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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句话仿佛是幻觉, 月见雾之后都没有再看见过了。

月见雾不怕热,却怕冷。

他下车的时候呼出一口白气,正巧见到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二人过来。

“幸村君,真田君。”月见雾走了两步打招呼, “早上好。”

“小雾。”幸村精市朝月见雾招了下手, “很冷吗?”

“很冷啊……”月见雾声音都在哆嗦着, “下了一夜的雪,冻僵了。”

幸村精市说,“下午要来社团吗?冷的话运动运动就好了。”

月见雾裹紧了衣服,看起来像一只小熊,闻言又呼出一口气, “啊,社团活动吗?”

幸村精市靠近月见雾, “手套都换了。”

月见雾拉了拉围巾把脸也遮了大半, “因为很冷……真的很冷。”

幸村精市轻笑,勾了下月见雾的围巾,“小雾,你是不是很体虚啊?”

月见雾:“……倒也没有这回事。”

天气太冷了,身体都变得钝了不少, 可是身体上那种渴望和人触碰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月见雾慢慢靠近了幸村精市一些,“幸村君,要不了多久要放假了。”

幸村精市眉眼温和, “怎么?放假有什么想法吗?”

月见雾微微摇了下头,“我父母就要回日本了。”

“是打算和他们说大学的时候住到神奈川的事吗?”

月见雾轻抿了下唇,“这件事之前我和哥哥也谈过。”

“他肯定不允许吧?”幸村精市说。

月见雾:“……显而易见。”

不仅不允许,还和月见雾吵了一架,这让月见雾很沮丧。

幸村精市拽着月见雾的衣角把人拉进教室里, “迹部对你,果然保护欲很强啊。”

“……”月见雾轻声说,“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那你喜欢吗?”

月见雾有些茫然,“还好,我习惯了。”

习惯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改变的想法。

“只是习惯了而已。”幸村精市声音很轻,“习惯总是可以改掉的,可是如果不改掉的话,以后就算是不喜欢了也没办法轻易改变了哦,大学是很好的机会吧?”

月见雾怔了怔,他垂眸取下手套,因为手很白,即便是冬天被冻僵了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可是他自己能感受到手指的不灵活,无论是拿画笔还是做其他。

幸村精市又道,“不过一直被保护着也不是什么坏事呢,只是他能永远像这样保护你吗?如果他交了女朋友呢?那个时候你会被排在后面吧,你也会因为不习惯而难过哦。”

月见雾呼吸慢了半拍,他很少去想这些事,尽管他知道,这些总是无可避免的。

因为迹部景吾是迹部家的继承人,现在的迹部景吾早就在接触家族事业了,那么交一个家世相当的女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父母有对你说过这些吗?”幸村精市忽然又问,“你也是继承者吧。”

月见雾有些茫然,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他也没想过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我是不会和女孩子交往的。”月见雾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我们家……父亲说这次回来会让我试着接触。”

“这样看起来,无论是放假还是上了大学,你都会变得很忙。”

月见雾趴在桌上,又觉得沮丧起来,“……或许吧。”

“不喜欢?”

“不知道。”月见雾说,“但一想到这里,的确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点想象不出,自己坐办公室当CEO的模样。

月见雾回头看了一眼,“仁王君今天还没来吗?”

“嗯,没看见呢。”

月见雾忽地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在桌子里见到了熟悉的情书。

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过,现在又出现了。

[为什么一直无视我呢?我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已,今天下午去器材室,让我表达自己对你的感情好吗? ]

字迹和以前的不太一样,看起来是一封很正常的情书。

月见雾又抬头扫了一眼教室后把情书放好,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坚持不懈地给他写情书。

“是什么?”幸村精市问。

月见雾把情书塞进口袋里,摇了摇头,“没什么。”

当面告白这种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如果对方脸皮薄,被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不要让对方感到尴尬比较好。

嗯,好好地拒绝就好了。

幸村精市没有多问。

月见雾到达器材室的时候,器材室里空无一人,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月见雾戳着手机慢吞吞地回复着邮件,直到听见开门声后抬头。

抬头那一刻月见雾才愣住,因为来的人根本不是女孩子,还是同班的男生。

同班的,在班上存在感很弱,他根本不知道叫什么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也没有说过话,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月见雾曾经在公交车上见过,还有幸村精市说过这个人在看他。

“我送的那些早餐你不喜欢吗?为什么都没吃过,都是我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男生的声音很低,微微弓着身体,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为什么我的情书你从来都不回应?”

月见雾缓缓拽住衣角,声音有些闷,“……之前的那些也是你写的?”

是一个人?

“是我啊。”男生似乎有些激动,他迅速靠近月见雾,“我真的很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比所有人都先喜欢你,你……”

“你先别激动,你冷静一下。”月见雾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有些紧绷,“现在我知道你喜欢我了,谢谢你的喜欢,很抱歉,但是目前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你骗我。”他更激动了,脸都有些扭曲起来,“你喜欢仁王雅治,你喜欢幸村精市,我都看到了,他们抱着你……你可以喜欢他们,我不介意你这么三心二意,你也要喜欢我,你要和我交往,你要让我抱——”

好像遇上变态了。

月见雾往旁边闪了闪,避开他的手,有些紧张,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一旦被对方碰到的话,那就真的……

“你让我抱你,亲你,你可以打我,踩我……”对方脸上露出过分痴迷的表情来,脸色开始泛红,他看向月见雾的腿,“你的腿很漂亮。”

即便是穿着裤子,月见雾也觉得大腿发凉,这下不仅是有些紧张了,他甚至还有些害怕,这个人不但变态好像还是个痴汉。

“抱歉。”月见雾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触怒对方,“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现在我没有考虑这种事,而且我对你也不是很熟悉,我们——”

那个人并没有听他说这些,只是一步步把月见雾逼到墙角,呼吸粗喘着低下头来看着眼底明显带着恐惧的少年。

他抬起手,慢慢地摸到了月见雾柔软的白发,浑身都战栗起来,“小雾,小雾,我这么喜欢你,我比所有人都要喜欢你。”

“仁王雅治还来警告我不要用那些恶心的话侮辱你,他懂什么?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小雾。”

仁王?

月见雾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仁王雅治的存在,一时愣了下,但很快他没时间发愣了。

“小雾,我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忍不了了……”

“啪”。

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月见雾的脸时,月见雾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了过去,打完后的那一瞬间,月见雾又后悔了,肯定会激怒对方的。

可是想到被碰到之后的后果,月见雾又不后悔了。

被打的人愣愣地看着月见雾,呼吸却更粗了,眼底都泛着红,一副激动得不得了的模样,“你打我,你终于愿意打我了。”

一副……很爽的样子。

这是真的变态啊。

月见雾头皮发麻,他攥紧了发麻的手。

“打我。”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月见雾咬了咬牙,“请你不要做这种事,我不喜欢你。”

“你撒谎,你都打我了怎么会不喜欢?你都看了我那么多情书,你肯定是喜欢我的。”

那双眼睛从月见雾的脸上移动着,慢慢地停留在锁骨,他伸出手来,不顾月见雾的躲避碰到了月见雾的颈项。

预料之中肌肤相贴的满足感并没有出现,相反,月见雾觉得那只手让他感到反胃和恶心。

他甚至干呕了一下,推开对面之人的手,呼吸有些急促,“你再这样我只能报警了。”

他寄希望于这样可以让人先退缩,然后再处理,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这个人好像有些失去理智了,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小雾,你喜欢我的小雾。”

好恶心。

月见雾浑身都在发颤,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想吐。

闭紧的大门被打开,冷风一下灌入进来。

月见雾颤抖着睫毛抬起眼,看到了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

“还好吗?”幸村精市把月见雾抱进怀里,“没事了,别怕了。”

相比害怕,那种恶心感在身上挥之不去,月见雾忍不住抓紧了幸村精市,他牙齿打着颤,唇也有些颤抖,“幸村君。”

幸村精市轻轻地嗯了声。

“不要告诉别人。”

幸村精市嗯了声,“不会告诉别人。”

月见雾眸光轻颤着,“我不是……不是那种害怕。”

幸村精市默不作声地把月见雾抱紧了。

“如果,如果身体没有这么……”月见雾停顿了片刻稍微恢复了些,慢慢说,“我不会没有力气还手的。”

“我知道。”幸村精市安抚着少年的情绪,“把这件事忘记就好了。”

月见雾微微闭了闭眼缓解自己的情绪,他真的不是很害怕,只是觉得那个人碰到他时真的很让人反感。

难道想要被触碰也有特定的人?

“那个人……”

“不用再在意那个人了。”幸村精市微微偏过脸来,“小雾,他做了这样的事,学校肯定不会允许他继续待下去了。”

月见雾问,“幸村君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早上你看了那封情书后就有些不对劲,中午没见到你忍不住有些担心。”幸村精市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小雾,以后这种事还是和我们说一声比较好哦。”

月见雾垂下眼睫,轻声说,“我本来以为是女孩,怕拒绝她之后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她会尴尬的……”

“嗯。”幸村精市道,“小雾做得也没错。”

那种黏腻的恶心感在幸村精市的拥抱中渐渐褪去,月见雾忍不住蹭了蹭幸村精市的颈项,“谢谢,幸村君。”

幸村精市问,“冷吗?”

月见雾摇了下头,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咬了下唇才小声说,“幸村君,能不能稍微……抱紧一些。”

幸村精市顺从了月见雾的心意,他含了点笑意,“还是冷?”

“冬天,好像……更严重了。”月见雾小声嘟囔着。

幸村精市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惨白的脸此刻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已经没关系了。

“好像好些了吗?”

