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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睡裙 第二人格没

第二人格没有自己的手机, 于是用某些人的手机逛购物软件,打算看好后让她帮自己买几件衣服。他不喜欢衣柜里那一堆衬衫,而且穿起来和XX莫名的像, 他不认为自己和对方有任何相似之处。

“卿卿,你在说什么啊”他摁灭手机丢到一边, 佯装没听明白,热情地将人揽进怀抱,“我们的日记本不是被你锁起来了吗?”

“你别装了!”卿意一肚子火, 大力推开他, 语气也不太好,“前面还有一次也是你放的吧?!我当时就和你说了这个东西要藏起来不能被林与青发现, 你竟然又放回那里?”

“不是我”

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让卿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竭力控制情绪:“就是你因为故意这样, 现在被他发现了,他以为我外面偷男人,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

发现了,偷男人。令人振奋的消息接连传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某些人脸上扭曲的表情了, 他好想笑,可是他的卿卿看上去真的生气了。

第二人格微微抿唇,快速瞟了对面的女人两眼, 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训斥的萨摩耶,耷拉着眼皮小声回答:“可能是我不小心放过去的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不记得了卿卿”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特别——”

眼刀飞过来,他赶紧打住,眼睫低垂不再吭声。

卿意听见他那越说越像个小尾巴一样往上扬的语调就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没想到他这么恶劣,在她在三叮嘱和警告后还图一时的畅快惹是生非。

她气得心脏痛,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真的不记得了,估计是某次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放过去的。”第二人格走上前,亲密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卿意看他这个谎话连篇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想悔改的意思。

此刻她的怒火已然达到顶峰,音量不自觉拔高拔尖:“你干这些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下我的处境啊?对你而言没什么,但我怎么办?!我根本找不到理由和他解释!”

第二人格被她吼懵了,僵在原地好一阵才缓过来,迟钝地看向对面的女人:“卿卿”

卿意一点都不想搭理他,拿着水杯坐到床边平复心情,没过一会瞄到他走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太笨了不小心的,抱歉宝宝。”

卿意瞥了眼递到嘴边剥好的荔枝,还在气头上转过身拒绝,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撞到了他,男人手上的荔枝“咚咚”两声滚到一边。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上了男人受伤的眼神,只好张口解释道:“我没留意才碰到的”

“嗯。”他应着,然后冷脸捡起荔枝丢进了垃圾桶。

两人谁也不理谁,卿意本来就火冒三丈,现下更不可能和他说什么。如果他继续一而再再而三做这种事情,林与青那边迟早会知道真相。

水杯里的温水逐渐见底,卿意把杯子放回桌面下楼吃饭。

吃到一半也没见男人下来,看样子是不打算下楼吃晚饭了。她纠结吃完要不要端点吃的上去,但一想到对方四处扯谎就来气,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二人格在房间等着,差不多是她吃完饭的时间,他悄悄躲在门后竖起耳朵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轻哼一声慢悠悠钻进被子里。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某些人一直占用他的身体吃点苦头怎么了?但一方面他又觉得卿卿说的有道理,这样做确实会让她难办

她一直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能和谐共处吧,但他觉得她更大概率是怕某些人受到刺激。也是,他们两个人平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她会心疼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要是哪天能气死那家伙就好了,就算不行,最起码让他欣赏欣赏对方愤怒难受的表情。

开门声响起,他抛开杂念躺好,听见她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轻咳两声支起手臂缓慢起身:“卿卿,谢谢你帮我把饭拿上——”

他望向对方空空如也的手,到嘴边的话倏地卡住了。

卿意被盯得有点尴尬,淡淡回道:“你饿了的话可以下楼吃,饭菜温着,佣人们也不在。”

一道幽怨的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打转,最后男人扔下一句“我说了要吃吗”,紧接着转过身去,拿背对着她

卿意不会上他的当,径直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还没合上浴室门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无语,幼稚。

卿意将浴室门反锁,在里面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期间顺带理了理学习进度。

马上就九月份了,从准备重新考研开始,她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挤出来复习了,现在第二轮的进度已经过了大半,等到九月中旬应该就可以进入第三轮。

大致规划好,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在浴室吹干头发后才出去。她望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捡起地面上的枕头放进脏衣篓。

时间还早,她做了几篇阅读和完型,接着泛读两篇外刊,将一些不熟悉的单词通通记下来。

等都整理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整个过程她都没听到床那边的声音,还以为第二人格早就睡了,等掀开被子才发现他将脑袋埋在她的枕头里面偷偷哭

卿意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瞥见洇湿一块的枕头,将人扳过来面朝自己:“你干什么?”

