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玩偶 哄我,不然
和季岁安待在一起的时候, 时间就总是像是开了加速键,常常来时还是天光大好,再推开那扇门, 又是弯月高悬缀着碎星。
确定人不会再中途醒来找她闹之后,江澜毅然决然在凌晨回了家,窝在自己的床上急头白脸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打着哈欠爬起来再次确认行李箱里都带上了必备物品。
这次培训形式不像上一次那么正式, 多数都是零零散散单打独斗应邀过去的,又因涵盖地区广, 相较之前规模更大。
江澜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在意安排的酒店隔音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会不会有那种无聊透顶的座谈会浪费她的时间。
云顶大概是觉得她们关系相近,也就没给独立安排包车,只通知说培训结束后,课程期间产生的所有必要消费都可以到物业管理中心报销。
临近和时樾约定好的见面时间, 江澜划开虚拟屏正打着字回消息,想问她车什么时候到。
叮——
门铃声骤然响起。
江澜眼下不可谓不紧张, 视线僵硬移向那扇薄薄的门板, 开始把无数个糟糕的念头过了个遍。
总不能是那家伙又大早上爬起来找上门了吧?
但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 她还是慢吞吞踱步过去, 拉开了门。
圆头圆脑的送货机器人和她大眼瞪小眼。
“您好, 您的快件, 请签收。”它打开脑壳露出里面的小纸箱子,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标志,寄件人是季岁安,收件人是她。
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等江澜抱着那个纸箱目送送货机器人晃悠悠离开,虚拟屏上时樾的消息已经堆了两三条, 她也再顾不上看里面是什么,随手塞进行李箱空着的那一侧,拎着就往楼下赶。
悬浮车发动没几分钟,江澜屁股刚坐稳,时樾就凉飕飕飘过来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那个高需求住户要用金钱把你囚禁在云顶别苑呢。”
江澜累了一晚上,就睡了那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好好补个觉,打个哈欠就随口应付,“我已经完美处理他的情绪了,投诉信息也撤销了,没有后顾之忧。”
时樾冷笑:“你是把人干.晕了吧。”
这话江澜就不爱听了,她睁开眼看过去,对上时樾满是不信任的眼,一本正经道:“你说话很粗鄙,知道吗?现在是文明社会,记得要文明用语。”
她暗自嘀咕,哪是干.晕了,明明是干.睡着了。
时樾不吃这套,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你都在这种事上吃过亏了,见到坑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我能说你什么好?”
江澜耐心纠正:“不能这么说。你觉得我对他好,但是我对别人也好,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好人。”
不知道哪来的歪门邪道说法,时樾显然只当她又在胡扯八扯。
“你就装聋作哑逃避问题吧,之前也没见你什么时候上赶着天天跑上门……”
江澜抬手止住她的话,“怎么能说是逃避呢,我好像没说过我要面对吧。”
时樾彻底战败,转了个身留给她个无可奈何的背影,“你嘴真硬。”
她只当夸奖听,乐呵呵,“行,今晚用我嘴磨菜刀。”
安排的酒店在明海算得上数一数二,环境挑不出错处的好,两人房间是相邻的,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关了门。
坐在床边捞出那个纸箱,江澜举在手里看了几圈,慢悠悠打开。
先掉出来的是个厚的要死的说明书,这种东西不是无聊到极点,根本不可能有人乐意看,顺手就被她扔到一边去了。
纸箱里东西不少,一个比巴掌大点儿的盒子,和零零碎碎装在独立小袋子里的……玩偶衣服?
江澜揣着十二分的疑惑拆开那个包装精致小盒子,露出里面约二十厘米、短手短脚圆脑袋、长相酷似季岁安Q版的小玩偶。
……
什么鬼。
江澜把小东西翻来覆去捏了个遍,也不知道是哪家生产的,手感和真人皮肤没什么差别,只有用力才能摸到内层的骨骼和机械。
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一只真是什么都有。
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但哪怕这么想着,江澜还是没忍住拆开几件小衣物在玩偶身上比划着,分外恶趣味地选了套到处挖洞的紧身兔男郎制服。
圆滚滚的身子即便露出两个XX和OO也只觉得萌萌的可爱,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带有颜色的画面内容。
江澜捧着小玩偶,为自己方才罪恶的想法“倍感”羞愧。
她小心翼翼把它放在床头,脑袋砸进枕头里还没来得及进入睡眠状态,扔在一旁的腕表又开始滴滴答答吵人。
江澜强撑着最后一点儿精神,一把捞过腕表划开虚拟屏,看到新发来的消息。
季岁安:你今天没有问我要照片。
江澜眼神朦胧、大脑混沌。
他什么时候说要给她发照片了?
看了眼时间,她忽觉不对劲,疑惑打字:现在才早上九点吧?
季岁安:九点就不能要了?
又在无理取闹。
江澜着实困得不轻,想了半天才回复:我觉得我们我们之间也许需要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
对面沉默许久。
季岁安:你说的有道理。
江澜大骇,今天居然这么通人性!
她把那条消息横过来竖过去地仔细看,怎么品都不对味。
可看着对面迟迟没有新消息,只能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就此作罢。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洗了把脸思考着喊上时樾一起吃点儿什么,刚拿起腕表就顿感不妙。
消息通知页面赫然躺着两条消息。
季岁安:你要是心里没有别人,会需要什么狗屁的私人空间?你就是去找其他人了吧?那人比我年轻?比我好看?还是身材比我好?你是不是又嫌弃我了?嫌弃我年龄大了?还是嫌弃我身体有缺陷?难道是嫌弃我活不好?你不看我的照片,是不是有其他人给你发了?他有我骚吗?有我主动吗?你又变心了是不是?
季岁安:哄我,不然我现在就吊死。
江澜:???
现在想吊死的另有其人。
知道人是因为她不告而别离开心里窝着火,想找个由头发发委屈,江澜自知理亏,只能顺着哄。
江澜:等回去我手上的单子就有人替了,到时候多陪陪你,好不好?
没回应。
江澜啧了声,给台阶不下,什么倔脾气。
过会儿还有个什么狗屁见面会,估计又是一群人凑一起捧臭脚,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疼,眼下稍觉有些不耐烦。
江澜:哄你。
江澜:哄好了吗?再乱发脾气回去干.烂你。
聊天框瞬间弹出了个小狐狸点脑袋的表情包。
可以的,立竿见影。
她满意戴好腕表,站起身又瞥见旁边表情呆呆坐在床头的小玩偶,伸手过去捏住那软鼓鼓的小脸晃了晃,没忍住笑了声,“麻烦精。”
一时兴起又拉过那个纸箱看了看剩下的衣服,她惊奇地发现这小家伙居然也有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配件,短短一截配了个小小的插头。
拿着玩偶翻过去看着那个惟妙惟肖的小洞,再看看狐狸尾巴根的插头……
江澜迟疑一瞬。
怎么感觉这个设计不太对呢?
这设计生产厂家真的是正经玩偶厂吗?
