜷缩着,努力想要与柏聿拉开距离,但力道到底比不过对方,那搂着他的腰肢猛一使力,陆沅闷哼一声,后臀撞进对方的怀中。

腰上的感觉更清晰了。

陆沅咬着唇,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一大早的干什么?碰到我了。”

“正常生理反应。”柏聿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仿佛也带着陆沅的身形晃了晃,那只原本箍着少年腰肢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衣服布料被撩起,他问,“阿沅没有吗?”

有吗?没有吧?

但感受到那只手所处的位置越来越往下,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扩散全身的颤栗时,陆沅明显察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他只愣了一秒便想要从柏聿的怀里逃离,结果逃窜的前一秒,被握住了。

瞬间,所有的声音、抵抗和意识都消散。

柏聿听着耳边传来的抑制不住的喘息,无声地笑了下,边亲吻陆沅的耳朵,边道:“阿沅也一样。”

不,不一样。

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分明是被坏心眼的男人给勾起来的。

眼尾逐渐浮起难以忍受的红痕,他仰着头用力的吸气,艰难地找回几分理智:“柏、柏聿——”

“嗯。”男人低低应一声,声音听着温和,动作却意外地强硬,手掌缓缓捂住陆沅的唇,指尖探入口中,被一口咬下,也没觉得生气,反倒是意味不明地道,“看看阿沅能咬几回。”

烈日高悬。

耀眼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射进卧室内,照亮了半张被压在软被上的脸以及搭在深色床单上,显得有些无力的手。

长指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柏聿笑他:“小可怜。”

陆沅想锤他一拳,但实在是没力气。

他没什么形象地用力喘息,含糊着催促对方:“我要洗澡。”

柏聿将湿透的睡袍随意丢进衣篓,从柜子里扯了件新的裹住陆沅,弯腰抱起人时,听他又叽叽咕咕地说:“被子床单都扔了!”

这会儿的柏聿好说话得很,当即点头应声:“嗯,等会扔。”

“现在就扔。”

“你能自己走进去?”柏聿颠了下怀里的人,爽了那么多回,估计腰都是软的,“站得住?”

看不起谁呢!

陆沅气得冒烟,也不吭声,只是挣扎着想要从男人怀里下来,那绷着脸倔得跟驴似的模样看得柏聿好笑,便顺从地重新俯身将人放到了地上。

陆沅非常想帅气地趁机一甩手,大摇大摆地推开浴室的门,身体力行地告诉柏聿:你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事实却是脚掌一碰地,腿就先弯了。

要不是早有所准备的柏聿眼疾手快,陆沅能当场给柏董磕头。

“……”陆沅沉默了几秒,嘴硬道,“刚刚是意外。”

深知此刻的陆沅跟炸毛的猫没区别,得顺着哄,柏聿颇显正色地点头:“嗯。”

陆沅:“……”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幽幽呼出一口气,陆沅望着天花板,决定放弃无理取闹,将脸往柏聿胸口一埋,闷声闷气地说:“洗澡。”

别墅的浴室自带浴缸,但没多大,陆沅把自己藏在里面,隔着水面去看腿间被磨红的皮肤,然后摸摸有点酸的腰,心想今天得好好补一补,从小到大加上上辈子,他都没这么虚过。

浴室外,柏董任劳任怨地处理着杂物。

虽然尽管下午他们就得离开海岛,但柏聿还是把干净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上去。

处理完,他敲了下浴室的门,问:“需不需要帮忙?”

里面传来陆沅有气无力的嗓音:“不要。”

总觉得这么狭窄封闭的环境,再加上他什么也没穿,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还是让柏聿乖乖待在外面比较好。

三两下收拾好自己,被热水泡过的身体依旧有点虚,他穿上睡袍,双臂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面色红润有光泽,但耷拉的眉眼依旧能看出几分纵欲过度。

都怪柏聿!

推开门,男人就站在门口。

陆沅看他一眼,又瞅一眼卧室,唔,床单被套都换好了,柏董的干活速度还是很快的。

“吃生煎虾饺吗?”柏聿走到他身旁,视线落在陆沅的身上。很显然,晕晕乎乎的小少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睡袍裹得有多么松散,那根腰带只随意地卷了两下,比他身形大上两个号的睡袍质感垂坠,稍微一弯腰就能瞧见锁骨下方的雪白皮肉。

柏聿上前一步,垂眸替他挽好腰带。

陆沅愣了下,蛐蛐他:“柏董还管穿呢。”

柏聿听到这话顿时察觉到小少爷因为早上那点情事满腹怨气,也没反驳,只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小少爷是尽兴了,我可没有。”