他的头发被蹭的乱糟糟,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瞪她一眼后又钻回了被子里。卿意感觉自己在抓一条滑溜溜的鱼,一脚踹开被子重新将对方挖出来:“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说话吗。”

“别动我。”对上她再平静不过的视线,第二人格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了好多片,眼眶瞬间一阵热,“你学你的就是了,我死在床上你也是看不见的。”

卿意又气又想笑,掠过他哭红的漂亮眼睛,侧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一擦吧。”

男人没接,湿漉漉的睫毛扑簌两下,直勾勾望着她。

“行,我帮你擦。”她撇撇嘴,伸手过去擦拭他脸上的眼泪,也不知道又触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一滴热泪“啪嗒”一声砸在她的手背上。

卿意心脏软了半边,躺过去将人抱住:“我以为你睡着了才没理的,别哭了”

“你明明前面也故意不理我。”

“”都这么说了,卿意索性和他挑明,“你别再这样了,如果林与青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会想法设法让你消失,别再激怒他了。”

第二人格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温馨的沐浴乳气息,不满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取代他?”

卿意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就是属于那种人菜瘾又大的类型,要是能取代林与青还至于弄这些小伎俩?

她当然不敢这样说,说了他不知道得哭多久,抬手捋了捋他的碎发,回答:“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别说谁取代谁这种话了,我希望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是谁更重要一点?”第二人格握着她的手,像吐舌的小狗,舔了下她的食指,“我还是他?”

卿意扯回来被子将两人裹住,抵着他的鼻尖轻笑:“一样重要,宝宝。”

“又和稀泥”第二人格耳根微热,不动声色瞟了好她几眼,最后捧起她的脸亲了亲。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卿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搂紧身前的女人她,越来越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她,“如果我每天都能在就好了。”

“反正别有下一次。”今晚学的时间有点久,卿意此刻有些困了:很晚了,先睡觉吧。”

卿意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没听进去她也得说,不能由着他乱来了。

晚上睡得稍微踏实了一点,第二天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这几天林与青都这样早早走了,像有意躲着她一样。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强求,毕竟她这边解释不清楚,他心存芥蒂也属正常,只能等时间久点看看会不会好一点了。

卿意起床去上班,中午打卡似的给丈夫发了两条消息,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复。等到下班时间,她没敢好外面耽搁,抓紧时间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今天工作忙,她到家后他还没回来,卿意拿上小喷壶,打算去花圃里帮粉色蒲公英浇点水。现在天气还是太热了,白天花盆都得放在廊下,早晨或者现在这样的黄昏才能拿出来晒点日光。

卿意弯腰一点点地喷水,没过一会听见别墅门口停车的声音,她直起身体,恰好和下车的男人四目相对。

“先上楼。”

卿意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没多想放下喷壶跟在他后面回卧室。

“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林与青倒了一杯水,边说,“这个给你的。”

卿意眼神一亮,不太敢相信他竟然买了礼物送给自己,于是迫不及待打开袋子。奇怪了,这个包装盒怎么越看越眼熟等她全部打开,赫然看见一件带着吊牌的黑色真丝睡裙。

这不是前天晚上做的时候被他撕烂的那一件吗?当时他太用力了,扯开一道好大的口子,后面只好扔进了垃圾桶。

卿意有点懵,看了下胸口和裙摆的蕾丝花边,确认是和那件睡裙一样的款式。

“老公,你这是”

男人抿了一口水,打断她的浮想联翩:“不是弄坏了一件,我另外买了这件还给你。”

“哦。”

睡裙面料很舒服,卿意有点好奇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买的,对方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道:“我看见了LOGO,让他们送过来的。”

卿意很给面子地拿起裙子在身前比了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晚上的一些场景然后下意识扭头看向对面正在喝水的男人——

他恰好也看了过来。

视线撞上,卿意脸颊有点发烫,思忖一会拿上裙子走到男人身边,抬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老公,要不要我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看小林医生爆不爆炸就完事了

第52章 名片 我想和你多

男人望向她, 眉目清冷深沉,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老公”卿意攥着他的手指撒娇似的轻轻摇晃,对方依旧只是看着她, 一言不发。

她被盯得有点狼狈,尤其是在热脸贴了冷屁股后, 由于尴尬体温比刚开始烫得多。她支吾了会,默默将睡裙收起来叠好,打算等会交给佣人清洗。

“蒲公英我刚才浇过水了, 今天不用再浇。”她把话题转移走, 不想让自己一直处于这种窘迫的境地。

“嗯。”林与青将杯子里剩下的水饮尽,身体里的燥热堪堪压下去了点。

即便已经考虑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在面对她的时候, 他并不想表现出轻易就会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样子。

卿意明白对方现在抗拒自己的亲近, 不由得有些沮丧,沉吟片刻后不想这么快放弃,主动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我帮你倒水。”

将杯子递回他手里,卿意踮起脚, 殷勤地想帮对方把领带也解了, 他个子高,还算配合地弯下了腰。

“早上几点起的,这几天我一睡醒你就不在。”

湿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 这个角度林与青正好能看见妻子娇俏可人的侧脸,这张白皙细腻的脸蛋总给人一种触手生温的感觉。

半晌没听见回答, 卿意抬眸瞅了丈夫一眼。

视线相接的瞬间他便移开了目光, 淡淡答道:“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早上去的早了点。”

暗灰色的斜纹领带,好像也是以前某个节日她送给他的。卿意转身将领带挂到落地衣架上, 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为什么要躲你?”