江澜拿起又放下,往小尾巴上瞟了几眼,狠了狠心,一杆进洞,又不放心地捏着左右转了转,觉得插得还算牢固,便把小玩偶翻回正面搁在床头。
它穿着那件挖了三个洞的兔男郎制服,屁股后面缀着一截毛茸茸的短尾,圆脸上一双豆大的黑眼珠无辜地望着天花板,看上去又蠢又色。
江澜看了两秒,又拿起来,把狐狸尾巴拆了。
还是太超过了。
她把玩偶塞回纸箱里,扔进行李箱夹层,拉链一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面会在酒店三楼的多功能厅,说是培训前的破冰,实际上就是让各区的监修互相认个脸熟,方便以后跨区协调。
江澜到的时候时樾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正低着头划拉虚拟屏。
“来这么早。”江澜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厅里零散坐着的人,没几个认识的,“有吃的吗?”
时樾抬了抬下巴,“后头有自助,去晚了只剩盘子。”
江澜便起身去端了盘水果回来,边吃边听台上那个穿正装的年轻人讲流程安排。
她讲得很流利,内容却干巴巴的,无非是培训期间要遵守什么规定、每日签到时间、考核标准之类的套话。
江澜听得犯困,叉了块蜜瓜塞进嘴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又落回自己腕表上。
季岁安没有再发消息,乖得反常。
江澜嚼着蜜瓜想,大概是在忙着捣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玩具,或者又在镜子前面试他那堆漏风漏得不像话的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
深灰色套头卫衣,黑色工装裤,干净利索,毫无看点。
和季岁安那种人待久了,她偶尔也会恍惚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稍微打理一点,不然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破冰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明海的暮色比云京的淡,打眼望出去,没有霓虹灯往上涌的光污染,天边只压着层薄薄的灰蓝色。
时樾说要去酒店附近的超市买点零食,江澜陪她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提了两袋东西,在电梯里各回各的房间。
门关上,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搁,去浴室冲了个澡。
和季岁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个表情包。
江澜盯着那片空白的消息框看了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把腕表摘了搁在床头柜上。
要是她主动发消息过去,他肯定又要拿腔拿调地哼唧半天,说你不是要私人空间吗、你怎么又来找我了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闹,闹够了才肯老实。
越是理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不如晾一晾。
她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又坐起来,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那个纸箱,把玩偶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圆头圆脑的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露出两个鼓鼓的小团和一截圆钝的凸.起,后面那个小洞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江澜把狐狸尾巴翻出来,重新塞了回去。
这回满意了。
她把小玩偶规规矩矩摆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睡下。
夜半。
叮——
江澜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虚拟屏已经在眼前弹开了。
季岁安:能不能拔出来?
季岁安:插一晚上会坏的。
江澜真是恨不得把这两条消息抠出来仔仔细细多看几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能力太差,怎么也没搞明白季岁安说的是什么需要拔出来。
为了确保不会再一时脑热说错话惹这个祖宗生气,江澜已经在着手考虑推掉明早的座谈会,留在酒店潜心钻研这两句话的意思了。
斟酌半晌,她打字询问:什么会坏?
对面秒回。
季岁安:我。
季岁安:江澜,我要坏了。
第22章 通感 以后不会再
江澜忽地有了些不妙的联想。
她转头看看躺在枕头边呆头呆脑的小玩偶, 再看看屏幕上那两行貌似某种意味极强的消息。
不会吧……
她的困意霎时间烟消云散,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手顺着床沿摸下去捞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说明书。
掀开因着繁丽设计图案的首页, 前环衬赫然引着几个清清楚楚的大字。
[通感玩偶使用指南]
江澜搭在小玩偶尾巴上还在无意识抠弄着的手指瞬间收回,颇为心虚地瞟了几眼,手伸出去又收回。
怎么感觉抽出来像欲盖弥彰,留在里面像装聋作哑呢?
进退不是人。
但她转念一想, 季岁安既然闷不吭声把它送过来,还被塞了这么久才提醒她, 不就是也存着想被玩玩的心?
三言两语把自己劝好的江澜选择彻底抛弃岌岌可危的愧疚心。
她装模作样捏着那段小尾巴拧了拧, 戳着小玩偶圆鼓鼓的脸蛋,“小安小安,爽了请点头。”
虚拟屏上的消息被新发来的一条顶上去。
季岁安:我能听到看到你在做什么……
江澜扯了扯嘴角,刚想回复他说什么怪话, 忽地对上小玩偶圆溜溜的眼睛,蓦然沉默了。
这玩意不会还有摄像功能吧?
她迟疑打字:所以你定制它是为了……?
季岁安:监视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太健康了?
江澜感觉遇到了变.态。
她敲敲打打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对面俨然快要走火入魔的人早日放下屠刀。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问题, 过分侵.入对方的私人空间貌似不太……]
字还没打完, 虚拟屏上骤然展开视频通话邀请, 以及一条悠然降下的消息预览。
季岁安:你还需要什么私人空间?离我这么远还不够吗?我们已经一天没见面了,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主动找我, 谁知道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了。
季岁安:接视频。
季岁安:不然我现在就开车去找你。
这会不会太没占有欲了?
江澜心里犯嘀咕, 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视频, 翻了个身端坐起来,正对着镜头。
画面里季岁安趴在床上,整个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颊埋在蓬软的浅灰色枕面里,只露出双蓄着水光的桃花眼, 被泡得朦胧缠绵,单是抬眼看过来,都蕴着无尽潋滟。
“脸怎么这么红?”江澜还是憋不住,笑嘻嘻问。
“被你.插.的。”季岁安的嗓音闷在枕面下,满是怨念和嗔怪。
江澜不笑嘻嘻。
这人说话真是直白的吓人。
她揉揉刚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尚且麻木的脸,“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话一出口,江澜忽觉自己可能是没睡醒。
这问题不是刚被回答过吗?怎么又问了一遍。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声不满的轻哼,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湿.透了,怎么睡……”
江澜下意识看向手边撅着圆屁股的小玩偶,好奇捏了捏,同步得到对面轻浅的哼声。
“这也是你那天说的,准备的玩具?”她试图理解,“这个定制要很长时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季岁安眨了眨眼,“我查到四爱是什么那天开始。”
……
江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真要收回之前认为季岁安是魅魔和狐狸精的话了。
“你简直是天使啊……”她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太轻,季岁安没听清,疑惑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江澜一本正经:“我说我想整点儿圣水了。”
虽然听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但看她的表情,季岁安直觉不是什么干净的话。
“不正经……”
他嘴上骂着,眼尾却弯弯往下压。
江澜笑着举起那只小玩偶晃了晃,“把柄在我手上还敢骂我?”
她说着,捏了捏小玩偶的圆鼓.包,又往下晃晃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你……”季岁安身形蓦然晃了晃,眸底的水汽凝为实质,顺着卷睫滚了下来,在枕面上晕开一片湿痕,“很胀……别乱动。”
“是吗?”江澜漫不经心勾着玩偶的短尾巴轻轻扯,“季岁安,你裸.睡?”
“才没有……”他嘴硬反驳。
江澜眼神古怪地和画面里的他对视,扯了扯尾巴,看到那边占据后半个屏幕的灰色晃了晃。
那就是他的屁.股吧?翘那么高还能是在干什么?