手指抚上衣领也拽了拽严实,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上剩余的半句话:“省得晃我眼,否则今天大概是回不了京市。”

听出言外之意的陆沅:“……”

好吧,比起他的好几回,柏董确实忍耐力惊人,又是手又是腿的,也只那么一次。

摸了下鼻尖,他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地往外走:“吃饭去了。”

*

柏董亲自做的生煎虾饺用料非常足,一口下去,那么大一只虾完全能把人吃得心满意足。

虚了一上午的陆沅连吃了十来只,但在柏聿将牛奶推过来时,果断又推了回去,义正辞严地说:“我今天喝果汁。”

柏聿看看牛奶,再看看他,突然就懂了。

他笑了声:“行。”

然后当着陆沅的面,三两口将那杯牛奶喝了个干净。

期间陆沅总是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到他的唇上,脑海中不停冒出昨晚的某些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陆沅连忙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黄色废料全部倒进垃圾桶。

吃过午餐,陆沅趴在沙发上懒得动弹,柏聿替他揉了会儿腰,又捏捏他拿筷子都有点抖的手,将人伺候好才起身去收拾两人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件衣服而已。

望着男人的背影,陆沅想起点什么,连忙给戚述阳发信息询问要不要顺便把他的东西也一块收拾了。

戚述阳倒是很随意:不用了,放着呗,下次我还要来住呢,阿沅应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呲牙

那肯定不会。

我的车又回来了:对了,你们几点走?我跟你们一块,省得穿帮。

陆沅:“……”

他抬眸看向走过来的柏聿,忍不住感慨:“其实我觉得那车你现在买给戚少爷也行。”

瞧这上心程度,实在是令人感动。

柏聿坐到他身侧,借着他的手看了眼聊天记录,点头:“行,回去给他买。”

陆沅眨眨眼:“这么好说话?”

柏聿却道:“我们家,这种事你说了算。”

不知道为什么,陆沅总觉得柏聿在说这话时候表情跟语调都有显得意味深长,而且这话听着怪耳熟的。陆沅努力想了想,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又不免好奇地问:“那什么事情我说了不算?”

“今天早上的事。”

“……”陆沅默默地扭回脑袋,他就多余跟柏聿说话。

由于带着臭宝,坐民航不太方便,陆沅一行只能坐私人飞机回。柏聿申请的航线时间在傍晚,陆沅便借着下午的时间跟臭宝在沙滩上玩了好一会儿,小球飞出去,又被臭宝吭哧吭哧地叼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臭宝没累,陆沅先累了。

他走到柏聿的身旁,把躺在沙滩椅上的人拉起来:“你去陪臭宝玩。”

跟自家daddy比体力,臭宝输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等陆沅一觉睡醒,臭宝耷拉在柏聿的怀里,连脑袋都懒得抬一下。

咦。

果然还得柏聿来治。

将最后一口椰子水喝干净,陆沅问:“我们要走了吗?”

“嗯,该出发了。”

两人在汀州小镇跟戚述阳汇合,戚少爷戴着墨镜、穿着很花的沙滩裤,笑容格外灿烂。陆沅瞅他一眼,问:“要回家了这么开心?”

不是和他爹闹矛盾的吗?

戚少爷的嘴角翘了又翘,完全压不住,凑到陆沅身边差点三拜九叩:“这不得感谢我们阿沅吗?”

陆沅眉梢扬起。

戚述阳嘿嘿一笑:“聿哥说车会在年前落地京市,还说是你让买的。”

陆沅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感慨柏董的执行能力确实强,也不止体现在收拾房间上。

“不过话说回来,我头一次觉得聿哥这么好说话。”戚述阳趁柏聿抱着猫上了车,赶忙说几句悄悄话,“这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换以前我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他都能冷硬无情地让我滚。”

陆沅迟疑了几秒,忍不住想替柏董挽回一下形象:“其实他人挺好的,我俩没谈之前他就挺好说话的。”

戚述阳:“是吗?”

陆沅点头:“是啊。”

戚述阳啧一声,睨他:“难道不是因为你俩没谈前,他就对你不一样吗?孔雀都要在求偶前开屏,我聿哥追你前难道还不会装一装?”

“装什么?”车窗缓缓降下,柏聿冷淡的眼看向他,显然将戚少爷得意忘形的调侃听了个分明,薄唇勾起没什么情绪的弧度,他问,“车又不想要了是吧?”

戚述阳:“……”

第58章

058.