“”卿意噎了一下,心虚低头没吭声。

男人挽起衬衫袖口,将花瓶里半枯的玫瑰清理进垃圾桶:“我去花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花,晚点换上。”

卿意看了看购物盒的睡裙,在对方即将出门的时候一把搂住了他:“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她抱着男人的腰身,埋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老公,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单独相处了”

林与青内心矛盾。

他不想将出轨这种原则性问题轻拿轻放,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有冷着她的想法,但他又实在无法狠下心做到完全对她不理不睬,这才导致如今这样别扭的局面。

缄默良久,他拿过另一双手套递给她:“你和我一起去花园吧。”

卿意的视线落在眼前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连连点头应下。

她跟在男人后面,本来想现在就戴上手套,省得等会摘花的时候被枝上的刺刺到,但看见他也还没带,犹豫过后上前牵住他的手。

男人偏过头,浓密的长睫微微垂下,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花圃里花花草草众多,这些平时都由佣人打理,卿意摘了好一些欧洲玫瑰,见另一边的粉芍药也开得正好,正要弯腰去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卿意拿出手机解锁,是苏妘发过来的消息:[我明天有时间,七点有空来Cloud吗?]

上次从晚宴回来卿意就一直想约苏妘出来见一面,她至今也没搞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林与青的人格分裂的,也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说来试探自己。

上次苏妘说要出差婉拒了她的邀请,后面因为林与青怀疑她出轨,卿意无暇顾及其他的,便没再和她约,没想到对方今天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卿意下意识侧过身回复:[好的,我下班后过来。]

咖啡馆离单位有一段距离,她正在思索到时候怎么过去,一抬眼,对上一双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漆黑眸子。

男人微微躬着身体,目光像冰凉的蜘蛛网,直勾勾黏在她的脸颊:“谁的消息?”

卿意心脏“怦怦”狂跳,吓得差点一脚踩花丛里,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忙不迭摁亮手机屏幕给他看:“别误会,是苏妘姐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编出个借口:“上次晚宴的时候我们约好一起喝咖啡来着。”

林与青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神情,片刻后才略瞥了眼屏幕,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和她见面。”

苏妘和肖婉珍走的近,他想不出她和自己的妻子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卿意听出丈夫语气不太好,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刚才都说好了下次我就不去了。”

见她坚持,林与青垂眼掠过手机屏幕,顺带摘下手套,把她摘的花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很晚了,先进去吃饭吧,这些花晚上再插瓶。”

“好。”看见他转身进门,卿意这才轻吁一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不然被他细究起来又解释不清楚。

第二天下班,卿意提前和丈夫说了应该要晚点才能回去,然后打车前往咖啡馆。

晚高峰堵了一段,花了近四十分钟才到,她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点了一些甜品。

“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卿意接过菜单点了一杯拿铁,等待期间正想着怎么切入话题,苏妘反而先开口:“与青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症?”

和上次晚宴一样,这句话同样戳中了卿意的痛处,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止我,珍姨也知道。”苏妘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道,“他的第二人格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妘自认为自己此行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从卿意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如今珍姨被林叔牢牢看管,连她也不能随便探望,心底对与洲的思念愈发无从寄托。

卿意看清对方眼底的爱慕和倾恋,浑身汗毛倒竖,提醒道:“我听与青说过你以前是他哥哥的女朋友”

“对啊。”苏妘勾唇,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兴奋,“他的第二人格是不是很像与洲?卿意,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

“不可能!”卿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不由得浑身恶寒。

苏妘竟然想把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当作是林与洲?!把她和林与青当什么了

“林与青就是林与青,不是你嘴里所谓的其他人。”卿意眉心蹙紧,不留情面点破对方的心思,“苏妘姐,请你自重。”

苏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抓住她的手恳求:“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的第二人格,卿意,你让我和他见一面好不好,我真的太久没有和与洲说过话了”

“他是林与青。”卿意此刻哪里还有喝咖啡的心思,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重复,“不是什么林与洲,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他和与洲一模一样,你不知道,他”

眼前女人疯狂的模样让卿意莫名其妙想起肖婉珍,她的手腕被对方大力抓攥,动作幅度太大,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卿意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让她能清醒过来。

“苏妘姐,你——”

隐隐约约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卿意不能朝玻璃窗外望了一眼——

这一望正好和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站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外,正一动不动静静盯着她的方向。

卿意一愣,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他不相信自己,这才在咖啡馆门口等着的吧

她被自己阴暗的联想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正好趁此机会从苏妘的纠缠中脱身:“不好意思苏妘姐,我先回去了。”

苏妘伸手想拉住她,余光看见站在窗户外面的男人,手臂猛地僵在半空中。

卿意挎上包快速走出咖啡馆。

她没想到苏妘会把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当作林与洲,这实在太荒谬了,苏妘怎么会这么联想?她明明没有见过第二人格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他和林与洲联系到一块?

刚才在咖啡馆她被苏妘的举动吓住了,一时间没去细想,此刻冷静下来,卿意满脑子疑问,但现下都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倒回去问,只好朝前方的男人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林与青的视线从落地窗里面那个形迹疯颠的女人身上收回来,眉头紧锁:“我刚好从这边路过,她和你说什么了?”