季岁安后知后觉,恼羞成怒般猛地转了个身侧躺着,还是裹得严实,忿忿看着她,“你……别乱看……”
江澜手上勾着短尾巴,刚准备调侃他哼哼唧唧像是小猫叫,视线往后掠过去,落在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骤然凝滞住。
“那是什么?”她抬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季岁安早就迷迷糊糊分不清几分神智,腰还在轻轻颤着,听见她的话,乖顺地支起身看过去。
“啊……我买的……”
再回过头,对上江澜直勾勾的眼神,他才迟钝地低头往下看,看到自己被撑开后大咧咧袒.露在外的身子。
听得耳畔砸落的那声满是戏谑的轻笑,季岁安手忙脚乱把自己裹成个球,连头都埋了进去,闷声闷气喊:“江澜!”
果然光溜溜的。
江澜强压下笑意,咳了几声,移开话题,“那是你准备的什么?”
窝在被子里的人装作没听到,半晌才悄悄探出只细白的手,一把抓住床头的东西捞进去。
“季岁安。”江澜拖着尾音,指尖蹭蹭玩偶的圆脑袋,“让我看看你准备的东西。”
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脑袋千呼万唤才露出来,从眼尾到脖颈都是粉生生的,像是被闷坏了。
“你不能笑话我……我自己试了……不会玩……”
他小声说着,慢慢摊开手。
“我看的……那种视频里……她们好像喜欢玩这种……”
左边是根细长圆钝的银色杆子,顶端是只雕琢精致、栩栩如生的蝴蝶,右边是串圆滚滚的透明珠子,连在一起,手串似的。
玩这么大啊……
江澜的视线从那两样东西滑开,对上他局促躲闪的眼神,捏着玩偶的小脸揉了揉,“那……买都买了,我教教你?”
季岁安偏开头,“谁要你教。”
他不自在地抬手揉揉自己的脸,“别揉我的脸……”
江澜闷闷笑起来,指腹贴着玩偶的小肚子蹭蹭,低声哄着,“乖,试试,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屏幕里早就被逗得羞到不行的人顿时甩过来个白眼,偏那一眼又清凌凌地含.着媚.色,倒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谁……谁要试了……”他说着,慢慢坐直身子,被子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到腰侧,垫在他分.开的膝下。
暖色的灯光斜斜打下来,将整具身子衬得蒙着层浅黄的光晕,白里透粉,玉石似的温润细腻。
他眉眼低垂,轻轻咬着下唇,乖乖把东西放在枕面上,拿起那根细细的杆子,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孩子般炫耀地拿着举到镜头前。
“你看,这个蝴蝶翅膀会动的。”
……
小玩偶的配件丰富到超出了江澜的想象,从衣物到饰品一应俱全,唯一可惜的是人造皮肤始终比不上真人柔软,若是想给它安上小而精致的饰品,总是要费不少功夫。
窄细的一点小眼,想把饰品圆钝的一端塞进去,就得慢而缓,毕竟造价着实昂贵,万一稍快给弄坏了,江澜当属头一个心疼的人。
可季岁安倒是不在意,半阖着眼仰着身子,颤巍巍的像是困极了,说话都掺着含混的口水声,“快点儿……”
江澜轻啧一声,“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这话砸得季岁安呜.咽一声,好似被顺毛的小动物,听话地由着她继续。
……
小小一只蝴蝶翘在半空,两边镂空的翅膀展开着,活灵活现。
“插花也是技术啊。”江澜不由得感慨。
季岁安抹了把溢.出的水,随意抹在床单上,他试探着拨弄几下蝴蝶翅膀,又荡着漾出一汪,这才发觉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可以插花。”他反驳。
江澜注视着晃悠振翅的小蝴蝶,歪了歪头,“那……试试另一个?”
季岁安茫然看着她,“吃不下。”
她笑,“万一呢?”
……
新鲜的荔枝从便携冷空箱里取出来,透红的皮上还挂着水珠,颗颗分明染得分外艳红,捏着边小心剥开一点儿硬壳,里头就能渗出股腻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澄透的果肉衔在中间,外头裹着红艳艳的褶皮,更衬得内里粉白可爱,皮褪得越多,那嫩白的果肉也就往外翻的越多,稍一不注意用大了力气,那腻生生的甜汁就从隙里滋出来,直直往人脸上溅。
江澜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保养……不是,培养的就是好啊,赏心悦目的。
“还能吃几颗?”她捏着玩偶的小圆手冲着镜头晃晃,打招呼似的,“小安小安,你还能吃得下吗?”
画面那边的人已经仰倒下去,脸颊侧陷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唯有那只蝴蝶还在不知厌倦地浮动着。
“唔……”他缓缓松开攥着枕面的手,“没事……”
……
指尖按着玩偶鼓鼓的小肚子往下压着,感受着软软的回弹,江澜笑着刮刮那小小的“X”形状的小肚脐。
“看起来是吃饱了。”
她望着画面里那个因为过度情绪冲击而不断颤抖的身影,把不断回荡在耳畔的细碎哼.咛声稍稍调大些,缓声问:“季岁安,你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双只露出一丝黑眸的桃花眼早就肿得盈满白色,眼皮还在颤,却还是循着声音往上翻。
“想……你……”他轻声说,“想你……会不会因为这些……愿意更多……来见见我……”
“哪怕……只是想……玩.我……”
江澜停下手上的动作,把那只小玩偶拢在掌心,低头在它微凉的小肚子上亲了一下。
她没回应那些让人心悸的话,提醒一般,“季岁安,很晚了,你不用强撑着。”
盛着荔枝的碟子被他不小心打翻,伴随着咔哒一声,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滚落散开,连带着积攒在碟中的汁水也洋洋洒洒泼了满床。
黏腻的混着果甜。
“唔……没力气了……”
季岁安的嗓音软得宛若撒娇,双臂堪堪撑起疲软的身子,又在下一瞬脱力地倒回去。
“好脏……”
他轻轻抹了一点儿稠.黏的荔枝汁水,凑到唇边,探出点儿浅.嫩的舌尖卷着尝了尝。
“不好吃……”
江澜被他逗笑了,托着下颌安静看着他,“怎么什么都想尝尝?”
季岁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要是你在……”
他后半截话含混不清,江澜没听到,追问一遍。
“我说,”季岁安说,“要是你在,也会让我尝的。”
这绝不是他刚才说的话。
但他要是不想说,江澜也不会去逼他。
“还有蝴蝶呢。”她问,“还站得起来吗?”
对面没再回应,只能在被肩颈遮挡的缝隙里,隐约看到细长的指节搭在那只仍在执着振翅的银色蝴蝶上,慢慢拢着往上提。
“唔……”
画面骤然东倒西歪坠下去,像是被什么打落了。
伴随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
“季岁安?”她轻唤。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江澜免不得更担心了些,坐直了身子靠近虚拟屏,柔声问:“季岁安,你还好吗?”
轻浅的呜.咽夹杂着细微的颤声漫过来。
“还好……就是……腿一直在发抖……”
江澜本就高高提起的心顿时揪成一团。
他本就是个病体,情绪一上来身子都不听使唤,还这么顺着她玩,眼下怕是承受不住,想好好收拾自己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画面歪斜对着地面上那滩还在缓慢扩散开来的水渍,边角堪堪能看到一抹晃动的白,细瘦的、痉.挛的,是他的手。
智能家居完全可以接替掌控权帮他扶正镜头,甚至协助他平缓情绪、清理自己。
但很显然,他不想让江澜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哈……”
夹杂着颓然与哭腔的嗓音轻缓响起。
“我是不是……很没用……”
……
江澜沉默凝视着那只试图蜷起又落下的手。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你现如今的糟糕处境,难道不都是我带来的吗?
