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全屋升级
掌心蓝光闪过, 季理兴奋得面颊通红。
复制成功了！
从此以后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安全屋升级模块】，哪怕打骨折出售也能发家致富，从此走上人生巅……诶？
季理左手抓着复制品, 看着右手原装货上弹出的虚拟屏，傻眼了。
【冷却期：三十天】
“不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指……复制冷却期？！
不er！以前都没有啊！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设定, 跟游戏开发商削弱版本之子有什么区别！
季理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拿这个有等级没有升级说明、所有功能限制全靠试的技能没有丝毫办法。
“我还不信了……安全屋！”
呼出系统安全屋界面，季理直接把原装货怼在安全屋平面图上。
直接把你用了，等到明天再复制复制品！
季理忿忿地想着。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 结果大概率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再复制一个【安全屋升级模块】，必须得等到三十天后。
这就像复制【安全屋修补卡】时遇到的限制一样，越是稀有难得的道具, 限制越多。
正想着，季理面前弹出一个虚拟屏。
【经检测, 玩家安全屋的特性为移动，共有三个升级方向可供选择, 请玩家选择对应升级方向】
【海】【陆】【空】
季理恍然大悟, 原来【安全屋升级模块】的道具说明里, “基于安全屋特性进行整体升级”的描述是这个意思！
海肯定是往船的方向发展, 空自然就是飞机了, 陆大概率是房车。
怎么选呢？
首先排除【海】, 他在极寒末日，即便有海也被冻成冰了。
【空】和【陆】老实讲他很想选【空】, 可是看看自己狭小的车厢, 季理很担心如果选【空】，会变成那种只能搭载两个人的小飞机。
“而且我也不会开飞机啊……”
想来想去, 只能选【陆】，至少在原有基础上升级，总不至于比B级车还小吧？
抬手按下【陆】，虚拟屏更新。
【已经确定升级方向为陆地行车，现开始升级，请玩家在十秒内离开安全屋，静待升级完成。十、九、八……】
“卧槽！”季理抓起伊诺打开车门，连滚带爬跑下车，刚离开安全屋，虚拟屏再次更新。
【安全屋升级中，倒计时：十分钟】
“呼，还好，不算太久。”季理刚松了口气，便听到一阵机械音，举起伊诺一看，小家伙快要冻死了。
伊诺：||[ ]||
伊诺：||[]||
“不是！你是机器人啊！怎么会怕冷？”季理看得哭笑不得，伸手抹去伊诺显示屏上的赛博鼻涕。
伊诺：※→[× ×]
看着伊诺显示的图案，季理瞬间猜到了原因：“你的意思是，温度太低会导致电池出问题，然后……死机？！”
伊诺：||[ ]||
伊诺：||[]||
季理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掌捂住伊诺的大脑袋：“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好点？”
伊诺：||[ ;]||
可惜环境过于寒冷，不一会季理就感到裸露的皮肤冷得发木，热量迅速流失，很快指尖就失去了知觉。
这样下去别说温暖伊诺了，连他的手都会变成冻肉。
眼看安全屋还要八分钟才完成升级，季理一咬牙，把伊诺往领口里一塞，直接贴住胸口的皮肉，然后飞速地从手环里往外拿东西。
围巾帽子手套，大功率蓄电池和电暖炉，一分钟后，季理蹲在电暖炉前，在橙黄色的暖光照耀下，一边翻阅系统商城，一边嘀咕。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有蓄电池但是没多少电啊……”
蓄电池是扫荡店铺找到的二手货，还剩大概三分之一的电量，他耗光了几十辆汽车的电瓶才将其充满。
虽说可以直接复制一个满电的蓄电池备用，可里面的电是实打实用一点少一点，他也不可能把宝贵的复制次数全拿去复制蓄电池，性价比太低。
最好是能在系统商城找到充电的办法，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蓄电池成为废铁块。
扫过一页页商城页面，季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和能源相关的道具，似乎游戏只保障玩家的基本生活和安全需求，其他都需要玩家自己解决。
“这也太奇怪了，别的不说，卖能源能回收大量积分，为什么不卖？”
季理百思不得其解，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想起高岚临别前塞给他的那个小手环，季理吸吸鼻子，正准备满脸不屑地关闭系统商城，一个商品忽然映入眼帘。
【智能产品升级组件（不可复制）：适用于各种类型智能产品的升级迭代】
【可选组件：软件、硬件】
【使用方式：购买后指定一个智能产品进行升级（玩家周边一米范围内的智能产品数量：1）】
【售价：10000000积分】