接下来的一路,戚少爷一改话痨的本性,变得十分沉默,生怕好不容易回来的车又跑了。

只不过在不经意间与陆沅对上眼时,还是会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说他很不好说话的。

陆沅抿唇无声地笑起来,又被柏聿逮了个正着。男人捏了捏他雪白的腮帮,似无事发生地询问:“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一旁的戚述阳赶紧双手合起,一脸的“拜托拜托可千万别提我”,陆小少爷也给面子,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一想到要坐私人飞机有点好奇跟激动。”

嘴上说着好奇跟激动,实则小少爷一落座就拽了拽身上盖着的小毛毯,挨着柏聿的肩膀睡了过去。

长指抚过少年眼下那点细微的青黑痕迹,柏聿看了眼后方正跟臭宝打闹的戚述阳,说了句“安静”,戚少爷便赶紧闭上了嘴,顺道冲臭宝做了个嘴边拉拉链的动作,一人一猫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该干嘛干嘛。

私人飞机落地京市的机场。

戚述阳跟两人不同路,便喊了朋友来接。柏聿也懒得管他,正好,少个电灯泡眼睛也好受点。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宽敞寂静的马路上,很快拐进了松澜府的半山路口。陆沅今天回来没跟陈持说,柏聿便趁机连人带猫一块送到了1号别墅。

老管家已经休息,深夜的别墅便静悄悄的。

柏聿将猫放到次卧,拉着陆沅的手腕语气淡定:“今晚让它一个猫睡,你跟我睡。”

“我俩又一块睡?”陆沅瞪圆眼睛,睡醒再来那么一回,他明天都没脸见陆家人。好在柏董在关键时刻也没有掉链子,道,“明天不闹你。”

那还差不多。

但洗完澡躺进柏聿的被窝时,他用手指指着柏聿的鼻子,让他发誓:“绝对绝对不做那些事,否则你就……”

脑袋快速转动,陆沅想了一堆威胁人的话,最后宛若小恶魔,幽幽吐出一句:“三秒就射。”

柏聿:“……”

难得无言。

沉默良久,在陆沅怀疑他其实全是唬他的,根本就不想发誓时,柏聿才缓缓道:“我觉得这不是咒我,是为难你。”

陆沅:“…………”

好像也是。

他胡搅蛮缠:“不管,你就这么发誓。”

为了今晚能抱着小少爷睡,柏董只能听话地抬起手,认认真真地发誓:“我保证今晚明早都不拉着小少爷做那些事情,否则我以后三秒就射。”

陆沅满意了,拉起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冲柏聿眨了眨:“那柏董赶紧去洗漱吧。”

柏聿勾了勾唇,转身去了浴室。

大概是发誓真起了作用,一整个晚上柏聿都很自觉,全程只揽着人睡觉。陆沅将脸埋在柏聿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睡得极好,一直到早晨被手机铃声震醒,还有些不满地蹭着人,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吵。”

柏聿靠着床头坐起身,将人往怀里拢时,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看到了备注:大哥。

他一顿。

“阿沅,陆苛的信息。”

陆沅懒得听是谁的信息,他睡觉睡得正舒服,谁的信息也不想理会,眼睛都没睁一下便道:“你看。”

柏聿打开手机,点进微信。

大哥:阿沅,陈持说你昨晚没回松澜府?

柏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苛昨晚的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平时又住在市中心,回到家洗漱完怎么也得十二点了。这么晚入睡,结果早上八点就在松澜府了?是上年纪了觉少睡不着吗?

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柏聿只能叫醒陆沅:“阿沅,陆苛在松澜府。”

谁在松澜府?

被连着喊醒两次的陆沅倏地睁开眼,眼里还残留着晨起的茫然,呆呆地看向柏聿时,男人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视线聚焦在聊天记录上,陆沅当场倒吸一口冷气,飞速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起床起床起床!”

“别急,慢慢来。”

这怎么还能别急!

但凡陆苛有点心眼子,都该捉.奸在床了!

不对,捉什么奸,他跟柏聿虽然谈的是地下恋,但也没到那份上。

赤着脚蹬蹬蹬地跑进浴室,洗漱完又蹬蹬蹬地跑出来,刚钻进次卧准备换衣服,未关严实的门缝里就传来了门铃声,他下意识探头,就见柏聿从隔壁主卧走出来,对他说:“你哥。”

陆沅:“……”

好家伙,好家伙!这就找上门来了?

不会回来第一天就给拆穿吧!

“先换衣服。”柏聿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你哥不会起疑的。”

“真哒?”