她想。
季岁安,你真是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事都归为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季岁安。”
江澜的手缓缓抬起,隔空触上屏幕里那颤如蝶翼的指尖。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承诺道。
“面对这种事了……”
作者有话说:
阅读量考验大时刻!以及…大家大概看出我是个错字怪了TT很多时候捉虫我都看到了,抓心挠肝想改,但是过审不易,我不敢改呀ww辛苦大家容忍一下,等完结后我再回过头和SH切磋切一下…
第23章 小安 [抱抱O/
“你天天揣着这玩意做什么?”
时樾神情古怪盯着旁边已经捏着那只巴掌大小人玩偶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的江澜。
“你不会……”她努力组织语言, 含蓄问,“脑子有病了吧?”
江澜懒得理她,捏着小安的圆手晃了晃, 轻声哄着:“昨晚没跟你说晚安,怪我,等一会儿回去打视频好不好?别生气了,昨晚都没睡好吧, 要不要再睡会儿?”
穿着露脐小短袖和运动短裤的小安挥动着圆手推开她的指尖,气鼓鼓偏开头, 两个短胳膊抱在一起, 显然是赌气不想理她。
“江、江澜?”时樾大骇,“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定制人偶。”江澜抽空解释一句,又接着哄那屁股对着她憋火的小人去了。
昨天等季岁安睡下后,她拿着那本高达一百多页的说明书看了个通宵, 看完才觉得这小东西放自己手里受到的冷落堪称暴殄天物。
除却最基础的实时画面和定位传递功能,激活程序后还可以拟态绑定对象的情绪、动作、生.理状态, 最重要的是, 它体现的肢体表达都是绑定者最为直接的深层次情绪。
就比如此时, 虚拟屏的聊天框里弹出的消息内容是:
季岁安:你总是承诺一些你做不到的事, 难道就只是拿来作为当下哄我不要有脾气的谎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就不要跟我说那些话。
季岁安:我根本不会在意一句两句不及时的回答, 问题难道不是在于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吗?那么久没收到我的消息都不会想我、不会担心我吗?
季岁安:你为什么这个表情?觉得我很烦?还是觉得我话太多了?你要是不耐烦可以把小安关掉, 也可以把我免打扰,我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挺好。
……
要是她真那么做了,感觉真有人会气得跑到他酒店房间门口上/吊啊。
而且……不要这么自说自话地给她安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呀……
江澜颇为无奈地戳戳小安的软脸,手指刚落上去就被它鼓着腮帮子顶了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亮晶晶全是蓄着的水汽, 嘴巴撅的高高的,可怜得很。
她想了想,把小安捧在手心里,低下头抵着它的小脑袋,“季岁安,我今天只有上午一场座谈会,下午的实操演练我不去,就在房间里陪你,好不好?”
小安眨眨圆眼睛,两只胖手抬起来捧着她的脸,仰着小脑袋看着她,旁边飘开片虚拟屏,冒出条对话框似的信息提醒。
[真的吗O-O]
旁边是季岁安依旧死板生硬的回复。
季岁安:又在骗我。
季岁安:江澜,我不会再信你了。
江澜弯了弯眼睛,微偏着头蹭蹭小安的手,“真的,不骗你。”
小安立马撅着屁股从她手心站起来,短胳膊张开抱住她的脖颈,软软的小脸贴上去,在她下巴轻轻亲了一下。
对话框再次飘出来。
[喜欢你^o^]
聊天框里沉默半晌。
季岁安:谁要你陪。
……
季岁安:你快回去。
季岁安:不许骗我。
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欲拒还迎。
江澜暗笑着,也不管身侧从头看到尾、满脸悚然的时樾,直接翘了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座谈会,美滋滋站起身,从后排溜之大吉。
安排的酒店被培训的主办方包圆了,她正踩着所有人都在被无聊会议折磨的时间点回去,从踏入大门开始就是安安静静的,瞧不见一个人影。
江澜顺手把小安放在桌子上,去给它拿衣物换,蹲在箱子边挑挑拣拣,在各种款式中间揪出一条藏蓝色的小布料。
连体吊带小泳衣,翻翻找找又配上个短短的水手服上衣。
说实话江澜现实中看到别人这么穿只会感慨世风日下好恶俗。
但……如果是小安穿的话就另说了。
小玩偶就像是个甩不掉的粘人精,江澜一坐下,身边就立马哒哒哒跑过来个小身子,扒拉着她的衣摆试图往上爬。
她笑着戳戳它的脑袋,把小人戳得站立不稳,噔噔倒退两步,结结实实摔坐在桌面上。
它也不生气,揉揉屁股爬起来继续往她身边凑。
[人,坏O^O]
江澜屈指把那条对话框弹飞,驳回它的抗议。
“人好。”她严肃纠正,指指摆开的衣服,“如果小安是好孩子,就换上这套衣服。”
小安歪了歪脑袋,没有半分犹豫,乐颠颠就扒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抓着泳衣往头上套。
很明显,就凭它脑袋这个维度,想从上面硬塞进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小安挣扎一会儿,似是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抓着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布料,控诉地抬眼看向她。
[人,坏!T^T]
季岁安是傻子吧。
这句感慨江澜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憋着笑接手,帮小安穿上衣服。
藏蓝色布料绷在它圆滚滚的身子上,衬得露出的皮肤愈发温润光洁,它低头扯了扯短短卡在臀.下的衣摆,像是有点儿勒的不舒服。
江澜捏着它的小胳膊抬起来,绕着圈看了两遍,终究还是没忍住,屈起指尖在它的小肚脐上轻轻刮了一下。
[痒O-O]
小安缩着脖子,两只胖手捂住肚子往后躲。
江澜笑起来,把它拢在掌心里掂了掂,那轻飘飘的小身子便顺从地蜷进她的指缝间,软软的脸颊贴着她的虎口。
“科技造福人类啊。”
她没头没脑感慨一句。
时樾发来消息说座谈会结束了,下午安排的实操正好不是强制性的,并且警告江澜下次要是再见色忘义,她就真要上点儿手段了。
江澜看完,格外欠揍地怼着小安的圆脸拍了张照发过去,紧接着把消息提醒调到勿扰模式,腕表往旁边一扔,双耳不闻窗外事。
纸箱里的东西都被小安倒了出来,乱七八糟堆了满床,她就靠坐在床边看着小家伙跑来跑去,不知疲倦地摆弄着那些衣服和配件。
它抱着一件缀满亮片的短上衣往头上套,短胳膊卡在袖口里,半天挣不出来,急得在原地转圈。
江澜伸手帮它把衣服拽下来,顺手捏了捏它气鼓鼓的脸。
小家伙不领情,推开她的手,抱着那件亮片衣服噔噔噔跑到床的另一头去了,屁股对着她,明摆着是在闹脾气。
她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拿起腕表划开虚拟屏。
果然,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季岁安:你玩小安都不理我。
季岁安:你说陪我的。
季岁安:骗子。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语气已经淡了下去,像是自己消了气又不想显得太好哄。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安。”她喊了声,“我想看看你。”
那颗圆脑袋晃了晃,瞬间转过来,跑到她腿边,攥着衣服往上爬到她手心,两只短手举起来,中间冒出个视频通话申请。
[想你X^X]
视频通话接通时,季岁安还是那副常见的姿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被暖黄的床头灯照着,眼睑底下搁着一层薄薄的青影。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看她。
江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安,小家伙正盘腿坐着,两只短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用一种如出一辙的、幽怨的眼神望着她。
“季岁安。”她喊他。
被子底下的人动了动,嗓音闷在布料里:“不是说陪我?”
