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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汽车已经在立海大高中部门口停了有一会儿了,坐在车里的迹部景吾双手环抱着,“多久了?”

“十五分钟了,月见少爷还没出来。”司机回答,“少爷, 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哼。”迹部景吾睁开眼, 扫了一眼立海大的入口, “我自己去。”

……

球场外坐在写生板面前的少年白发紫眸,眼下缀着泪痣,皮肤白得过分,此刻抿着殷红的唇看着场内训练的队员们。

连续好几天在这里架着写生板的少年明显引起了网球社成员的注意。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好几天了,是在取材吗?”

“是我们学校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长得很可爱呢……”

“但是夏天戴手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后面网球部的成员们小声说。

被评价长得很可爱的月见雾慢慢地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写生板,今天好像又画不出来了……

“画不出来吗?”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带着点不正经的意味, “月见同学~”

银色的小辫子几乎蹭到了月见雾的脸颊, 让月见雾身体一个激灵迅速避开,他慢慢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同班的同学,他和这位同学虽然是前后桌但并不熟,只知道对方似乎在学校拥有很高人气。

因为总是有其他班的同学来扒在窗户上看,十分夸张, 所以不过短短几天他也记住了这个人。

月见雾嗯了声。

“我一直想说,月见同学长得这么可爱别这么无趣嘛。”仁王雅治笑弯了眼眸,“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是想画网球方面的东西吗?可以询问我哦。”

月见雾视线重新回到了写生板上,“谢谢。”

仁王雅治又凑近了一分,“你想画什么?”

月见雾迅速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仁王雅治扑面而来的温度,“网球。”

说完这个词,见仁王雅治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月见雾又补充了一句,“没灵感。”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盯着月见雾,“月见同学,似乎很怕别人碰到你呢。”

月见雾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写生板,“不,你感觉错了。”

“啊那我就是感觉错了吧。”仁王雅治笑眯眯地看着月见雾,“不画了吗?”

“不用了。”月见雾背起画具,看着面前的仁王雅治,“同学,麻烦让一下。”

“同学?”仁王雅治没动,“月见同学知道我的名字吗?”

月见雾略有些迟疑地看着仁王雅治,“什么?”

“好歹也是前后桌呢。”仁王雅治似乎有些心碎,他捂着心脏说,“月见同学不知道我的名字的话,那可真是太伤心了。”

月见雾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幸村精市?”

“嗯?”隔着球网响起轻柔的疑问声,“怎么了?”

月见雾慢半拍地转过头去,对上一双温柔又好看的眼睛,对方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叫我吗?月见同学。”

月见雾:“……”

这才是幸村精市。

那……

月见雾缓缓看向面前的银发小辫子。

仁王雅治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他忍不住咬牙,“到底……为什么会把我认成部长啊?”

“抱歉。”月见雾说,“你们两个经常一起离开,似乎都是网球部的,上次见到有人送情书的时候叫了幸村……很抱歉,是我记错了。”

毕竟没有看到正脸,记错也是正常的吧……月见雾这样想着。

身后的幸村精市又发出轻笑,“月见同学还真是有趣呢。”

月见雾又回头看了幸村精市一眼,回顾他以前的人生,似乎并没有接触过幸村精市这种长得好看又温柔的人……

随即幸村精市又说,“他是仁王雅治。”

月见雾低声说,“谢谢。”

他刚转学过来,不认识人也是正常的。

月见雾朝仁王雅治颔首,“仁王同学,那我先走了。”

仁王雅治往旁边一步,拦住月见雾的路,笑眯眯问,“月见同学似乎对网球很感兴趣,是打算入部吗?”

月见雾微微一怔,“……入部,不,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更何况,社团招新早就停止了吧。

“打过网球吗?”仁王雅治又问。

月见雾微微点头。

打是打过,但他打网球和其他人打网球不一样,他打网球也就只能正常过线而已,但身边其他人打网球看起来……特别绚丽,有种超能力的错觉。

嗯,是错觉吧。

月见雾扫了一眼网球场里,总之他是不会和这些人打网球的。

——说不定会死人的。

“要不要试试?”

月见雾反手指了下自己,“我……打网球吗?”

仁王雅治笑起来,“当然是在问你啊,这里还有别人吗?”

月见雾看向旁边观看网球训练的学生,“……很多。”

然后他又对上了幸村精市的目光,月见雾怔了怔神,抓着带子的手紧了紧,看向仁王雅治,“很感谢仁王同学的邀请,但我该回家了,下次有机会再打球吧。”

当然,下次肯定没机会了。

仁王雅治转了转手中的网球拍子,“既然月见同学和我约定了下一次,那就明天吧。”

月见雾:“明天休息日。”

“那就——”

“小雾,居然在这里被人纠缠不休,这就是你让我等了这么久的理由吗?”

这个声音……月见雾回过头去。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逗留了,月见雾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肯定会被迹部景吾骂的。

“迹部景吾?”

“这是冰帝的迹部景吾,他怎么来立海大了?”

“好像和那个长得很卡哇伊的人认识呢。”

“东京的人怎么来神奈川上学?”

“是不是来踢馆的?来找茬的?”

月见雾看着靠近自己的人,“……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有些艰难,很明显不是发自内心的。

迹部景吾却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呢。”

“没有,本来是在这里找灵感的。”月见雾说。

“找网球方面的灵感你不找我来找这些愚民?”迹部景吾不爽。

幸村精市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微微笑的模样。

月见雾:“……不要说这种话。”太拉仇恨了,迹部景吾又是冰帝的,他怕自己会被一起暴打。

毕竟……月见雾看了一眼网球场内戴帽子的男人,那个人看起来就很凶很能打的样子,不太像高中生啊。

似乎察觉到月见雾的视线,场内的人面无表情地看出来。

月见雾同样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心里却冒出一个句号。

也许是教练,毕竟看起来有一种很不好惹的气质。

“迹部君,原来月见同学是你的弟弟啊?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仁王雅治弯了弯眉眼,“来都来了,你代替你弟弟打一场吧。”

“他不是我弟弟。”迹部景吾瞥了一眼仁王雅治,“你什么眼神,我们长得很像吗?”

“这两颗泪痣还是挺像的,你的头发和他的眼睛颜色也沾点边。”仁王雅治说着把球拍递给迹部景吾,“来吧。”

月见雾面无表情:“……”这下真要成踢馆的了。

迹部景吾看向月见雾,“现在,你可以把本大爷的英姿画下来了。”

月见雾:“哦。”

他琢磨了一下,又重新把写生板架好。

幸村精市隔着球网问,“你在找什么灵感?”

“嗯……”月见雾说,“漫画社的征稿。”

幸村精市似乎有些好奇,“征稿?”

“嗯,网球方面的。”月见雾抬眸看着幸村精市,“你打网球是不是很厉害?”

“应该还可以吧。”幸村精市眨了下眼,“你是迹部景吾的弟弟吗?”

“不是,只是因为我比他小两个月而已。”

月见雾回答之后握笔画迹部景吾,要不然迹部景吾打完球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写生板肯定要生气,觉得自己不重视他。

“他专门从东京来接你,看起来关系很好。”

“嗯。”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国外。”

“嗯。”

“为什么没有去冰帝?”

“嗯。”

月见雾后知后觉,“问我吗?”

幸村精市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一直在和你说话。”

“抱歉。”月见雾停了笔,“这个问题,不适合被他知道。”

“他?”幸村精市轻笑一声,“迹部景吾?我不会告诉他。”

月见雾:“他管得太多了。”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的幸村精市:“……”

月见雾说到这里,又垂下眸,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穿衣服要管,交朋友要管,吃什么要管……像我妈妈一样。”

幸村精市:“迹部景吾是这样的吗?”

月见雾说,“嗯。”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月见雾连忙看去,网球已经穿破了球网,落在地上什至有烟雾起。

月见雾:“……”砸到人的话一定会死的。

他后背隐隐发凉,心想还好没去打网球。

喝这样的动静对其他人来说似乎很正常,幸村精市又含笑道,“月见同学很可爱嘛,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一直在回我嗯。”

月见雾看着幸村精市的笑脸,又慢慢移开脸:“……抱歉。”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月见雾的手,他没有再问月见雾为什么戴着手套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很熟,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在一声声十五比十五,四十比十五,你追我赶中,太阳也落下地平线了。

迹部景吾终于回来了。

他大步来到月见雾面前,“小雾,画好了吗?”