一米范围……季理抬起头，环视一圈，最后落到胸口鼓起的那一坨。
“……”
一千万？！就为了嘟嘟嘟之外的第二首歌？！
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花这个冤枉钱！还不能复制！
……而且他落地【极寒末日】就花了两万积分，如今积分只剩下6131，一千万得存到猴年马月去。
“主线任务和每日任务也没发布，想存钱也没个方向啊……”
季理嘟囔着关闭系统商城，取出一个空间手环。这个手环只有两立方米大，里面装满了汽油，换算成升，就是两千升汽油。
等安全屋完成升级，他可以利用安全屋发动机发电，能源使用汽油，再辅以复制技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能源自由。
正想着，虚拟屏弹出。
【安全屋升级完毕，安全屋界面已更新，更多升级细节请于系统界面内查看】
界面也更新了？还有什么升级细节？
季理有些纳闷，但更多的是欢喜，抬头一看，却只看到一片空地。
“……”
伪装卡，牛逼。
起身伸出手，顺利碰触到安全屋外壳，季理顺着逐渐失效的伪装，终于摸到了门把手。
拉开车门，内饰映入眼帘，季理一喜又一惊。
喜的是，安全屋果然从B级车变成了房车，除了前排正副驾驶座保持原状，后排座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两米，高约两米的空间。
惊的是，这个空间和某B姓网站上，房车厂账号展示的未装修厢式商用成品车一模一样。
没有地板，车架裸露，唯一好一点的是窗户完整，一整个刚出厂零配置状态。
季理闭了闭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这个状态接受度良好。
如果游戏真给他一个装修完好，配齐厨卫卧的房车，他反而会觉得很奇怪。
真那样了，【安全屋建造模块】不就滞销了吗？
季理在心里嘲讽道，收起蓄电池和电暖炉，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呼出安全屋界面，开始查看所谓的升级细节。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更新完成的平面图以及安全屋详细信息。
【面积：12平米】
【特性：移动（陆）】
【防御值：140/140】
乍一看，这个界面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平面图上房车的各个部位都出现了一个加号，点击便会弹出相应部位的具体名称，以及升级条件。
【油箱：可放置空间手环增加油箱容量，或使用积分升级油箱材质，实现保质防冻防弹防爆等功能】
防冻啊，这个确实很重要。
季理摸摸下巴，他虽是个刚学会开车的菜鸟，但也听爸妈说过，冬天开车要先预热发动机，应该就是为了防冻吧？
对车一知半解的季理，凭着些微印象，直接点了升级按钮，新弹窗出现，提示每次升级要扣除一千积分。
“一千……”季理面孔有些微扭曲，却还是点了确认。
十秒后，升级完成，系统提示，油箱已根据当前环境，针对性提升抗冻性能，能抵御最低零下一百度的极端天气。
“零下一百度？！夸张了吧兄弟，这比南极都冷了。”
季理嘟囔着，满脸写着不信。
他承认【极寒末日】确实很冷，体感至少零下三十度，但这也就华国东北地区冬季平均水平而已。
零下一百度，那可是连二氧化碳都会冻成干冰的气温，钢筋会因低温脆裂，混凝土直接开裂粉化，人暴露在外，分分钟冻成冰棍！
【极寒末日】要真能低到这个程度，人还怎么活……等等。
季理神色微变，之前听到的一个词突然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冷锋过境。
“不会吧……”
一股凉意直钻背心，季理忽然觉得，车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他不敢心存侥幸，连忙点击平面图上加号，疯狂升级可能会被低温影响的部位，以及尽力提高安全屋的保温性能。
【车身：可使用积分升级，抵御极端环境带来的危害】
【升级积分：1000】
【轮胎：可使用积分升级，实现在极地、沙漠、沼泽等特殊地形行驶的功能】
【升级积分：1000】
【内饰：可使用积分升级，实现保温隔热隔音等功能】
【升级积分：1000】
【车窗：可使用积分升级，实现保温隔热隔音防窥等功能】
【升级积分：1000】
四千积分花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理还真觉得暖和了一点，而且内饰升级后，车厢里终于不再是之前的家徒四壁风。
顶棚和车厢覆盖了一层特殊材质，颜色是温润的米白色，摸起来略有弹性且不冰手。地上铺满了木地板，浅浅的原木色，看着挺温馨。
“终于有点房车的模样了。”
季理看着大变样的车厢，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想就此收手，但考虑到“冷锋过境”可能存在的极端情况，他还是忍痛升级了发动机。
【发动机：可使用积分升级，实现极端环境下的稳定供能】
【升级积分：1000】
至此，季理手上仅剩1131个积分。
本以为升级到这个程度，应该可以了，季理拿出蓄电池和电暖炉以及床垫等物品，打算给自己布置一个睡觉的地方，却发现车上压根没有插座。
