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啊,不要!”
一看见严承光要脱衣服,涂诺连忙捂住了她的眼睛。
严承光一面慢悠悠地解着他的纽扣,一面看着她,然后就把动作停下了。
他靠过来,拉开她的手,笑着问她:“糯糯,如果真的不想看,不是应该把脸转过去吗?”
看着男人勾着微笑的唇角,“……”
好吧,小把戏被看穿,涂诺却并不肯承认
“谁,谁要看你了?”
她咽了咽喉咙,又往他腰上瞄了一眼,“不,不就是红内裤吗?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着就要挣开严承光的手。
严承光却不放,他把她拉近,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耳廓,“就这么喜欢看我穿红色啊?”
涂诺,“……”
“那就跟我结婚,”男人嗓音发沙,眸中情绪炽热而隐忍,“新婚之夜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男人长得帅,耍流氓都可爱。
涂诺自知没有那个抵抗力,她把他推开,重新坐好,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奶糖慢吞吞地剥着,说:“不好。”
“什么不好?”严承光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懒洋洋地问她:“是跟我结婚不好?还是,我穿红色不好?”
涂诺把奶糖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都不好。”
“那,叔叔可是要伤心死了。”
严承光挑起眼尾看她一眼,视线在她鼓鼓囊囊咬着糖的嘴巴上落了一下。
“我才不要那么早结婚呢。”涂诺咽一口糖水,“不要那么早就给别人做老婆。”
“最早也得等到我大学毕业。”
“我可不想还没有好好享受单身生活,就迈进婚姻的牢笼。”
“我跟许金朵都说好了,等我们毕业了,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涂诺正畅想着,前面一辆车子要临时停车。
司机应该是有急事,他打起双闪就下了车,冲他们恭了恭拳以后,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旁边的人家。
这边路本来不窄,奈何前几天一场大雪,堆在路边的积雪占了半边道路,所以,严承光的车子被堵住了。
严承光与人方便,不急不躁地把车子停下。
涂诺嚼着已经软化的糖块,继续唠叨,“我跟许金朵都商量好了,大学毕业以后先来一次徒步西藏游。”
“那样才叫不负青春。”
……
严承光一边听着涂诺唠叨,一边看了看车外,然后就拉起手刹,俯身过去,把那张唠唠叨叨的小嘴给堵住了。
“!”
涂诺的眼睛一瞬睁大,一肚子话被严承光堵得滴水不漏。
男人气息迫人,动作霸道,直接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巡视过只属于他的每一寸领地,然后再一卷,划过她的牙齿,离开了。
涂诺,“……”
像是卡好了的节奏点,前面车子的司机出来了。
他又冲他们抱了抱拳,就急急忙忙上了车,把车子开走了。
前方畅通,严承光不紧不慢地启动了车子。
涂诺却兀自呼吸不稳,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做这么羞羞的事情,也不提前给个提示的吗?
这可是在她家门口啊,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涂诺气呼呼地又看了严承光一眼。
人家气定神闲,目不斜视地驾驶,好像刚才那个掠夺根本就是涂诺想象出来的。
“大坏蛋!”
涂诺低咒了一声,吸了吸微微刺痛的舌头,才发现,她糖呢?
她的奶糖没有了!
她在糖盒里扒拉到的唯一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没吃完就不见了。
涂诺立刻就看向严承光,男人眼眸微眯,腮边肌肉微动,明显吃得香甜。
“真不要脸!”涂诺忿忿,“抢别人的糖吃!”
“不好意思,”严承光的脸皮厚得超标,“不小心滑进来了。不然,还给你?”
他说着,用舌尖顶了一下糖块。
“给小狗吃吧!”
涂诺说完,气呼呼地把脸扭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车子驶出别墅区,驶上了去往城中心的大路。
严承光看一眼一直扒着窗户看风景、不肯搭理人的小姑娘,明知故问,“怎么不说话了?”
“……”
“跟叔叔说说话,”严承光游刃有余地驾着车,“你太安静,我不适应。”
涂诺依然没有转过脸来,她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街景,闷闷地说:“也不是谁跟我说,让我不要说他是我的叔叔。他自己却叔叔叔叔地以长辈自称,真是一条好小狗。”
听着这气嘟嘟的话,严承光笑得舒心惬意。
他一只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涂诺的肩。
小姑娘不耐烦地晃了一下肩膀,“你别扒拉我。”
严承光就笑,“我承认自己是小狗。只要你别再跟人说我是你亲叔叔就行。”
涂诺还是不搭理他,鼓着腮趴在那里继续看风景。
严承光又看了一眼那个倔强可爱的后脑勺,叫她,“糯糯……”
他打一把方向,带着车子拐个弯,“跟我说说话,一会儿给你买一大袋子草莓味的奶糖吃。”
“……”
涂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是你让我说的?”
严承光笑着看她一眼,“是我。”
“我如果说错了,你不准,”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那样。”
小丫头的嘴巴还是红嘟嘟的,整个人娇憨可爱。
严承光忍住笑点点头,“我如果再那样,你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得美!”
涂诺白他一眼,垂下纤长的睫毛想了一下,然后再瞄一眼他的腰,“给我看看你的红内裤!”
“……”
此时车子正好到达超市地下停车场。
“没有。”严承光抿着唇边的笑意看着涂诺,“没有穿。”
“那?”涂诺震惊,“你没穿内裤?”
“你里面是真空!”
“这也,”涂诺,“太那个了吧?!”
“米小糯!”
严承光把车子顺进车位停好,敛眸,靠近,威胁:“你再说,我可要再把你这张小嘴给堵上咯。”
涂诺连忙就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捂着嘴还问:“你不会真的是真空?”
严承光笑,抬手在她脑袋上一敲,“你这颗小脑袋瓜还真是挺可爱的!”