“这不是在陪你?”江澜让小安对着镜头挥了挥圆手,“你看,小安一直在这里。”
季岁安的眼神往小安身上落了落,又收回来,不上不下的,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江澜把手机支在床头,靠坐起来,双腿盘着,把小安搁在膝盖上,小家伙老老实实坐着,仰着圆脸看她,时不时拨一下小短腿。
“可爱。”她笑着。
“你说哪个?”季岁安又在飘酸味。
江澜支着下巴,视线落在他半露的眉眼上,“我说季岁安很可爱。”
季岁安抿着唇没应声,他偏开脸,拿枕角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欲盖弥彰。
“你就是想哄我给你拍照片。”
江澜挑了挑眉。
他还挺会给自己递台阶。
“那你愿意拍吗?”她顺着往下说,“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谁说我困了。”季岁安眼底的倦意被压下去,浮出几分倔强,“你得教我,你喜欢的照片该怎么拍。”
他说的太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早就约定好的事情,惹得江澜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想让她教什么。
她笑着应了,“行,我教你。”
季岁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翻了个身,把被子推到腰下,露出灰色的棉质T恤,浅粉色的小痣缀在他的颈上,衬着冷白的皮肤,乍一看像滴将落未落的胭脂。
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把T恤下摆往上掀了些,露出一截腰。
那点儿皮肤薄得透出隐隐的淡青色脉络,腰间收进去一道凹弧,松松垮垮的布料堆在胯骨上。
“手。”江澜开口。
季岁安顿住动作,抬眼望过来。
“把领口再拉开一点。”
他听话地松开攥着衣摆的手,指尖从领口边缘探进去,勾着往肩侧带了带,布料便随着他的动作滑开,薄薄覆着一层脂肉的锁骨连带小半片前胸露出来,中间那道浅浅的沟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江澜的视线从他锁骨滑到腰侧,再沿着衣摆边缘漫下去,落在他微微并拢的腿.根。
那里压着一道浅痕,是睡裤的裤口压出的细红印,余下的白覆在灰调的织物里,中间凹陷一尾暗影,直溜溜的。
“脸也转过来一点。”她继续说,“侧对镜头,别看屏幕。”
他乖顺偏过头去侧对着画面,卷长的睫毛压下来,在颧骨上方投出扇形的薄影,唇角微微翘着,笑意含而不露,像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往下,”江澜也在暗笑,“腿.分开点。”
季岁安眨眨眼,膝盖轻轻往外动了动,隔着层布料,那道轮廓在灰影里浅浅印出来。
他像是后知后觉,这才慢吞吞转过脸来,眼波扫过来又飘走,水润润的缠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恼意。
江澜把他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脸、腰、臀、腿。
扭一扭、凹一凹就能出来的卖弄姿势,被他这么一摆,倒莫名衬出几分含羞带怯的情态,暗戳戳的勾人。
“看够了?”季岁安问。
“以后就这么拍。”江澜用拇指在小安圆鼓鼓的肚皮上蹭了蹭。
小安仰着脸看她,忽然伸出两只短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将短手指分开一条缝,从指缝里偷看。
[想亲你O3O]
江澜笑了笑,没戳穿对面嘴硬的人的想法。
“过两天你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就没什么事了吧?”季岁安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搁,画面晃了两下。
他侧躺回去,T恤下摆还卷在腰际没放下来,露出一整段窄瘦的腰线,腰窝浅浅陷进去,盛着两汪灯影。
她想起之前说过要多陪陪他,索性顺着点点头。
“等你回来,陪我去参加一场家宴吧。”他说。
家宴?
江澜拨弄小安头顶翘起卷毛的手停住,“你的家人,都去?”
她直觉这是个蠢问题,找补似的加了句,“我去不太好吧,你们家的事,带一个外人。”
季岁安骤然把脸从枕角抬起来,眉心微微拧着。
坏了,还不如不说。
江澜顿觉不妙。
“外人?”
季岁安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碾了两遍,眸底还没散尽的倦意忽地就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江澜不太能读懂的东西。
“你不想去?”
江澜捏着小安后颈那截软软的皮肤,没回话。
她当然不想去。
去见他家里人算什么名分?
炮.友、一.夜.情对象,还是临时伴侣?
哪种身份放到家宴的桌上都拿不出手。
“季岁安,这不合适。”她挑了个最稳妥保守的说法。
视频那边安静了几息。
季岁安翻了个身,背对镜头,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闷闷的。
“你再说一遍外人。”
小安扒着她的指尖,叼着轻轻啃,圆豆眼湿漉漉的,快要哭出来。
“……季岁安,别闹。”她放软了语气。
“我不是在跟你闹。”他翻回来,重新把脸正对镜头,眼皮有点红,“我不喜欢你说自己是外人。你去不去都行,但你别说那种话。”
江澜想说什么,被噎住了。
她忽然有点恨他这张脸、恨他这张嘴。
他要是继续缠着闹着加钱哄骗,她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可他就爱用这种示弱似的表情看着她,让她怎么也狠不下心。
“……行,我以后不这么说了。”她妥协,“乖,回去再商量。”
季岁安没再追问,把镜头往枕边拨了拨,画面里只剩半张侧脸,他像是真的困了,眼睫压下去又勉力撑起,来来回回几次。
屋内一时间只剩屏幕那头季岁安轻缓的呼吸声,细而匀,潮润润的,听得她耳根发痒。
江澜抬手,隔着屏幕虚虚描了一下他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指尖停在喉结的位置,又落下去。
“江澜……”他迷迷糊糊喊她。
“嗯?”
“其实我还定制了一个你的人偶,”他自言自语似的,“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绑定它。”
人偶,像小安一样有着乱七八糟功能的通感人偶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视频通话突然被挂断了。
聊天框飘来一张照片。
规规矩矩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的小人偶,和她如出一辙。
季岁安:没有那么多功能,只有触觉通感,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官网登录,授权之后我这边就可以自主激活了。
只有触觉通感的话……
江澜着实疑惑,打字询问:你既然没有选择那些复杂的功能,那为什么要定制这个人偶呢?我看宣传单上,好像有功能和没功能的价格相差不多吧?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在跳闪。
季岁安:小安会很孤单。
小安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仰着脑袋看向她,短胳膊挥了挥,头顶冒出一个个对话框。
[需要你OxO]
[喜欢你^o^]
[一直在一起O-O]
小安挪过来,一把抱住她的手指又蹭了蹭,对话框浮起来。
[想你啦> <]
江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点了点对话框,把它轻轻拨散。
"我也想你。"她说。
官网的操作很简单,她早期更换眼球的时候在智网提交过身体数据,只要授权部分权限,就能通过眼球的生物科技芯片实现全身的触觉通感。
关闭虚拟屏,她把小安抱起来搁在肩窝里,小家伙就顺势抱住她脖颈,脸贴着她的下颌,圆圆的肚子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压在她皮肤上,软软的。
没一会儿,体内蓦然荡开一阵微弱的电流,大概是季岁安那边激活了人偶。
他会做什么呢?