“嗯。”

虽然柏董说话很有安全感,但陆沅还是有点不信。只不过,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躲避的办法,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柏聿的身上,硬着头皮回到次卧继续换衣服。

柏聿下楼。

老管家在柏聿的点头下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陆苛还是往常的穿着,一张俊脸看不出晚睡早起的憔悴,倒是带着点即将见到弟弟的期待,瞧见柏聿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鹿城的事儿解决了?阿沅昨晚住你这儿?”

一连三个问题全是精准狙击,但柏聿丝毫没慌,嗯了声,示意人进屋,便随意解释道:“前天就回了,昨晚他把猫送回来又舍不得走,我就让他留下了。”

陆苛想到陆沅三天两头发在朋友圈的猫,连去海岛度假还要特地带着猫走,不由得笑了下:“看来这猫当初应该送给阿沅,柏董愿意忍痛割爱吗?”

“恐怕不行。”

陆苛听到这个回答,略有惊讶。

早听说柏聿很喜欢这只猫,没想到已经喜欢到这份上了?不过,他也只是随口调侃,不是真的非要夺人所爱。再者,陆沅要是喜欢猫,他到时候亲自去挑一只当新年礼物送给陆沅也不错。

“吃过了吗?”柏聿问他,随后又多说了一句,“卫叔刚去敲门了,阿沅已经起床了。”

“吃过了,我不急。”

不急?

这俩字从陆总嘴里说出来,柏聿都觉得好笑。

不急还能在刚到八点的时间到松澜府?陆总住的地方跟松澜府的距离可不是一丁半点,路程四十分钟朝上,足以可见起得有多早。

忍下了戳穿自己这位未来大舅哥的冲动,柏聿嗯了声,让卫叔将早餐端上桌。

没一会儿,二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耳尖的陆苛抬眸看去,见陆沅穿着往常最喜欢的毛茸睡衣,绿色小恐龙脑袋帽子以及小恐龙尾巴垂在身后,脚上踩着同款拖鞋慢吞吞地往房间里走出来,再仔细一看,脚边还跟着只同样穿着的猫。

这么一看,确实怪可爱,怪般配的。

陆苛欣赏着自家弟弟跟臭宝的穿着,完全没意识到当事人因为心虚,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视线瞥到柏聿淡定自若的模样,陆沅便隐约猜到他俩谈恋爱的事儿还没暴露,悄摸摸地深呼吸两下,陆小少爷拿出了生平最好的演技,学着柏董的模样,淡定地走到一楼,跟陆苛打招呼:“大哥。”

陆苛果然什么也不知道,见到弟弟后笑了笑,问:“海岛好玩吗?”

陆沅乖乖点头:“好玩,很放松。”

就是跟某个人在一块有点废手,虚得厉害。

“那就好,之后有时间可以多待几天。”陆苛算一算时间,估计陆沅也没怎么玩尽兴。没多提海岛上的生活,他催着陆沅赶紧吃早餐。

早餐是按照陆沅的口味准备的。

咬着昨天没吃够的生煎虾饺,他扭头问陆苛:“哥你吃了吗?”

“吃过了,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回老宅,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这么快就要回老宅了?

陆沅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看一眼柏聿,忽然意识到对方上次提及接下来得一周不见,好像并非胡说八道。摸了下鼻尖,掩下心里那一缕略微不舍的感受,陆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埋头吃起早餐。

吃着吃着不免好奇,这虾饺的味道怎么跟昨天早上的一模一样。

于是,趁着陆苛不注意,他小心翼翼地给柏聿发信息:你做的虾饺吗?

信息一发出去又觉得不对,柏聿今早跟他前后脚起床,哪来的时间下厨做早饭?难道是柏董本就师从家里的大厨?

Y:嗯。

想东想西的时候,手机嗡的一声震动,带来了柏聿的回复。

陆沅瞪大眼睛。

还真是柏聿做的?

芝麻汤圆:什么时候的事/好奇

Y:早上健过身之后。

Y:看来小少爷睡迷糊了,我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你跟我撒娇,说没我当抱枕睡不好。

陆沅:“?”

什么?还有这事儿?

陆沅呆呆地咬着筷子,望向柏聿的眼神满是迷茫,直到男人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瞬间拽回他的思绪,让他猛一低头。

眼角余光扫到陆苛看过来,他呼出气,在心里直道——还好柏董反应快。

不敢再将注意力放在柏聿的身上,陆沅乖乖吃饭。但柏董显然还想多说两句,没一会儿,陆沅的手机又有了震动。

Y:阿沅撒娇的样子很可爱。

陆沅:“……”

耳根浮起点红意,他按灭手机,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第59章

059.