“嗯。”

月见雾活动了一下手腕,收拾东西,“该走了。”

“很好。”迹部景吾欣赏着画布上的自己,眼睛移动了一下,“为什么要把其他人也画进去,破坏了这幅完美的作品。”

月见雾:“只是随手画的,谢谢夸奖。”

他背上包,出于礼貌和网球场里的幸村精市说了再见。

真田弦一郎问,“很熟?”

“不熟。”幸村精市说,“我们也走吧。”

月见雾跟着迹部景吾上了车。

他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染上颜料的手套,思索着回去该换双新的。

迹部景吾的视线落在月见雾的手套上,“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月见雾疑问地看向迹部景吾。

“幸村精市那家伙不好惹,你别去惹他。”迹部景吾说。

月见雾说,“我没有惹他。”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一直在和他说话。”迹部景吾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你都不知道。”

月见雾回忆了一下和幸村精市的对话,“我觉得,他很温柔。”

迹部景吾冷笑,“温柔?”

月见雾肯定点头。

“你还真是对他一无所知。”

迹部景吾抬手时月见雾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月见雾身体僵了僵。

好在迹部景吾看起来并不在意,“不仅是幸村精市,立海大其他人你也别靠近,全都是一群心眼多的家伙。”

月见雾哦了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会努力安全地度过在立海大的校园时光。”月见雾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当然,如果哥哥不来的话,我应该能安全度过。”

迹部景吾:“你什么意思?”

月见雾语气平淡又诚恳,“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迹部景吾认识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之前一样当透明人了。”

“你说你在立海大是透明人?”

“嗯。”

迹部景吾又不爽了,“立海大的人都什么眼光?面对华丽又漂亮的你,他们居然看不见?肯定眼神不好。”

月见雾:“……”

他心想,迹部景吾怎么就这么矛盾呢?又讨厌别人看他,又讨厌别人不看他。

男人的心思真难懂。

……

下午在网球场外画的那张素描被月见雾放在了桌上。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一阵,觉得又是废稿。

征稿题材要求是网球方面的,单单看练习肯定不如自己上手。

可是……

想到和这些疑似能打超能网球的人一起打球,月见雾怀疑自己会死在网球下。

或许可以多走几所学校看看?肯定会有正常打网球的地方吧。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月见雾钻进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那张素描面前已经坐了个人。

是迹部景吾。

听见声音,迹部景吾回过头来,“洗完澡了?”

月见雾头发上还在滴水,他抓着毛巾,看向迹部景吾,“这么晚,还有事吗?”

“洗完澡了我们就来谈谈刚才车上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迹部景吾说。

月见雾还有些疑惑,“……我没回答你的问题?”

迹部景吾指了指月见雾,此刻月见雾穿着浴衣,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白得晃眼。

迹部景吾站了起来,“当然是你那个病。”

因为那个病而不敢让自己的肌肤露在外面,月见雾垂下眼皮,“没事。”

“还说没事,你那个病如果一直压抑的话会更严重吧。”迹部景吾靠近月见雾,“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月见雾一愣,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白得过分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嗯。”

月见雾说,“但没关系,不碰到人就好了。”

“一辈子不碰到人吗?”迹部景吾问。

“那也可以。”月见雾平静道,“我不想因此让控制不住自己。”

“天真。”迹部景吾似乎有些生气,又说,“愚蠢。”

月见雾:“……我惹你了吗?”

“你现在就在惹我。”

月见雾:“……”男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什么时候惹迹部景吾了?

“总之还是不要压抑自己比较好。”迹部景吾敞开怀抱,“来吧,本大爷给你碰,帮你缓解你身体上的问题。”

月见雾:“……不用。”

“不许拒绝我。”迹部景吾一把按住月见雾的手,十分霸道,“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属于男性的体温传递到月见雾的手上,随即密密麻麻的痒意也自手上蔓延开来。

被触碰那一瞬间的渴望以及不满足瞬间传递到了月见雾的身体,以及心里。

他强迫自己的脑子冷静,然而此刻的迹部景吾落在他的眼中,却是如同猫薄荷之于猫,他无论如何也想要。

触碰也好,拥抱也好,总之……他想要。

……

“小景,这是月见叔叔家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会住在家里,他比你小两个月,作为哥哥,你要带着他一起玩,好好地照顾他哦。”

这是迹部景吾第一次见到月见雾时听见的第一句话。

年幼的孩子只是躲在男人身后,紫罗兰色的眼怯生生地看着迹部景吾。

他抬起头,小声地叫着,“景吾哥哥,刚才你打网球好厉害啊,可以也教我吗?”

被崇拜地夸奖了,五岁的迹部景吾顿时有了作哥哥的动力,许下豪言壮语,“当然。”

从此以后,迹部景吾身后多了个小尾巴,无论是幼儿园,还是小学,月见雾都在他身边,和他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听话又乖巧,哪哪都好。

唯一让迹部景吾不爽的就是,从入幼稚园开始,月见雾就会收到很多情书和礼物。

当然那些情书和礼物都被月见雾乖乖地上交了。

迹部景吾本来以为,月见雾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无论是在英国,还是日本。

小学毕业之后,月见雾却说,“哥哥,我现在不回日本。”

年幼时还会软乎乎叫着景吾哥哥,年纪稍大一些,月见雾去掉了景吾,只称呼哥哥。

似乎是国中的某个暑假开始,迹部景吾回到英国的时候发现的。

无论什么事都会乖乖听从迹部景吾的少年似乎到了叛逆期,穿着古板不说似乎还有洁癖一般,不仅衣服总是扣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点肌肤,甚至总是戴着手套拒绝迹部景吾的触碰。

某天晚上,迹部景吾在少年常看的书里翻到了夹在其中的诊断书,从小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患上了奇怪的病症。

迹部景吾的手摸上月见雾滚烫的脸,平日里冷淡的脸在这个时候露出沉迷于被拥抱的表情,实在是无比的漂亮。

“就算有这种病也没关系。”迹部景吾说,“无论你想要多少触碰或者拥抱,我都会给你的。”

患病以来第一次被这么满足,月见雾如同吸猫薄荷的猫一样,舒服得脑子都有些不清楚,听见这句话,他迟缓地抬起头去看迹部景吾。

“所以明天,不准去立海大网球场外画他们了。”迹部景吾抬了抬下巴,“网球选手,你只能画本大爷打球时的英姿。”

月见雾把滚烫的脸蹭在迹部景吾的颈项上,面无表情,“……不行。”

谁也不能阻止他找灵感。

迹部景吾:“明天带你去看比赛。”

月见雾:“好。”

第42章

月见雾换好衣服下楼得到管家的回答,说景吾少爷在网球场和桦地崇弘打球。

月见雾到网球场的时候,迹部景吾那一球正好擦着他的脸砸到了后面的墙上,劲道裹挟着风力,虽然和之前所见的超能力般的网球还差点,擦过脸那一瞬月见雾心跳都停了半拍。

只是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只迟钝地转了一下眼珠看向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放下球拍来到月见雾身边,抬手欲看月见雾的脸,“吓到了?碰到没有?”

月见雾偏了偏头,半晌才找回声音,“没有……管家说你在这里,你答应今天带我去看比赛。”

迹部景吾不放心地看了看月见雾的脸, “真的没事?”

月见雾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走吧。”迹部景吾想拉月见雾的手,又在看到那双白手套时有些无语, “为什么还戴着?”

“避免被其他人碰到。”月见雾说,“走吧。”

迹部景吾道,“那走吧——桦地,走了。”

桦地崇弘应了声是后跟上来。

车子停下后,月见雾跟在迹部景吾身后问, “去哪里?”

迹部景吾说,“马上就到了,网球场。”

“是有什么大型的比赛吗?”

“不是。”迹部景吾指了指前面, “会有其他学校的队员会在这些网球场打球,当然也可能有社会网球手。”

月见雾看向前面的网球场,果然都是一些看起来是高中生初中生的人在打球。

月见雾坐在草地上看向球场内,虽然他时常觉得迹部景吾是在打超能网球,但……下面这些人打球似乎还没有他的网球有看点。

他觉得自己打网球已经很普通很接地气了。

拿着的相机拿起又放下,月见雾看向迹部景吾,“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迹部景吾一笑,“所以还是觉得我的最好看对吧?”