江澜大脑放空。
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权限交给一个了解尚浅的人,权限一开,和把半条命交出去也没什么差别了。
真是冲动了……
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应该是季岁安在捏人偶的手。
江澜翻了个身,将小安揽进臂弯,把自己的脸颊埋在枕面里,安静等待着。
后背忽然凭空多出点儿近乎真实的重量,像是有人轻轻贴过来,虚虚环着她的腰,不松不紧挂着,温热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是一个拥抱。
小安头顶冒出对话框。
[抱抱O///O]
作者有话说:
试图写点儿小柔情(挤眉弄眼)
第24章 小狗 我看你在晾
叽叽叽叽——
耳畔是响个不停的气音, 小鸡崽子似的叽叽咕咕叫个不停,吵得江澜艰难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先是感觉鼻尖被一团软嫩的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个圆嘟嘟的小身子正跨坐在她的鼻梁上,两只胖手啪啪地拍着她的额头。
江澜一把捏住它的后领提起来,小安悬在半空, 短腿还是蹬个不停,一对豆眼直愣愣盯着她, 腮帮子圆圆鼓起, 小脸上挂着两道湿痕。
[T.T]
“哭什么?”江澜哑着嗓子,拎着它靠近些,在他脑袋上亲了一下。
[哭哭ToT]
[想你TOT]
自打昨天培训结束回来,这小家伙就闹腾的不行, 跟只小狗似的窜来窜去闹得她不得安宁。
昨晚好不容易以睡醒去找季岁安为由把他哄睡着,小安才得以跟随绑定状态安静下来。
但看它这样子, 怎么也不像是老老实实睡了一夜。
捞过床头的腕表滑开虚拟屏, 果不其然看到聊天框里躺着三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都是凌晨三点以后。
季岁安:我梦见你说回来了也不来见我。
季岁安:你最好不要真的不来见我。
季岁安:醒了回我。
最后一条是六分钟前发的。
江澜无奈打字:醒了。梦都是反的。
那边秒回:你说反的, 那我梦见你说会回来, 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江澜看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实在没法判断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闹脾气。
她坐起来, 把小安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的圆豆眼眼睛,屈指往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知道吗?”
小安歪了歪脑袋,举起短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江澜咬住它的小圆手, 把小人吓得眼睛瞪得圆溜溜,连滚带爬往后挪了几步,抱着自己的短手,小脑袋偏向一边,气鼓鼓。
[人,坏!!]
小屁崽子不经逗。
但小安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刚被戏弄过,看着江澜和季岁安聊天,还是忍不住往她身边凑,含着她的指尖咬来咬去像是发泄。
江澜随手划开个分屏,丢给小安,让它躲去一边玩,自己则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多逗季岁安几句。
没说几句,对面回复速度越来越迟缓。
江澜疑惑往上翻了翻,没看出自己有什么问题,思索着刚准备直接问,忽地意识到什么,视线慢慢转向抱着分屏看得起劲的小安。
“小安,你在看什么?”
鬼鬼祟祟的小安浑身一激灵,圆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个色号,像只熟透了的小番茄,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攥着小拳头,把那块分屏牢牢抱在怀里。
实在可惜,身子小肚子大、脑袋大脑子小的生物就是傻的发蠢。
想遮块屏幕都顾头不顾尾的。
江澜远远看到顶端“私密相册”四个字,陷入短暂的沉思。
之前和季岁安因为取向误会险些闹掰那晚,她怎么说的来着?
会把照片都删掉……以后……
坏了。
她忘了和季岁安重归于好后就给悄悄一键恢复了,现在私密相册全是他之前发的骚照,还是各种加工过的版本。
[变.态O///O]
[骗子O//////O]
江澜:……
听她解释啊……
本就说好了休息完就去找季岁安,趁着培训后休息的空闲时间多陪陪他。
顺便多捞一笔钱。
江澜看在钱和美人的面上,自然不会放鸽子,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坐在床边给小安挑今天的套装。
她捏着一件针织裙子,被小安晃着手打掉。
倍感遗憾的江澜只能很不情愿地取出条咖色背带南瓜裤。
[可以O.O]
它乖乖站在枕头上,抬着两只圆胳膊让她把圆领衬衫的袖子套进去,又转过身去等她系衬衫尾端的绑带。
江澜顿了顿,指尖在它短圆的后腰上刮了一下。
小安扭了扭屁股,短手往后捂,没捂住,转头瞪她。
"不戴尾巴了?"江澜明知故问。
小安低头看看自己屁股后面那个空荡荡的插口,抬起脸,豆眼里写满控诉。
她笑了笑,把洗干净的小衣服夹起来,挂在窗户边晾晒。
聊天框里季岁安发来一条:你就只跟它玩?也不见你理理我。
江澜叹口气,回复:刚才在晾衣服呢。一会去陪你玩。
季岁安:我看你在晾小狗吧。
江澜挑了挑眉,越过虚拟屏看向抱着圆手啃的小家伙。
小安怔了怔,两只小手叠在身前搓了搓,低下头去埋进衣服堆里,又不甘心地偷偷抬起来看她一眼。
旁边弹出对话框。
[ToT]
她低低笑起来,勾勾手指,“小狗崽子,过来戴你的小尾巴。”
小安缩在衣服堆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冒出个小脑袋,然后是两只胖手,再是整只小安。
它慢吞吞挪到她手边,背过身去,撑着她的指尖,把圆溜溜一条后背对着她,乖顺地弯下腰。
[人,只能玩一下下-_-]
“乖孩子。”
江澜随口夸了句,将短绒绒的柴犬尾巴推到底,又捻着尾尖拧了半圈。
小安短促地抖了一下,短腿蹬直又曲起,软软趴倒在桌面上,胖圆的身子贴着冰凉的桌面摊开来。
腕表震了一下。
江澜划开虚拟屏,看到季岁安发来的消息:
季岁安:又乱动。
江澜来了点儿兴致,捏着小安的小尾巴往外抽了半截,又轻轻推回去。
季岁安:江澜。
江澜:嗯?
季岁安:别这样。
闹了一通就已经到了午后,江澜随意吃了点儿东西,准备带小安出门去找季岁安。
虽说先前含含糊糊把他提到的那个家宴的事给敷衍过去了,但江澜私下里左思右想,他身边又没其她人,身子还不方便,若是没个人陪着,就他那别扭性子,指不定就要受欺负。
想来想去不放心,她还是松口决定陪他一起去了。
家宴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左右不过是个无聊的马屁大会。
正想着,悬在身侧的虚拟屏晃了晃,弹出消息。
时樾:出来吃饭。
江澜慢悠悠打字:不去。
时樾秒回:你中邪了?喊你吃饭你都不来?
她警觉:你不会是又要去那个住户家吧?江澜,你玩玩就算了,别真把美色放在吃饭前面了,我一会儿去接你。
小安偷偷眨着眼睛看她,短尾巴一翘一翘地晃着。
真跟小狗似的。
江澜抬手用掌心掩住脸颊,闷闷笑出声,她半眯着眼透过指缝对上小安好奇歪着头看过来的视线,更是笑得止不住。
她轻飘飘敲了行字发过去。
江澜:可是他太可爱了怎么办?