月见雾低低地嗯了声。

“我们回去吧。”幸村精市道,“还能走吗?”

月见雾:“……”

他有些尴尬,“腿软,走不了。”

幸村精市略略俯身,手臂穿过月见雾的膝弯把月见雾抱起来,披在肩上的外套因为这个动作半搭在月见雾的脸颊,陌生的触感让月见雾下意识搂紧了幸村精市的颈项。

被人拥抱着让他的身体似乎感觉到了归属。

月见雾有些紧张,睫毛都有颤抖着不知道往哪里看,“幸村君。”

“不用这么紧张,你走不了我抱你一下而已。”幸村精市的声音在月见雾耳畔响起,“身体这么僵硬,倒是让我也有些紧张了。”

月见雾闭了闭嘴又说,,“幸村君,谢谢。”

幸村精市轻敛眉,“又谢?”

“……当然要谢谢的。”

“以后不用说谢谢了。”幸村精市说,“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谢谢。”

“哦。”

“幸村君……”月见雾不自觉地蹭了一下幸村精市的脸,“好舒服。”

幸村精市脚步一顿,他总觉得现在的月见雾像一只会蹭着主人的猫儿。

“很舒服?”

“嗯。”月见雾的脸又蹭上幸村精市的颈项,似乎被满足了一样,他微微眯起眸子。

“嗯?”

月见雾想说放我下来,可是在那种事情之后,他太想和人亲密接触了,一想到要松开幸村精市,身体又会觉得不满足,整个人都紧绷得厉害。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先抱着吧。”

月见雾登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幸村精市说没关系。

他知道月见雾的身体异常,只是安静地给予月见雾拥抱。

“幸村君,仁王君今天还没来上学吗?”月见雾又问。

幸村精市嗯了声,“请假了。”

月见雾慢慢地眨了下眼,从那个人说出仁王雅治的时候他就隐约意识到,大概平时的情书被仁王雅治丢了,或者被警告后那个人没敢再送来,今天仁王雅治没来上学,所以他才收到了新的……

平时总是一副很喜欢忽悠人,又表现得很顽劣,但好像又格外靠谱。

月见雾有些看不懂仁王雅治在想什么了。

在这样的时间里,下雪了,月见雾生日那天更好是放假的日子,他并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但还是获得了网球部成员们的生日礼。

迹部景吾给他过的生日实在繁琐,用迹部景吾的话来说就是华丽的生日宴,月见雾累得够呛,以后都不想过这样华丽的生日宴了。

之后是为期两周的寒假,寒假之后便是高中的最后一学期,三月是毕业季。

第52章

月见雾的父母因为月见雾在神奈川念大学的原因, 还是在神奈川置了房,迹部景吾又因此生了气。

他阴阳怪气地说,“本大爷可不会求着你留下来。”

月见雾还没来得及开口,迹部景吾又道, “不过如果你愿意, 我也不会赶你走。”

月见雾抱着棉花糖靠近迹部景吾, “哥哥,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的,毕竟我也成年了。”

迹部景吾怒瞪着月见雾,“哈?所以呢?”

“我课业不繁忙的时候就来找你好不好?”月见雾说,“你找我也行。”

迹部景吾恶狠狠地把棉花糖抱到自己怀里, “这是我的人质!”

月见雾很好说话,“那哥哥,棉花糖你先给我养着,等我那边的房子全部打理好了我再来找你,把它要回去。”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生气,“我真的生气了!”

月见雾靠近迹部景吾,伸手抱了抱迹部景吾,“哥哥, 别生气了,神奈川又不远。”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让棉花糖从他怀里窜走, 慢吞吞地把月见雾抱进怀里,“每天都要回我消息,给我报告你的一日,还有,到时候把家里面的钥匙给我。”

月见雾嗯了声, “好。”

“我和你一起去。”迹部景吾又说。

“等我收拾好了你再去吧。”月见雾蹭了下迹部景吾的脸,“爸爸妈妈陪着我呢,他们许久没陪我了。”

迹部景吾:“我又要生气了。”

“哥哥小心变成河豚。”

迹部景吾:“……”

他说,“那我替你找厨师和佣人。”

“不需要厨师和佣人,也不是很大的房子,过分拥挤了。”月见雾道,“房间我能自己打扫。”

“那怎么行?”迹部景吾不赞同,“你怎么能做这些事,而且吃饭的时候怎么办?”

“吃饭嘛可以在学校。”月见雾眨了眨眼,“周末的时候,哥哥难道不愿意我来蹭饭吗?”

迹部景吾立马又被顺毛了,轻咳一声,“那当然,本大爷当然欢迎你来了。”

顿了顿,迹部景吾又开始叮嘱,“你没有一个人住过,一定要记得保护自己的安全,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要确定外面人的身份。”

“哥哥,你是我的爸妈吗?”

“有区别吗?”迹部景吾冷哼,“反正你是我带大的,你爸爸妈妈出力还没有我多,也不如我对你熟悉。”

月见雾眉眼轻弯,“我知道了。”

“小雾。”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该走了。”

月见雾应了一声,他抓了抓迹部景吾的衣服又松开,“哥哥,我先走了。”

迹部景吾没松手,“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月见雾嗯了声。

迹部景吾不高兴,“越长大越叛逆了。”

月见雾松开迹部景吾,他眼尾染了点红,听见这话,睫毛扑闪了一下,“那我走了?”

……

房子是一早就让人看好的。

月见雾在附近看见了真田弦一郎,见父亲和看起来很严肃的老人谈论起来,才知道他没见过面的爷爷和真田爷爷曾经都是剑道部的成员,并且关系还很好。

“我们常年在国外,小雾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父亲说,“现在也是一个人居住在这里。”

“既然弦一郎和这个孩子都在立海大上学,这个孩子叫什么……叫小雾是吗?”真田爷爷说,“我会让真田也多多照顾他一些的。”

月见雾看了一眼坐在棋盘旁边的真田弦一郎,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世界还真是小。

“我家小雾比较娇气。”父亲露出有些惭愧的表情,“……之后作为邻居,也辛苦了。”

月见雾微微歪了歪脑袋,对上真田弦一郎的目光。

真田弦一郎朝他微微颔首。

月见雾眸光转动了一下,还真是……挺巧的。

说是父母陪自己来,事实上家具到齐后没多久父母又及因为工作的事急匆匆离开了。

月见雾眼看着门被关上,平静无波地收拾屋子。

他对此习惯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父母在他的生命里的确更像是一个符号。

月见雾收拾东西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他开了门后有些惊讶,“真田君,是你呀。”

真田弦一郎淡淡地嗯了声,“爷爷托我给你送东西过来。”

“谢谢真田君。”月见雾说,“那个……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老实说,他和真田算不上多熟悉,就算是同在网球部,他和真田单独的交流也不算很多。

更何况,真田看着……挺严肃的,和手冢一样,月见雾想,看着好像都挺……成熟的。

月见雾不知道怎么和严肃的人聊天。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发现真田爷爷和早就过世的爷爷是故交的话,说不定他和真田弦一郎此刻也不会在同一所屋子里。

月见雾给真田弦一郎倒了杯水,见真田弦一郎在扫视略显凌乱的屋子又解释了一句,“因为刚搬过来,还没有好好整理,有些乱……”

“嗯。”真田弦一郎说。

话很少的样子,但平时看他和幸村君以及网球部其他成员说话好像也没有话很少……月见雾暗忖,果然还是因为他们不熟。

真田弦一郎扫了一眼月见雾的屋子,“需要帮忙吗?”

“诶?”

“需要帮忙替你稍微整理一下吗?”真田弦一郎道,“你的屋子。”

月见雾连忙道,“不用不用,不用麻烦,谢谢真田君。”

“看着很乱。”真田弦一郎眉梢微微皱起,看起来更严肃了,“爷爷让我来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月见雾:“……”

莫名的,有种被老师训斥的感觉。

他不由站直了些,遮了遮客厅,“嗯,是有些乱,但是不用——”不用麻烦你了。

“就当做锻炼身体。”真田弦一郎已经站了起来,他脱了外套,弯腰把地面上的地上的多肉和植物抱起来,“这个放在哪里?”

月见雾:“阳台。”

在真田弦一郎把东西放到阳台上时,月见雾才意识到真田弦一郎是真要帮他整理屋子,立马跟过来,“真田君,那个……”

真田弦一郎淡淡地看向月见雾,月见雾想说的话又憋回去了。

他有些糯气地开口,“那……那辛苦您了。”

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真田弦一郎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对,他平静地整理着那些凌乱的没有分类的东西,很快月见雾感到苦手的东西真田弦一郎手里变得井井有条。

虽然看着很严肃,但意外的……很居家啊。

月见雾尝试找话题,“真田君,你和幸村君是小时候就认识吗?”

真田弦一郎又嗯了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要冷场,他说,“认识很久了。”

月见雾说,“难怪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嗯。”

月见雾:“……”

冷场了。

月见雾默默地收拾好沙发上的东西,心想好像比手冢国光还要难说话……说不定会得罪人的,要不然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

真田弦一郎瞥了一眼月见雾,“你害怕我?”