季理举着蓄电池的插头，无语望车顶。
升级吧，还能怎么办。
又花了一千积分升级全车线路，季理启动发动机，将蓄电池的插头插进扶手箱新增插座，终于再次烤上了电暖炉。
盘腿坐在床垫上，季理环视一圈，叹了口气。
“看着是简陋了一些，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给予自己充分的肯定后，他脱下帽子围巾手套，从胸口掏出暖融融的伊诺。
“当当！快看伊诺，我们的家大变样……你怎么了？”
只见伊诺歪倒在掌心，显示屏上难得出现了第二种颜色，红色。
伊诺：[///@ @///]
“怎么了？”季理不明所以地戳了戳伊诺的大脑袋，“难不成除了怕冷你还怕热？那要不要我把你放到车外冷却一下？”
伊诺：[///@ @///]！
伊诺：[///x///]
“怪里怪气。”
戳戳小机器人的显示屏，季理把它放在床垫上，拿出装汽油的小手环，准备倒腾汽油。
就在这时，一样东西撞到了他的额头上，随后掉下去，正好落在他盘起的腿间。
看清那是什么后，季理差点跳起来。
猴哥的小纸条！
他还活着！还能跨末日世界传递小纸条！
季理迫不及待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差点落泪。
不仅仅是瘦猴还活着，其他人也都活着，之所以那天晚上没给他传纸条，纯粹是因为太忙了。
他们返回学校的行程还算顺利，只是在高架桥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一小股黑潮从出城高速那个方向扑来。
好在他们顺利炸毁了高架桥，呈安市里的黑潮一时半会爬不上来，给了他们一些喘息的时机。
回到安全屋后，他们立刻升级安全屋，又因安全屋升级时不能呆在室内，只能上至屋顶，利用学校里的教学楼引走出城高速那股黑潮。
好不容易安全屋升级完毕，所有人返回安全屋，又迎来了黑潮的反扑。
瘦猴非常感谢季理赠送的【安全屋修补卡】，不但帮他节省了翻找系统商城的时间，还节约了大笔积分。
最后花了两张【安全屋修补卡】他才坚持到零点传送开始，抵达【极昼末日】后他本想立刻传信，却发现他的技能升级了。
原本只能传送18平方厘米的小纸条，升级为可以传送重量5克以内的东西给指定目标。
“难怪这张纸这么大……”季理顶着额头上的红印，抖了抖手里的信纸，“不过猴哥这技能，难不成是随着经历升级？渡过的末日世界越多，技能越强大？”
季理真的慕了，并且瘦猴升级后的技能算是新增技能，也就是说，他现在一天能用两次技能，一次传小纸条，一次传送5克重量的物品。
于是他利用小纸条联系上了张璐瑶，两人碰了头，并得到一个消息，杨浩然死了。
季理皱了皱眉，继续看下去。
死因是上交【安全屋升级模块】赎身时，态度过于轻松，被其他流浪者盯上，遭到埋伏，张璐瑶正好目睹全过程，没有插手。
流浪者，是老玩家对没有安全屋玩家的称呼。
看到这，季理心里五味杂陈。
倒不是为杨浩然的死伤心，而是单纯的觉得，传送至新的末日世界不到四个小时，就有熟人死去的事实，不但揭露了末世求生游戏的残酷，也让他隐约猜到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公布任务。
怕不是等第一轮筛选结束后再公布吧，就像当初只有在丧尸追击下存活的人，才能接到主线任务一样。
信写到这，便到了尾声，瘦猴说以后会挨个给陈建鑫、高岚等人传小纸条，确认大家的安全。
不过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之后的纸条不会再写任何内容，除非转换新的末日世界。
[一定要活下去，希望以后能再见。]
看着信件结尾这句话，季理唇角微微勾起，既像在承诺，又像在祈愿般低语：“一定会活下去。”
本想将信纸收进手环，但考虑到日后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季理还是选择烧掉信纸。
将灰烬倒入垃圾桶，他拿出装汽油的小手环、便携式油桶、手动抽油泵和汤桶，先将汽油从小手环灌入汤桶，再用抽油泵将四个30升装便携式油桶全部灌满。
至于剩下的1880升汽油，只能暂时转存进大手环里，等明天技能更新，他复制出新的手环后，就可以用来升级油箱容量，专门储存汽油了。
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就只能复制30升装油桶，效率太低了……可手环里有东西时又无法复制……
季理的视线无意识地梭巡着，看着看着，就落到了汤桶上。
这个汤桶就是最初他和高岚在停车场抽油时用的那个，容积差不多在70升左右，他专门做了记号。
而他记得，在第八中学时，他曾经收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汤桶，当时还感叹不愧是学校用的汤桶，别的不说至少量大管饱。
季理连忙长按大手环按钮，在琳琅满目的物资里一通翻找，拎出来一个巨大的桶！
直径约70厘米，高约80厘米，带着盖子容积足有300升！
要不是房车内高度有限，季理真想扛着桶绕场一周，同时高唱：
“阿茨盆呀拉拉里吉娃娃～”
兴奋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季理连忙将小手环里的油导入大汤桶，直到灌满才盖上盖子收进手环。