因为没有衣服可以换,昨天大半夜的,严承光本来都困得要命了,洗完澡还得蹲洗手间洗本来可以直接丢掉的小裤裤。
洗干净了还得想办法再弄干。
想找她借一把风筒吧,她却睡得小猪一样,电话都不接。
“哦,”涂诺听完,有点失望,“你倒是还挺勤快的。”
“都是被你害得呀,”严承光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小调皮。”
两个人下了车。
看见严承光锁了车走过来,涂诺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把胳膊一抬,“喏,胳膊给你挽一下,算道歉啦!”
严承光笑着把她的手拉住,挂在自己的臂弯里,挽着她就走。
涂诺把脸贴在严承光的胳膊上,看着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男人故作矜持,“还凑合吧?”
“还凑合啊?那我不挽了。”
小姑娘说着就要把手抽出来,严承光连忙夹住,“不凑合不凑合,很好很好!”
两个人正闹着,涂诺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们,不由就往身后看了看。
严承光跟着她一起回头,“怎么了?”
涂诺感觉奇奇怪怪,“我觉着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严承光又向车库里面看了看,这里车子倒是挺多,人却没有几个。
他刚要安慰涂诺一句,手机却响了。
严承光举起手机给涂诺看了看,“是你六叔惦记你呢!”
他说着就接起来。
严承光接电话,涂诺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心里还是奇奇怪怪的,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这让她接下来都不敢跟严承光走太近,刻意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严承光一边往超市里面走一边告诉涂诺,说她六叔已经出发,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到林云。
说完,想一下,又说:“孙丰跟他一起来的。”
涂诺吓一跳,“孙老板也来了?”
严承光点点头。
原来,昨天晚上严承光躺下以后,一时忍不住,就给米春舟发了一张照片嘚瑟。
米春舟一看,时隔九年,严大神经再一次登了他的堂入他的室,视频通话立刻就拨了过来。
两个老男人礼节性地互啄了一通以后,米春舟就表示,不能让严承光白睡他的床。
严老孔雀必须为此付出点代价。
这几天,孙丰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病床前也有孙饶照顾,米春舟就想带孙丰来林云一趟。
其实,他是早就想带孙丰来家了。
因为顾忌窦女士的火爆脾气,再加上孙丰也不是那么愿意,就一直都没能成行。
这段时间孙丰爸爸住院,米春舟的表现彻底打动了孙丰。
让她终于认定米春舟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表示愿意跟他共同面对家人的阻力。
米春舟就想着趁热打铁,赶紧把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尽快带她来见一下家长。
正想着怎样跟家里人说这件事,严承光就主动撞上了枪口。
今天是年初三,是米春舟和他的初中同学每年聚会的日子。
米春舟和同学每年都是先去各家,给家长们拜过年,然后再去酒店吃饭。
今年,米春舟想把规矩改一改,邀请同学们来他家里吃饭。
他的理由是,这么多年以来,严承光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的同学会。
今年好不容易逮住了他,一定要让他亲自下厨给大家烧一桌菜,好好谢谢罪。
他也借着这个机会把孙丰带回家,见窦女士和老米先生。
以米春舟对窦女士的了解,她老人家虽然脾气爆,却会在他的同学面前给他面子。
再加上还有严承光这个窦女士一看见就眉开眼笑的“别人家的孩子”帮忙说好话,现场应该不会太失控。
所以,严承光今天这个厨子加说客的身份,是他凭自己的嘚瑟实力挣来的。
关键是,不答应还不行。
米春舟说了,他如果不帮忙,就先把他和涂诺的事情供出去祭旗。
涂诺一听就不高兴了,六叔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把严承光推出来做马前卒啊,这不是欺负严承光此时“身份未定,有求必应”吗?
等孙老板来了,万一奶奶脾气搂不住,不是连严承光也要被连累?
涂诺越想越生气,她的男朋友才不要给别人欺负呢。
于是,她拿了严承光的手机,直接拨给六叔,好好地呛了他一顿。
可笑米春舟还按了免提,小丫头这一番伶牙俐齿,义愤填膺,把旁边副驾驶位上的孙老板逗得直笑。
电话要挂断的时候,涂诺就听见米春舟对他家孙老板抱怨:“完了,这还没结婚呢,小丫头的胳膊肘都已经拐到严承光家的客厅里去了。”
涂诺才不怕他背后嚼她,本来就是他不占理。
涂诺呛了人,气却没有出完,她气呼呼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严承光。
严承光懒洋洋地接过手机,脸上的笑意就愈发浓郁。
“你还笑?”涂诺气呼呼,“别说现在咱们还没有结婚,就是结婚了,你管我六叔也叫叔叔了,他也不能这样欺负你。”
“嗯嗯嗯,媳妇儿说的对……”
“你说什么呢?”涂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谁是你媳妇儿啊!”
小丫头脸皮薄,说完就快步往超市里面走。
严承光不敢再激她。
他追上涂诺的脚步,主动挽住她的胳膊,低头在她耳朵旁边说:“好幸福,叔叔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
涂诺的脸一红,“……”
其实吧,可以保护到他,她也感觉挺幸福的。
大年初三,超市里的人一点都不少。
严承光推着购物车在前面挑选食材,涂诺就跟在他身后,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只捡自己感兴趣的看。
一转眼看不见严承光,才发现他已经选好了食材,转到了饰品区,站在那里看着什么。
涂诺跑过去,扒着他的肩膀往里看,“有什么好玩的?”