月见雾默默地别过脸,“看你的球很危险。”

“既然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就去约会——就去随便逛逛吧。”迹部景吾站起来,“正好,回东京之后你还没出过门,带你去买东西。”

“可是我没什么东西要买的。”

这样说着,月见雾还是跟上了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说一不二的性格并没有随着时间褪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说严重似乎也不太合适。月见雾苦思冥想,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呢?

迹部景吾忽然脚步一停。

月见雾眨了眨眼,“不走了吗?”

他抬头看去,见不远处也停下两个高中生,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是眯眯眼。

两个人凑不出三只眼睛,如果眼镜算上的话,那还是有四只眼睛的。月见雾一本正经地想着,戴着眼镜的那位很有老师的严肃气质。

“认识吗?”月见雾问。

“青学的,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桦地崇弘在身后解释了一句。

青学?

月见雾知道了,当时转学的时候他也看见过,不过因为不喜欢青春学园这个名字,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手冢,看你们这个样子是要去打球吗?”

手冢国光嗯了声,“是。”

“真遗憾,如果不是现在我有事的话,肯定要和你打一局。”迹部景吾道。

月见雾拽了下迹部景吾的袖子,小声问,“那我们不去买东西了。”

迹部景吾说,“我答应你了。”

“买东西可以下次。”月见雾的声音很轻,“景吾哥哥。”

迹部景吾:“……”

许久没被叫景吾哥哥的迹部景吾摸了摸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朵,轻咳一声,“行。”

不二周助弯了弯唇角,“迹部还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啊。”

手冢国光神色淡淡,“不知道。”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要比赛了,这让月见雾重新坐回草地上。

他掏出相机和笔记本,看向场内。

不二周助也在月见雾旁边坐下,他的声音很轻柔,“你是迹部景吾的弟弟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问话有些熟悉。

“弟弟倒是意外地很内敛可爱呢。”不二周助眉眼弯弯。

忽视掉可爱内敛的评价,月见雾侧脸看向不二周助,他有些好奇,“你看得见吗?”

“嗯?”不二周助似乎愣了一下,“什么?”

“闭着眼睛会对生活造成不方便吗?看得清吗?”月见雾问。

不二周助:“……嗯,还好,看得清。”

月见雾问,“比赛的时候也会闭着眼睛吗?”

不二周助轻笑,“嗯,有时候不会呢。”

“好厉害啊。”月见雾迅速打开笔记本,“打球的时候也闭着眼睛,是听声辨位吗?”

不二周助:“……”

他又笑起来,“果然很可爱呢。”

月见雾说,“抱歉,最近在画网球方面的征稿,问了不太礼貌的话。”

“没关系。”不二周助说,“能帮到你的话,我很乐意。”

月见雾合上笔记本,撑着脸看着不二周助的眼睛,根据他看过的漫画定律,眯眯眼都是怪物腹黑,不二周助这副笑盈盈的模样就很有那种气质……

征稿里面是不是也可以加个这样的角色呢?

长得也很好看……说起来他现在接触到的打网球的成员,大部分都挺帅的。

想到这里,月见雾忍不住又想起立海大网球部的幸村精市。

被月见雾一直盯着看,不二周助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没有。”

月见雾移开视线看向球场内,正好看见迹部景吾漏接,“那个,手冢君,很厉害吗?”

“很厉害哦。”不二周助说,“是部长呢。”

月见雾小声说,“哥哥也是部长。”

“你哥哥也很厉害。”不二周助贴心地补上一句,“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月见雾放好笔记本,跟工作似的拍着迹部景吾。

他拍了两张后把相机塞到桦地崇弘手中,“拍一下,我去买棉花糖。”

桦地崇弘接过相机,代替了月见雾坐下。

不二周助愣了一下,又弯眸笑起来,“迹部的弟弟,果然很可爱呢。”

桦地崇弘面无表情,“不是弟弟。”

……

推着棉花糖车的老婆婆转个眼就不见了。

月见雾没买到棉花糖。

他有些遗憾地转过身去,陌生的街道让他停在原地。

月见雾茫然地眨了下眼。

没记错的话,他才离开网球场几分钟,怎么几分钟……他就分不清自己从哪边过来的了。

他过来的地方好像有树。

月见雾顺着大树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又停下,方向是不是反了?

他迟疑了一下,顺着草坪走过去。

网球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汉堡店。

顺着汉堡店往前走了一段路,月见雾看见了那个卖棉花糖的老婆婆。

他登时眼睛一亮,既然卖棉花糖的婆婆在这里,说明他没有怎么迷路。

他靠近棉花糖车,要了个棉花糖,等着棉花糖出炉的时候,月见雾问,“婆婆,还记得刚才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

老婆婆把棉花糖递给月见雾,指了指方向,“那边。”

“您刚才过来的时候有看到网球场吗?”

“网球场啊?”老婆婆思考了一阵才回答,“看到了,还有几个小孩在那边打网球呢。”

月见雾眼睛更亮了,“谢谢婆婆。”

月见雾握着棉花糖朝老婆婆指的方向走去,然而很遗憾的是,他不仅没有看见网球场,甚至连周围的景色都已经完全陌生了。

“……”好像迷路了。

月见雾脚有些疼。

他在长椅上坐下,舔了下棉花糖,默默地掏出手机准备给迹部景吾打电话。

不过刚解锁,迹部景吾的电话先一步过来了。

迹部景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雾,你人呢?”

“我刚才看见了一个卖棉花糖的婆婆。”月见雾说,“所以我准备买棉花糖。”

迹部景吾:“买到了?”

“买是买到了。”月见雾小声说,“但是我迷路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浪猫蹭着月见雾的裤脚,月见雾垂眸看去,是一只虎斑猫。

“迷路?”

迹部景吾拔高了声音,吓得月见雾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确定迹部景吾没说话了他才谨慎开口,“嗯……离开网球场后就迷路了。”

“你现在在哪里?”迹部景吾问。

月见雾看了看周围,迟疑了一阵,“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上面有个高架桥。”

“好,我知道了,乖乖在那里等我,不要乱跑。”

月见雾答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猫咪还在蹭着月见雾,琥珀色的眼睛十分好看。

月见雾蹲下身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猫咪的下巴,“你想吃棉花糖吗?”

猫咪喵呜一声。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棉花糖诶。”月见雾说,“还是不要给你吃比较好哦。”

猫咪蹭着月见雾的掌心,然后躺在地上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子。

月见雾手指蠢蠢欲动,“你是想我摸摸你吗?”

猫咪的脑袋又蹭了一下月见雾。

月见雾轻咳一声,“我倒是没问题啦……”

他取下手套,“就摸一下下好了……”

猫咪……好可爱,想养,迹部景吾会不会同意他养猫啊?

……

“真没想到迹部还有这么可爱的弟弟。”不二周助弯着眼眸,“看起来好像有些天然……嗯,那不就是迹部的弟弟吗?”

手冢国光脚步一停,看向旁边和流浪猫互动的白发少年。

抚摸猫咪的手已经取下了那只白手套,常年不见阳光的手白得过分,轻轻地挠着猫咪的下巴。

迹部景吾的弟弟?

“刚才说自己买棉花糖之后就不见了,原来是在这里啊。”不二周助说,“不过他还挺能走的,怎么从网球场来到这里的?迷路了吗?”

手冢国光说,“不知道,也许是。”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在月见雾身边停下。

“迷路了?”

月见雾一愣,抬起头来,他左右看了看,见身边没人这才确定手冢国光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

迷路这件事对月见雾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更何况是在陌生的东京。

他已经习惯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猫咪还蹭着他的裤腿,喵呜喵呜地叫着。

“请问,有什么事吗?”月见雾礼貌地询问。

“需要我们带你去找迹部吗?”不二周助笑盈盈地问,“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吧?弟弟。”

月见雾微顿,“我叫月见雾,我不是迹部景吾的弟弟……不是亲弟弟。”

“那也没关系。”不二周助说,“我们很乐意帮你找到你哥哥哦。”

月见雾眨了眨眼,“哥哥说让我在这里等他,那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他还想问问迹部景吾允不允许他收养一只猫猫。

“我要不了多久就到了。”迹部景吾接通了电话,“是不是害怕了?”

“不是。”月见雾用手拢了一下听筒,“哥哥,我可不可以养一只猫?”

“猫?”

“猫。”月见雾立马又保证,“我不会让它打扰你的。”

“随便你。”迹部景吾道,“你打电话给我,就是问我能不能养猫?”