“没有没有。”月见雾摆了摆手,“就是觉得真田君好像有些……和我之前接触到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太一样?”真田弦一郎问。

月见雾:“就是觉得你看着很不好接近……之类的。”

真田弦一郎淡淡道,“你和幸村还有仁王似乎关系不错。”

“嗯,毕竟之前在同一个班内。”月见雾眉眼染了点温软的笑意,“也可能是更擅长和看起来温和一些的人打交道,而且我也不是很主动的人……”

真田弦一郎的视线落在月见雾眉目上,如同霜雪融化之时的浅淡笑意,似乎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不过之前,他和月见雾的确没有说很多话,他也不算多主动的人。

月见雾说,“真田君,要不然先吃些茶点吧。”

真田弦一郎说,“不必,把扫帚给我。”

月见雾:“哦。”

月见雾忍不住想抓头发,真田弦一郎的动作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总觉得好像客人是他,真田弦一郎才是主人一样。

这对吗?

果然还是……先邀请辛苦的真田君喝水吧。

“这个。”真田弦一郎骤然出声,转过身来,月见雾端着水杯退避不及,直愣愣地撞进了真田弦一郎的怀里。

水尽数泼到两个人的衣服上,月见雾呼吸一滞,来不及感受真田弦一郎的体温,在身体还没有反应之前,退了好几步,“抱歉真田君,那个衣服湿了,先处理一下衣服。”

真田弦一郎垂眸看了一眼衣服,“没事,里面没湿,倒是你……”

屋子里有暖气,月见雾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此刻睡衣被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隐约可见柔软雪白的肤肉。

真田弦一郎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还是去换一下比较好。”

月见雾哦了两声,感到有些尴尬,他钻进房间很快换了衣服后出来问,“刚才真田君是要问我什么?”

真田弦一郎不自觉多看了月见雾两眼,刚才穿着雪白宽大的睡衣,这会儿换了身浅紫色的丝绸睡衣。

睡衣垂感很好,能看得出月见雾瘦削的身形还有纤细的腰肢。

真田弦一郎递过手上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需要放哪里?”

看见真田弦一郎手上的逗猫棒,月见雾连忙接过,“这是我家猫的玩具,猫现在还接过来……谢谢真田君。”

猫吗?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月见雾脸上。

“真田君应该不是会喜欢猫咪的人吧……”月见雾想着。

“不讨厌。”真田弦一郎开口。

月见雾:“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时有些尴尬,有种背后说人小话被抓住的错觉。

真田弦一郎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到柜子里后已经到傍晚了,他说,“好了。”

“真田君,谢谢你,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真田弦一郎似乎疑惑了一瞬,“来之前,爷爷倒是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这个真的不用了。”月见雾慌忙摆手,“今天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是我该请你吃饭的。”

“不必。”真田弦一郎道,“我回去吃。”

“可是……”

“如果需要的话我不会推辞。”

月见雾:“……那好。”

真田弦一郎又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

“谢谢真田君,已经没有了。”月见雾顿了顿又说,“也替我谢过爷爷,之后有机会我会上门拜访的。”

真田弦一郎颔首。

“还有。”月见雾翻腾了一下把手中的茶叶递给真田弦一郎,“这个,给爷爷烹茶吧。”

真田弦一郎没有推辞地接下来了,接过茶叶的那一刻,真田弦一郎清晰地感受到了月见雾的指尖。

微凉、柔软。

然而少年松手的速度比真田弦一郎想象得还快,倏地一下藏在了背后,眼尾带了点红。

冷清的面容带了点艳丽。

见真田弦一郎收了茶叶,月见雾稍微放松了些,“今天真的谢谢真田君了。”

真田弦一郎摇了摇头,“我该走了。”

离开月见雾家的时候,真田弦一郎看见少年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朝他挥手,“真田君,再见。”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的脸上,说,“再见。”

他很多次看见月见雾在幸村精市和仁王雅治面前露出其他的表情,这很奇怪,真田弦一郎想,他没想过自己能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和月见雾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他看得出来,月见雾似乎有些害怕他的样子。

但是刚才……

真田弦一郎看向自己的指尖,又有些疑惑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和礼节性的握手完全不同。

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身体,有些令人……上瘾。

送走了真田弦一郎,月见雾洗了个澡后趴在床上看向迹部景吾的消息。

迹部景吾倒是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不过他实在没时间回复。

想了想,月见雾又翻身坐起来给迹部景吾发消息。

[哥哥,真田君的爷爷居然和我爷爷是故交,是不是很神奇? ]

他做好了迹部景吾这会儿很忙的准备,但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怎么?舍得找本大爷了? ]

月见雾回复,[想和哥哥分享这些事呀。 ]

月见雾打开床头的灯,又出去温了牛奶,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迹部景吾换了两个手机给他发消息。

哥哥:[少和我撒娇,不吃这一套呢。 ]

哥哥:[真田爷爷和你爷爷是故交,所以呢?你也要叫真田哥哥吗? ]

哥哥:[无所谓,反正我这个哥哥你已经抛弃了,你想叫他哥哥就叫吧。 ]

哥哥:[以前还说只有我一个哥哥呢,呵呵。 ]

哥哥:[你真去叫真田哥哥了? ]

哥哥:[你只能有我一个哥哥。 ]

哥哥:[不准叫! ]

哥哥:[不回我是不是和真田聊天去了? ]

哥哥:[真是太过分了啊! ]

哥哥:[本大爷出门了! ]

月见雾:“?”

他有些茫然地给迹部景吾回,[没有,我就是温了牛奶。 ]

迹部景吾秒回:[不管,反正我已经出门了,今天晚上我就要住你那里。 ]

月见雾叹了口气,行叭

门铃声响起时月见雾正把喝牛奶的杯子洗了,他本来以为是迹部景吾,打开门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真田君?”

真田弦一郎端着碗道,“奶奶让我给你送吃的过来。”

月见雾微微睁大眼,“……送吃的?”

“吃过了吗?应该还没有吧。”

月见雾摇了摇头,“没有。”

收拾了一下午,他已经没心思弄吃的了。

真田弦一郎和爷爷看起来都不像是很热情的人,结果又是让真田弦一郎帮他收拾屋子,又是送东西的,月见雾不好意思极了。

他往旁边侧身,“那,真田君你快进来。”

真田弦一郎颔首,他把东西放到餐桌上,“饿了的话可以先吃。”

月见雾连忙点头,不自觉就用了敬语,“您坐着,我把碗给您腾出来。”

真田弦一郎坐下,他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月见雾,眼底浮现了一层疑惑,“你在紧张什么?”

“我……”月见雾小声说,“你们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

“热情?”真田弦一郎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好意思?”

月见雾:“……”他要怎么解释这种事情啊?

“先吃好了,你吃完了我再回去。”真田弦一郎道。

月见雾:“……好。”

他乖乖地坐下来了。

真田弦一郎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月见雾已经换了那件紫色的睡衣,现在是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衣,上面映着比卡丘,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的过分,长睫在灯光下微颤,如同欲飞的蝶,在眼睑上覆盖下一片黑影。

真田弦一郎只看了两眼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今天一天和月见雾说的话比之前半年说的话还多,月见雾倒是如他想象中一般……

遏制住自己的思绪,真田弦一郎道,“奶奶说,你一个人做饭也麻烦,之后都去我家吃吧。”

“诶?”月见雾含着勺子,茫然地看向真田弦一郎。

“奶奶说,你瘦瘦小小的像一只猫,看着就不会照顾自己,反正也就是添一副碗筷的事,去我家吃还没有那么麻烦。”

月见雾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瘦瘦小小的……有吗?”

真田弦一郎肯定地点了下头。

月见雾:“。”

他默默地喝了小半碗汤,又把剩下的东西装起来。

真田弦一郎问,“不吃了?”

“吃饱了。”

真田弦一郎皱了下眉,他一皱眉,月见雾能想到教导主任,登时打了个寒颤。

“我真的吃饱了……刚才还喝了点牛奶。”

真田弦一郎道,“好,那明天再多吃一些。”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月见雾打开门,这次真是迹部景吾了。

迹部景吾进门的脚步微顿,微微眯眼看向真田弦一郎,“小雾,他怎么在这里?”

“真田君给我送了吃的来。”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他谢得真心实意,“谢谢你们照顾我家小雾了。”

真田弦一郎说不用谢,他没看迹部景吾站起来看向月见雾道,“我该走了。”

“真田君,今天谢谢你。”月见雾把人送到门口,他抬起头来看着真田弦一郎,“实在是辛苦你了。”

真田弦一郎微微颔首,“不客气,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屋子的门还没关上,迹部景吾已经从身后抱住了月见雾的肩,真田弦一郎那双平静的眼被那扇门隔绝。

月见雾回头,“哥哥。”

迹部景吾的脸埋在月见雾后颈,呢喃着,“小雾,你换沐浴露了吗?”

“没注意,是父亲的助理买的。”月见雾心跳快了些,“哥哥,抱得太紧了。”

“今天晚上一起睡吧。”迹部景吾蹭了下月见雾的后颈,“好吗?”

月见雾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身体总是想要被人满足的,今天下午碰到真田弦一郎的指尖时就已经想了。

还好他牢记真田弦一郎的性格,强迫自己压下那阵酥麻的痒意。

迹部景吾把月见雾抱进怀里,“真田还特意送东西过来?”

“他爷爷奶奶嘱咐的,不过今天真田君帮我打扫了房间和屋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月见雾有些苦恼,“哥哥,你说我怎么感谢他比较好,送他礼物吗?”

“如果要送礼物的话,我帮你准备。”迹部景吾捧着月见雾的脸,手指摩挲着月见雾的的唇,眸子深喑,“不用太操心。”

月见雾被看得有些不安,莫名心跳加速,是和被拥抱时的满足感不一样的心跳,他垂下眼,“……礼物,还是我自己挑比较好。”

迹部景吾微微笑了笑,“也行,不过叫上我和你一起选。”

月见雾小心地点了下头,他把脸埋在迹部景吾的胸膛,“哥哥,该睡觉了。”

迹部景吾说嗯。

怀里的少年在拥抱中发出舒服的声音,这让迹部景吾加重了力道。

这样的力道让月见雾整个人都往迹部景吾怀里钻去。

好喜欢,无论多少次都好喜欢。

但是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怎么办?