陆沅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杯果汁抿一口抿一口,喝了十分钟还没喝完。

陆苛不明所以,以为自家弟弟吃撑了,便贴心道:“喝不完可以剩,没关系的,身体第一位,柏董想必也不会介意浪费一杯果汁。”

被点到名字的柏聿放下咖啡,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好友,视线很快又转到了陆沅的身上,见少年眼巴巴地望过来,不由得在心中无声笑了下。

看来小少爷对他们即将分开一周的事并非无动于衷。

右手看似随意地垂落至餐桌下方,柏聿只往边上探了探,便轻易握住了那瘦长柔软的手指,指腹按在陆沅的手背,轻轻摩挲

着光滑宛若白玉的肌肤,他温和询问:“喝得完吗?”

好坏。

明知道他在磨磨唧唧是因为什么,还真顺着陆苛的话问他喝不喝得完。

陆沅含糊应一声:“能喝完。”

“那慢慢喝。”柏聿的语气不紧不慢,转头问起了好友在德国的情况,一提工作,陆总的心思便从那杯果汁上转移,简单地讲起一些能聊上几句的杂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等到陆苛口干舌燥,老管家卫叔贴心地将水杯送上来时,陆沅的那杯果汁也终于见了底。

陆总一口喝完茶水,偏头看向陆沅:“那我们先走了?”

与陆沅五指交握的手缓缓抽走,离开时,指尖似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没有痕但酥痒的印记。

陆沅乖乖站起来点头:“嗯。”

放在柏聿这儿的行李里没什么重要东西需要带走的,陆苛一说离开,陆沅就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往大门口走。正在吃饭的臭宝见状,顿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瞅一眼香喷喷的特质猫饭,毫不犹豫地也跟在了陆沅的脚边。

陆沅见状连忙将臭宝抱起来,跟它讲道理:“不行哦,你跟你daddy一块住。”

本来柏聿就只能一个人在家,要是连儿子都带走了……这不得成孤家寡人了?听着都惨兮兮的。

臭宝闻言喵喵喵地叫起来,可惜它哥今天的心是冰雕的,完全软不下来。嚎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陆沅改口的臭宝只能耷拉下尾巴,走一步回头看一眼陆沅,慢慢吞吞地回到了柏聿的脚边。

连那碗猫饭都没兴趣了。

好惨一小猫。

柏聿俯身摸了下猫脑袋,看向陆沅,道:“没什么事的话,过了年早点回来陪臭宝。”

陆苛看着一人一猫黏黏糊糊、猫舍不得人、人也显然舍不得猫的模样,也贴心地说:“初三就能回来。”

今年二十八,到初三也就五六天时间,陆沅点点头:“好。”

兄弟俩走出大门,柏聿抱着猫站在门口,陆苛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咱俩这关系也不必这么客气,柏董该干嘛干嘛,不用特地送。”

陆沅:“……”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他咬住嘴唇拼命压制住嘴角想要弯起弧度的冲动,冲柏聿跟臭宝挥挥手,连忙拉着陆苛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后。

还站在原地的柏聿垂眸看着猫,猫也抬头看着他,半晌,男人低低地轻叹一声:“还是没人碍事的日子好。”

*

“喜欢猫的话,不如自己也养一只?”回2号别墅的路上,陆苛垂眸望着少年漂亮的眉眼,提议道。

陆沅一听,先是愣了下,旋即十分果断地摇摇脑袋。

“我还要上学,养猫不太方便。没事的时候去柏先生那儿蹭蹭猫就好啦,不用特地买一只。”家里一只猫就够了,再来一只,陆沅都怕臭宝跟它打起来……而且,一碗水好端平,陆沅可不想做个偏心的家长。

陆沅拒绝的理由也在理,陆苛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看得出来柏聿的猫也很喜欢你。”

那当然。

陆沅的嘴角翘了翘。

陆家老宅位于城东,是很传统的中式庭院,不如松澜府那般一看就豪华的建筑,老宅有种经历过多年风雨的厚重感。推开实木大门是宽敞的庭院,一侧种着棵很有年份的银杏树,只不过时值冬季,树枝光秃秃的,看着略有几分萧条。

“老爷子夫妻俩在世的时候住在老宅,两人前后脚离开后,这里就空下来了。”陆苛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平时只有管家跟几个佣人时不时地过来打扫下房子。”

“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敬山从厨房走出来,笑着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儿子,说:“还是你俩靠谱,老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苛难得站在陆宴那边替陆宴说话:“头一回见阿宴这么热爱工作,您别说他。”

随后扭头看向陆沅:“我带你去房间。”

陆沅点头:“好。”

陆沅的房间在三楼,推开窗恰巧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再向远处望,就能瞧见山腰僻静之处的各类花草树木,跟松澜府的主卧一样,是个完全挑不出错处的选址。

卧室里的所有生活用品显然也是新换过的,干净整洁,陆沅换下衣服,便打着哈欠钻进了被窝里,偷偷摸摸地跟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我到家了(*?▽?*)

Y:方便视频吗?