把小手环里剩下的油转存完毕，季理拿着空荡荡的2立方米手环松了口气，疲惫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说起来，差不多22小时没睡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季理飞速地往外掏东西，顺便重新整理了一下车内布局。
首先收起床垫，拿出那张在新媒体集团门卫室找到的折叠床，再铺上酒店单人床的床垫。
尺寸有些不匹配，不过没关系，三个铁皮柜一字排开，和车尾一起把床夹在中间，就不怕床垫移位了。
床上铺上毛茸茸四件套，放上羽绒被，顿时感觉暖和不少。
考虑到之前那些人乱七八糟的穿着，季理比照着用旧衣服搭了一套出来，放进铁皮柜，准备外出行动时穿。
除了这些，他又拿出一张桌子，放在副驾驶座后，靠着车厢，准备拿来当做吃饭洗漱的地方，并顺手拿出电磁炉、铁锅和不锈钢盆摆放上去。
水的话暂时够用，只是他囤的全是桶装纯净水和瓶装矿泉水，用来做饭还行，洗漱会不会太奢侈？
虽说在丧尸末日一直是这样，但极寒末日肯定不缺水吧？今天暂时这样，明天出去看看能不能搞点冰，煮沸一样能用。
放下漱口杯和牙刷，季理拿着简易挂钩，把车窗打开了一点，想用挂钩挂毛巾，却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啪地一声把车窗关上了。
“……艹。”
仅仅是被这风吹了一下，季理的皮肤就感觉到一种针扎般的疼痛感，哪怕马上关上了窗，被风吹过的地方还是瞬间红了起来，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被冻伤。
“这到底多少度了，这么夸张！”
季理动作迅速地烧水，用热毛巾捂住泛红的皮肤，等温度恢复正常，再擦洗其他部位。
简单清洗后，季理从手环里取出护肤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脸上，滋润修复受损皮肤。
做完这些，他走到中控台，看了眼车外气温，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零下五十六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些人说还有四小时天黑，差不多就是现在啊！刚刚天黑就这么冷吗？
没等季理震惊完，虚拟屏弹出，游戏终于公布了主线任务。
【恭喜玩家顺利抵达极寒末日，现发放主线任务：在极寒末日生存三十天】
【任务奖励：安全屋建造模块、系统积分、中级医疗卡】
“不是！这奖励缩水也太严重了吧！”
季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好不容易活过上一个末日，就要面临降本增效、工资锐减的残酷现实。
丧尸末日的主线奖励加起来足有一百零一万，极寒末日的主线奖励却只有十五万？这是照着脚脖子在砍薪资吧！
季理生了会闷气，最终叹了口气，抓起伊诺走到床边，将它安放在枕头旁，然后把电暖炉拎到床尾，正对床铺。
想了想，他又打开了车内空调，让暖风和电暖炉一起运作，尽力提高室内温度。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外套外裤，穿着保暖内衣爬上床钻进被窝。
气也没用，还不如睡觉，说不定能在梦里吊死黑心游戏，出一口恶气。
“晚安伊诺。”
伊诺：[ ]
希望明天更新的每日任务，能带来一些好消息。现在他兜里就剩131个积分，急需每日任务救命，不然就只能冒险卖物资了。
季理很快就闭上眼睛，沉入梦香，因此并没有留意到，安全屋外的停车场里，阵阵吱嘎声正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整栋建筑，反复磋磨。
这一觉，季理一直睡到自然醒，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时间，所以也不清楚到底几点了。
不过在丧尸末日，系统每日任务的更新时间都是早上六点，他被传送过来时，刚好又是下午，等到每日任务更新，也许就能核对具体时间了。
季理把漱口水吐进塑料桶里，看着盆里的脏水陷入沉思。
怎么处理这些脏水呢？
之前在丧尸末日，一直住在保存完好的建筑里，周围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也不用担心生活痕迹暴露行踪。
但在新的末日里就不能这么马虎大意了。
不仅是生活用水，还有排泄物，都必须处理好。好在之前扫荡商铺时，他收了不少猫砂，和塑料桶结合起来做成了简易厕所，但怎么处理用过的猫砂也是个问题。
“水的话可以就这样放桶里扔进手环，但是猫砂……”
季理满头黑线，他如论如何都做不到把用过的猫砂扔进大手环这种事。
其实脏水也很膈应人，但水嘛，自带洁净感，有句老话叫见水为净，而且装在桶里也不会溅出来污染其他物资。
可是用过的猫砂那就另当别论了。
“实在不行，专门复制一个装垃圾的手环吧。”
想到就做，季理倒掉盆里的洗脸水，先拿出【安全屋升级模块】复制品试了下，不出所料地失败，然后拿起那个2立方米的小手环，开始复制。
很快，一个2立方米的手环，变成了四个，季理把大手环里剩下的1580升散装汽油倒腾进其中一个小手环，然后拿去直接升级安全屋油箱，剩下三个手环留作日后升级用。