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这种无论被满足多少次,身体完全没有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的情况。

迹部景吾感知到月见雾的身体在战栗着,声音很低,“小雾。”

月见雾抬起眼睫来,在橙黄的灯光下,眼眸里泛着一层被满足的雾气,还有更深的渴求。

需要被抱得更紧才行,迹部景吾的指腹触过月见雾的眼尾,重新把月见雾抱紧,他克制地亲吻着月见雾,这次不是额头是眼下的泪痣。

迹部景吾说,“晚安,宝宝。”

月见雾又看见了那句话。

[信仰值已摄取。 ]

第53章

樱花盛开的春季,对月见雾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时节。

月见雾凌晨的时候被惊醒了,这会儿闹钟正指向六点。

没有被拥抱的身体空落落的,心脏也空落落的,急切地渴望着被人触碰和抚摸。

这让他心头发沉。

肯定不是错觉, 他身体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了, 看来必须得去看看医生了, 看医生这件事也不能让迹部景吾知道,要不然迹部景吾肯定会担心然后让他住回迹部家。

他起床打开窗,冷风裹挟着樱花的香灌入颈项,楼下有人,月见雾定了定神,发现是早起跑步的真田弦一郎。

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脚步微缓。

月见雾揉了揉鼻尖, 开口说, “真田君,早上好。”

真田弦一郎颔首,“嗯,早上好。”

月见雾打了个喷嚏,“真田君起得好早。”

真田弦一郎说, “晨起适合锻炼,明天我叫你?”

“……那还是算了吧。”月见雾轻咳了一声,“我还要睡会呢, 真田君再见。”

真田弦一郎平静地看着那扇窗又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微弱的灯光暗了下去。

月见雾把自己拢在被子里,有些发抖。

吹了风后身体更是……更想被拥抱了。

月见雾还是没睡着,起床洗漱。

门铃声响起,月见雾打开门,见真田弦一郎站在门口,背着球拍,“去学校。”

月见雾眨了眨眼,“好哦,真田君进来等我一分钟,我穿件外套。”

真田弦一郎没有进门,他的目光扫过月见雾家的客厅,又慢慢地收回视线。

月见雾下来得很快,“真田君,走吧。”

“嗯。”真田弦一郎问,“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路上买个茶叶蛋吃就好了。”

“明天给你送早餐。”

月见雾眨了眨眼,“不用了真田君,那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顺便而已。”

幸村精市加入两人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们?”

“幸村君。”月见雾偏头看向幸村精市,眉眼微微弯了一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对了幸村君,你生日的时候我不是没在日本吗?”月见雾说,“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今天下午回家之后给你吧。”

幸村精市说,“小雾的意思是,要邀请我回家做客吗?”

“这样说也差不多呢。”月见雾道,“说起来,幸村君你知道吗?真田爷爷和我爷爷以前是故交哦,我完全不知道诶。”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真田弦一郎,“原来是这样,难怪觉得你们两个突然熟悉起来了。”

真田弦一郎嗯了声,“爷爷奶奶让我多照顾照顾他。”

幸村精市轻笑,“原来是这样啊。”

“而且我住的地方就在真田君家隔壁。”月见雾说,“以前我爷爷就住那里……世界真是好小啊。”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的脸上,果然,和幸村说话的时候,月见雾不仅话多了,表情也多了。

他安静地听着幸村精市和月见雾的聊天,没有插话,就如同以前一样。

“真田君还帮我收拾了屋子。”月见雾说着,“我还在想怎么感谢真田君呢。”

听见自己的名字,真田弦一郎淡声开口,“不用谢,你送的茶叶很好,大家都很喜欢。”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真田弦一郎和月见雾身上移动了一下,他说,“小雾,到时候可以问我参考一下哦。”

大学部比高中部大了许多。

幸村精市侧目看向月见雾,“有想要加入的社团吗?”

月见雾的目光扫过招新的社团,摇了下头,“应该不会加入社团了。”

“小雾,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月见雾往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中间靠了靠,及时避开了仁王雅治的拥抱。

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仁王君,好久不见。”月见雾说。

“出国一趟怎么好像……”仁王雅治微微弯腰靠近月见雾,“比之前更瘦了点?”

月见雾说,“仁王君看错了,没有瘦。”

“没有瘦吗?”仁王雅治捂着心脏,“我就知道,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月见雾:“……”

“小雾,我都给你记着了,这个假期你一共挂了我三次电话,没有回我消息有七次,你一定要补偿我哦。”

月见雾:“……仁王君,我们有时差的,你不能让我半夜爬起来回你消息。”

“那我可不管。”仁王雅治笑眯眯地靠近月见雾,“没课的时候,请小雾去天台等我哦。”

“小雾可能没时间去天台等你了。”幸村精市淡淡地笑了笑,“仁王,小雾今天邀请了我去他家里做客。”

“什么?那我更要去了。”仁王雅治说,“要不然部长和小雾,孤男寡女,我不放心你们。”

月见雾:“?”孤男寡女?

“口误,孤男寡男。”仁王雅治朝着月见雾调皮地眨了下眼,“小雾,没有说你是女孩子的意思。”

月见雾:“……”

幸村精市微微笑了笑,“小雾,仁王说话就是这样的,别放在心上。”

月见雾:“嗯。”

“今天有新生入学仪式。”真田弦一郎开口,“十点的时候在大礼堂。”

新生入学仪式无聊又枯燥,月见雾坐在椅子上,微垂着眼睫回复迹部景吾的消息。

旁边频频有人看向月见雾,仁王雅治支起懒洋洋的身体,转过头去含笑问,“同学,你在拍什么?”

被问到的人脸一红,迅速按下摄像机,“我……看那位同学很好看,想问问他的信息。”

“他吗?”仁王雅治说,“不能告诉你哦。”

月见雾侧过脸来,“什么?”

“没什么。”仁王雅治迅速转过头来,遮住后面的人,“一些搭讪的。”

尽管仁王雅治挡回了一些目光,但月见雾的照片还是在学校里被传开了。

月见雾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这些目光让他颇为不自在,快速离开了学校。

……

仁王雅治本来说下午要去月见雾家,很遗憾的是,还没离开学校,他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被迫回家了。

真田弦一郎进门之前看向月见雾,“六点半左右吃晚饭,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吃?”

“我……”

真田奶奶的脸出现在门口,笑容慈祥,“小雾啊,等会儿来家里吃饭哦,有给你的那一份也准备好。”

长辈这么邀请了,月见雾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轻弯了下眉眼,“好的,奶奶。”

“还有精市。”真田奶奶说,“你也在啊,等会儿一起来吃吧。”

幸村精市含笑道,“奶奶,我就不用了,等会儿还有事呢。”

月见雾取出钥匙问,“还有事?很忙吗?”

幸村精市微微摇头,“不忙。”

月见雾打开门,“幸村君请进。”

幸村精市踏入屋子,屋里东西不算多,收拾得很整洁,露台上摆放着不少花草多肉。

月见雾给幸村精市倒了水,“幸村君,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把东西拿过来。”

幸村精市坐在沙发上看着月见雾在露台的花架上抱了花盆过来。

“幸村君,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哦。”月见雾把花盆递给幸村精市,“之前有听说你喜欢这些……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好,就擅自买了这个。”

幸村精市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叶子,“这是……”

“这是富贵兰,还有养护手册我也给你。”

幸村精市把花盆放到桌上,抬眸看向月见雾。

月见雾有些懵,“幸村君,不喜欢吗?”

“喜欢。”幸村精市说,“不过为什么送我兰花?”

“嗯?”月见雾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兰花和你挺配的。”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是吗?”

“不对吗?”月见雾有些茫然。

“我倒是觉得天堂鸟和我更配。”幸村精市轻轻勾了下月见雾的指尖,“当然,现在也可以是兰花和我最配。”

月见雾指尖泛痒,不自觉往幸村精市靠近了些。

幸村精市问,“这两天有被满足吗?现在需要吗?”

没有被满足,想要被拥抱。

月见雾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拒绝了,“现在不需要,谢谢幸村君。”

他想先去看看医生,在看医生之前,日渐酥痒的身体让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抚摸。

前两天迹部景吾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单纯的拥抱并不能给予他安抚和满足了。

意料之外地被拒绝了。

“不需要,是被满足过了吗?”

月见雾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幸村精市的表情,还是没有隐瞒幸村精市,把自己身体的情况说了出来。

幸村精市还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所以打算去看医生,对吗?”

月见雾轻轻地点了下头。

“先来我怀里。”幸村精市扣住了月见雾纤细的腰肢,“我可以和你去看医生。”

被抱着,身体上的感觉越来越让人……

想要被抱得更紧才行。

幸村精市又问,“这几天和真田见面很多吗?”

“嗯……”月见雾嗅着幸村精市身上的气息,脑子逐渐有些空茫,“真田君这几天有经常有给我送东西来。”

“原来是这样啊。”幸村精市的唇若有若无地碰着月见雾的耳垂,“小雾和真田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地很和谐呢……之前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幸村君……”月见雾的声音有些颤抖和低哑,“别,别碰腰。”

幸村精市的掌心覆盖着薄茧,即便是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也磨得月见雾腰间泛痒发热,以至于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病症真的越来越严重了,单靠拥抱已经无法缓解了,以前明明被这样抱着会觉得很满足的。

幸村精市看向桌上的富贵兰,还没开花,但看起来品相很好。

月见雾觉得他像兰吗?幸村精市眸光闪烁着,他感受着月见雾缠着他的力道渐渐变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和以往获得满足的哼唧声不同,此刻的月见雾小声地呜咽着,低低地叫着幸村精市的名字。

幸村精市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小雾,仅仅是拥抱不够的话,要不要尝试另一种方式?”