给柏聿的回复是来自芝麻汤圆主动的视频通话。

镜头微微晃动后,屏幕中出现了柏聿那张被老天尤其偏爱的脸。男人的视线穿过镜头,瞧见陆沅正将被子掀起,在床单上扒拉出个合适的位置,随后又将枕头往手机后方一抵,镜头便恰好对准了他盘腿而坐的身影。

依旧是眼熟的毛茸睡衣,柏聿只看了一眼便笑:“陆苛给你买了多少这样的睡衣?”

陆沅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大哥买的?”

询问归询问,陆沅拿起手机走到靠边的衣柜前,随着刺啦一声,衣柜向两侧打开,一排奇形怪状的睡衣排列得相当整齐地挂着。

柏聿在无言中又觉得好笑。

“你别只顾着笑,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沅将脸蛋凑近屏幕,催促道,“难道柏董还能开天眼?”

“开天眼恐怕得是下辈子的事了。”柏聿道,“只不过你哥炫耀弟弟的时候,有幸听到他说,我们阿沅就算穿那些丑衣服都很可爱。”

陆沅:“……”

虽然但是,他哥怎么又有眼光又没眼光的。

明明应该是衣服可爱,人也可爱。

心里在吐槽,唇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他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小声地跟柏聿说悄悄话:“其实我爸跟大哥刚来找我那会儿我还挺不安的。”

没进过豪门,还没听过豪门故事吗?

陆沅想过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处处受掣肘,但很显然,没有。

就算是陆苛觉得很丑的衣服,也因为他喜欢,给他买了两大衣柜。

柏聿安静地接手了他分享的曾经以及现在的情绪,向来冷淡深邃的狭长眼眸里浮起淡淡的温柔,好半晌才笑着说:“其实他们更不安,你是他们找了那么久才找回来的宝贝,他们把你带回家,生怕你磕了碰了,但凡你有一点点不开心,他们都会自责。”

“什么时候去看伯母?”他又问。

“大哥说后天,团圆饭前。”陆沅弯起眼睛笑,“那会儿三哥正好回家。然后初一可能有亲戚来拜年,初二我们去看望阿婆,初三……”

他停顿了下,在男人的注视下故意说:“初三我去跟柯元飞细谈工作室的事。”

柏董一眼看出少年脸上刻意表露出来的无辜,手指在镜头外勾了勾,没一会儿喵喵喵的叫声便由远及近,随后臭宝一跃而上跳到了柏聿的腿上,可爱的猫脸对准屏幕。

柏聿在旁缓缓说:“臭宝,你哥说他初三不回家。”

臭宝:“喵喵喵!”

柏聿:“嗯,他不要我们了。”

臭宝:“喵喵喵!”

柏聿:“怎么办?”

臭宝更大声地喵喵喵,扫帚似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瞧着相当激动的模样。

陆沅托着下巴看这一人一猫的配合,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看来也不止他一个人猫语十级嘛,柏董这两天的猫语翻译水平进步特别快,马上都可以出师了。

正想着,柏聿的声音落入耳中:“臭宝说,你初三要是不回松澜府,它就半夜潜入2号别墅,把你的可爱睡衣都偷走。”

陆沅:“……”

就不能找点杀伤力比较大的借口吗?

陆沅盯着可爱猫猫看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臭宝这么期待我回家,那柏董呢?柏董不会也打算偷衣服吧?”

没错过少年说这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尖,柏聿垂下眼,遮住了里面露出了几分笑意,似认真思考了会儿,才说:“不如晚一天回家就多背一篇论文?”

陆沅:“……”

不是,柏聿怎么还记着论文的事儿呢?

他乖乖举起手,一脸正色,就差发誓:“我初三一定回松澜府。”

那论文谁爱背谁背去,他才不背。

见小少爷一提论文就像是被烧着尾巴的可爱模样,柏聿眼底笑意流淌,举起臭宝的小爪爪晃了晃,说:“那我跟臭宝在松澜府等阿沅回家。”

第60章

060.

陆宴紧赶慢赶,在二十九的晚十点成功落地京市。

连夜回到老宅,拖着疲惫的身体但亢奋的精神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个饱觉,第二天一早就搂着陆沅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臭弟弟,没有哥哥的陪伴,在海岛过得还开心不?”

陆沅咬着奶黄包,推开他的脸,又冲他伸出掌心,问:“不是说要给我带礼物吗?礼物呢?”