这种情况卿意想隐瞒也瞒不下去,一半真一半假的回答:“苏妘姐刚才很奇怪说你和和你哥很像。”

这话当初在首都出差的时候对方也莫名其妙对他说过,林与青难以掩饰眼中的厌恶:“以后别跟她见面了。”

卿意的大脑此刻也很乱,苏妘这种情况万一哪天情绪上头跑到林与青说上一通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嗯”一声应下丈夫的话。

“回去吧。”

林与青牵着她上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家后也是一言不发上楼。

卿意坐在床边,脑海里仍旧想着在咖啡馆的事情。对面的男人将西装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见她魂不舍守的模样,问道:“她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卿意回过神,摇摇头:“也没有,你要去洗澡吗?”

“嗯。”

她起身将放在床头的睡衣递过去,他望了她两眼,没再问下去,接过睡衣走进浴室。

卿意走到窗户前面深吸一口气,试图抛开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事,转身时瞥见落地架的地毯上躺着个小纸片。

她走上前捡起来,一张名片,应该是从他的西服口袋里掉出来的。

卿意没多想翻到名片另一边:[贺择,精神科主治医师]

精神科她的脸当即煞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快递员 满意的话给

上次他从林家回来后晕倒, 她就提过让心理医生看看,但他坚持说自己没病不去看,那这次是因为什么?

怀疑她出轨, 还是他已经对什么东西起了疑心?

卿意手里捏着名片坐立难安。这段时间因为大小矛盾不断,他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有过问, 这件事同样也是,她连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过

思虑许久,她拿起名片拍了一张照片, 刚拍好男人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老公, 这张名片好像是从你衣服口袋掉出来的。”卿意走近将名片递给他。

他正在擦头发,随便瞥了一眼, 回答:“嗯, 放桌子上吧。”

她顿了顿, 忙跟上对方,支支吾吾试探道:“你最近哪里不舒服吗老公,这个医生有没有给什么好的建议?”

林与青推开窗户通风,斜倚着窗台淡淡开口:“他是我以前的家庭医生, 前两天去探望的时候拿了张名片。”

他不太想在她面前提及以前生病的事情, 便只是简单掠过,见她神色紧张,不自觉轻笑一声安慰:“我没事, 不是你想的生病了。”

傍晚的风从窗前钻进房间,轻柔中带着一点落日的余温, 将男人的神色也衬得温柔和煦。卿意来回看了好几眼对方眉眼弯弯的样子, 被吸引的同时又有些内疚,她并不是出于担心他的目的,只是害怕他知道了什么

卿意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将手上的名片放进平时用来收纳的木盒里。

晚上泡澡的时候她收到了苏妘发来的消息,大致内容就是说自己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失控,为傍晚在咖啡馆的事情道歉。

目前苏妘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气愤,卿意更多的是震惊于对方“找替身”的行为。

卿意印象里的苏妘一直都是清高娴静的,从肖婉珍的话里不难看出林与洲也是一个相貌品行都很好的人,郎才女貌,加上青春期爱情特有的滤镜,或许她真的是因为太爱林与洲才做出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卿意不禁有些唏嘘,无论何种身份,十六岁离开人世实在是太年轻,更何况与世长辞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

她没再,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见过林与青的第二人格?]

要是没见过的话哪来和林与洲相似这一说。

大约五分钟左右,她回复了:[上次首都出差,你们去湖边散步的时候,我正好下楼醒酒。]

唯一一次和第二人格一起出门,本以为人生地不熟碰不到认识的人,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

没两分钟又有新消息进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林与青。]

卿意熄灭手机,起身随手扯下一件浴袍裹上。

她现在有点拿不准苏妘的想法,或者说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林与青是她的丈夫,她当然不会同意“找替身”找上自己老公,那苏妘和她说这些话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看见对方说会瞒下来,卿意好歹能安心一点。走出浴室时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暗影。

卿意探身关掉他那边的夜灯,随后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

上回和第二人格大吵一架,和好后他偷偷摸摸用她的手机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链接下单,基本都是衣服裤子,这几天快递送到家里来了她才知道她只好和林与青说是帮他买的。

类似的款式林与青不是没有,只是他之前在医院,现在又在公司,每天基本都是西服西裤,很少穿休闲装。

“他也有一些没有穿过的衣服,干嘛非要买新的,还好我当时反应快没露馅。”

“和新旧没关系,我就是不想穿他的衣服。”第二人格看了看站在快递中间的女人,拿起书桌上她用来复习的草稿纸和笔,微微躬身递过去,“快递都送到了,麻烦您签一下字。”

“”卿意懒得搭理他,打算都拆了让佣人拿去洗,刚划上去就被男人厉声呵斥,“这位夫人,你都还没签收,不能随便拆!”