“还有。”月见雾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我遇见了你的朋友。”

……

和迹部景吾通完电话后,月见雾跟在了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旁边。

手冢国光话不多,月见雾的话也不多,倒是不二周助会问月见雾一些问题。

月见雾把那只抓着他不放的流浪猫抱在怀里,“不二君和手冢君,你们和哥哥……迹部是朋友吗?”

手冢国光说,“算不上。”

算不上?

月见雾把这句话琢磨了一阵没懂什么意思,只含糊地哦了声。

不二周助轻笑着,“我觉得其实也算是朋友哦。”

“那……”

“迹部来了。”手冢国光打断了月见雾还没说出口的话,他看向月见雾,“你刚才想说什么吗?”

“没有。”

月见雾抬起头,见迹部景吾严肃着一张脸大步来到自己面前,他忍不住把猫咪抱紧了些,小声说,“哥哥。”

迹部景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都说了不要随便离开我身边了。”

月见雾垂下眼睫,“我不是故意的。”

“发现自己迷路的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迹部景吾不高兴,“别傻傻的走这么远才想起来……如果我没能接到电话你可以给桦地打,也可以给司机打,你是笨蛋吗?”

“嗯。”月见雾理亏地低下头,“是我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回去吧。”迹部景吾说,“回去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月见雾:“……哥哥我上车了哦。”

他看向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今天谢谢你们。”

手冢国光淡淡道,“不用谢。”

不二周助笑眼眯起,“月见弟弟还真是,非常可爱呢。”

迹部景吾的脸黑了,他看向月见雾,“不是说要上车了?”

月见雾朝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颔首,抱着猫进了车。

迹部景吾似乎在和两个人说些什么,月见雾没去听,因为迷路了走了很长一段路,他靠在座位上有些犯困。

直到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月见雾微微睁开眼看向迹部景吾,“哥哥,说了什么?”

“谢谢他们送你来找我。”迹部景吾说。

“只说了这个?”月见雾有些不信,“说了那么久呢。”

“当然。”迹部景吾看向月见雾怀里的猫,“脏兮兮的,把它放下去。”

“不要。”

“放下去。”

“哥哥自己同意我养的。”月见雾抱着猫离迹部景吾远了些,“我不让它靠近你。”

迹部景吾气笑了,“你要因为这只猫和我吵架吗?”

月见雾别过脸小声说,“我没有要和你吵架。”

迹部景吾盯着月见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哼了一声,“算了,本大爷不和一只猫计较。”

月见雾眨着眼看向迹部景吾,“哥哥,我会看好它的。”

“它不许进房间。”迹部景吾说,“不管是我的,还是你的。”

月见雾:“……不允许进你的房间我理解,为什么我的房间也不允许?”

“反正就是不行。”

月见雾:“……哦。”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月见雾怀里的猫,猫咪一双琥珀瞳看着他,也不怕生,还冲他喵呜一声。

迹部景吾:“它在挑衅本大爷!”

月见雾垂眸看了一眼小猫,有些不理解,“它难道不是在讨好你吗?”

“它在挑衅我。”迹部景吾冷笑,“就是在挑衅我。”

月见雾:“……”

他觉得迹部景吾可能也需要去看看脑子。

“哥哥,不要欺负一只小猫了。”月见雾说,“我们聊别的。”

“聊别的?行,现在来算账吧。”迹部景吾抬了抬下巴,“关于你今天迷路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事情。”

月见雾:“……”

第43章

月见雾给猫咪取名叫棉花糖。

“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华丽。”迹部景吾坐在月见雾的床上, 和门口的棉花糖大眼瞪小眼,“它是想进来对吧?”

“我是为了买棉花糖迷路的时候才遇见它的。”月见雾一边扣制服的扣子一边说,“所以这个名字最合适了。”

“哼,你是要每天都提醒我, 那天让你一个人迷路了吗?”

“我没有这样想哦。”月见雾背上书包, “哥哥, 我该去学校了。”

每天一到月见雾上学迹部景吾就不爽,“早跟你说了不要去立海大,通勤时间都早了不少……”

月见雾说,“还好,只是早些时间出门而已。”

“这可是多一个小时的通勤!还好?”迹部景吾咬牙, “而且因为这一个小时,我都不能送你过去了!”

说到这里, 迹部景吾又开始生气, “而且转学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和我商量,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哄不好我了!”

月见雾回头看了一样迹部景吾,“哥哥,你过来一下。”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地站到月见雾面前。

“你的领带没打好。”月见雾伸出手拉住迹部景吾的领带,他很清楚怎么安抚迹部景吾的怒火,“我重新给你打一下。”

迹部景吾:“……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可不是这么容易讨好的人。”

月见雾嗯嗯两声, “我知道哥哥在生气,下次我做什么一定好好和你商量商量。”

迹部景吾:“……”

月见雾低垂着眼睫,如同蝶翼一般的长睫微微扑闪着,明明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

没办法生气了。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 “今天我就勉强原谅你了,反正没有下次了。”

月见雾抬起脸,紫罗兰般的眼瞳里映照出迹部景吾的脸,显得无比真诚,“哥哥特别大度,这就是帝王般的气质吗?”

“那是当然!”被月见雾夸得浑身舒畅,迹部景吾轻咳一声,“好了,该去学校了,要不然得迟到了。”

月见雾松开迹部景吾的领带,背上书包,“那么我走了,哥哥晚上见。”

……

身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想要忽视掉都不行。

月见雾慢慢地回过头去,“仁王同学,有事吗?”

仁王雅治眼一弯,“看来记得我的名字了,周末过得还好吗?”

“嗯。”月见雾回答,“挺好的,谢谢关心。”

“现在我们算不算是认识了?”仁王雅治问。

月见雾不明所以,“应该算吧。”

“来吧。”仁王雅治掏出手机,“联系方式。”

月见雾:“……”

他默默地看了仁王雅治一眼,还是把联系方式给交换了。

仁王雅治瞥了一眼月见雾的手套,“换新手套了?”

月见雾不自觉把手藏了下,“每天都有换。”

“你的手套很好看呢。”仁王雅治笑眯眯道,“哪里买的?”

月见雾忍不住看了一眼手套,“定制的。”可是外观很普通吧?哪里好看了?

他有点摸不清仁王雅治的脑回路。

“原来是定制的,难怪看起来很特别……会热吗?”

月见雾:“……还好。”

他是不出汗的体质,也不怕热。

“真羡慕啊。”仁王雅治说,“这样热的天气想想就很难受,根本不想去见外面的太阳……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月见雾微微迟疑了一下,“有,太阳太大了会晒晕。”

仁王雅治的视线落在月见雾脸上,“你和迹部认识那么久了,应该很了解他吧?”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疑惑问,“仁王君,你是不是暗恋我哥哥啊?”

仁王雅治差点被口水淹到,“什么?”

“自从知道迹部是我邻家哥哥之后,你一直在和我拉近距离呢。”月见雾轻声说,“看起来你特别在意……”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月见雾转过头去看向幸村精市,礼貌性打招呼,“幸村君,早上好。”

“早上好。”幸村精市说,“周末过得愉快吗?”

“挺好的,谢谢幸村君关心。”

仁王雅治忍不住道,“你对我和对部长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暗恋部长啊?”

闻言,月见雾偏头去看隔壁的幸村精市,幸村精市一愣,微笑回视,“怎么了?”