她把虚拟屏推到一边,朝着小安摊开手。
小安呆了呆,圆脑袋低下去,两只短手绞在一起,像是在纠结她刚才到底在和谁发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颠颠朝她跑过来,张开手、踮着脚扑进她手中,把整张小脸都埋进她虎口,不动了。
被冷落的虚拟屏冒出两条消息。
时樾:???
时樾:谁问你了??
/
江澜赶到云顶别苑已经是下午两点,恰好踩着和季岁安说好的时间。
她出门前把小安揣在了口袋里,只露出一颗圆脑袋和两只搭在袋口的小胖手,转来转去,蹭得人发痒。
[^.^]
[^o^]
[^O^]
“这么开心?”她按了按那个小脑袋。
[见面!!^O^]
直到看见歪斜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衬衫短裤、衣襟凌乱敞着、满面春红的季岁安,她才乐呵呵走到他身后,俯身下去,双臂叠着架在沙发靠背上,慢悠悠开口。
“怎么搞的像是被.懆了一样?”
季岁安看到她进来开始就没什么动静,半阖着眼歪着头,身子还在止不住地轻颤着,敞出的胸膛上覆着层薄汗,莹莹润润似是露珠附着在瓷白的皮肤上。
江澜看着便忍不住想起上次在这处细细密密留下的连片痕迹,红的紫的混着齿痕叠在一起,眼前这副样子更勾人。
“你……”季岁安说不出话,掌心掩住上半张脸,头往后仰着贴在她交叠的臂弯前,只露出那被咬得微肿的唇。
“谁欺负你了?”江澜故意装傻,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季岁安松开手,虚虚搭在旁侧,颠倒的视野里,那双满是戏谑与愉悦的眸子依旧清晰,看得他忿忿追上去对着江澜的唇又咬了咬。
“小狗。”江澜捏捏他的脸,绕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从口袋里把不断冒对话框的小安掏出来放在旁边,看着小家伙乐颠颠抱着枕头啃,余光里忽地飘过去道黑色的影子。
……
江澜若有所思。
“所以你就让它在你身边干这个?”
她指指季岁安半敞着露出的那边侧已然熟透靡.艳的嫩果,与另一颗的色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是被摧折的不轻。
而罪魁祸首还霸道地占据着他半边胸膛,仍在辛勤劳作。
季岁安低头看去,面上蓦然晕开几分粉意,略显尴尬地轻轻推着小江往旁边挪了挪,“这……这哪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地闷哼一声,吃痛地弓起脊背捂住胸口。
小江抱臂站在他膝头,不知餍足地盯着他被遮挡住的位置,脑袋顶上弹出个对话框。
[^-^]
好坏的孩子……
江澜啧啧称奇。
她当然不会承认这玩意的确是依照她想法来的。
怪就怪季岁安总是不老实穿衣服,蓄意勾.引,这就是对淫.荡老男人的惩罚。
愿小江保护他的茹头。
两个小家伙看上去似乎对对方都不是很感兴趣,只顾着缠着两个人闹,惹得她们手忙脚乱,一会儿拎这个,一会儿揪那个。
小江虽说不爱和小安玩,却也同样揣着坏心思,偶尔从它身边过去,就会故意抓住那截晃来晃去的狗尾巴,拽一把再塞回去。
[O///O]
“啊……”
江澜看着两个同步捂住屁.股的家伙,有些头疼。
她捏住小江的后颈把小人捂在掌心,不让它再到处使坏,对着季岁安抬抬下巴,“去换衣服吧,不是约好了去试试礼服?再玩下去就要过时间了。”
江澜松口答应参加后,季岁安就拿了权限调取她的身体数据去提前定制了礼服,等着她回来上身试穿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方便是方便,但江澜着实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仿生机器人这么发达熟练,季岁安还非要走什么专属预约去请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手艺人。
有钱人的思维,她不懂。
这大概就是要情调不要钱包吧。
她点点小江的脑袋,把它戳得倒退两步栽坐在她掌心,不放心地叮嘱:“他身体不好,你别总是逗他玩。”
[要玩O-O]
它晃晃脑袋,颇为骄傲抱着短胳膊。
[喜欢^^]
“不许喜欢。”江澜啧了声。
[撒谎O-O]
江澜没招,遮住它笃定的圆脸,眼不见心为静。
“走吧。”
季岁安从楼梯边拐出来,身上多披了件大衣,和她今日穿的有八分相似。
江澜打量几眼,跟着站起身,揣着两只小家伙,率先往门口走。
“等等。”
忽地被喊住,她转过头看去,季岁安慢慢挪着步子往这边来,双腿微微夹着,姿势很是不自然。
“那个……尾巴……”
他拢了拢大衣,瞟了一眼她口袋里鼓囊囊那团。
江澜故作不知,手心覆上小安的位置,拢着揉了两把,反问:“什么尾巴,你喜欢?那我们再去买一条。”
她说着,直接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加快脚步往外走,把人引得满身颤着往她怀里倒。
“唔……江澜!”
季岁安羞恼。
两个小对话框飘出来,又散开。
[可爱^-^]
[坏坏O//O]
作者有话说:
清水两章下一章…你们懂的…试衣间…你们懂的…
第25章 试衣 辛苦伺候的
饶是被折腾得走路都不稳当, 偶尔快了都要半倚在江澜身侧才能勉强维持些许体面,季岁安还是在抵达时坚持先一步下车去沟通。
江澜也没多劝,与他保持半臂距离, 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提防着他一个不小心栽倒下去。
通感人偶设计的自私之处也就体现在这里。
小玩偶的反应大概只在置入饰品的那一瞬间是完全通感的,在完全置入后,则变成了单向的、只对绑定方通感的“折磨”。
也就是说, 小安在她口袋里扭着屁股钻来钻去,丝毫注意不到那簇短尾巴被蹭得晃动着, 甚至还有心情和戏弄它的小江打闹到一起。
背后都只是季岁安一个人在默默承受。
好伟大。
江澜看着季岁安时不时抽动着痉.挛的腰肢由衷感慨。
小江从口袋里露出个圆脑袋, 和她对视一眼,豆豆眼弯成两个小弧线贱嗖嗖咧嘴笑。
[^v^]
下一秒,江澜就眼睁睁看到它分外恶趣味地狠狠揪了一把小安的尾巴,揪得小安整只在口袋里滚了一圈, 屁股朝上,两条短腿翘起来晃悠两下, 露出底下埋着懵懵的小脸。
[O_o]
“唔……”
一声低浅闷在喉间的轻.喘荡过来。
江澜看也没看就抬起双臂, 被身前骤然落下的重量撞了个满怀, 她顺势收拢扣住季岁安的腰, 故作不知发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岁安浑身都是颤的, 细白的指尖攥着她的袖口, 偏过头往她颈侧急切地蹭了几下, 弓着脊背蜷在她怀中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看见你我就不舒服。”他咬牙切齿。
江澜倍感遗憾,“知道了,以后再见到,我就让你舒服舒服。”
获得美人在小臂上一记发泄意味的轻拧后,江澜终于满意松开手, 看着他强撑着缓步继续往前走的背影,低头和悄悄冒出脑袋的小江同步露出得逞的笑。
说是家宴,在江澜的认知里也不过就是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凑一起溜须拍马,再有几个喜欢倚老卖老的装模作样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一屋子人要不是被“血缘”两个字拴着,早就是提刀来见的仇人了。
不过怎么说也是受季岁安的邀请去的,她的主要目的还是陪着他,别的事……江澜没心思打听人家的家事。
盯着摆在展示架上的各类奖项和认证证书发了会儿呆,她挨个数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年头还有人摆纸质证书?这么有恋旧情怀,难道这就是大师吗?