另一种方式?月见雾有些茫然,另外的还有什么方式?

月见雾轻易地被幸村精市咬住了红唇。

头脑瞬间陷入了不可清醒之处。

【信仰值已摄取。 】

眼前隐约又闪过这样的字幕。

但他没有办法去分辨,他只觉得幸村精市的吻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如同早晨雨后的植物,让他浑身都沉溺于其中。

幸村精市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了沙发上,甚至很贴心地扶着他的腰。

吻得很深,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看着温柔的幸村精市,吻却和这个人平时温和的面容截然不同,带着锋利的、充满了掌控欲的意味。

月见雾没见过幸村精市打比赛时的模样,可他却在这个吻里,仿佛感受到了球场上的幸村精市。

明明应该推开的。

可是被拥抱着亲吻很舒服,很满足,让人无论如何也不想松开。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个过分深入的吻。

月见雾颤抖着手强迫自己推了推幸村精市的肩,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月见雾的手机在响动,打电话过来的也是迹部景吾。

幸村精市贴心地替月见雾按下接听键,放到了月见雾的耳边。

月见雾来不及思考,只能努力缓和着呼吸,轻颤着嗓音叫着,“哥哥。”

“声音怎么了?”迹部景吾问,“怎么听着好像有些哑?生病了?”

“没有。”月见雾看着幸村精市微笑的模样,别开脸,“我就是,有些累。”

“累?”迹部景吾皱眉。

“……”月见雾下意识隐瞒着幸村精市的存在,“刚才才回来。”

迹部景吾没有怀疑,他抚摸着怀里的棉花糖,“什么时候来接猫?还是我送过来?”

幸村精市手指按上月见雾的红唇,他清楚地看见了月见雾的身体在颤抖,眼底露出了些许痴态又很快恢复正常。

“休息日。”月见雾说,“休息日我来。”

“那好。”迹部景吾扬了扬唇,“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月见雾挂了电话,抬眸去看幸村精市,触到幸村精市的唇,又飞快地垂下眼来,几乎是呢喃着,“幸村君。”

幸村精市把月见雾困在方寸之间,声音柔和,“刚才那种方式,会觉得比单纯的拥抱好些了吗?”

幸村君只是为了帮他缓解不舒服的身体,月见雾想着,是他在胡思乱想了。

可是这种方式……这种方式。

这对吗?

“小雾不要有什么负担。”幸村精市唇角轻轻勾起,“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月见雾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对,相比单纯的拥抱,或者触碰,接吻能获得更多的满足感。

被吻住,大脑都会产生愉悦的感觉。

“看起来,你现在需要更过分一点的对待。”幸村精市的嘴唇碰到了月见雾的耳垂,这个动作让月见雾又颤了颤。

“小雾。”幸村精市说,“不要担心,就算是这样的治疗,我也会帮助你的。”

可是这怎么能行?

月见雾想着,这怎么可能?

接吻和拥抱,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应该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似乎看出了月见雾在想什么,幸村精市只轻声问,“难道你要因为治疗而去和不喜欢的人交往吗?”

月见雾连忙摇头,他睫毛湿漉漉的,看着很可怜,可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幸村精市微微笑了笑,“那么由朋友帮你不好吗?当然,如果你想和我交往的话,我也是可以的哦。”

怎么能和朋友交往?

月见雾又慌张失措地摇头。

幸村精市怜惜地摸了摸月见雾的眼尾,“如果不放心的话,小雾,我们先去看医生。”

“好吗?”

第54章

除了必备物品, 真田弦一郎一般很少进入购物店买东西。

幸村精市看见真田弦一郎走进便利店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要买东西吗?”

真田弦一郎嗯了声,“看一下。”

幸村精市与他前后脚踏进便利店,“买什么……润唇膏?”

真田弦一郎看着那一排口味不同的润唇膏,有些迟疑, “嗯。”

“是要送人吗?”幸村精市问。

真田弦一郎抿直嘴角, 他并不擅长说谎,也就点了下头。

幸村精市极轻地扬了下眉,“送喜欢的人?弦一郎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真田弦一郎想起少年的模样,微顿。

喜欢这种无聊且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会做。

“不是喜欢的人送这么私人的东西吗?”

“不能送吗?”真田弦一郎问。

“不是喜欢的人送这种东西很奇怪吧?”幸村精市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 “不过几乎没见过你送人这些,应该也是很特别的人才对。”

真田弦一郎这次没说话了, 他选择了甜橙味的润唇膏去付钱。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地看着真田弦一郎的背影,送人润唇膏吗?

……

月见雾预约的医生在休息日接诊,也是在东京,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心理医生还是去医院,曾经看的是心理医生,可现在总觉得看心理医生好像也没用。

总之先去看看心理医生,如果得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再去医院吧。

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起来吧。

他撑着脸等教授进教室,旁边坐下来的人小声问,“你是月见雾吗?”

月见雾轻轻地抬起眉,看向说话的人,“我是,有事吗?”

“真的是月见雾。”那个学生眼睛都亮起来,看向月见雾的装扮,“你真的戴着手套呢。”

月见雾:“请问你有事吗?”

“你知道吗?现在你已经荣登我们学校美人榜第一哦。”

月见雾:“?”

什么东西?

演电视剧吗?真实的学校也有这种排名吗?开玩笑吧。

但是在旁边人兴高采烈的介绍中,月见雾才知道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学生是真的在私底下搞了个什么投票。

还说禁欲系第一美人非月见雾莫属。

入大学后月见雾又恢复了曾经戴手套的模样,以至于被评选为了高岭之花什么的。

没有人知道月见雾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被拥抱。

“能和你上一门课真是太好了,你身边都没人敢坐诶~”

月见雾听完后表情都是木的,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迟钝地想,还真是十分无聊的排名呢。

“温柔男神是隔壁系的幸村哦,看,他长这样。”

月见雾:“嗯。”

谢谢,他知道了。

“还有仁王君也是很帅的一款……”

“还评选了最有气势的,真田弦一郎,之前我看过他的比赛,的确是很厉害的啦,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白发美人我的xp啊。”

月见雾:“。”

月见雾:“谢谢。”

台上教授在讲,耳边的同学也在讲,下课后,月见雾耳朵里都是各院系男神女神美人们。

出门就撞见了仁王雅治,耳边又是一阵惊呼。

月见雾抬眸看了一眼仁王雅治,“好巧。”

“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仁王雅治掏出本子,“看,我已经把你的课表记下来了,你这会已经没课了吧。”

月见雾:“……没有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去约会吧。”仁王雅治手一伸,准备把月见雾拢进来。

月见雾眼皮一跳,迅速避开仁王雅治的手,“不准在外面动手动脚。”

仁王雅治没揽住人,叹了口气,“好吧,走吧,想去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去做,想回家休息。”

“回家也好啊。”仁王雅治眼睛发亮,“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

仁王雅治跟在月见雾身后,“小雾,你家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佣人和厨师吗?”

月见雾摇了摇头,“没有,没必要。”

“看着你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那平时吃饭打扫卫生怎么办?”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至于,简单的东西我还是可以做的……不过搬过来之后,的确还没自己动手过。”月见雾说,“因为和真田君家距离很近,偶尔也会在他家吃饭。”

说到这里,月见雾看了一眼父亲的回信,他托父亲给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真田家作为感谢的,父亲说他那边会准备。

至于真田弦一郎的……休息日的时候去看看好了。

“真田?”仁王雅治微微眯了眯眼,“是我知道的那个真田吗?”

“除了他还有谁?”月见雾古怪地看了仁王雅治一眼,“也算得上是故交。”

仁王雅治哦了声,“难怪总觉得现在你和他的关系好了不少,原来不是错觉啊。”

月见雾道,“真田君帮助我许多。”

真田奶奶在庭院里打扫晒衣服,月见雾打了声招呼,“奶奶。”

“小雾回来了?”真田奶奶笑容可掬,“弦一郎没有一起回来吗?”

“没看见真田君,他应该还有课。”月见雾道,“我和朋友先回来了。”

“这样啊。”真田奶奶道,“今天下午也来家里吃饭吧,不是说喜欢奶奶做得咖喱饭吗?今天也做咖喱饭哦。”

月见雾弯了弯眸,“谢谢奶奶,昨天送过去的蘑菇汤还没吃完,我今天吃那个就好了。”

“昨天也没送多少过去,吃得太少了……”真田奶奶絮絮叨叨的,“还是要多吃点,看你瘦的。”

到门口,仁王雅治才说,“难怪说自己没动过手,原来有人请吃饭。”

月见雾嗯了声,“仁王君直接进来吧。”

仁王雅治抬脚进去,“小雾,我们认识也不久了吧?怎么还一口一个仁王君呢。”

“习惯了。”

月见雾问,“要喝什么?”

仁王雅治的目光落在露台上,“养这么多花?”

“到时候开花了会很漂亮哟。”月见雾摸了摸叶子,“到时候仁王君来看啊。”

仁王雅治微微转过头去看着月见雾,他眸光闪烁,“小雾,其实有件事很想和你说。”

月见雾对上仁王雅治的眼眸,目光又移到仁王雅治那根银色的辫子上,辫子已经长长了,也不知道留了多久。

“什么?”