“我就是想看看。”月见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幸村精市,“因为仁王君说我暗恋你。”

幸村精市不闪不避地和月见雾对视着,月见雾的眼睛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带着眼尾微微往上翘,紫罗兰般的眼瞳里映照出幸村精市含笑的模样。

皮肤白得过分,比起仁王雅治似乎还要白一些。

明明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是却也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专注。

月见雾盯着幸村精市的脸看了许久才慢慢地回头去看仁王雅治,“没有暗恋,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幸村精市:“……”

他感受着胸膛里微妙加速的心跳,沉默了。

没有仁王雅治来说话,月见雾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安静又冷淡的模样。

幸村精市余光从月见雾脸上扫过,又慢慢地收回视线来。

下午有室外游泳。

因为身体的问题,月见雾之前并没有上过游泳课,他开始思考怎么和老师请假。

“月见雾去和老师请假了哦。”仁王雅治一边热身一边和幸村精市说,“大热天把衣服穿得那么严实,又戴着手套,他果然藏着什么秘密吧。”

幸村精市淡淡地笑了笑,“不管有什么秘密都跟我们没关系。”

“不过刚才看见他在更衣室换泳衣了。”仁王雅治又说,“那双手也没什么伤疤……我一定要找出他大热天戴手套的秘密。”

“也许是单纯洁癖而已。”

仁王雅治转头去看了一眼,月见雾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了更衣室。

“看来已经成功请假了。”仁王雅治若有所思,“真想知道啊。”

幸村精市说,“你到底格外关注他。”

“有吗?”仁王雅治似乎有些苦恼,“因为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月见雾并不知道有人在对他好奇。

更衣室里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出去了。

他还有些苦恼要怎么和老师把之后的假都请了一劳永逸。

身体的毛病肯定不能和老师如实说的,得换个稍微正常一点的病……

这样琢磨着,更衣室的门忽然开了。

月见雾转过头看去,微微愣了一下,“幸村君。”

“嗯。”幸村精市说,“我请假了。”

月见雾点了下头,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必须得好好调节一下,不能见到人就想碰一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包裹起来。

幸村精市在另一条长椅上坐下,看向月见雾。

月见雾穿着泳裤和白T ,两条腿细白笔直,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也白,常年戴着手套的手和身体上的皮肤保持着一个肤色,白得有些晃眼。

幸村精市的目光又落在月见雾的手上,如同仁王雅治所说,手上没有伤疤,不仅没有伤疤手指雪白纤长,长得很漂亮。

所以戴手套不是为了美观,那么就是单纯的洁癖。

月见雾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幸村君不去上游泳课了对吗?”

幸村精市嗯了声。

“那你要换衣服吗?”月见雾又问。

幸村精市眸光微闪,“嗯,你要换吗?”

月见雾正准备换衣服。

他取出制服,迟疑地看了幸村精市一眼,事实上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这么换衣服,感觉很不习惯。

幸村精市保持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怎么了?”

“不……没什么。”月见雾硬着头皮脱下T恤,只是在同性面前换衣服而已,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这样想着,拿起衬衫。

打开衬衫的时候,月见雾愣了愣,他看见藏在自己衣服里的粉色信封。

粉色的信封?

难道是情书?

月见雾疑惑地打开信封,果然是情书。

他在这里不过是个透明人,怎么会有人给他写情书?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怎么了?”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来到了月见雾身边,带着点疑惑,“一直没动,发生什么事了吗?”

算得上的气息几乎是在顷刻间把月见雾笼罩,骤近的距离让月见雾呼吸都慢了半拍,迅速躲开,“……没什么。”

他把那封情书迅速收好,不管是不是恶作剧都别人看到比较好。

“……”月见雾躲避的速度让幸村精市有些无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不是,抱歉。”月见雾穿上衬衫,“我只是不习惯和人靠得太近了。”

已经在幸村精市面前穿上衬衫了,那么也无所谓裤子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引得幸村精市余光瞥了一眼,看见少年颇显丰腴的臀肉。

单薄的身体,纤细的腰肢,还有如同要挣翅一般的蝴蝶骨,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就是屁股。

幸村精市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他不是有意看的,毕竟同在一个更衣室,很难不看见。

月见雾穿好制服,忽地蹙眉。

“怎么了?”

月见雾打开柜子,“我的手套……”

“手套怎么了?”

月见雾抿直唇,“好像不见了。”

“再仔细找找。”幸村精市说,“放在里面的话肯定还在的。”

月见雾迟疑了一下,“我不记得我放在哪里的了。”

他应该是和制服一起放在柜子里的,可是现在柜子里没有,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我帮你找一下?说不定是落在哪里了。”

“谢谢。”月见雾说,“不过我包里还有备用的,等会儿下课了去教室拿一下就好了。”

幸村精市又看向月见雾的手,“为什么一定要戴手套?”

月见雾愣了一下,慢吞吞道,“没什么,你就理解为我有怪癖吧。”

月见雾慢慢地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

柜子里多了一封情书,但是手套不见了……果然是恶作剧吧。

……

[所以你现在和幸村一起在更衣室?他这家伙密密麻麻的全是心眼,你别和他单独待一块。 ]

给迹部景吾回完消息后,月见雾靠着墙坐下,他按着手机键,有些心虚地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似乎注意到了月见雾的目光,轻笑一声,“有事吗?”

刚才还在和迹部景吾聊到幸村精市,此刻正主在面前对他微笑。

月见雾手一抖,手机滚落在地。

“那个,没有。”

月见雾连忙俯身捡手机,面前伸过来另一只手。

被另一个触碰到了手的那一刻,月见雾呼吸都停滞了。

那股想要被触碰的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身体都轻轻地颤抖了一瞬,他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蹭过去想要回握住那只手。

“抱歉。”幸村精市迅速收回手,“我不是有意的。”

月见雾的手停在那里,慢慢地攥紧了颤抖的手,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渴求。

想……想要。

微妙的触感让幸村精市触了触手指,他注意到月见雾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月见雾用力地呼吸了一下,他捡起手机抬起脸重复了一句,“没什么。”

然而少年过白的皮肤上那泛红的眼尾还有紧抿的红唇,都在告诉着幸村精市这一切不对劲,有古怪。

反复思考着自己碰到月见雾之后月见雾的反应,幸村精市眸色微深,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甚至还颇有点留恋地蹭了下他的手指……

不是因为洁癖。

幸村精市敛住眸中的神色,看向外面,“要下课了。”

月见雾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把衣服上最后一颗纽扣也扣好,不被满足的大脑隐隐还在跳动着,让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知的委屈。

月见雾默默地收好泳衣,他要在其他学生回来之前离开。

“要走了吗?”幸村精市问。

月见雾嗯了声,从鼻音里窜出来的尾音很轻,明明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泛着一层雾气,似乎被人欺负了一样。

幸村精市跟上月见雾,“一起吧,我也要回去。”

月见雾垂眸,“哦。”

教室里空无一人,月见雾找出备用的手套戴上,因为刚才骤然被人碰到又没获得满足而有些倦怠地趴在桌面闭上眼。

幸村精市定定地看着月见雾的背影,他也有些好奇了。

“下午的时候还要去网球场吗?”

月见雾微微睁开眼,对上幸村精市含笑的表情,愣了一下,“我吗?”

“不是说最近都在找网球方面的灵感吗?”幸村精市道,“应该还要去吧?”

月见雾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迟钝,“嗯,今天不一定。”

“有什么事去不了吗?”

月见雾点了下头,“确实有事。”

幸村精市没有再问月见雾什么事,反而问,“那需要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嗯?”联系方式?

月见雾说,“可以。”

幸村精市浅浅一笑,“会告诉迹部吗?他肯定不允许你和我们过多往来吧?”

月见雾:“……”

幸村精市怎么知道啊?好尴尬。

他神色镇定,“没有那种事,只是交朋友而已……”

“你之前还说连你交朋友他都会管,”幸村精市说,“如果知道你想和我们交朋友的话,肯定不被允许的。”

“也没有那么夸张。”月见雾尝试推翻之前的话,“哥哥他,只是因为我初来日本,担心我,所以有点保护欲过度而已。”

“想象不出迹部景吾担心人的样子啊。”幸村精市笑道,“你也别紧张,我也不会和他说的。”

月见雾低下头给幸村精市备注好,小声说,“哦。”

游泳活动的同学回来了。

“窗边那个人……”幸村精市轻声说,“好像在看你呢,小雾。”

小雾?

他们之间突然就有这么亲密的称呼了吗?但是很奇怪,被幸村精市这么叫着,好像一点都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其实之前那个人就有来看你,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吧?”

之前就有来看他?月见雾抬眸看了一眼,一个陌生人,他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被月见雾这么一看,那个人迅速转头走了。

“小雾?没去游泳活动的时候部长你们发生了什么?”

仁王雅治的声音打断了月见雾的思绪,月见雾收回视线,“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没有吗?”仁王雅治弯腰,面对面地看着月见雾,带着点狡黠,“那么为什么突然换手套了?”