“还是得做个伪装……”
季理嘀咕着，从大手环里取出一些物资，放入三个小手环，然后再将其中两个小的，连同大手环一起，塞进另一个2立方米的小手环。
在外走动时，就只戴这个小手环，以防万一。
做好这些，季理简单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然后走到驾驶座看了眼车外气温。
“四十九度……不知道昨天晚上最冷的时候是多少度。”
一想到刚入夜就降至零下五十六度的极端天气，季理打了个寒颤。
决定等到气温升至零下四十度以内再外出活动，季理在车里转了一圈，回到床边抓起伊诺。
“来，伊诺，跳个舞。”
伊诺：[￣￣]zzz
伊诺：[￣￣]？
伊诺：┏[￣￣]┛
硬逼着困倦的小机器人表演了好几个节目，季理玩得正起劲，眼前弹出虚拟屏。
【长期任务发布：冰晶草】
【任务要求：主线任务结束前，至少向游戏系统提交一百株冰晶草】
【任务奖励：100积分/冰晶草】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主线任务奖励】
“夺少？！”
==========作者有话说:==========
写到某一段时笑得喘不上气（老梗致歉
PS：明天想试试日万，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很多很多的营养液支持
第32章 冰晶草
一百积分一株？！
看清单价的这一瞬间, 季理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
一百株就是一万积分，一千株就是十万，一万株就是……一百万！
一株草而已！
游戏没有把这个任务设置为每日任务, 而是长期任务，就说明这草的生长周期很短, 足以应对众多玩家的反复收割。
而他，生为大吃货帝国家的孩子，血管里流淌着神农的血脉，自带到年纪就觉醒的种植天赋, 种颗草不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吗！
只要搞清楚生长条件, 弄到种子，他能种出一大片，月入百万不是……
啪。
季理把伊诺搁在桌上, 降下副驾驶座车窗，顶着凌冽的冷空气给大脑降温。
片刻后, 他关上车窗，抬手抹去伊诺显示屏上的赛博鼻涕, 冻得发木的脑袋异常冷静。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如果能轻轻松松赚得上百万积分, 游戏也不会把单价定那么高。
“这草肯定很稀有……不对。”季理皱起眉。
如果十分稀有, 游戏不可能要求玩家每人三十天内上交一百株, 这和稀有属性完全不匹配。
可如果这冰晶草并不稀有, 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又怎么会定这么高的价格？丧尸核心才十积分一枚, 难不成人还比不上草？
出去看看, 打听打听消息再说。
想到这，季理走到驾驶区, 看了眼温度。
零下四十三度，可以开始准备了。
穿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围巾和手套，季理拿起伊诺塞进里衣口袋，又一层层取出大手环，从里面拿出致幻剂，手枪和子弹，以及一些物资，包括食水和汽油。
物资平均放进三个小手环里，他拿起枪，揣进外衣口袋。这种天气手枪不一定能用，但能吓唬吓唬人。
除了枪，季理还从手环里翻出两把刀，一把用惯了的折叠刀，一把厨师刀。
折叠刀放进外衣另一个口袋里，至于厨师刀因刀刃有二十厘米，不可能揣兜里，他打算做个刀套，把它横着系在腰后，方便拔取。
刀套用皮具改装，他收了好几个男式牛皮包，拆一个随便做做就行，只要不掉，好不好看不重要。
手工活很废功夫，好在季理不在乎是否美观，只追求实用，很快就进入缝线阶段。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季理刚好坐在驾驶座做手工，一抬头就看到他安全屋右侧尽头的墙，裂开了。
不对，不是墙裂开了，那是……电梯！
季理放下缝到一半的皮具，从手环里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只见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从电梯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
忽然，有人推了他一把，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男孩绕过他走了出来。
“看什么呢？”
“小心点诺瓦！”
小一点的孩子急了，大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快步跟上诺瓦，压低声音道：“万一那些坏蛋在呢。”
“怎么可能，”诺瓦冷嗤一声，明明年纪不大，脸上却闪过真切的杀意，“真在这，我不介意杀了他们。”
“你又瞎吹牛，他们有非常可怕的能力，还有武器，你只是一个小孩子。”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小男孩却一本正经地教育着诺瓦。
“你才是小孩子，莉莉娅，我已经十四岁了。”