“我等会再签。”

“不行,现在就签。”

卿意无语得翻了个白眼:“没事找事。”

她拿起笔,低头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了几下:“行了——”

“夫人,您的衣服麻烦穿好一点。”

卿意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过去。自己的衬衫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两颗,现下里面的白色内衣若隐若现

“需要签上您完整的名字。”他笑着重新将纸笔递过去,“您先签字,扣子我来扣就行了。”

男人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卿意迟疑了一下,接过笔:“态度这么差,等会就投诉你。”

“夫人,对不起,我会好好帮您系上纽扣,您再考虑考虑。”

演的还挺像的,特别是配上这个可怜巴巴的声音,卿意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男大学生送快递被自己刁难的场景。

“那你还不赶紧的,干站着做什么?”

“好的,好的。”他抿紧唇,弯下腰开始扣纽扣。

卿意签好名字,见他还没弄好,正想佯装发火,衬衫上忽然一阵力,紧接着响起男人震惊而又略带紧张的惊呼:“哎呀,您的衣服质量太差了,我稍微碰一下,纽扣全掉下来了。”

“”卿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全敞开的衬衫。

第二人格弯着腰,试图补救般凑上去:“线全散掉了,我可以帮您缝上去不过夫人,您的xiong部特别饱满,很香”

他如同喝醉了一般,双颊透出淡淡的粉晕:“我可以亲一会吗?”

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卿意感觉自己被烫的快要气鸡皮疙瘩,她挑眉故意反问:“你们快递员还提供这种服务?”

“不是的,您理解错了,这是补偿,希望您能对我的态度改观。”

卿意被说的有点心痒,维持着人设冷冷道:“我觉得不行的话还是会投诉的,而且你还弄坏了我的衣服。”

“对不起,但请您相信我。”他缓缓抬起眸凝视着她,“我的舌头很灵活。”

“那我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吧。”卿意将衬衫扔到一边,抬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夫人”似乎是不满她的动作,他小声哼唧了一句,然后才将脸颊埋过来。

卿意幽幽吐息,双手朝后撑着沙发稳住身形。

“您生小孩了吗,等会我不会喝到nai吧,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甜的”他尽情忝/吮,讨好似的唇边不断溢出赞美的词汇,“夫人,您真的太美了,连这里都美的恰到好处,其实我早就在关注您”

卿意脸红心热,情不自禁牵起他的手也放上去。

“是我没考虑周到,这就帮您按摩另外一边。”男人的话渐渐少了,全身心投入到服务中。

卿意快要被亲得晕过去,手指不停抚摸他的脸颊,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死死抱着他的后脑勺叫出声。

第二人格扯下散开的里衣,抱起意乱情迷的女人:“夫人,来吧,趁您老公还没回家,我们赶紧来上一fa。”

两人面对面汗津津抱在一起,卿意都快死过去了,他看起来却精神头好的很:“相比起您老公,感觉怎么样?”

“”卿意掀开眼皮斜他一眼,半晌才憋出三个字,“骚男人。”

第二人格贴着她的耳朵笑道:“满意的话记得给好评哦,夫人。有您的鼓励我下回才能更卖力。”

卿意为他的演技竖大拇指。

从黄昏折腾到八点多,两人饭都还没吃,她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快递已经被佣人收拾好了,房间弥漫着男女欢爱过后的气息,她赶紧将窗户都推开通通风。

“你也先去洗个澡,我让阿姨把饭菜端上来吃。”

“马上就缝好了。”他拿来剪刀,将线头剪断,“可以了,纽扣我都重新缝上去了。”

“都说了单位发了好几件工作服”

“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亲手缝上去的,你要经常穿,卿卿。”

“好好好。”卿意连连点头,将衣服拿过来,推他去浴室。

吃完晚餐时间也不早了,加上激烈热动过,两人晚上没再乱来,老老实实抱着睡觉。

等到第二天卿意的精差不多恢复了,下班前林与青发消息说晚上公司有个会,他晚点才能回家。

卿意想了想,正好去同事提到的新开的一家书店看看,同样和丈夫报备后她才动身。

书店在东郊区那边,面积差不多是澜江市最大的了,里面还有好几种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外刊,卿意开了书店的会员,一次性买了好本资料和几本西语外刊。

东西都买好了,她准备打车回家,途经一个路口,总觉得指示牌上写的地址有些眼熟。卿意思考半天,冷不丁想起来是那张名片上面的地址。

卿意犹犹豫豫许久,最终决定打车过去看看。

都傍晚了,贺择这边的患者早就接待完毕,正在客厅梳理病历,忽然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贺择放在病历起身开门:“你好,看诊需要提前预约,您——”

“您好,贺医生。”卿意开门见山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林与青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挂件 猫和小鱼

门外的女人很年轻, 约摸着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鹅蛋脸,略施粉黛, 是那种不太具有攻击性的美丽。

因为林与青的关系,贺择对她印象极差, 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边需要提前预约才能看诊,您下次再来吧。”

说完他便想把门关上, 见状卿意赶忙伸手制止:“不会耽误很久, 贺医生,我有几句话想问问。”

贺择看了眼她牢牢抓住门框的手臂, 强忍着不耐烦转身进屋:“进来吧。”

卿意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拘谨地走了进去。

房间设计像一厅多室的公寓,外厅摆着接诊用的桌子、沙发,其他房间里面似乎放置了一些仪器

“您有事的话就直说吧。”

闻言卿意连忙收回视线,在对方不太友好的目光里坐下:“与青最近是不是来过诊疗室?”