骤然被仁王雅治拽住手,月见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所幸有手套隔着不至于直接肌肤相触。

但还是……

月见雾呼吸急促了一瞬。

一直被压抑着的渴望,被包裹在手套和衣服里的渴望……

想要被牵手、拥抱,或者其他的事情。

月见雾颤抖着眼睫抬眸看着仁王雅治,刚才被幸村精市碰了一下本来就还没缓解,这下被人握着手……

“仁王君。”月见雾的声音有些沙哑,“请放手。”

他说着放手,自己却没有半分行动。

仁王雅治被紫雾般的眼瞳看着,反而愣了一下。

月见雾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这会儿看起来好像……好像要哭了。

绕是仁王雅治也有一分微不足道的愧疚。

“好哦,我松手了。”

仁王雅治松了松手,却发现戴着手套的人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没能松开,甚至握得很紧。

他能感受到低垂着眼的少年在竭力忍耐着什么,脊背贴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

仁王雅治微微眯了眯眼,试探性地反握回去,他实在好奇这位转校生身上的秘密,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果然,仁王雅治这么一握,月见雾的呼吸更急了。

“……仁王君。”月见雾的声音微不可闻,“请、请放手。”

“我是放手了,但是月见同学好像不愿意呢。”仁王雅治几乎把月见雾笼罩在怀里,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从月见雾身上传来的。

香水?好像不太像。

仁王雅治脑子转动着,嘴角上扬,笑得什至有几分不正经,“月见同学,怎么觉得你很想我抱抱你?”

身前的人浑身的体温和气息都融了进来,月见雾强忍着想要抱住面前人的渴望,在仁王雅治说话之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拉到紧绷时砰的一声断裂,他抬起头用自以为是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仁王雅治。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泛红,瞪人时如同毫无杀伤力的幼猫,除了惹人怜爱没有半分杀伤力。

仁王雅治正要说话,紧握着他手的人却骤然推开了他,强压着混乱的呼吸面无表情的说,“仁王君猜错了。”

仁王雅治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手。

嗯?

他见月见雾站起身来,离开了教室。

幸村精市在一旁开口,“你惹他生气了吧?”

仁王雅治偏过头看向幸村精市,“部长。”

“真的让人生气了的话,还是道个歉比较好吧。”幸村精市又说,“要不然以后都会被讨厌呢。”

……

月见雾捧着水洗了把脸,稍微冷静了些。

他看着水从自己掌心流过,面无表情地想,如果仁王雅治真的知道了自己身体的异常怎么办。

他刚才……他刚才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应该没有吧?

可是仁王雅治那句话的意思,不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吗?

月见雾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见仁王雅治时他还有些应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仁王雅治,“仁王君,还有事吗?”

仁王雅治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白得过分的手上说,“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呢。”

月见雾更警惕了,道歉?

“我的确知道了你的秘密吧。”仁王雅治微微弯腰,靠近月见雾,“很渴望和人接触,却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所以才天天戴着手套对吗?”

月见雾呼吸都慢了半拍,脑子混乱地想,被发现了,真的被发现了。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仁王雅治压低了声音,“毕竟是我不经允许探知了你的秘密,我也不是那么恶劣的人。”

月见雾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仁王雅治,“那么仁王君千方百计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哎呀,谁让你一直板着个脸嘛,而且你还不记得我的名字。”

“……”

月见雾没说话,一张脸冷若冰霜,越过仁王雅治身边朝教室走去。

仁王雅治有些苦恼,“好像真的生气了……”

嗯?手套?

仁王雅治伸手拿过防水台上的白色手套比了一下,手套还没有他的手大,五指显得纤细,看起来的确是量身定做的。

鬼使神差的,仁王雅治凑到鼻间嗅了嗅。

有浅浅的香味,和月见雾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仁王。”

仁王雅治抬头,见柳生比吕士拎着便当站在不远处,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仁王雅治:“啊,搭档,这个是……捡的哟。”

他在柳生比吕士果然是变态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把手套放进口袋里。

找个机会还给月见雾好了。

第44章

最近两天下了点, 雨后的空气潮湿泛热。

月见雾架好写生板后隔着球网对上仁王雅治的目光。

“puri~”仁王雅治轻快地眨了下眼,“小雾要来打网球吗?可以借球拍给你哟。”

月见雾拒绝三连,“不用,不必, 不需要, 谢谢。”

“真的不用吗?”仁王雅治说, “说不定自己上手就能获得很多灵感呢。”

月见雾当然想过这件事,但他又不会打超能力网球,被砸到可是会死人的。

“放心吧。”仁王雅治似乎看出月见雾在想什么,唇角一弯,“打网球是死不了人的。”

月见雾:“……”

月见雾说, “还是不打扰你们训练的吧。”

“你是不是害怕啊?”仁王雅治脸上露出点惊讶的表情,“你哥哥从来不会有害怕退缩的时候呢, 我还以为你不害怕……看来还是不要过于勉强。”

月见雾神色淡然, “仁王君,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的,我和哥哥也不是真的兄弟,没有要和他争比的想法。”

“仁王。”真田弦一郎在仁王雅治身后站定,“热身做了没有?”

“啊是, 我就这就去~”仁王雅治微微拉长了尾音,他看向月见雾,“小雾, 等会儿再来找你哟。”

月见雾:“……”

真田弦一郎看向月见雾,“如果觉得不耐烦的话,不要搭理他就好了。”

“没有不耐烦,仁王君很可爱的。”月见雾平静道。

虽然仁王雅治一直在试图招惹他,还发现了他身体上的问题, 事实上他并没有多少生气,或许是因为仁王雅治没有告诉别人,又或许对长得帅的的人,他也会宽容一些吧。

尽管被人知道这件事,的确犹如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能出现问题被引爆,但目前,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月见雾已经完全不在意被仁王雅治知道这件事了。

幸村精市说,“小雾比我想象中的倒是要更大度一些,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

“没什么好生气的。”月见雾说,“我对仁王君没有恶感,甚至他算得上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同学……”

尽管和他说话的目的算不上多么单纯的搭话。

“喜欢小雾的同学很多,只是小雾看起来很冷淡,所以其他同学都不敢和你说话吧。”

月见雾带着点疑问地看向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又弯了弯眸,“不过看起来,有仁王的话,小雾也没有很孤单。”

月见雾:“……”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的意思是,仁王看起来挺喜欢小雾的。”幸村精市说,“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迹部的原因,之前他们也合作组队过,关系也还不错,对朋友的弟弟更多照顾一些也正常吧。”

月见雾:“?”

幸村精市管这个叫照顾?

月见雾看着幸村精市,但对方脸上的表情尤其真诚,这让月见雾不由怀疑起来,难道仁王雅治真的是因为和迹部景吾是朋友才照顾他?

他狐疑地看向仁王雅治,半晌又垂下眼来,“哦。”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的手上,白色的手套上沾了点绯红的颜料,显得格外显眼。

仁王雅治热身后又隔着网和月见雾说话,“你画好了吗?”

月见雾慢吞吞地点了下头,“画好了。”

“画了什么?给我看看。”仁王雅治指了指画板,“画的谁?”

月见雾说,“画的网球场。”

仁王雅治:“……啊,居然没画我?”

“画你做什么?”

仁王雅治嘴角一压,“一点都不可爱呢。”

“谢谢夸奖。”月见雾淡定地收起画板,“我该回家了。”

“训练还没结束。”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可不是我训练啊,总不能让我等到你们结束我才走吧?我又不是网球部的。”

仁王雅治哦了声。

他扛着网球拍,“好吧,明天见,小雾。”

“明天见。”

仁王雅治又露出微笑,“明天,送给你一个惊喜哦。”

月见雾微微抬眉,他怎么觉得仁王雅治的惊喜,会变成惊吓?

……

月见雾一进门就被棉花糖撞了个满怀。

他抚摸着猫咪的脑袋,蹭了蹭猫咪,“我回来了。”

棉花糖舔了舔他的脸颊,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月见雾扫了一眼客厅看向管家,“哥哥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管家回答,“据说景吾少爷今天下午约了青学的打比赛,回来应该晚上了。”

月见雾放下棉花糖,“是在冰帝还是青学?我去接哥哥好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月见少爷先用餐吧。”

“我不饿,我去接哥哥。”月见雾看向管家,“麻烦叔叔给我安排一下车。”

回到迹部家没几分钟,月见雾又出现在了青学。

他抱着偷偷钻上车的棉花糖,却在青学内部迷路了。

“……明明刚刚问路了,怎么还迷路了。”

月见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沉默,嗯,手机没电了,现在想打电话都打不了。

就在他试图找学生问路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轻缓的声音,“弟弟?”

月见雾立马转身,对上不二周助眉眼弯弯的脸,月见雾礼貌喊道,“不二君。”

“果然是你。”不二周助说,“来找迹部吗?”