她以为严承光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严承光却只是拿了一包最普通不过的发圈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又看着货架,问涂诺喜欢什么。
货架上的饰品都是红红火火的节令小玩意,看着倒是挺好玩的。
严承光伸手从最高的地方拿下来一对小灯笼造型的边卡递给她,“这个喜欢吗?挺可爱的。”
涂诺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还行。”
接下来,严承光又带涂诺去了零食区,选了一堆零食,还有草莓味的奶糖。
等他们要走,就看见了整齐排列在货架上的棒棒冰。
当然,因为没有冷冻,塑料棒里面只是五颜六色的甜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严承光伸手就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里。
没关系,回家冻进冰箱,就是棒棒冰了。
涂诺看着那两包棒棒冰,想起了自己珍藏了六七年,最后还给严承光的那根草莓味的,不知道是被他丢掉了,还是也藏在哪里了。
涂诺刚想问一下严承光,就看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超市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市新闻。
新闻上,那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在某地进行新年慰问。
严承光看得很认真,直到那段新闻播完,他才发现涂诺一直在看他。
他笑着刮一下她的鼻尖,“东西买全了,咱们回家吧!”
涂诺跟着严承光出了超市,一直等到上了车,她才敢说话,“刚才新闻里的那个人……”
她看一眼严承光,还是没敢把想问的话问出来。
严承光却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他坐在驾驶位上,眼睛望着前面某处虚空,说:“糯糯,那一年在墓园,你看见他的时候,真的应该告诉我一下……”
严承光发动起车子,在发动机好听的引擎声中,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想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他紧抿了一下嘴唇,“值得她为他那样付出。”
“……”
涂诺伸过手去,牵住了严承光的手。
严承光反手握住她,放在唇边亲了亲,“谢谢你,糯糯。”
是她异想天开的小脑袋瓜,帮他找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那么,”涂诺小心开口,“你们见过面了吗?”
“没有。”严承光摇摇头,“妈妈不希望的,我不会去做。”
所以,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在他不知道的一些角落里,严青枝为他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那个话题有些沉重,接下来,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涂诺拉下饰容镜,照着那条长方形的玻璃,往脑袋上戴那对小灯笼。
戴来戴去不好看,她干脆把头发解开,梳了一颗小丸子,然后再把那对小灯笼戴上去,一边一个。
等她鼓捣完,就问严承光,“怎么样,好不好看?”
涂诺皮肤白,头发乌黑。
车里的暖风开得大,把她的脸蛋熏得红扑扑的。
再加上她脑袋上那两个红通通的小灯笼……
严承光笑着说:“很可爱啊。”
“是吗?”涂诺又去镜子里照了照,“我怎么觉着有点土呢?”
严承光点点头,“土得很可爱。”
“!”
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的。
涂诺有点受挫,伸手就要把那对发卡取下来,严承光看她一眼,就靠边停了车。
他按住她的手,“我来。”
担心卡子挂到涂诺的头发,严承光的动作很轻。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发卡取下来,又看了看涂诺的丸子头,说:“我来给你梳一个。”
“你会吗?”涂诺只知道他会梳马尾辫。
严承光思考一下,“应该不难。”
严承光把涂诺的头发解开,平均分成两份,给她一边梳了一个小丸子,再把那对边卡分别戴上去。
好了,他给她梳了一个哪吒头。
严承光的手很大,动作却十分温柔,涂诺耳后的碎发都被他用指尖温柔地勾了上去。
他给涂诺梳的这两颗小丸子可是比她自己扭得好看多了。
涂诺在镜子里左右照了照,别说,真的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涂诺一边看一边陶醉在自己的可爱里无法自拔。
她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不加思考地就说:“严承光,你以后一定会生女儿。”
奶奶说过,会梳小辫儿的男生,以后一定会生女儿。
严承光听完,故作认真地看着涂诺,“不是应该你给我生?”
“……”
涂诺又被他占了便宜,不由嘟起嘴巴说:“我才不要生小孩儿呢。”
“不生。”严承光笑着发动起车子,“我有你就够了,多了宠不过来。”
虽然知道严承光的话多半是在哄人,涂诺的心里却依然美美的。
虽然美,却不想过多表露。
她就举起手机,要给自己来一张美美哒自拍。
涂诺正在那里举着手机自拍,突然就在身侧后视镜里看见了一辆白色的汽车。
她停下动作想了想。
怎么感觉这辆车从超市地下车库就一直跟着他们呢?
第57章
涂诺和严承光回到家时,有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他们都是听说严承光要烧菜请客,提前过来帮忙的。
一看见来了这么多人,窦女士特别高兴,完全放手把厨房交给这些大男孩们折腾。
今天主厨的是严承光,其他同学帮忙打下手,很快就弄出来两桌子菜。
到最后一道糖醋鱼出锅,米春舟和孙老板也就到了。
孙老板虽然比米春舟大了五岁,因为人长得漂亮,穿衣打扮也有品味,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年龄差。
孙老板和米春舟一起提着礼物进门时,窦女士还以为是米春舟的同学,直到孙老板开口叫妈,窦女士一个激灵,差点抽过去。
跟六叔预测的一样,窦女士碍于今天的场面没有大发作,只是悄悄地把老米先生叫回了家,夫妻俩共同面对。
可是,孙老板是谁啊?
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之前是不想百分百付出,现在既然已经认定了米春舟,她把她这么多年开餐馆积累的待人接物的本事一施展,再爸爸妈妈地一叫,任窦女士再大的气性都发挥不出来了。
孙老板哄窦女士的那一幕,涂诺都悄悄地用手机录了下来。
她想没人的时候播给严承光看看。
等以后他们也走到了这一天,孙老板的经验就是严承光的教材。
涂诺录好视频以后本来想去找严承光的,可是厨房里的人太多了,她进去了也不好直接去找他说话,还害他分心。
她无事可做,就带着球球一群小孩去小广场堆雪人。
前几天的那场雪虽然大,到现在也化了不少。
为了堆成那个雪人,涂诺发动球球他们到处去搜集积雪。
人多力量大,他们很快就堆出了雪人的雏形。
再经过涂诺的细节修饰,一个穿裙子的小仙女就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了。
孩子们很高兴,轮流站在那里让涂诺给他们拍照。
后来球球就说他们小学后面的小花园里还有很多积雪,他们可以弄来再堆一个小仙童跟这个仙女作伴。
他们说干就干,球球立马就去找她奶奶要来了电动三轮车的钥匙。
涂诺骑着小三轮,拉了一群小孩去小花园里弄雪。
等他们弄了一车雪回来,竟然发现他们刚堆好的那个小仙女被人破坏了。
小仙女的脑袋掉了,裙子也被戳得乱七八糟。
涂诺和孩子们都急了。
“谁干的?”球球气得喊起来,“是谁这么坏?”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小路上,三个男生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面跑。
球球认出来,那三个男生就是仗着个子高、岁数大,经常欺负附近小孩儿的彭家的三个外甥。
球球哭起来:“你们赔我的小仙女!”