仁王雅治微微弯腰,距离月见雾近了许多,“我说了你也不能远离我。”

“我为什么要远离你?”月见雾奇怪道。

仁王雅治定定地看着月见雾那双无知无觉的双眼,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现在你在学校名声很大吗?”

“……略有耳闻。”月见雾觉得讨论这个很羞耻,“你该不会是要嘲笑我吧?”

“我是那种人吗?”仁王雅治震惊,“我不是。”

月见雾:“……”其实还挺像的。

仁王雅治定了定神,伸出左手拨开略略遮住月见雾的刘海,“我……”

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清凌凌的,眸子里映着仁王雅治的脸,清晰可见。

仁王雅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在寂静无声的露台里格外响亮。

“你?”月见雾眨了眨眼,“仁王君?”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犬吠,仁王雅治猛地直起身子后退一步,“没什么。”

月见雾:“?”

他没有深究,问,“你要养多肉吗?”

仁王雅治摇了下头。

月见雾回到客厅,他打开冰箱,“仁王君喝什么?我这里有牛奶,汽水,可乐,茶……”

仁王雅治亦步亦趋地跟着月见雾,他有些懊悔,明明打算告白的,竟然没能说出来。

临到头了居然会担心说出来月见雾连朋友都不和他做了。

这可真是……真是不像他的性子。

“仁王君。”月见雾回过头来,如同陷入仁王雅治的怀里一般,他不自觉后退一步,贴着冰箱,莫名的侵略感入侵了他的四周,月见雾呼吸都慢了半拍,“怎么了?”

“……”仁王雅治的手伸过月见雾的耳畔,取了一罐汽水,“我喝这个。”

月见雾:“哦。”

他关上冰箱,仁王雅治已经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沙发上了。

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也褪去了。

月见雾的呼吸缓了过来,总觉得刚才……很奇怪。

仁王雅治也很奇怪。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奇怪。

……

天暗下来的时候,真田弦一郎按响了月见雾家的门铃。

少年开门时裹着浴袍,头发有些湿润,看起来刚洗过澡。

“真田君。”月见雾后退一步,“请进。”

真田弦一郎跨进屋子,“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真田君是有什么事吗?”

真田弦一郎把手中的润唇膏递给月见雾,“前两天吃饭的时候你嘴好像有些肿,是不是过敏了,或许涂一下比较好。”

吃饭的时候,唇有些……

月见雾看着面前的润唇膏,脸色乍然变红,是因为被幸村精市亲的……所以有些肿,被看出来了吗?好尴尬。

“不喜欢这种味道的?”真田弦一郎问,“还是不会用?”

“不不不,没有不喜欢这种味道。”月见雾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嘴巴的事,只能揪着手指盯着真田弦一郎,“真田君,谢谢你,但是这个……”怎么拒绝比较好啊。

“不会用吗?”真田弦一郎说着,“店员有告诉我怎么用。”

他说着,然后打开,拧上,往月见雾唇上涂来。

唇上的触感让月见雾愣了一下,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抓真田弦一郎的手,“我,我我会用的。”

真田弦一郎的手很宽大,也很热,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月见雾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真田弦一郎看向被月见雾紧紧握住的手,没有说话。

察觉到真田弦一郎的目光,月见雾身体都绷紧了。

真田弦一郎不是其他的朋友,不知道他的问题,月见雾想着,他得快些松手才行。

理智告诉他要松手,可是情感上,身体却不容让他这样想。

他克制着的紧绷的身体被真田弦一郎探知,真田弦一郎问,“怎么了?”

月见雾呼吸慢慢地抬起眼睫来,眼睛里笼罩了一层雾气,涂上润唇膏的唇嫣红又如同浮了一层水光,格外勾人。

真田弦一郎盯着月见雾的唇看了片刻,眼神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闪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月见雾的声音很轻也很哑,“谢谢真田君。”

真田弦一郎又看向被月见雾抓住的手,月见雾抓得很紧,皮肤白得过分,因为用力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也隐约凸起,很好看。

“那手……”真田弦一郎想问月见雾是不是该松手了,可看着少年的微微浮上一层绯色的脸颊,他迟疑着没有说话。

月见雾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真田弦一郎说,“还是需要送你去医院?”

月见雾睫毛颤抖着,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真田君,可以请你……抱我一下吗?”

真田弦一郎并没有多想,在他心里,队友之间的拥抱也有,所以他伸手把月见雾抱住了。

抱住那一刻,月见雾的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贴上了他的胸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真田弦一郎身体微僵了一瞬,他从来没被人这么依赖的抱过。

更重要的是,月见雾的身体软而瘦弱,过分纤细的腰肢可盈盈一握,呼吸间都是月见雾身上清幽的香。

嗯……月见雾身上有香味,真田弦一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他无意识地隔着衣衫摸了下月见雾的腰,怀里的人身体轻颤着,甚至发出了很奇怪但是听着很舒服的声音。

这下换真田弦一郎的身体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搂着月见雾,藏在帽子和黑发下的耳朵却红得不可思议。

不够。

仅仅是被拥抱着,根本不够。

月见雾强迫自己脑子清醒过来,总之不能、不能过于冒犯了真田君才行。

他咬紧了唇,唇上甜橙味的润唇膏却让他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理智顷刻间崩塌,他脑子里闪过被幸村精市亲吻时的满足感,此刻满脑子都是被亲吻才好。

被亲吻就好了。

现在身体上的异样,还有心底的空虚,只要被亲吻就好了。

月见雾在真田弦一郎分不清情绪的目光中,咬上了真田弦一郎的唇。

有些湿润的唇,带着甜橙味的气息,柔软又香甜的。

送这么私人的东西给对方,是因为喜欢他吗?

喜欢这种无聊且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做。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和月见雾的交流很少。

高中毕业那一学期,几乎没有说过话,但时间久了,幸村精市口中有关于月见雾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月见雾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似乎在害怕他,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和月见雾说些什么。

所以他们之间不熟,但某种程度上,他却也熟悉月见雾。

这样的熟悉也让他惊诧,他以为自己听过就忘了。

所以在月见雾搬过来的时候,他借着爷爷让他送东西时帮月见雾打扫了屋子,他是副部长啊,帮助部员理所当然。

月见雾吻得很青涩,似咬非咬地探着舌尖。

[信仰值已摄取]

这段文字又出现了,但月见雾并没有心思去在意。

他没有被真田弦一郎拒绝的机会,甚至有些蛮横地把真田弦一郎按在了沙发上坐着。

帽子真是格外碍事。

月见雾跪坐在真田弦一郎怀里,抬手把那顶黑色的帽子取走了。

被取走帽子的真田弦一郎呼吸都乱了一瞬,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甚至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

缺失了本体的真田弦一郎脑子里某根弦似乎断了,他按着月见雾的后颈回吻了过去。

然而真田弦一郎根本不会接吻。

他只会横冲直撞地亲。

这样的横冲直撞,却让月见雾几乎要呼吸不过来,除了身体上的愉悦,胸膛里的呼吸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略显粗鲁的对待。

裹在身上的浴袍就在这样的粗鲁对待中散乱开来。

粗糙的、覆盖着厚茧的手抚摸着雪白细嫩的皮肤,身体上覆盖了一层朦胧的颜色。

手从细腰往上,每一处都被触碰着。

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似乎能很好地满足身体的需求。

被这样抚摸着,月见雾分不清是氧气不够用还是身体过于舒服了,月见雾觉得自己要晕阙过去了。

如同身处炎热的三伏天,或许是人的体温和呼吸,灼烧得月见雾几近窒息,他抓着真田弦一郎的手渐渐无力,喉间的呜咽声也碎不成音。

真田弦一郎似乎也发现了,他慢慢地松开了月见雾的唇,抵着月见雾的额头,眉眼里带着几分欲望和迷茫。

月见雾的手无力地抓了下,将帽子握在手里,“……真田君,帽子。”

所以很软,勾得人心底发烫。

这一声似乎把真田弦一郎的神智唤回来,他陡然清醒,发现自己的手还过于亲密地放在月见雾胸前。

这身瓷白的身体在灯光下被蒙上了一层橘色,腰间有着真田弦一郎掐出来的指印,还有胸前的……

月见雾的皮肤很嫩也很白,很轻易就能留下印子,而真田弦一郎的力道,显然算不上很温柔。

看起来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真田弦一郎看不出什么表情,耳朵却在黑发下颜色变深,他迅速收回手,默不作声地重新把浴巾取过来给月见雾包裹好。

月见雾脱力地躺在沙发上没说话,他用力地呼吸着,似乎要把刚才缺失的氧气全部收回来。

越亲密的事情身体果然会越舒服,心理也是……这样很不健康,月见雾当然知道,可他本来就是这么不健康的人。

如果健康的话,就不会获得那种诊断书了。

不过亲了真田弦一郎,这件事情比起身体的情况更糟糕吧,毕竟真田弦一郎这个人,看起来就……

月见雾心底隐隐带了点后悔,他舔了舔唇,舌尖被吮得有点疼,唇上的甜橙味半点不剩,唇再次嫣红略带了点肿。

真田弦一郎重新戴上了帽子,似乎帽子戴上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稳重的真田弦一郎。

刚才那个吻只是让他的呼吸稍微快了些,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他看着月见雾的唇,被亲一下仿佛就能出汁水的唇微张着,喘息着,隐约露出柔软樱红的舌尖。

看起来就很好吃,真田弦一郎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想法来。

原来唇有些肿是被亲的,那么亲月见雾那个人是谁?面对那个人月见雾也是这么主动吗?