月见雾点了下头,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迷路了。”

“没关系。”不二周助轻笑,“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过去吧。”

“好的。”月见雾连忙跟在不二周助身边,“谢谢不二君。”

“这是那只流浪猫。”不二周助看了一眼月见雾怀里的猫咪,唇角微扬,“比之前好像胖了点,是因为洗过澡的原因吗?”

“嗯。”月见雾说,“它叫棉花糖。”

“棉花糖?”不二周助笑容更盛,“因为买棉花糖的时候迷路了遇到它,所以起这个名字吗?”

月见雾耳朵有些红,面上看不出表情地嗯了声。

“真可爱。”不二周助揉了揉猫咪,轻笑,“和主人一样呢。”

月见雾:“……”

“和冰帝的比赛是下午开始的,怎么这个时候才想着来?”不二周助问。

“嗯,我在立海大念书,回来晚。”月见雾老老实实道。

“你居然在立海大。”不二周助似乎有些惊讶,“立海大……通勤时间也要久不少吧。”

“还好。”

“为什么不在冰帝?”

月见雾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这个……因为哥哥他管得太严了。”

不二周助笑了起来,“管得严?”

“嗯。”月见雾小声说,“不二君,你不要告诉哥哥,他会生气的。”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不二周助笑道,“不过你去立海大,他应该也有生气吧?毕竟看起来他很在意你呢。”

或许是因为和冰帝比赛的缘故,青学的球场外围绕了许多学生喊加油,跟啦啦队似的。

月见雾他踮了踮脚尖往里看,奈何挡在面前的人有些高,他看不见。

无奈,月见雾回头去看笑意盈盈的不二周助,“不二君,哥哥在网球场里吗?”

“在的。”不二周助说,“现在差不多要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看。”

“不是网球部的成员可以进去吗?”月见雾跟在不二周助身后,“应该不可以吧?”

“已经结束了的话没关系哦。”

月见雾在入口停下脚步,“不二君,我就在这里吧,不进去了。”

不二周助回过头来,月见雾无法从那双眯眯眼里判断出不二周助的情绪,只感觉到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那好,需要我替你叫一声迹部吗?”

“谢谢,不用麻烦了。”

月见雾一眼就看到了背着他和人说话的迹部景吾,他蹲下身来把棉花糖放下来,小声叮嘱,“棉花糖,去找哥哥。”

棉花糖喵呜一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迹部景吾身边,蹭了蹭迹部景吾的裤子。

迹部景吾低头看了一眼,“哪里来的猫?这猫有点眼熟。”

网球场内的人都看向棉花糖,顶着这些目光,棉花糖咬着迹部景吾的裤子:“喵呜~”

“怎么那么像小雾那只蠢猫呢?”迹部景吾说到这里转过头来。

看到月见雾那一刻,迹部景吾眼底明显闪过惊喜之色,他拎着棉花糖的后颈,在棉花糖喵呜的挣扎中轻咳一声,看似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月见雾面前。

“哥哥,都跟你说了不要欺负棉花糖了。”月见雾把猫咪接过来。

“我没有欺负它。”迹部景吾不爽月见雾因为猫凶他,他瞪了一眼棉花糖,“你把它带出来干什么?”

月见雾抬起脸,“我来接你回家呀。”

迹部景吾:“……”

那点不爽被月见雾这句话轻易抹去,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本大爷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你来接我迷路了怎么办?”

月见雾:“……那我下次不来了。”

迹部景吾:“那还是来。”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后面,“等我一会儿,我们马上回去。”

月见雾抱着猫后退一步,“那你快去吧。”

旁边那些明目张胆的目光让月见雾有些不太自在,倒不是不习惯,只是自从身体有了那种奇怪的病以后,他就觉得这些目光都让他感到难受。

他轻垂下眼睫,抚摸着棉花糖的下巴。

“等迹部吗?”

月见雾猛地抬头,“手冢君。”

手冢国光嗯了声,“需要我替你叫一声吗?”

“不用,谢谢。”月见雾说,“哥哥很快就出来了。”

手冢国光颔首进了网球场。

没多久,迹部景吾带着冰帝的队员们出来了。

除了桦地崇弘,月见雾不认识冰帝其他的成员,不过有在迹部家见过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冲他打了个招呼,“小弟。”

月见雾:“忍足君。”

迹部景吾抬了抬眉,伸手把月见雾拉到自己身边,“小雾,第一句话要和哥哥说。”

“哥哥,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

迹部景吾说,“那不算,现在的第一句话也应该和我说。”

“哥哥?那是部长的弟弟吗?”

“部长有弟弟吗?看起来好可爱的样子……初中生吗?”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弟控的样子,总觉得颠覆了我对部长的想象。”

忍足侑士眯了眯眼,“是弟弟,和我们同年级不是初中生,不过不是亲弟弟哦,现在也的确住在一起的。”

迹部景吾回头,“你话真多。”

月见雾被迹部景吾拽着手腕,小声说,“哥哥……”

迹部景吾的视线在少年微红的眼尾扫过,明白了少年的不安。

月见雾心跳很快,被迹部景吾这样拉着,他很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欲望……但是这样,好舒服。

迹部景吾把猫丢给桦地崇弘,“抱着。”

“哥哥。”

“快走吧。”迹部景吾说,“上车,回家。”

月见雾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他抓着迹部景吾的手,“哥哥,不行。”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了。

迹部景吾脚步一停,看向身后的冰帝成员,“你们走吧。”

迹部景吾向来说一不二,网球部的成员当然不会说什么,倒是忍足侑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月见雾,“需要帮忙吗?”

“不用。”迹部景吾硬邦邦地说,“你也快走。”

周围看起来已经没有人了,迹部景吾还是拉着月见雾往旁边的矮墙后面去。

月见雾浑身都在哆嗦着,他有些跌跌撞撞地被迹部景吾抱在怀里,牙齿都在轻颤。

他慢慢地抓紧了迹部景吾的衣服,“哥哥,手套……”

手套被迹部景吾取了。

迹部景吾侧过脸握住月见雾不安分的手,声音很低,“先满足一下,回家再抱好不好?”

月见雾小声地唔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迹部景吾便当月见雾是答应了,他解开月见雾颈项处的纽扣,在肌肤相贴时,怀里的人呼吸更急了。

“哥哥……”

“你的病比诊断书上可严重多了。”迹部景吾的手指轻轻按过月见雾的后颈,“是不是因为压抑太久了?”

身体上如同被轻微的电流窜过,舒服得月见雾眯起了眼眸,“嗯?”

他的轻哼声柔软至极。

“真是不容易被满足。”迹部景吾说,“碰到身体会被隔着衣服效果要更好吗?”

月见雾蹭了蹭迹部景吾的颈项,无意义地哼唧了两声。

这种肌肤触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想一直被拥抱着,一直被这样满足着……

比诊断书上的严重吗?他不知道。

忽然,月见雾的身体僵硬在迹部景吾的怀里,他透过迹部景吾的肩,看见了不二周助略显愕然的表情。

被……被人看见了。

第45章

甚至, 月见雾看见不二周助因为这样的惊愕睁开眼了,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月见雾吓得推了一下迹部景吾。

“小雾?”迹部景吾问,“怎么了?”

“……没有。”月见雾再看去,不二周助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然而月见雾浑身的躁意都被那一眼压得褪去了。

他脸色有些白, 轻轻地抓了下迹部景吾的衣服, “哥哥, 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你要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月见雾垂下眼,“刚才是不二君带我过去找你的,我还没有和他道谢。”

“我和你一起去。”迹部景吾说着就要走。

“哥哥。”月见雾抓紧他的衣服,“我自己去。”

“你找得到吗?”迹部景吾扬眉。

“找得到的。”月见雾抬眸看着迹部景吾,“哥哥,你就让我自己去吧,道个谢而已。”

迹部景吾皱了下眉, 最终还是松口道, “好,你去吧,不过要快点回来。”

月见雾抿了下唇轻声说,“我知道的。”

月见雾顺着刚才看见不二周助的方向去,他本来以为不二周助已经走了,但过去之后才看见不二周助背着书包靠在墙上,似乎是在等他的队友们。

月见雾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不二周助面前。

不二周助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点笑意的眯着,“还没走吗?”