他一边哭,一边就往那边追。
涂诺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兄弟儿吃亏,就要跟着球球一起去追,没想到一脚踩在积雪上,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孩子们一看涂诺摔倒,有的来扶她,有的就跑家里去摇人。
孩子们还没跑进院子,严承光就走了出来。
做为专业人士的孙老板想烧几道菜孝敬公婆,严承光就把主厨的位置让给了她,出来叫涂诺他们回家吃饭。
他刚出来,就听见孩子们扯着嗓子喊:“承光叔叔,承光叔叔,牛大轩他们把姐姐的雪人弄坏了,姐姐的腿还摔破了。”
一听说糯糯被人欺负了,严承光一下子就急了,拔腿就往那边跑。
这时候涂诺已经被孩子们拉了起来,裤袜的膝盖位置都磕破了,裙子上面也都是泥。
就这样,她还要去帮球球。
严承光两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她,“怎么了这是?”
涂诺一看见严承光,一腔怒火就都变成了委屈,“他们把我的雪人弄坏了,还要打球球!”
严承光把涂诺往身后一护,“你回家等着,我去收拾他们。”
严承光说完就往小路那边跑。
严承光长得高大,凶起来的样子很吓人。
很快,那三个熊孩子就被严承光押着走了过来。
球球跟他们拼了一身的泥,如果不是严承光及时赶到,这一次又得被他们给欺负惨了。
此时,球球有了严承光撑腰,一点都不怕他们。
他指着已经坏掉的雪人说:“你们赔!你们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三个男孩开始狡辩,“不是我们弄的!”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球球才不相信他们,“就是你们,我都看见你们用来砸雪人的木棍了。”
那三个之中长得最小的一个男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严承光,委屈地说:“叔叔,一开始真不是我们弄坏的,我们就是用木棍戳了几下。您就放了我们吧?”
此时,严承光已经把小三轮上面的雪都弄了下来。
他正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小三轮上,扶涂诺坐上去。
听三个熊孩子这样说着,严承光看他们一眼,冷冷冰冰地说:“等我回来,如果恢复不到原样,我就把你们其中一个的脑袋拧下来给雪人按上。 ”
这个男人又高又凶,一看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他这样一说,那三个熊孩子一个“不”字都不敢再说,立刻就去堆雪人了。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严承光还叫了米春舟出来监工,他则蹬着小三轮去给涂诺看腿。
严承光带涂诺去的诊所就在街口,是许金朵的爸爸老许开的。
许大夫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跌打损伤。
他只挽起涂诺的裤子看了看,就知道伤得并不严重。
不过,软组织有点挫伤,还是需要注意的。
老许给涂诺开了一盒药膏,就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严承光取来药膏,刚要给涂诺抹,涂诺连忙就把他推开了。
这附近来来往往的都是熟人,她敢和严承光在这里卿卿我我,那就相当于在窦女士眼皮子底下秀恩爱。
严承光被推开,明显不开心。
他懒懒地倚靠在一边,手插着口袋,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涂诺看他一眼,“看什么?”
男人淡淡一笑,“腿真白。”
“……”涂诺咬咬牙,又向外看了一眼,拿起身旁的小药盒就砸到了他的身上。
等涂诺给自己抹好药水,严承光就带着她出来了。
他刚准备再骑着小三轮带她回去,就发现小三轮的轮胎瘪了。
他弯腰看了看,伸手从轮胎上面拔下来一根螺丝钉。
严承光拿着那根螺丝钉向四周看了看,低咒了一句脏话。
很明显,这么长的螺丝钉,绝对是被人故意扎进去的。
他怀疑是彭家仨外甥的同伙,或者干脆就是那个跟他们打小就不和睦的彭大飞。
当然,抓贼抓赃,他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去质问。
严承光又去诊所里面,请许大夫帮忙,先把瘪了轮胎的电三轮推到他诊所后面的院子里放好,等过几天修车的铺子开了门再做处理。
涂诺坐在诊所门口的椅子上拿着那根螺丝钉看着,那种莫名其妙被人从暗处盯着的感觉就又来了。
她抬头向周围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是过年走亲戚串门的人。
她看着那些人愣了一会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螺丝钉,再想想刚才被破坏掉的雪人……
真是有意思,大过年的,谁这么闲呢?
给人添堵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严承光放好三轮车出来,就要扶涂诺回诊所里面等一下,他去开车再来接她。
涂诺看着严承光,微微一笑,牵住他的衣角就撒娇:“严承光,我肚子饿饿,想立刻就回家吃饭饭。”
涂诺还从来没有跟严承光这样说过话。
严承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用许大夫的话哄她,“糯糯,刚才许大夫说,这几天不让你过多走路的。”
“我不走路啊,”涂诺笑眯眯看着严承光,“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看着小丫头因为撒娇而嘟起来的嘴唇,严承光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小丫头刚才还跟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不分场合地黏起人来了?
严承光低下头来,“你确定?”
涂诺牵住他的手,很明确地点点头,“人家就是想要你背嘛……”
严承光咽了咽喉咙,看了看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压低声音对她说:“现在不怕了?”