臭弟弟,怎么见着他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就要上礼物了?

陆三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伤,但还是乖乖地扭头回房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当当当!”一枚莹白玉润的挂坠从陆宴的掌心垂落,红绳勾在指尖,挂坠于陆沅的面前晃了晃,陆宴见餐桌前几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当即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怎么样?这可是我在云市当地最有名的寺庙里求大师给开光的平安扣,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昨天上午就能回来。”

陆敬山跟陆苛、陆濯显然没想到这个向来不靠谱的家伙竟然能有心到这种程度,老父亲眼里是欣慰,两个哥哥眼里是满意。

就连被称呼为臭弟弟的陆沅都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吗?”

“当然。”陆宴蠢蠢欲动,“来来来,哥哥亲自给你戴上。”

陆沅:“……”

虽然大概能猜到陆三少这会儿是兄弟情发作,但这副过于热络的模样还是让陆沅忍不住多想了几下,寻思这家伙是不是在平安扣上整了点什么幺蛾子,就等着他看笑话。

陆沅乖乖地弯了弯脖子,陆宴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给他套上,站在他身后拨开帽子,收拢红绳时,视线不经意掠过后颈露出来的白皙皮肤。

他愣了下,抬手戳戳,问:“你这里怎么有块淤青?”

淤青?

陆沅也跟着愣了愣,狐疑地抬手附在后颈的位置,嘀咕哪来的淤青时,忽然想到那几天柏聿最喜欢从后抱着他,亲他的后颈、耳垂。眼角不自在地抽了抽,他压下顿时狂跳如雷的心脏,讪笑:“估计是什么时候撞了下吧,没什么感觉。”

陆宴哦了一声,也没起疑。

毕竟这事儿挺正常的。

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偶尔撞到桌角都会有块淤青,别提臭弟弟这一身嫩得跟豆腐似的白皮了。

将睡衣帽子重新拢好,一看垂在少年胸口的平安扣,陆宴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始左右欣赏这份礼物,并掏出手机咔咔咔地拍照,还得上传到自己的朋友圈,大肆自夸:我的眼光就是好。

真配啊!

陆沅也喜欢,光是吃早餐这点时间,便时不时地摸一摸平安扣,还悄摸摸地从陆宴的朋友圈将图片保存下来,发给柏聿。

芝麻汤圆:三哥送的(快夸

柏董非常给面子:好看,玉品质不错,陆三靠谱了一回。

陆沅的嘴角翘起来。

嗨呀,要不是他跟柏聿现在还是地下恋的状态,多少要把这份夸奖截图发给陆宴,估摸着陆宴到时候又得飘起来。

展示完自己新得到的平安扣,陆沅又跟柏聿说了下被陆宴瞧见吻痕的惊险现场。

芝麻汤圆:下次不可以留痕迹。

柏聿认真思考半晌,才留下一句:那恐怕有点难。

芝麻汤圆:[○?`Д′?○]

“阿沅?”

从厨房走出来的陆濯抬眼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自觉露出笑容的少年,眉梢扬了扬,眼底淌过一丝沉思。将陆沅的注意力拽过来,迎上少年未能遮挡的依旧亮晶晶的眼睛,薄唇勾起笑容,像是很随意地询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警报声瞬间在陆沅的头顶炸开,想到陆宴对他家二哥的描述,他努力冷静,保持着笑容说,“一个朋友,我们约了一块开工作室,给猫猫们做衣服。”

这样啊。

知晓陆沅对臭宝的喜爱,对于他的说法,陆濯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问:“钱够吗?”

“当然。”陆沅点头,“爸和大哥给了很多。”

陆苛给的黑卡,他甚至都没动过。

“行,要是不够用就跟我们说。”说着,陆濯又道,“另外,做生意这种事情你可以请教下陆苛,让他找几个人负责下工作室的日常运营跟维护,这些杂事没必要让你来做。”

陆沅眨眨眼,将陆濯的建议听进去,乖乖点头:“好。”

年三十中午这顿餐,陆家一家五口吃得很随意,但午餐一结束,包括陆敬山在内的几人全部挽起了衣袖,各自占据厨房的一角,开始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陆宴很自然地朝着臭弟弟伸出手,示意对方帮自己卷起衣袖,然后解释道:“咱家很早之前就有的传统了,每个人做个菜,下午带着菜去看望咱妈,你也得做。”

话没说完就收获了陆沅一个略显惊讶的眼神。

陆宴解读有误,嘿嘿一笑:“没错,我们就是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陆沅沉默两秒,缓缓道:“是吗?但我怎么听说,咱家没一个做饭好吃的?咱爸以前还为爱炸过厨房……咱妈非得这么委屈吗?好不容易过个年,还得受罪。”

陆宴:“……”

陆三少死不承认,眼神甚至还有点凶:“谁这么污蔑我们?”