月见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不二周助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更不可能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月见雾轻声说,“不二君, 谢谢你刚才带我去找哥哥。”

不二周助神色温和,“嗯,已经道过谢了,不用再重复道谢了。”

月见雾定定地看着不二周助脸上的表情,好一阵才说,“不二君,真的谢谢你。”

不二周助停顿了片刻,唇角弯了弯,“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哦,和哥哥那么亲密这件事。”

对,这才是月见雾担心的事,因为被发现了自己和迹部景吾那么亲密的事……尽管是为了缓解身体上的不适,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过分亲密甚至到了越界的地步。

月见雾垂下眼,指尖忍不住抓紧了衣角,“谢谢不二君。”

“冒昧问一句,是在谈恋爱吗?”不二周助问。

“不是。”月见雾声音很低,他知道即便是解释为了治病也不会有人相信,还是轻声说,“是为了治病。”

他也不希望被人恶意揣测迹部景吾和他的关系,更不希望有人把迹部景吾想象成什么很糟糕的人。

迹部景吾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无论哪方面,所以他不希望迹部景吾因为帮他被别人看作同性恋或者变态什么的。

如果真的要说是变态,也应该是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自己更变态些,迹部景吾只是帮他而已。

不二周助没有再多问了,他看着月见雾的背影,少年平时惯来淡漠的脸在那种时候露出被满足的红晕来,的确漂亮得惊人。

不是谈恋爱,那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不二周助的视线移动了一下,落在月见雾白得如同冷玉的手上,没有戴手套,是刚才被迹部景吾取了。

——“治病吗?”

……

因为被不二周助看见了迹部景吾帮自己这件事,月见雾没睡好,到学校时也是恹恹的。

直到看见桌上的早餐时,他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去扫了一眼教室,迟疑了一下,他看向幸村精市,“幸村君,有看见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幸村精市微微摇头,“没看见。”

仁王雅治拎着书包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小雾来了啊……啊,谁为你准备的早餐?看起来是追求者啊。”

追求者?

月见雾拨动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果然看见了字条。

[月见君请吃下我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吧,是非常美味的食物,好喜欢看月见君吃东西时的模样,特别可爱呢。 ]

这个字迹……

月见雾轻蹙了下眉,和之前在更衣室看见的那封情书一样。

是同一个人吗?

月见雾又抬头看向教室里的人,可是他完全看不出来会是谁送的,或许也有可能不是班上的人送的。

“啊,小雾果然有了追求者啊。”仁王雅治扫了一眼字条,“居然会偷偷的观察你吃东西的模样吗?怎么看都像个变态吧?”

月见雾:“……”

只是看到吃东西的模样而已,谈不上多变态。

但这些早餐他肯定也不会吃的。

月见雾有些苦恼这些食物应该怎么办。

“相比这个。”仁王雅治抬了抬眉,“老师找你呢小雾,先去一趟办公室吧。老师找他?

月见雾有些奇怪,“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啊。”仁王雅治说,“或许是关心转校生吧。”

看着月见雾消失在教室门口,幸村精市才抬了抬眼,“千方百计想让他入网球部的目的是什么?”

“咳。”仁王雅治略微正经了些,“部长,你不觉得让迹部在意的人进入我们学校的网球部很刺激吗?”

“我没有这种恶趣味。”

……

月见雾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老师。”

坐在桌后的老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月见雾,“月见同学?你怎么来了?”

“不是老师您找我吗?”月见雾眼底透露出茫然,“说是要和我谈谈加入社团的事。”

“社团?我没有……”老师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的确班上的同学都有加入社团,因为月见同学你是中途转来的,社团的招新活动早就停止了……对了,你想加入的是网球部吗?听班上的同学说你对网球很感兴趣。”

班上的同学说他对网球很感兴趣?哪个同学说的?

“网球部那边……部长你应该也知道,是同班的幸村同学,我为你写了推荐信已经交给了幸村。”

老师把入部申请递给月见雾,“你填一下表就好了。”

月见雾:“……”

推荐信?已经交给了幸村?

“我知道月见同学你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喜好,如果想要加入社团及时和老师说。”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当然,也怪老师忽视了这一点,大家都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肯定会很孤单。”

孤单?不……完全没有这种事情。

“老师,冒昧问一下,是哪位同学说的我想加入网球部?”月见雾问。

“啊?是仁王同学呢。”

月见雾:“……”

他就知道,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你转学过来毕竟已经太晚了。”老师又道,“就算在网球部当不上正选队员也能当做培养自己的兴趣,你想加入网球部应该也知道,我们学校的网球部正选队员都是很强的。”

月见雾:“……”

他木着脸听老师说了近三十分钟,核心就是让他不要因为胆子小一个人待在教室里,要出去和同学们一起活动,希望网球也要大声说出来,不能因为技术不好就放弃。

最后,老师微笑着,“去吧,把入部申请表交给幸村同学,当然,真田同学也行。”

面对如此热情的老师,月见雾无话可说,只好拿着入部申请表离开了办公室。

他进入教室的时候仁王雅治撑着脸看他,“小雾回来了?”

月见雾把入部申请表拍到仁王雅治桌上,“请仁王君解释一下呢,这是什么?”

“puri~”仁王雅治露出吃惊的表情,“居然是我们网球部的入部申请书,小雾,你终于想清楚了吗?想要进入网球部了?”

“我……”

“部长,这种时候我们部要迎来一位新的成员,一位集认真、美貌、刻苦为一体的新同学。”

月见雾:“……”

他深呼吸了一下,看向幸村精市,“幸村君,我听老师说,他写了推荐信。”

幸村精市温声道,“老师说你内向,不敢主动和我说,所以由他写了推荐信。”

月见雾:“……推荐信,你收了吗?”

幸村精市颔首,“毕竟是老师写的,当然收下了。”

月见雾没忍住瞪了仁王雅治一眼,他就说老师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想起管社团的事情了,还真是……真是……

“你不想进吗?不想进的话我们也不勉强。”幸村精市轻声说,“只是之前你一直在网球场外,我想或许你应该也很喜欢网球,就收下了。”

月见雾在心底叹气,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啊。

幸村精市又浅浅地笑了一下,看着月见雾,“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反正都是要入部的,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你喜欢吗?”

幸村精市的表情真是……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啊,总觉得拒绝他的话会很罪过。

月见雾唇动了动,想拒绝的话变成了,“还好,挺喜欢的。”

幸村精市轻舒了口气,“加入了社团的话,要认真对待哦。”

“我……”月见雾捏着入部申请,半晌道,“我知道了。”

就这么成了网球部的一员。

递交了入部申请后的月见雾随时随地都在后悔,他为什么要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加入网球部啊?

说到底都是仁王雅治的错。

仁王雅治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他找麻烦啊?

月见雾鼓了鼓脸,回头又瞪了仁王雅治一眼。

仁王雅治眨了下眼,“puri~以后请多多指教哦。”

月见雾咬着牙,“坏人!”

……

还好,网球部除了正选队员之外,其他非正选队员也不少,而且部员们不一定在同一个球场训练,正选队员也可能会去单独的训练场地,这让月见雾舒了口气。

只是他混入其中尤为显眼,不论是过分惹眼的长相还是白得过分的皮肤,都周围的人似乎都很格格不入。

不想加入这种社团除了不喜欢过多的运动之外,更多的是无可避免地会和其他人有接触。

周围都是人的感觉让月见雾有些呼吸不畅,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移过来,越发觉得自己不适合加入这种社团。

月见雾抬手按着自己的胳膊,又深深地吐出口气来。

至少,不能和这些人距离太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后——

“月见,过来。”

月见雾一愣,抬头看去,是幸村精市在叫他。

幸村精市这么一叫,排球场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月见雾。

这种感觉……更让人战栗了。

月见雾皮肤都泛着痒麻,顶着这些目光来到了幸村精市面前,他抬头看着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转过身,披在肩上的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你跟我来。”

月见雾抿了下唇,跟上幸村精市。

“你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幸村精市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远离了人群,月见雾已经觉得好受了不少,但那份想被人触碰的欲望却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无比担心自己某天会因为社团人太多犯病。

啊……医生说那不叫犯病,但对月见雾来说跟犯病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的症状相比其他人的会更古怪一些。

月见雾轻垂着眼睫,声音很轻,“现在没事了。”

“你是因为……身体上的缘故吗?”幸村精市问。

月见雾抬头看了幸村精市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嗯。”

“是因为……这样吗?”

幸村精市轻轻地碰了碰月见雾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月见雾呼吸一滞,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对幸村精市下手。

“幸村君抱歉。”月见雾往后退了两步,“我可能、的确没有办法参加网球部。”

“你是生病了吧。”幸村精市安慰着月见雾,“我也生过病,生病之后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种无力感的确很让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