涂诺笑一下,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怕个鬼呀?”
她断定,很快就会有人把她和严承光的事情报到她的家里去,瞒是瞒不住了。
严承光宠溺地捏捏她的指尖儿,“那上来吧。”
他蹲下腰,涂诺一点扭捏都没有,直接就趴了上去。
严承光背着涂诺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跟我说说,受什么刺激了?”
涂诺笑着又向四周看了看,就低下头伏在严承光的耳朵边,小声说:“你明天就要回明江了,我好舍不得你呀……”
她说着,故意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小丫头鼻尖儿冰凉,这一下,像是直接贴在严承光滚烫的心口上。
他忍住身体里汹涌的浪潮,说:“等你开学,我来接你。”
涂诺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等你。”
说完,她趴在严承光的背上想了一会儿,就又说:“严承光,我觉的,你那个表姐喜欢你。”
“说什么呢?”严承光大手把她往上托一下,“怎么也学别人疑神疑鬼的了?”
“我感觉到了。”涂诺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不可能的。”严承光不以为意,“你不要乱想。”
涂诺沉默了一下,说:“我也许是在乱想,但是,我不想你再去他们家住。”
“好的,”严承光答应得很痛快,“我明天就去买套房子,以后回来就不在舅舅家住了。”
男人太听话,搞得涂诺觉得自己好像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朋友。
她思考一下,又说:“我不是想挑唆你和亲人的关系,我就是……”
她用手指轻轻地划着严承光衣服上的肩线,糯糯地说:“就是单纯不想看见你和她在一起。”
“知道了。”严承光的声音郑重又温柔,“以后不会了。”
中午的席面摆了两桌,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大家虽然都喝了酒,还是帮着把碗碟都收拾了才走。
六叔先把孙老板送去宾馆,然后又赶紧回来听窦女士训话。
严承光喝了酒不能开车,就跟他那位不喝酒的同学林昭一起走。
林昭开着严承光的车,送严承光去酒店。
涂诺把他们送到门口,虽然恋恋不舍,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表露什么。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严承光的车子消失在街角。
然后严承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还不进去?要感冒了。
涂诺回给他一个乖乖巧巧的表情包,就转过身来往家走。
冬天落日早。
涂诺看着小广场西面的夕阳慢慢坠落。
被彭家仨外甥重新堆起来的那个小仙女长得很潦草。
夕阳把它染成红色,看起来像个小恶魔。
涂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在爷爷书房电脑上查到的那段视频。
因为摄像头是装在家门口车库那里的,距离有些远,只拍到了第一个破坏者的侧影。
那衣着,那动作,那狠劲儿,还真的不是彭家仨外甥。
只可笑那三个熊孩子,因为平时坏事做多了,虽然被冤枉,也没敢过多辩解,倒是替别人担了责任。
这天晚上,因为六叔的先斩后奏,家里很不平静。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姑姑伯伯他们在楼下谈事情,涂诺就早早地爬上床,趴在被窝里跟严承光聊微信。
严承光办事效率很高,中午才说买房子,晚上就给涂诺发过来几套户型,请她帮忙挑选。
涂诺没有什么经验,只觉得每一套都好。
想一想严承光一个人住,没必要买别墅,就帮他选了一套平层。
很快,严承光的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涂诺担心被楼下的大人们听见,就钻进被窝里去接听。
“糯糯……”严承光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第一眼看好的也是这一套。”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涂诺揉着被角,“不知道啊。”
“因为这套离你家最近。”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还温柔多情,听得涂诺的耳朵都热了。
她趴在那里,软软地说:“我又不知道……”
“所以说嘛,”严承光逗她,“我们是天生注定的默契。”
这个男人,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
“……”涂诺把手机放在一边,抿着嘴唇不说话。
被子里有些闷,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闷住了。
严承光问她,“糯糯,你在哪里呢?”
“被窝里。”她轻轻地回答着,把被子边挑开一点,外面的灯光和楼下奶奶的尖嗓门就一起涌进来,她连忙又盖住了。
涂诺拍拍胸口,靠近话筒,“我六叔今天晚上会很不好过。”
严承光轻轻地笑,“嗯,猜得到。”
“孙老板在的时候我奶奶没好意思骂他。”
“看来,奶奶对孙老板还是挺客气的。”
“不过,”涂诺莫名有点幸灾乐祸,“现在孙老板去酒店了,可轮到我奶奶发挥了。可是……”
涂诺突然又有点兔死狐悲,“严承光,你说,等我们的事情闹出来,我家里会怎么样?”
涂诺说到这里,才发现严承光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说话?”她小小埋怨着,“只让我一个人说。”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了一个身。
然后,严承光极轻极温柔地笑了一下,说:“我喜欢听你说话,还有,呼吸的声音……”
涂诺,“……”
严承光说话的时候是贴着话筒的,他本来又是那种天生勾人的声线,尤其还说着这样的话,涂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跟你说了。挂了。”
严承光不情愿,却也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说:“那就早点睡吧,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严承光准时给涂诺发来了信息,告诉她,他已经到了她家门口的小广场。
涂诺就趁着爸爸妈妈还没起,奶奶正在厨房做早饭,偷偷溜了出来。
严承光先带涂诺去附近的茶餐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出来,她以为严承光就要送她回家了,心里还很不情愿,等车子停下,才发现他带她来到了一个新开盘的小区。
严承光的同学林昭正在小区门口等他们。
车子一停,他就拉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然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严承光把车子停好,拿起挡风玻璃前面放着的文件袋,再叫上涂诺,跟林昭一起上了楼。
涂诺这时候才知道,严承光是带她来看她昨天帮忙看中的那套房子的。
林昭是这个楼盘的销售,这套大平层就是他向严承光推荐的。
一梯一户,电梯直达。
电梯门一开是个小花厅,往里走就是开阔的客厅。
房子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精装修,风格典雅大气,户型设计也好,四室两厅,南面的大阳台连通在一起,做了半露天的花园。
花园的外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水上公园。
这边房子户型好,环境还好,怪不得是林云最贵。
严承光和林昭站在客厅里说话。
涂诺把各个房间都看过,再回到客厅落地窗前,才发现从这里望出去,一街之隔,就是她家的别墅区。
怪不得昨天晚上严承光说这里离她家最近,确实不远。
林昭走过来问涂诺,“糯糯,这房子还可以吗?”