季理一惊。
十四岁？这孩子看着最多十一岁，还有这个莉莉娅，原来是个女孩子吗？脸颊下巴看着异常干瘪没有一点肉，完全没有女孩子的丰腴。
莉莉娅耸耸鼻子：“你明年才满十四岁，我已经满十二岁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第一辆蛋形车旁，看到碎裂的玻璃和被拆走的座椅，莉莉娅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他们来过了。”
“嗯，”诺瓦面色阴沉地应道，“我昨天在监控里看到他们进入和离开。”
季理心里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因为男孩接着说道：
“根据他们进入和离开的时间，以及携带的物品，主机推测是到了这一层。”
莉莉娅沉默了一会，小声低语：“……他们可真讨厌。”
说完，她像是害怕被谁听到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按了按蛋形车侧面。
滴滴两声电子音后，一个机械女声响起：“已识别生物信息。”
话音落下，蛋形车碎裂的黑色部分向上抬起，露出内部空间。
莉莉娅踮起脚看了一会，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他们没有拆走发动机和车架！”
诺瓦似乎并不意外，拿出绳子甩进驾驶座，然后爬进去将绳子固定在操作台上。
“没有能源，他们不会动发动机……有也不会，现在他们基本上都有发动机了。那群小偷！”
“就是，小偷！”女孩跟着骂了一句，跑到另一辆蛋形车旁，复刻了男孩的动作。
系好绳子，两个身高不到季理胸口的孩子，一人拖着一辆蛋形车，艰难地朝着电梯走去。
看得出来蛋形车重量应该比想象中轻很多，否则两个孩子不可能拖得动，但也没轻到他们能轻松拖动的地步。
透过望远镜，季理清楚地看到了男孩脖子上暴起青筋，女孩涨红了脸，可是他俩谁都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去找大人，就这样沉默地拖着。
莉莉娅的力气显然要小很多，诺瓦拖来回拖了三辆车，她才拖了两辆。
不过诺瓦并没有嫌弃莉莉娅，甚至在她拖完第二辆时，特意慢下脚步，等着她一起去拖下一辆。
“你说……在下下个冷锋来之前……我们能…凑够材料吗？”莉莉娅喘着气问诺瓦。
诺瓦抿着唇，好一会才开口道：“下下个不行，就下下下个……总有一天能凑齐。”
莉莉娅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快点，争取在下个冷锋来临前…搬空这里！”
“嗯！”
两个孩子快步跑向蛋形车，就这样蚂蚁搬家似的来回好几趟，季理看得直咋舌。
这电梯到底有多能装？！
好在再能装的电梯，也有极限。一个小时后，莉莉娅和诺瓦喘着粗气进入电梯，墙上的缝隙缓缓合拢，不见一丝端倪。
季理又等了一会，确认俩小孩不会出现后，下车来到电梯前，看了好一会也没能看出缝隙在哪。
“这科技水平……可比丧尸末日高多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季理打了个寒颤，转头跑回安全屋，又在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三两下缝好刀套，对于最后的成品，季理的评价是：丑得很有个性。
但不管怎么说，能用就行。
插好厨师刀，把刀套横在腰下仔细绑好，再用衣服一遮，齐活！
看了一圈，季理拿起之前取出的致幻剂，放在羽绒服的内袋里，这是最后的底牌。
虽说今天的复制技能用完了，如果用了致幻剂就是纯亏，但在保命的情况下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
拉高围巾，在脸上绕了两圈，季理甚至戴了一副护目镜，确定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他才拿着四个手环下了车。
原本计划是要把安全屋留在这，但经过小孩拖车这一出，留是不可能留了，只能带走。
季理收起房车，过了一会又放了出来，确定【安全屋伪装卡】持续有效，安全屋一直处于隐身状态，这才彻底放心。
再次收好房车，季理继续手环套娃，直到手里只剩两个小手环，又掏出一根绳子，将装有大手环的小手环戴在脖子上，顺着领口塞进层层叠叠的衣服里。
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季理环视一圈，向着左侧昨天那群玩家出现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季理才发现，这个停车场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光上下楼的楼梯季理就找到了四座。
这四座楼梯和墙角对应，彼此之间的距离约两百多米，算上它们距离墙壁的距离，粗略估算这栋楼边长超过五百米。
大得夸张。
比较奇怪的是，季理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窗户在哪，入目除了蛋形车，柱子，就是墙。
昨天听那些玩家说，这层楼在一百多层，是停车场，可什么样的车会停在高层？还没有进出的通道。