陆沅:“柏聿。”

“……”陆宴的眼神瞬间清澈无比,干巴巴地哦一声,然后小声嘀咕,“聿哥啊,那正常的,他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方面要求都比较高啦。咱家这几个人厨艺称不上顶尖,但凑活还是有的。而且咱又不是只给咱妈吃这点,大厨们做的菜也要一块端上去的。”

这样啊,那还好。

陆沅嘴唇动了动,有点迟疑地说:“但是我只会煮泡面。”

虽然他一直号称掌管泡面的神,但时值大年三十,还是去看亲妈,带个自己煮的泡面会不会有点太儿戏了?

“泡面好啊,我们好像还没给夏女士带过泡面呢。”陆宴摸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下,他记忆力向来不错,摆着手指头细数这些年的菜单,听在陆沅的耳中愈发觉得泡面上不了桌,直到陆宴说,“但是我跟你讲,有一年我给夏女士带了份炸土豆,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了夏女士。”

陆宴侧了侧身,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都没梦到,只有我梦到了哦。你别看夏女士长得温温柔柔,看着是个优雅的贵妇,最喜欢吃街边小吃,据说老头子以前为了追夏女士,曾大手一挥包下过一个小吃街,结果那小吃街上的铁板豆腐直接给夏女士吃成肠胃炎,吃进医院了。”

陆沅:“……”

瞅一眼还在吭哧吭哧揉面团的陆敬山,陆宴冲臭弟弟挤了挤眼睛:“别跟老头子讲哈,这事儿在他眼里属于追老婆的翻车名场面,说了没面,要被揍的。”

陆沅脑补了下那画面,确实挺没面的,估摸着陆董当时得吓到连一辈子孤苦终身都想好了。

*

虽然后续陆宴以及陆家其他人都认为泡面没什么问题,但陆沅还是偷摸着找厨艺一把手·柏董偷师了一手番茄牛腩。

然后把番茄牛腩跟泡面一结合,端上了桌。

夏琬女士被葬在陆家的家族墓园内,整片墓地位于山间,四周高墙围绕,内里绿植常青,将风水宝地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跟着陆敬山一行一路来到墓碑前,陆沅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她温柔地笑着,漂亮的眉眼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落在陆沅的心上,心头突然泛起的酸涩让他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妈,我们今年带着阿沅来了哦,哎呀本来早该来的,谁叫大哥突然有事往德国跑。”陆宴站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开口讲话,一张嘴就把锅甩到了陆苛的头上。

作为兄长的陆苛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老三带着阿沅通宵,您要是有时间记得去教训他一下。”

陆宴:“?”

他当即冷笑一声:“妈我跟你讲,我听说德国有个大家族的名媛追着陆苛跑,我怀疑你大儿子这次去德国根本不是忙工作,而是去谈情说爱的,他真不像话啊,竟然为了人姑娘怠慢您这位亲妈!”

陆苛:“陆宴今年闹了十六次绯闻,前几天还被拍到带着阿沅去酒吧看男模,事情闹得很大,整个互联网都知道。”

陆宴:“?”

陆沅:“……”

万万没想到,这种温情得让人差点落泪的场合,最终会变成打小报告的现场。

显然,小报告还没结束。

在陆敬山呵斥两个儿子不像话,吵架也不分场合时,陆宴突然扭头看了眼自家亲爹,说了句:“夏女士,你老公最近非常不注意身体管理,老吃那些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吃的玩意儿,哦对了,他两个月前还抽了根烟,被我看到了!”

陆敬山:“???”

陆董气笑了,目光往四周看了眼,可惜墓园平时有专人打理,打理得太干净,连根树枝都看不到。没法,陆董只能抄起手就往三儿子的屁股上抽。

陆宴显然没想到在夏女士的墓前,老头子就敢动手,一屁股挨了个正着,当即嗷嗷嗷地叫起来。

陆沅捂脸。

场面虽乱七八糟,但意料之外的热闹。

陆濯站在陆沅的身旁,手臂搭着少年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要是有哥哥欺负你,阿沅也要记得攒起来跑夏女士面前告状。”

陆沅扬起头看他,弯了弯眼睛,说:“好。”

陆濯拍拍他的脑袋:“等会我们先走,你跟夏女士好好聊一会儿。”

他想,夏女士等阿沅等了这么多年,肯定也很想听听阿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