“您是林先生的妻子, 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贺择不留情面反问了一句。

“他没有和我提这件事我老公他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上回林与青说只是来探望这位贺医生, 这个说法她后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林与青最近工作特别忙,怎么会无缘无故找到多年前的家庭医生,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想起这个人。

贺择放下茶杯, 眼皮都懒得抬冷嘲:“何止不舒服,是非常不好, 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怎么了?”

贺择扫过对面女人紧张的神色, 不再卖关子微微坐直:“与青来找过我两次,因为同一件事情。”

和他的视线交汇上,卿意不自觉握紧茶杯, 隐隐有了些预感。

“两次都是您出轨的事。”贺择不是委婉的性格,直白继续道,“我明确和他说过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离婚,但与青不肯听,上次甚至问我能不能帮他开点药,让他不要总想着这件事情。”

“林夫人,您不觉得非常荒谬吗?”

卿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狼狈地完全接不上话。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盯视下垂着脑袋小声回答:“他没和我说过这些其实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麻烦你了贺医生,我这段时间会好好陪着他的。”

“如果您真的移情别恋了,为什么不考虑分开呢?”贺择很清楚林与青的心理状况,这种压印痛苦的感情只会让他旧病复发,“离婚的话财产分割上他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他的每项检查报告都不太好,我算看着与青长大的,实在不想让他重蹈覆辙。”

卿意羞愧的恨不得把脑袋低进衣领里面,无论真相如何,的确都是她这边的问题,于是诚恳回答:“贺医生,我没想过离婚,我很爱我老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

“这些是他的检查报告。”贺择打断她的话,“你也知道他之前有段时间精神很不好,后面休学一年才恢复过来的,现在继续频繁受到刺激可能又会自残,他那边我说不通,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话,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自残?!”卿意捏着报告的手僵住了,不可置信反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择这时才意识到她可能不太清楚之前的东西,按理说他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隐私,但考虑到二人现在的关系,贺择认为有必要让她知道林与青的情况,避免对病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十多前,还是他刚上高中的时候。”

卿意半晌没缓过神,对方说的时间往前推算,那么大概率和林与洲脱不开关系,她出言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因为他哥哥吗?”

贺择抬起眸,意外于她竟然知道林与洲的事情。当年林与洲自杀去世,林家第二天就把有关的人和物全都清理了,也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贺择在这件事情很谨慎,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深入:“大概情况你也知道了,他选择继续和你在一起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折磨,长年累月下来指不定哪天就会超过心理承受阈值。”

卿意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忍着,实在消化不了才去找到以前的医生疏解。

“我知道了贺医生,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眼见同样劝不动她离婚,贺择无奈将林与青一直不愿意填的量表递过去:“这个他一直回避不填,有些东西我不好做判断。你看看能不能劝他过来填写,顺便做一个深入问询,方便的话你也一起过来。”

卿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急忙追问:“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需要全面评估后才能得出结论。”

“好吧。”

走出诊疗室的门,卿意思绪很乱,回家路上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贺择说的话,是不是该告诉林与青其实所谓的出轨只是一场乌龙,他一直怀疑的出轨对象是他自己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卿意大脑一团乱麻,一直以为坚定不移的想法此刻产生了动摇,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八点左右回到月港,他也已经到家了,正坐在岛台那边吃晚饭,水晶灯下的身影看着有些孤寂。

“老公,我回来了。”卿意把包放在沙发上,揉了揉脸颊朝他那边走过去。

“嗯,那个书店很远吗?”他放下水杯,回过头看着她。

“在东郊区那边。”卿意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新开的,面积特别大,下次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织的米色小猫挂件。家里突然出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奇怪,她拿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今天合作的活动上玩游戏中奖中的。”男人依旧神色淡淡,四目相对时又补充了一句,“不小心带回来了。”

卿意捏了捏小猫尾巴,快步走向沙发把自己的包拿过来:“颜色看上去很配,老公,你的运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她就属于那种五个人里面抽三个都抽不到自己的类型或者是人类天然对白嫖的热情,挂好后卿意挎上包在他面前转了转:“怎么样,应该不会幼稚吧?”

“转过去一点我看看。”

卿意乖乖照做:“这样?”

“嗯,再转过来。”

“”虽然有点怪,但她正在兴头上也听了,“不知道挂扣结不结实,我大学买的小挂件好容易掉,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进的那个社团送的迎新礼物就是这么掉了”

过了好一会没听见他吭声,卿意放下挂件,转头看向对方。

男人坐在灯光下面,慵懒地支着下巴,眸光潋滟,静静打量着她。

卿意脸一热,默默将包放到旁边:“和你说话呢”

闻言,男人点点头:“嗯,我有印象。”

一阵沉默,卿意卡了半天想不出来该接什么,索性拿起碗去盛饭。

经过这个小插曲,卿意又觉得事情没有贺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只要等时间长一点,过去的事情也许会慢慢翻页。

心事有点重,晚上把既定的复习计划完成她便打算洗澡休息。

林与青先她一步去了浴室,卿意拿睡衣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他的公文包露出一块蓝蓝的东西,下意识倒了回去。