老师傅姓唐,是个很和蔼温和的老人,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满身都是打理过的精致,看上去分外让人信服她的审美。
她往内间去取西服,季岁安就靠站在旁侧低矮的木质隔断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岁安的身段着实是得天独厚的天资。
明明是一副清瘦的骨架,覆上层薄软的脂肉,漾出迂回拉扯的线条,倒衬得像是一柄细而不折的韧竹。
可惜臀.腿生得软.靡,绷紧后撑得盈满的布料紧紧箍住,透出股被精心包装后的诱.惑,无端与上半身生出些割裂的奇异美感。
一张如此清俊寡淡的面,偏长在这样的身子上,说不清是好还是坏。
“江澜,”微哑的嗓音染着轻.颤,幽幽传来,“让它安分点儿。”
季岁安扣在隔断边角的手早已泛白,耳尖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寸寸晕开,将他整个人泡得轻晃着似是醉酒一般,澄清的眸子都雾雾蒙蒙,远远望过来,说什么都像是在软声抱怨。
江澜默默把跨坐在她食指上晃来晃去、当摇摇马骑着还在傻乐的小安拎起来。
[o_o]
小安的短胳膊短腿垂在半空,那簇小狗尾巴却晃得更起劲了,翘着摆来摆去,尽是掩不住的兴奋。
与季岁安表现出的抗拒完全不同。
细碎的轻嘶断断续续飘过来,跟随着那根短尾巴荡悠的节奏,高高低低。
他忽地往上仰起头,脖颈拉出段弧,缀在喉结侧边的那点小痣上下晃动着,止不住的颤,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腰.腹肌肉剧烈的抽.动。
长睫下半掩着的眸翻出抹水润的白,抖着震颤几下,才慢慢降下来。
“啊……”
他前倾着迎上江澜抬起的臂弯,由着疲软的身子倚进这方唯一的依靠中。
“江澜……”
季岁安顺手把那只歪着头的小玩偶一把按回她的口袋。
“帮帮我……”
听不出是腿软得站不稳了,还是别的什么。
但江澜惯常的好心肠让她难以拒绝,掌心托着怀中人的后腰,将他半搂半抱揽进了旁侧的试衣间。
内里的空间很是宽敞,有连排的软凳、桌几,和一整块落地镜面墙。
江澜揪着两只不安分的小家伙放在桌几上,随它们滚在一起闹着玩,这才俯身把季岁安放下来。
他双腿微微合拢,似是在掩饰什么,还若有似无扯着衣摆试图往下拉。
江澜移开视线,应着外面唐师傅询问的声音走出去,接过两套西装,深灰和黑色的,简约不张扬。
她解释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试试,有什么问题一会儿一起告诉你。”
唐师傅没多问,点头应好,转头回内间去了。
咔哒——
门被反锁扣上。
江澜叹了口气。
“季岁安,”她有些苦恼看着不知何时服软般张开双.腿、用外套遮住脸、瘫在软凳上的男人,“太敏.感不是好事。”
“还不是怪你……”他含混抱怨着。
江澜实在冤枉。
她是存着些戏弄他的心思不假,可也没想到就把人这么玩身.寸了啊。
“快帮我……我没力气……腿好痛……”
季岁安叫魂似的嘀咕着,大概是想着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只能从外套下露出只水润润的眼,直勾勾看着她,等她动作。
江澜蹲下来,伸手把盖在他脸上的外套往下拉了拉。
“站不起来了?”她问。
季岁安偏开脸,闷闷哼了声,“难受……”
江澜从他这得不到什么答案,索性侧过身,把那可能致使他不适的源头制止住。
小安被她捏着后领提起来,短腿还悬空蹬了几下,豆豆眼里闪着委屈的光。
小江倒是乖巧,坐在她掌心里,仰着圆脸看她,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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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江放到小安旁边,看着两个小人偶挨在一起,小安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小江就跟过去,贴着它不放。
再回过头,季岁安已经悄悄曲肘想撑着直起身子,可惜他腰还软着,直起一半便卸了力,只能松松垮垮窝在那方角落。
他的指尖搭在领口的纽扣上,抵着扣眼往外推,应是手上也失了力气,解得又慢又缓,一寸寸将自己暴露在试衣间内斜洒而下的灯光里。
江澜的视线停在他左胸靠下那枚浅粉色的小痣上,它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一汪春水上随波荡漾的花瓣。
真是奇怪,他怎么连痣都长得勾人。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他膝侧的凳面上,将他笼在自己臂间狭小的空间内。
对面就是那面镜墙。
镜中的季岁安眼尾渐渐泛起潮红,一点一点往外洇,浸得粉晕晕连片,可怜可爱,那本被轻咬着的唇无意识间微微张开了些,能看见齿间一闪而过的舌尖,湿漉漉的轻轻抵在下唇内侧。
他的头往后仰了仰,发尾扫过她的手腕,细痒的,半阖的眸子忽地闭了闭,再睁开时那层水光更浓了,又湿又透。
洇出的薄汗沿着颧骨滑到下颌,虚虚悬挂在那里,颤了颤才落下去。
大抵是终于受不住这种磨.人的慢,他偏过头来看她,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江澜。
他的唇终于没能再合拢,一抹嫩色的舌尖从齿间探出来,抵在下唇上,润润的。
江澜低下头,紧挨着他的耳廓,“没带东西,得靠你了。”
还不待季岁安想明白到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被唇.齿间骤然闯.入的指尖搅得不得安宁,被迫含混漫.出几声细咛。
他偏开头,像是想躲,又被她拢着腰的手拉回来,眼底那层水汽已经凝成了实质,从眼尾滑下来,淌出一道歪斜的湿痕,在镜中看得分明,莹莹的亮。
“江澜……”他轻唤。
“嗯。”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他细细呢喃,“在宴会上……”
“好。”
得了承诺,他似是终于安下心来,将自己往她手里送了送,双.膝缓缓又分开了些。
小安不知何时爬到了桌几边沿,两只短手扒着木板,圆脸朝他们的方向探着,豆豆眼瞪得圆溜溜,小江就站在它身后,短手搭在它背上,将它往回拉。
两个小脑袋在桌沿晃晃悠悠,一道又一道对话框冒出来又飘散,小鱼吐泡泡似的。
江澜低头将鼻尖贴在他后颈,暖暖的,泛着层薄薄的热和一点潮意,那股清浅的草木香气又从他的皮肉深处渗出来,被体温烘着,丝丝缕缕地漫上她的鼻尖。
她闭上眼。
“季岁安。”
他止住她的话。
“再快一点……”
……
江澜掌心托着怀中人早已无力支撑的下巴仰起来,迫使他直面镜中那交.叠的身影。
“今天觉得怎么样?”她问。
季岁安与镜中那个眉含春.色、满身指.痕的人对视,眉心轻轻拧起,逃避般往后缩了缩。
“还……还行……”
身形猛地一晃,温热的皮肤于冰凉的镜面紧密贴在一起,激得他胡乱推拒着想要逃离,腰却不听使唤地往后靠去。
“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