“可以。”涂诺乖巧点头 ,“挺漂亮的。”
林昭笑着看向严承光,“怎么样?现在可以定下来了吗?”
严承光温柔地看了看涂诺,然后点点头,“可以了,办付款吧。”
“好咧,我现在就让财务过来。”
林昭参加了一次同乡会,成交了一个大单子。
他很是高兴,立刻就叫了同事带合同过来办手续。
等严承光拿出准备的资料给那些人审验,涂诺才觉出不对劲。
严承光拿的,怎么是她的身份证,还有她家的户口本,甚至,她的单身证明?
涂诺蒙了,“严承光,这是怎么回事啊?”
严承光还没有说话,出纳小姐就把输好数字的pos机递过来,请严承光输入密码。
严承光核对了一下数额,利落地按下付款密码,把机器还给别人,才冲涂诺点点头,“是给你买的。”
“……”
涂诺完全蒙了,她看了严承光一会,小脸就阴了,“严承光,你过来一下。”
小姑娘很严肃,严承光不敢耽误,冲人抱个谦,就起身走过来。
严承光跟着涂诺走进一间卧室,顺手关上房门。
他看着涂诺的小脸,“怎么不高兴了?只不过是一份新年礼物。”
涂诺看他一眼,闷闷地说:“我不要。”
“为什么?”
涂诺说:“这边房价这么高,一套就是二百多万,太贵重了。”
“贵重?”严承光看着涂诺,“你把最贵重的都给了我。我都担心这房子配不上你。”
涂诺被严承光炽热而真诚的目光看得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坚定地说:“反正我不能要,我还只是你的女朋友。”
“糯糯,”严承光很失落,“你的意思,是做好了随时甩掉我的准备吗?”
“没有!”涂诺着急表明,“我只是不想要你这么贵的礼物。”
“糯糯,你不用担心。”严承光握住涂诺的肩膀,“虽然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却绝对不会强迫你。”
“如果有一天你烦了,倦了,想离开我。”男人喉咙一哑,“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成为我拴住你的理由。”
严承光咽咽嗓子,“房本上不加我的名字。”
他看着涂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也只是一位长辈送给你的婚礼祝福……”
“……”
严承光的话把涂诺说得很伤感,“可是……”
严承光抬手捂住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可是,钱都已经付了,不准不要。”
“除非,”严承光喉结一滑,“你是现在就想踹了我。”
“……”涂诺低下头,“我没有。”
“没有什么?”
涂诺,“没有想踹了你。”
“那就好。”严承光牵起她的手,“走吧,合同上还需要你的签字。”
涂诺,“可是……”
严承光再次捂住她的嘴,“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请你六叔偷出来你的证件,不要让他笑话我,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和眼睛都带魅惑力,涂诺怔了一下,就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合同签完,钥匙交好,林昭他们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涂诺和严承光两个。
严承光看一眼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的涂诺,走过来,把房门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一起交到她的手里。
严承光看着她说:“卡里是装修经费,如果不喜欢这种风格,就重新装一下。”
涂诺把卡还给严承光,“挺好的了,不需要重新装。”
严承光又把卡片交给她,“那就留着当零花。”
涂诺有点不高兴,“爸爸妈妈给我的零花钱够了,我不需要再花你的钱。”
小丫头脸色不对,严承光不敢再坚持,他叹口气,把卡片收回来,“那我送你回家。”
车子很快到达米家别墅所在的那条街。
这一路,涂诺一直低着头在那里想事情。
严承光把车子停在距离她家门口稍远的位置。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生气了?”
涂诺点点头,“而且,我还觉着……”
她看看严承光,欲言又止。
严承光温柔地鼓励她,“觉着什么?”
“觉着……”涂诺把手从严承光的手里抽出来,低下头,用力绞着手指,很小声地说:“觉着你送我房子,是因为我和你,做了……”
小丫头越说声音越低,严承光需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勉强听清。
然后,他就笑了。
他把涂诺拉过来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做一次就一套房,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破产了?”
“……”
涂诺认真跟他说心事,他却一点正形都没有。
她不想理他了,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等她走到家门口才想起,她的证件还在他车上呢。
严承光的车子已经开走了,涂诺连忙就给他打电话。
“你停一下车啊,我的证件还在你车上呢。”
严承光漫不经心,“等我明天给你快递过来。”
“为什么明天啊?你停一下车,我自己过去拿。”
“不行啊,”男人笑了一下,压下声音,“忍不住了,我需要去预付一下,下一次爱爱的钱。”
然后,三天后,涂诺不仅收到了她的所有证件,还收到了明师大旁边的一套复式小洋房的购房合同。
涂诺,啊,这……
这个男人真坏!