她把压在公文包下面的东西抽出来——

也是一个挂件,一条淡蓝色的小鱼。

猫和鱼原来是一对情侣挂件。

这个东西出现在公文包上十分不和谐,给她的感觉就和林与青竟然会真的挂这种小玩意一样的诡异。

她拎着包在镜子前走了两步,果然很奇怪来回走来走去,卿意将小鱼放在手心,戳了两下,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听见浴室门打开声音,她吓得一抖,仓皇地想将公文包放回原处,结果一抬头就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块。

林与青看见她手里提着的东西,神情瞬间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老公”卿意瞟瞟他,抿唇小声唤道。

男人“嗯”了一声,垂眸径直上床。

两个人的包放在一起,她莫名看顺眼了,没忍住回过头,正好瞧见他收回目光

卿意小跑过去扑到丈夫身上,脑袋拱着他的胸膛:“老公,为什么猫是我,鱼是你?”

林与青一时不防差点被扑倒在床上,现在被她蹭得痒,没回这个问题:“去洗澡吧。”

“哦”她没有立刻去,腻歪了一会才起身,进浴室前不忘用手机给摆起来的包拍了一张照片。

卿意真的觉得事情没有贺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只要她及时报备,按时回家,不出现第二次纰漏,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贺医生提到的自残,她能看出来这个医生是真心为林与青好,因此想再去一趟诊疗室问清楚,顺便和对方谈谈自己的想法。

下班后去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卿意索性放弃午休时间中午过去。烈日炎炎,加上来回时间赶,卿意脖子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敲响门。

“不好意思,看诊需要提前预约,您——”贺择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剩下的句子戛然而止。

“贺医生,我想和你谈谈,很快就——”

越过他,卿意和坐在沙发上的丈夫目光相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

第55章 诊疗室 你真的要这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脸上, 卿意看见他的那刻大脑就空白了。贺医生说他只来过两次,加上现在又是大中午,她压根没想到他也会过来

男人微微皱着眉, 似有不解,眼底的情绪不甚分明。

“来都来了, 进来说吧。”

贺择最先反应过来,将门打开。正好当事人双方都在,有什么想说当面说清楚也好, 最好能让他把量表和问询一起做了。

卿意在门口踌躇, 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出来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背着他偷偷找到贺医生这里

见她跟只缩起来的鹌鹑似的躲在门边,林与青主动开口:“进来吧, 里面有冰饮。”

冰饮卿意一路赶过来口干舌燥, 听见这两个字嘴巴里不由自主分泌唾液, 挪动步伐进门。

室内开了空调,一进来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斟酌过后小心翼翼在丈夫身边坐下。

一看他们就是有话要说,贺择识趣地找了个理由去仪器室。

他这一走卿意愈发坐立难安, 低着头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在外面热出来的汗。

没一会, 身旁的男人起身,替她倒了一杯冰镇芒果汁。

卿意伸手接杯子,过程中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 抬眸的瞬间又对上了他的眼睛,于是心虚地别开视线, 半坦白道:“不好意思, 我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这才通过名片上的地址找过来的。”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林与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查出我的底细了吗?”

卿意被他似笑非笑的语气阴阳到了, 垂睫喝了口果汁:“我之前问了”

“嗯,你觉得我说谎了,所以就顺藤摸瓜摸过来了?”

虽然是这么回事没错,但她不太喜欢他这样说话,一言不发将果汁递到男人唇边。

林与青说不上生气或不生气。他不喜欢被别人用这种方式刨根究底,但她也不是别人,加上他之前其实用过类似的手段去查过她,情绪便变得有些微妙。

见他没喝,卿意一直拿着杯子手腕有点酸,打算将果汁放回桌子上,结果被他扣着手重新送到嘴边。

男人贴着她的唇印,喝下一口芒果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小心思。”

“”卿意的脸一会热一会冷,暗暗观察对方的神情,确认他的确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吭声,“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贺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卿意压根不敢提“出轨”这两字,囫囵过去,“就是说你最近很不舒服,让我多关心照顾你,以免旧病复发。”

听见所谓的旧病复发,林与青皱眉,侧眸看她:“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现在很正常,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卿意还没回答,仪器室的贺医生仿佛听见了声音一般从里面出来,朝沙发上的男人说道:“调试好了,可以过来做检查了。”

“基础检查。”林与青补充了一句

卿意想跟上去,被贺择拦在门外:“林夫人,您在外面等一会。”

她只得应下。

在外等了一会,看见贺医生出来,卿意起身问道:“检查完了吗?”

“还没有,剩下的与青一个人可以完成。你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事找我吧?”见她望向仪器室,贺择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道,“房间都是隔音的,你放心好了。”

卿意松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还好,再过断时间也许慢慢淡忘那件事,所以我想问问你说的自残是怎么一回事,我后面避免——”

“避免?”贺择黑着脸坐到她对面,反问,“林夫人,我怎么听您的意思还是想在外潇洒,然后瞒着您的丈夫?”

“您真的要这么自私吗?”说出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贺择几乎气笑了,“那为什么还装出一副很关心与青的样子?”