而且据他观察，那两小孩能够开启任一一辆蛋形车，只需要伸个手，贴贴就行，似乎这些车没有固定主人，什么人都能用。
当然，得是本地原住民才行。
“奇怪的地方。”季理嘟囔一句，随意挑了部楼梯便顺着往下走。
他并不担心会遇到昨天那群人，一个是他们自己说过，在他们之前没人爬到这个高度；另一个则是结合他们和俩小孩的交谈内容，这个停车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能源被原住民拿走了，发动机玩家基本上都有，连座椅都被洗劫一空的地方，没人会再来。
除了奔着材料来的小孩。
也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是自发的，还是受大人指示。还有诺瓦嘴里的“主机”，也让人很在意。
季理心里琢磨着事，一口气下了十几层楼，期间只是略微扫了眼，大致了解了一下每层楼的构造。
由于缺乏光照，他只能透过楼梯周围的建筑来推测其用途，但随着下的楼层逐渐增多，他忽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
关于一个小镇上的人，生老病死都在一栋楼里，几十年不用出楼的文章。
和文章里那栋位于冰川上的小楼一样，这栋大楼里也承载了许多人的一生，季理沿途看到了住宅层、医疗层、公园层、学校层、停车层等等功能性区域。
当然，他的推测不一定完全正确，但每隔十几层出现的某些固定建筑，已经足够证实他的猜想了。
正当季理路过一层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停车场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道丁零当啷的声音。
“操！”
男人刻意压低嗓子的咒骂声远远传来，季理当机立断，踮着脚，躲到了最近的蛋形车壳后，手伸进衣兜握住枪。
十几秒后，一个脑袋从楼梯那冒了出来，男人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错了？”
眼看脑袋消失，季理眯了眯眼睛，随意挑了个方向朝另一座楼梯走去，手一直握着枪没有松开。
这样要是还能撞上，那就算你倒霉！
季理紧抿着唇，食指扣住了扳机。
好在两人并没有碰上，季理得以安稳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就这样一路顺利地来到较低楼层，越是往下，掘地三尺的搜刮迹象越是明显，想到诺瓦和莉莉娅嘴里的“小偷”，再想想自己也曾经这样雁过拔毛，季理脸颊有点烫。
“我也为了活下去啊……”
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季理刚要下楼梯，忽觉不对。
下一层楼梯口那，好像比较亮？
季理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下楼，而是花了点时间把四个楼梯都观察了一遍，发现有两个楼梯比较亮，还有两个和以前一样处于黑暗中。
这说明较亮的楼梯靠近大门，所以才会相对明亮。不过这个亮度看起来也不像是白天，更像是黄昏或者清晨天蒙蒙亮的感觉。
可由于被小孩拖车耽误，外加慢速下楼，此时理论上应该是上午九点过接近十点的时间段。
难道是时间校对错了？
季理思索了片刻，从远离大门的楼梯悄悄溜下楼。
他有想过要不要等楼上的男人下来，让他去探路，但因不知道要等多久，最终决定自己先试试，实在不行就撤退。
下了一层楼再一拐弯，季理终于看到了一楼地面，也看到了一个坐在楼梯口，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正和人唠嗑的男人。
季理无比庆幸自己足够小心，一直压着脚步声，也没有贸然现身。
见有人守株待兔，他悄悄缩回脑袋，退至不远处的建筑后，蹲在那屏息凝神，偷听两人的对话。
“……有人下来吗？”
“没啊，感觉这一波要不没几个人有安全屋，要不就全是硬茬子。”
“啧，又让曼德勒吃肥了。”
“那没办法，人财大气粗，我们也是靠着人家才知道刷新时间。”
“唉，原本以为来这里能搞到点好东西，再不济多挣点积分，结果不是在打仗，就是在……”
男人的话被一声吆喝打断：“别跑啊！你跑什么啊！有什么事大家好商量啊！”
“卧槽来肥羊了！走，看热闹去！”
听到这，季理果断起身走到楼梯旁，探头看清两人的去向后，立刻下楼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尽头，才贴着墙往出口跑去。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能看清一楼布局。总得来说和停车场一样，只是没有车，三面都是墙，只有一面开口，正对远处破败的废墟。
这样的布局一览无遗，好在柱子多，光线昏暗，他又穿了一身黑，守楼梯的人都聚到一起，距离遥远，没人看到他。
季理顺利溜出大楼，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看到的一切感到十分讶异。
没有冰，也没有雪，只有温度低到顺着衣物缝隙扎人，却看不到一点属于极寒的白，入目所及全是黑灰色，和人印象里的极寒气候形成强烈反差。