第58章
元宵节这一天的下午,涂诺和乔乔从明江市同心养老院出来时,已经是六点多。
马路边灯杆上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来。
红通通的光芒照亮了一条街,映衬着绿化带里的积雪,很是漂亮。
今天,涂诺和同学来养老院做义工。
给那些过节都不能回家的老人们做心理疏导,还陪着他们一起摇汤圆,煮汤圆,过元宵。
活动结束就到了现在。
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涂诺和乔乔一边聊着天,一边准备去最近的地铁站乘地铁。
她们刚出了养老院,涂诺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等她回头去看,就看见严承光正从路边停着的车上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黑色的高领毛衣,身材颀长挺拔,五官立体俊美。
新年的街头,好看的男人背对着满世界的流光溢彩向着涂诺跑过来。
涂诺的心就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十几天没有见面,她也很想他。
此时突然在这里遇见,如果不是还被乔乔挽着胳膊,她差点就跑过去了。
严承光人高腿长,几步就跑到了涂诺的面前。
乔乔认出严承光,她笑着碰一下涂诺的肩膀,“你还说人家忙,这不是亲自来接你了?”
涂诺心虚,都不敢看严承光的眼睛。
严承光却坦然得很,他一边拿过涂诺手里拎着的包,一边对乔乔说:“一起走吧,糯糯还要去你家拿行李。”
涂诺,“……”
谁说她要去乔乔家拿行李了?
真是的,刚一出现就替她安排行程。
不用挤地铁,乔乔当然高兴。
她连忙对严承光说:“那就谢谢你了。”
严承光和煦一笑,“应该谢谢你对糯糯的照顾。”
说完,他看着涂诺,很自然地就牵住了她的手。
乔乔不想当灯泡,先跑到严承光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涂诺的手被严承光牵着,她红着脸,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严承光不放,一直牵着她,把她送上车。
严承光驾驶技术好,在拥挤的城市里依然穿梭自如,很快就到了乔乔家小区的门口。
涂诺跟乔乔一起下了车去拿行李,严承光就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等她。
等涂诺再出来,严承光就立刻迎过去,帮她把行李提过来放进后备箱,再转身就看见涂诺要去开后排座的车门,他伸手把她一拉,就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涂诺抵住严承光的胸膛,着急提醒,“乔乔家的单元就靠近路边,透过窗子就能看见的。”
严承光才不管呢,“糯糯也知道要面子啊?”
男人笑得吊儿郎当,低头在涂诺耳边,“提前回来不告诉我,住同学家也不告诉我,米小糯……”
他咬一下她的耳尖儿,“本男朋友不要面子的?”
严承光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扑着涂诺的耳廓,她缩着脖子躲他,“去车上说好不好?”
“好。不过,”他直视着涂诺,“还要坐后面吗?”
涂诺叹口气,摇了摇头。
严承光笑一下,揉揉她的头发,“乖。”
为防小丫头说话不算数,严承光亲自拉开副驾驶的门,照顾她坐进去,然后才上了车。
严承光上了车就没再碰涂诺,他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说:“说吧,米小糯同学,你怎么回事?”
说好了开学让他去接的,她倒好,不仅提前回来做义工没有告诉他,还宁愿去跟同学挤,也不肯去他给她买的房子里住。
如果不是他收买的内应米大师告诉他,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听严承光兴着师问着罪,涂诺坐在一边,软软糯糯地说:“你不是忙吗?我担心打扰到你。”
这个理由太好戳破,严承光直接就笑了。
前面红灯,他把车子停下,笑着看了涂诺一眼,突然就严肃起来。
他把手伸过来压在涂诺的头顶上,“米小糯,你最好认真一点哦。”
他挠挠她的顶发,低下声音,“你的男朋友,有点生气了。”
“啊?”涂诺故作惊讶,“这就生气了呀?
严承光点点头,桃花眼勾住她,“还是气到不太好哄的那一种。”
“……”
涂诺垂下眼睫,避开严承光勾人的视线。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说:“你给我买房子,我,有心理负担。”
“有心理负担?”
这不行啊!
前面绿灯亮了,严承光把车子开过路口,找合适的地方停下。
都已经上升到心理问题了,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严承光看着涂诺,认真地说:“糯糯,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你怎么可以对我有负担?”
涂诺低下头,“我没有花过别人的钱。”
她绞着手指,“如果因为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就给我买房子,我觉的我们的感情,好像是变了质。”
听涂诺说完,严承光怔了一下,然后就笑起来。
“哎呀,你别笑,”涂诺都快纠结死了,“我是在跟你说实话。”
“我知道了。”严承光牵过涂诺的手,“糯糯,我现在知道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努力方向了。”
涂诺依然低着头,“什么方向啊?”
“我得让你适应。”严承光望着车窗外面喜庆灿烂的街道,踌躇满志。
涂诺不能理解,“适应什么?”
严承光回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适应花我的钱。”
“适应不再跟我客气。”
“适应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
“你也得适应。”
“适应我为你做了什么,不再想着怎样还给我。”
“……”涂诺,“哦。”
“走吧。”严承光重又发动起车子,“我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涂诺说:“今天过节,咱们回家吃吧。”
“也好。”严承光把车子驶上主路,“不过要先去超市买菜。”
今天元宵节,超市里的人很多。
严承光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他买的东西很多,生鲜,日用,还有涂诺的零食。
还是跟上一次在林云一起逛超市时一样,涂诺什么都不管,只跟在严承光的身后瞧新鲜。
等严承光走到日化区站在那里选着牙膏,涂诺站在他身边,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货架上很显眼的四个字。
她的脸一热,连忙就扭过来。
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涂诺很想严承光。
严承光一定也很想她,否则不会丢开重要的工作不管,在养老院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来接她 。
所以,他家里连吃喝的东西都要临时准备,那种东西,一定是没有的吧?
如果今天晚上两个人……
没有措施怎么办?
涂诺越想脸越热,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严承光。
毕竟,这种事万一中奖,还是女孩子受伤更多。
所以,等严承光选好了牙膏要走,衣角就被牵住了。
他回头看着涂诺,“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那个,”涂诺低着头,很小幅度地指了指隔着一个货区的另一个货区。
严承光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计生用品”四个字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努力压住翘起来的唇角,牵住涂诺的手把她往身边拉一下,小声告诉她,“已经准备好了。”
涂诺,“?”