还是……

脑子里又转过另一个念头,他想要推开月见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推开?

“真田君……”

月见雾的声音沙哑着,“抱歉。”

“抱歉?”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从月见雾唇上移到月见雾脸上,“为什么突然道歉?”

“虽然……虽然说这种话很糟糕。”月见雾说,“可是我有病,一碰到熟悉的人,就会想要被抚摸、拥抱,或者……”

后面的话月见雾没再说,但真田弦一郎还是明白了,他想起之前数次月见雾一碰到他就迅速退开的模样,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月见雾是因为害怕他,所以其实是因为这个病吗?

真田弦一郎没有生气,他说,“嗯,我知道了。”

月见雾抿了抿唇,“我刚才……”

“你刚才犯病了。”真田弦一郎道,“现在好些了吗?”

月见雾没敢看真田弦一郎,只轻声说,“嗯。”

真田弦一郎安静了片刻又问,“那之前犯病的时候怎么办?也是像这样吗?”

“……以前,只需要拥抱就好了。”月见雾老实回答,“是从这个春天开始,才越来越严重了,仅靠拥抱已经不够了。”

“幸村,仁王都知道?”

月见雾点头。

真田弦一郎问得很直白,似乎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那他们亲过你吗?”

月见雾抓着抱枕的一角,掉落在沙发上的润唇膏暴露在真田弦一郎面前。

真田弦一郎没有再问了,他捡起润唇膏,递给月见雾,“这是给你买的,你留下。”

月见雾愣愣地接过来。

真田弦一郎又道,“今天的事,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说出去的。”

尽管觉得很无耻,但月见雾还是觉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在真田弦一郎心里,没什么能动摇他坚定的信念。

下一秒,真田弦一郎又说,“如果以后需要,也能找我,作为副部长对队友的帮助。”

月见雾睫毛微微颤了颤,他侧过脸,看见了肩上的指痕。

真田弦一郎顺着月见雾的目光看到了肩上的印子,月见雾身体的触感甚至不需要回忆,他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并没有开玩笑,至少喜欢和恋爱这种无聊的事情,他此前从来没想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

第55章

和真田弦一郎那事之后,月见雾总觉得不自在,但真田弦一郎依旧是一副没事人的状态,倒让月见雾松了口气。

父亲差助理送了东西过来,其中就有送给真田家的谢礼。

月见雾把礼物送过去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并不在家, 他出来时接到了幸村精市的电话, 问要不要去神社。

去神社?

此刻的幸村精市已经在月见雾身边了,浅笑着,“祈福。”

月见雾和幸村精市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不算多,幸村精市坐在月见雾旁边,挡住了可能会有碰到月见雾的人。

“怎么样?”幸村精市轻声问,“会很难受吗?”

月见雾微微偏过脸, “幸村君想求什么?”

“……嗯,恋爱方面的事。”幸村精市说。

月见雾有些惊讶, “恋爱……幸村君有喜欢的人了吗?”

幸村精市笑容温和, “只是想要去看看呢,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月见雾微微歪了歪脑袋,“原来是想谈恋爱了,不过有些好奇呢。”

“好奇?”

“想象不出幸村君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月见雾说,“不过幸村君这么温柔,不管是谁,谈恋爱的时候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幸村精市侧头看向月见雾,少年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显得很安静。

“谈恋爱的时候会很开心吗?”幸村精市喃喃,“小雾是这样觉得的?”

月见雾点头,“当然。”

幸村精市看向窗外,“到了,我们下车吧。”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 神社来往的人并不多。

幸村精市净手时问,“小雾想要什么?”

月见雾轻轻地摇了两下铃,“我?健康。”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虔诚的少年身上,“……健康吗?”

“需要御守吗?”

“想要,可以多买几个吗?”

幸村精市失笑,“多买几个做什么?”

“送一个给真田君,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月见雾掰着指头算,“送一个给哥哥,希望他能平安,还有……”

幸村精市无奈,“你来批发吗?”

月见雾住嘴了。

他也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靠谱。

“送真田君一个吧。”月见雾这样嘟囔着。

幸村精市扫了一眼月见雾手中的御守,“小雾现在和真田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了。”

月见雾说,“因为真田君的确有帮了我很多,之前高中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很难以相处呢……看着很严肃。”

“他的确比同年龄的人可能更稳重一些。”幸村精市轻笑一声,“国中的时候有被人当做家长过哦。”

月见雾:“说起来,青学的手冢君和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点像?”

“手冢吗?”幸村精市道,“你和他很熟?”

“还好,相比起手冢君,和不二君更熟悉一些。”月见雾说,“假期的时候还见过,不二君和幸村君你……稍微有点像。”

幸村精市极轻地眯了下眼,“是吗?哪里像?”

“不是长得像。”月见雾笑道,“是气质上……感觉都是很温柔的人。”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他说,“我和不二周助也挺熟的,还住过同一个宿舍。”

“比赛吗?还是合宿?”说到这里月见雾有些兴致勃勃的,“幸村君,你们合宿的时候是不是很有趣?”

“合宿吗?”幸村精市回忆了一下,“能和不同的对手交流,的确会很有趣。”

“幸村君,你会打职业吗?我听说有不少职队来找你呢,你有考虑吗?”

幸村精市握住月见雾的手,“考虑……当然是有的。”

被握住手,月见雾瞬间把自己问的话抛之脑后,他本能地回握了一下,皮肤都酥麻起来。

“幸村君……”

“一直说这些。”幸村精市停下脚步,他抬手把月见雾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带着点无奈,“你知道我叫你来神社在想什么吗?”

月见雾脸上泛了点红晕,“……我,我不知道。”

“这难道不算是约会吗?”幸村精市侧过脸,唇落在了月见雾的颈侧,“约会的时候提起其他人,我很不开心。”

不开心?

月见雾抓着幸村精市的衣服,有些晕乎的,想要去看幸村精市的表情。

他想知道,幸村精市不开心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为什么要不开心。

约会……是这样的吗?

幸村精市没有让月见雾看到他此刻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月见雾的后颈,如同抚摸着脆弱的幼猫,动作很轻。

“小雾,你要知道,我也会不开心的。”

腿有些软。

幸村精市搂上月见雾的腰,看向那双不甚清明的双眼。

果然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的拥抱即便是舒服得不得了还能保持清醒,现在却总是露出一副要被人欺负的模样。

真是让人有些控制不住。

“幸村君……”

幸村精市轻易地把月见雾抱起来,他说,“要忍耐呢,小雾。”

要忍耐……

月见雾双手圈住了幸村精市的颈项,他把脸埋在幸村精市的怀里,被幸村精市抱着走下神社的阶梯。

幸村精市说,要忍耐。

月见雾牢牢记得这句话,可是他的身体并不受大脑控制,小声地呜咽着,“幸村君,幸村君。”

这次多走了小段路程,两个人上了电车,或许因为是下班时间,电车上人不少。

月见雾被幸村精市抵在车厢的角落里。

没有人关注这一隅,就算有人发现这两个男生有些奇怪,也不会想太多。

自然……也不会被发现被笼罩着的少年抓紧了面前的人的衣服,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渴求着身体所需要的东西。

幸村精市低下头来,手按着月见雾的腰,声音很轻,“就算是舒服也要忍着不能叫出来哦,会被人发现的。”

月见雾眼尾红红的,过长的睫毛扑闪着,接受了幸村精市的提议。

只是想被拥抱和亲一下而已,他不会发出声音的。

月见雾这样想着,把脸埋进了幸村精市的外套里,克制着喉间的声音。

“小雾真乖。”如同夸奖一般,幸村精市低头亲了亲月见雾的眼尾,声音很轻,“再亲一下好不好?”

月见雾抬起脸,露出了殷红的唇。

“很棒。”幸村精市不吝夸奖,他的手按上月见雾的唇,“小雾,现在的你看着很好吃。”

……

下了电车后月见雾的身体都是软的。

可是还没有得到满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幸村精市说再见。

“不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幸村精市轻皱了下眉,“你现在……”

“已经没事了。”月见雾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说,“幸村君,没事了。”

幸村精市定定地看着月见雾的表情,半晌道,“好。”

月见雾松了口气,和幸村精市挥了挥手回家。

好几天没见到迹部景吾,月见雾开门看见迹部景吾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哥哥,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迹部景吾坐在沙发上勾着钥匙,“哼,你脑子里都没有我,和你说什么?”

“我每天都有好好回复哥哥的消息,跟哥哥说我一天做了什么。”

“是吗?我还以为真田弦一郎已经是你另一个哥哥了。”迹部景吾不置可否,“你自己看看你给我发的消息,是不是关于他的话很多。”

只是表达对真田的感谢而已。

月见雾眨巴眼,“哥哥,你是吃醋了吗?我不会有另一个的哥哥的。”

“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吃醋。”迹部景吾这样说着,却朝月见雾伸出手,“过来。”

月见雾乖乖地伸出手。

迹部景吾握住月见雾的手,稍稍一用力,月见雾便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了迹部景吾怀里。

“哥哥。”

把月见雾抱在怀里后,迹部景吾才发出一声喟叹,“小雾,为什么我觉得我才有了皮肤饥渴症,一见到就想抱抱。”

月见雾身体紧绷了一瞬又很快地放松下来,他一本正经的说,“那哥哥可得找机会去看看医生。”

迹部景吾把脸埋进月见雾颈项里,呼吸也尽数洒落在月见雾的脖子上,那一片雪白的肌肤颜色被晕染泛红。

“哥哥。”月见雾声音很轻,也很柔软。

迹部景吾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哥哥在,怎么了?”