“如果是我说的这样,我希望你立刻离开我的诊疗室。”

“不是的”卿意真的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贺择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紧跟着追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卿意想说又不敢说。她很担心对方提到的旧病,万一哪一天真的复发了,加上他现在的人格分裂症,各种病混杂在一起,她怎么可能能够心安理得瞒下去。

但现在说了她又害怕贺择会立刻告诉林与青,她认为的理想情况是对方帮她提出一些专业建议,避免过去的病症复发,然后等林与青身心状况慢慢恢复。

“贺医生,这件事我希望你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与青,我才能和你说。”

贺择不明所以:“你说,我心里有数。”

卿意看了眼仪器室紧闭的门,叹了声气压低音量回答:“他很久以前就有人格分裂症状,他以为的出轨对象其实是他的另一个人格。”

贺择瞳孔急剧放大:“你说什么?!”

“小声一点”卿意指了指门那边,做出“嘘”的手势,“别让他听见了。”

“你早就应该带他去看医生啊!”贺择“腾”地站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二我和他提过一次分手,他就”卿意不想提这件事,解释道,“后面他的身体没有出现其他问题,体检什么我们每年也去做的。”

“你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呢?!他是病人,病人!”

卿意急得连忙站起来安抚他:“贺医生你先冷静一下,因为这些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而且,而且他忘记了我之前提分手的记忆,我们现在又结婚了,再让他想起来不是再刺激他一次吗?”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一直瞒着啊,你难道还打算瞒一辈子吗?!”

卿意沉默了,良久过后才吭声:“我不知道自从上次你说他还有其他的旧病我就动摇了,但现在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我在想是不是还可以维持下去,只要让他相信我——”

贺择打断她天真的想法:“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意外出现的,你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就像你以为的平衡现在不也被他发现了端倪吗?以至于要用一个更大更圆不回来的谎言去遮盖。”

卿意无言以对,她此刻大脑十分混乱。

贺择拿起桌面上的量表来回踱步。他之前一直想让林与青做量表测试,以及喊家属问询,其实就是有一些关于精神问题上的猜测,毕竟这是林与青早年就有的心理病,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人格分裂。

“作为医生,这件事我必须要他知道,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点准备,以及对另一人格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贺择看明白了她不愿意说出真相,好言相劝,“你不可能瞒一辈子的,就算牵扯到了一些往事趁着这个机会说开不也是好的吗?”

“那你们的处理方法又是什么?”卿意忍不住鼻尖发酸,“把他治好,然后让另一个人格彻底消失?!”

贺择一愣,临床上他没有接诊过这种案例,但从前在学校有听老师提起过,人格分裂症治疗的目的不是消灭某一重人格,而是整合,融合成一个统一的人格。

某种程度上也许可以理解为只留下一重人格。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与青必须接受治疗,他是有病史的,绝对不能听之任之——”

正争执着,仪器室的门“吱”一声打开,厅内的两个人不约而同闭上嘴。

林与青低头整理衣服,抬眸时看见对面二人正盯着自己,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贺择没说话,他现在也有点乱,他在人格分裂领域没有经验,准备了解清楚情况后先去找领域大拿聊聊,再把林与青带过去。

“没什么,检查好了吗?”卿意走过去,踮脚帮他打好领带。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单位。”林与青抬手触了触她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白?”

卿意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贺医生,挤出笑容冲男人摇摇头:“我没事,就是空调有点冷。”

“那先出去吧。”林与青朝贺择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贺医生。”

贺择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车上,林与青看见她依旧魂不守舍的,问道:“是不是贺择说你什么了?他性格比较直来直去,别放在心上。”

“没有”卿意回过神,瞥见后座他公文包上的小鱼挂件,调侃了一句,“你们公司今天估计有员工议论,CEO公文包上竟然挂了一个这么幼稚的挂件。”

林与青盯着前方的路,不自觉弯唇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他们就知道我为什么挂了。”

“”卿意被这句话撩拨的耳根发烫,不动声色将车窗摇下来一点透透气。

“周末想去海湾公园野餐吗?”今天上班他听姜堰说那边的日落很浪漫,很适合情侣一起欣赏落日、增进感情,“正好这几天天气不错。”

既然打算原谅她,他会尝试着去修复二人之间的感情。

卿意意外于他竟然会提出野餐这种邀请:“家里好像没有野餐垫和帐篷,晚上回家后我让生活阿姨买回来,还得准备一些带过去的食物。”

“嗯。”

卿意看着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在诊疗室贺医生说的话,她的确瞒不了一辈子,现在都已经错漏百出了

她还不知道贺择打算怎么办,准备晚点加上他的联系方式,线上再聊聊。

野餐的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三点卿意就开始收拾东西了,野餐垫野餐篮帐篷之类的装备,以及三明治水果等食物,她在楼下和佣人一起清点好,然后上楼。

“老公,你快好了吗,我们四点出发吧?”

林与青正在卧室换衣服,出去玩穿衬衫西裤似乎有些不合适,便朝刚进来的妻子问了一句:“你上次买的衣服放在哪里,我穿休闲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