他连吃的喝的都没有准备,那种东西却准备好了?
不是说温饱才会思□□的吗?
看着小丫头不肯相信的表情,严承光再靠近一点,“或者,你可以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香型?”
“喜欢的香型?”涂诺懵了,“你想让我吃?”
严承光,“……”
看着涂诺惊讶又认真的表情,严承光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他不知道他的小丫头竟然是这样热情的。
等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扶着购物车,弯着腰在那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如果你喜欢,也可以……”
“……”
涂诺有点生气,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吃药?
因为那个问题,涂诺闷了一路。
不过,她觉得严承光应该也是不太懂,才会那样说。
到了新房,车子开进车库,她决定跟严承光讲讲清楚。
所以,在严承光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她叫住了他,“严承光,我想跟你谈谈。”
“嗯。”严承光看着小丫头认真的表情,“有话对我说?”
涂诺点点头,“我不想吃药。”
“吃药?”
“避孕药很伤身体,会影响到生理期。”
“……”
“我们,还是用TT吧?”
严承光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让你吃避孕药了?”
“超市里的时候。”涂诺很委屈,“你还让我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香型。”
“……”
听到这里,严承光终于明白了。
在超市里的时候,因为人多不好多说,两个人都误解了彼此的意思。
她以为他是想让她吃避孕药。
而他,认为她是要给他那样……
她那一句话,害他差点在超市出丑。
严承光弯下腰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涂诺推他一下,“你还笑?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好,我不笑了。”严承光靠回椅背,看着涂诺,“糯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小丫头单纯天真,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接受。
严承光觉得,他如果把他当时想的说出来,她绝对会扭头就跑。
所以,他决定顺水推舟,“我不会让你吃避孕药。”
严承光看着涂诺,郑重起誓,“我就是自己做结扎,也不会让你吃药。”
涂诺,“……”
这话有点严重了,不过,听着挺有诚意的。
所以,她决定原谅他。
严承光新买的这套复式的面积没有太大。
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客用卫生间。
楼上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主卧阳台很大,包着玻璃顶,是个晒太阳的好去处。
主卧卫生间的旁边就是衣帽间。
涂诺也进去看了一下,竟然发现那里已经放了很多东西。
衣帽间的男士区和女士区分开。
男士区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都是女士区。
女士区那里放着一年四季的衣服,包包,鞋子。
还有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经典款式的首饰,手表。
涂诺心口小小跳跃着,翻开衣服的尺码标看了看,果然,都是她的尺码。
涂诺从楼上下来时,严承光已经把东西都放进了冰箱,正站在流理台前准备晚饭。
涂诺从背后把他抱住,贴着他的背,软软地说:“那些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没有女生不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尤其那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就这段时间,看见合适的就给你买了。”
严承光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喜欢吗?”
“喜欢,”涂诺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力勒了一下他的腰,“很喜欢很喜欢……”
严承光受不住,把人抱起来吻住,要往流理台上放,又担心大理石的台面太凉,就抱着涂诺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
此时此刻,涂诺的心里也很激动,她勾着严承光的脖子,忘情地回应着。
直到她感觉肌肤一凉,才发觉毛衣已经被推起来。
她着急去推他,“严承光,这里不行的……”
涂诺的拒绝拉回了严承光残存的一点理智。
他闭着眼睛抱住她,稳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帮她把衣服都整理好,在她唇上啄一下,哑声道:“先吃饭吧。”
涂诺压住喘息点点头,“嗯。”
严承光烧了三菜一汤,煮了米饭和汤圆。
涂诺吃得很饱。
吃完饭,她想帮忙洗碗,严承光不让,“先去看会儿电视,消消食再去洗澡。”
“哦。”涂诺红着脸走开了。
她打开电视机,随便选了一个频道,就站在沙发前面,一边做着原地踏步运动,一边看电视。
严承光洗好碗出来,看见电视里正在播《喜羊羊和灰太狼》
涂诺的眼睛盯着电视,魂魄却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严承光提醒她,“美羊羊被灰太狼抓走了!”
涂诺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不肯承认自己走神。
她向严承光安利:“这部动画片挺好看的。”
“是吗?”严承光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侧,“坐过来,叔叔陪你一起看。”
涂诺看他一眼,“我要去洗澡了。”
涂诺把自己锁在主卧洗澡,磨磨蹭蹭的,一直都没有洗好。
等严承光在次卧洗了澡出来,又推了一下主卧的门,好了,这一次终于打开了。
他还以为今晚还要独守空房呢。
严承光走进主卧,看见房间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灯。
涂诺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在被子里,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严承光在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涂诺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睡衣睡裤穿得一本正经,纽扣一直系到脖子。
一看见他,小姑娘就害羞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严承光拉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穿这么严实,还盖什么被子?”
“严承光,”涂诺想了想,坦白相告,“我,有点紧张。”
那天晚上又是除夕又是烟花的,气氛烘到那里了,脑子一热就上了。
今天正经八百地来做这件事,才发现自己紧张到腿都发抖。
严承光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儿,“那就先来上一节课?”
涂诺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上什么课?”
男人色气满满,“教你分辨一下TT的香型啊。”
“……”
严承光从床头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撕开包装,把里面的六片小东西都拿出来,然后一片一片地排在涂诺的面前,“这是草莓味,这是柠檬味,这是香草,这个是苹果……”
“……”
涂诺长了见识,原来,这种东西真的是分香型的。
严承光抬起星星眼看着她,“喜欢哪种?”
涂诺不能理解,“那我在超市问你,你怎么还告诉我是可以吃的?这个,不能吃吧?”
“……”
严承光咽了咽喉咙,又咳嗽了一下,“那属于下一堂课的内容了……”
他弯起唇角,坏坏地看着涂诺,“等我下次再给你讲。现在,先选一款自己喜欢的香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