月见雾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攀着了迹部景吾的颈项,电车上未被满足的情绪在这一刻复发。

月见雾的动作极好的取悦了迹部景吾,他声音愉悦,“这么依赖哥哥,就让哥哥很高兴。”

月见雾睫毛颤抖着没说话,身体也轻颤着,把迹部景吾攀附得紧紧的。

迹部景吾这才发现了怀里人都不对劲,他抬起月见雾的脸,看见了一张嫣红的脸。

“小雾。”迹部景吾低声问,“怎么了?”

月见雾用力闭了下眼,只是把迹部景吾抱得更紧,唇微微颤着,呢喃着,“哥哥,好难受,哥哥。”

“哪里难受?我们叫医生。”

月见雾按住迹部景吾准备打电话的手,看着迹部景吾的脸,慢慢地低下头去,“哥哥,不要医生,你抱抱我。”

好像……更严重了。

“哥哥,你摸摸我。”月见雾如同祈求一般蹭着迹部景吾的脸,“摸摸我的身体。”

迹部景吾呼吸微滞,他的手隔着衣衫抚摸上月见雾的脊背。

“不是这样的。”月见雾泪凝于睫,眼底的渴求不加掩饰,“不是这样。”

迹部景吾听出了月见雾话中的意思,他只慢了半拍,很快回过神来,解开了月见雾的衣衫。

“是这样吗?”迹部景吾的声音略带了些哑意,“宝宝希望哥哥这样摸你吗?”

长期握球拍的手总是长满了茧子,茧子触过娇嫩的肌肤显得尤其舒服。

至少这样的触感月见雾很喜欢,他的脑子并不算清醒,否则绝不会对迹部景吾提出这样的要求。

从抚摸、拥抱、接吻……身体毫无遮挡被人触碰之后,现在进一步的、更严重了。

但月见雾没空去思考自己是不是更严重了。

胸膛贴在迹部景吾的衣服上,被磨得有些难受,月见雾有些难耐地喘息着,软声叫着哥哥。

“小雾。”迹部景吾的声音有些哑,“这是什么?”

手指按在了肩上,那是真田弦一郎留下来的指印,颜色已经淡了,只不过印在了过白的皮肤上,看起来还是很清楚。

月见雾茫茫然地看了一阵,脑子没有转过来,这是什么?

迹部景吾眸色微深,他贴过去,轻轻咬上月见雾的肩,“宝宝也不知道吗?”

“看起来是不小心在哪里碰到的。”迹部景吾没有再深究,他并不认为月见雾的性格会和外面的人做出什么来。

被咬着肩,月见雾又颤了起来,不自觉地伸手去按迹部景吾的脑袋。

迹部景吾眯了眯眼,“小雾,是想要哥哥亲你吗?”

哥哥。

有那么一瞬间,月见雾的脑子因为这个词而清醒了一瞬,但很快,欢愉充斥着月见雾的大脑,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头。

迹部景吾抬着月见雾的下巴,看着月见雾嫣红的唇,似吻非吻般,“宝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听见这句话,月见雾定定地看着迹部景吾,他的眼瞳是涣散而失焦的,“……哥哥。”

“我不是你的哥哥。”迹部景吾似乎在自言自语,“我知道自己大概对你怀着什么样的想法,我不止一次梦见你和我在一起……我还想过我是不是疯了,居然对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有了那方面的欲望。”

月见雾根本没有听清迹部景吾在说什么,他只是按着迹部景吾的唇,怔怔地想,为什么不吻他呢?

想要被拥抱,抚摸,亲吻,或者更过分的事情也没关系。

“我不是个合格的哥哥。”迹部景吾最终这样下了定论,“但我已经不想只当你的哥哥了。”

抱在怀里的人被压在了沙发上。

迹部景吾的吻倒是与他一贯张扬的模样尤其不符,他似乎很怕把月见雾弄疼了,吻得很轻也很温柔。

月见雾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吻,他探出了殷红的舌尖,环住了迹部景吾的肩。

被解开扣子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身体被迹部景吾密不透风地困在了沙发里。

迹部景吾觉察到了月见雾的意图,他再无顾忌,勾住了月见雾的柔软多汁的舌尖。

月见雾被亲得有些缺氧,眼角沁出泪来,又推着迹部景吾的肩,想要换取一点氧气。

迹部景吾舔着他的唇,吻落在了滑动的、小巧的喉结上,然后又往下去。

小腹被留下一大片湿热的吻,月见雾抓紧了旁边的抱枕,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遮挡的肌肤相贴,对方的气息全都属于他,被珍视着又被抚摸着。

他期待着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对待。

屋子里都是月见雾急促的呼吸,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皮肤染了红。

然后,吻落在了小腹处。

迹部景吾抬起头看了月见雾一眼,这一眼被月见雾捕捉,一直混沌的思绪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被情绪掌控的脑子也陡然清醒。

他知道了迹部景吾要做什么了,几乎是那一瞬间,他有些惊慌失措的喊着,“哥哥,不要。”

“宝宝,这个时候说不要已经晚了。”迹部景吾的眼睛暗沉,“你一直在纵容我,到了现在又怎么能不要呢?”

月见雾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甚至从来没用过手。

紫灰色的发垂落下了扎在了他的腹上,若有若无的痒意让他难以自控地抓住了迹部景吾的头发。

大腿被牢牢地桎梏着,被肆意地啃咬着,舔舐着,吮吻着……

难以想象的满足感几乎将月见雾淹没。

他又陷入了那种混沌的状态。

愉悦感和崩溃感几乎是同时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毫无反悔的能力。

他呜咽着、哭出了声来。

[信仰值已摄取。 ]

月见雾松了松抓着迹部景吾头发的手,那只手无力地从沙发上垂落下去。

腿很软,身体也是。

他想,完了。

他引诱了哥哥。

第56章

迹部景吾的吻落在月见雾的耳畔, “宝宝,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你也是这样对吗?”

月见雾不敢看迹部景吾的眼睛,他别过脸, 声音有些艰涩, “哥哥, 我没有……没有那种想法。”

“以前没有没关系哦。”迹部景吾捏着月见雾的下巴,迫使月见雾看着他,“从现在转变对我的看法,只要你别逃避别躲我。”

“哥哥……”

“我知道你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任由我对你做了这件事。”迹部景吾的吻又落在月见雾唇上,打断了月见雾的话,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格外严肃, “但是我不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月见雾对上了迹部景吾的眼,那双眼底都是认真。

迹部景吾没有开玩笑。

迹部景吾替月见雾把衣服扣好,面容也冷静下来,他说, “现在,哥哥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了。”

不会做更过分的事了。

月见雾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常。

即便是没有做到最后,被迹部景吾吻过咬过, 月见雾也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迹部景吾把他抱在怀里往房间去,月见雾劲还没缓过来,抬着湿润的睫毛看着迹部景吾,“哥哥。”

“嗯?”

“哥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迹部景吾不理解地皱眉。

月见雾张了张唇, 湿漉漉的眼睫轻垂,“因为我……是我引诱了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引诱?”迹部景吾差点气笑了,“我怎么会被你轻易引诱?”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怎么会被轻易引诱?又不是什么能够蛊惑人心的妖怪。

“哥哥是迹部家被寄以厚望的继承人——”

“介意这个吗?”迹部景吾垂眸看着月见雾打断了月见雾的话,“我会处理好的。”

“哥哥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叔叔不会任由你这么任性地胡来的。”月见雾说到后面,话渐渐地快了起来,“你也许只是因为对我照顾成习惯了,你对我也不是那种喜欢,你——”

“如果想让我现在就和你上床也没关系哦。”迹部景吾只是打断了月见雾的话道,“我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你做那种事,可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话……宝宝,你知道的。”

月见雾一时噤声,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可迹部景吾似乎……很不高兴他说那样的话。

他不得不闭上嘴。

“宝宝。”迹部景吾把月见雾放到床上,亲密地抵着月见雾的额头,“会准备好的对不对?”

因为迹部景吾的事,月见雾休息日没敢去迹部家了,他甚至给迹部景吾撒了个谎,说自己有事,这个周末不能去了。

迹部景吾难得没有生气也没有催促月见雾,他很清楚月见雾还没能过那个坎,迹部景吾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对月见雾逼得太紧。

反正他们早晚会在一起的,并且一直在一起。

月见雾对他即便是没有恋人的想法,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这点上,迹部景吾有着十足的自信。

他们总归会在一起的。

他摸着猫咪的脑袋,声音里透着轻快,“棉花糖,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住到一起呢。”

……

和幸村精市从心理诊所出来,月见雾的眼底还戴着迷茫。

幸村精市开口道,“小雾,不用担心。”

月见雾看向幸村精市,又偏过脸,“幸村君。”

“比普通患者更渴望亲密的接触而已,我是可以帮你的哦。”幸村精市弯了弯眸,“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幸村君,可是这不一样的。”月见雾忍不住说,“这不能混为一谈的,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也没关系。”幸村精市含笑道,“可以先试试对吗?”

先试试?

“走吧,去买东西。”

买东西?

“既然要先试试,那么是需要做好准备的吧。”幸村精市说着,脸上不含半点情欲之色,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可以帮助你的。”

月见雾一时失语,他如同被蛊惑般跟着幸村精市去了超市。

在这个时候,他没有想到要怎么和迹部景吾说,也没想过如果迹部景吾知道了会怎么办,他看着幸村精市的温和的侧脸,又慢慢地移开视线。

东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能碰到熟悉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幸村精市捏着安全套问月见雾喜欢什么牌子时,隔着货架,月见雾对上了不二周助有些惊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