光线很暗，灰色的天空上高悬一轮白色圆盘，没有太阳耀眼，也无月亮清辉，就像这片大地一般，笼着一层灰。
怎么会这样？
季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实际上诧异归诧异，他的脚步正一刻不停地朝废墟跑去。
直到跑到一栋倒塌的建筑旁，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他永生难忘。
***
那是一栋镶嵌在巍峨高山里的通天巨楼。
山是纯粹的黑色，巨楼则是灰白色，山几乎把巨楼包裹在怀里，只在山脚和山顶处露出一点大楼方正的棱角。
难怪没有窗户，这是把山体掏空修了栋楼啊！
可是既然都把山掏空了，为什么不直接住山里？
季理满腹疑惑，视线又落到了身旁坍塌的建筑上。
这片废墟距离山体大楼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却出现截然不同的状态。
大楼主体保存完好，甚至蛋形车看着只要有能源就能启动。这片废墟却像是荒废坍塌了上百年，就连墙体都开始粉化。
季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着街道往废墟里走。
周围建筑塌得千奇百怪，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有的已经塌成平地，有的歪来倒去，还有的折成了上下两半截。
这样的环境，导致街道很容易被坍塌的建筑截断，时不时就得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季理转了几圈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干脆找了栋塌了一半的建筑走进去，爬到高处看了一圈，顿时有了新发现。
在废墟右侧有条冰河，它和废墟之间的滩涂上有许多人聚集，看他们的行动轨迹和行为模式，那里像是一个类似集市的地方。
一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虽说是好去处，但就这样贸然冲过去显然也不明智。
季理正思索着该如何靠近时，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两人的声音莫名耳熟。
“再往前走，就是附近的玩家集市了，在这没人敢动你。”
“真的？”被夹在中间的男人弱弱追问。
“骗你干嘛！我们九星公会向来说话算话，你按约定付钱，我们就把你送到玩家集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我的安全屋……”
“放心放心，你安全屋那点东西我们真看不上。”
“不过哥们，别怪哥没提醒你，你那点化石能源真顶不了多久，效率太低。尽快去搞点这里的能源和发动机，一单位至少能撑五天。”
夹在中间的男人欲言又止：“要不是你们抢走三分之二……”
“什么？”
“没、没什么！”
几人渐行渐远，看方向，正是冰河滩涂。
季理看了好一会，记住他们的行动路线后离开建筑，依葫芦画瓢地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季理看着眼前的拦路虎，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向感。
不对啊！他以前走街串巷地送外卖，从来没有迷过路，为什么到这就总是走进死胡同？
“都怪这废墟塌得大同小异，光线又昏暗……”
总之不是他的问题。
季理无奈转身，转眼就和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对个正着。
“啊！”
季理大叫一声往后一跳，手反射性地插进口袋里握住了枪。
矮小人影扫了眼他手上的动作，冷哼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围巾下传出。
“玩家集市，不允许抢劫斗殴，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季理：“……”我谢谢你哦。
季理心里一阵后怕，却也疑惑。
一路上他都很小心，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这又是条死胡同，眼前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玩家的手段太多了，以后行事不能完全依赖五感，得想办法彻底隐藏踪迹！
暗自记下这件事，季理整理好情绪，开口道：“您怎么知道我是年轻人？我都包成这样了。”
“我耳朵又不聋！你刚才叽叽咕咕的，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季理怀疑老人家在面罩下翻他白眼，可惜没证据。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咳，好吧。老人家，请问您能带我去玩家集市吗？我好像，咳咳，迷路了。”
老人又哼了一声：“你说带路我就带？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季理：“……我想请您带个路，您觉得报酬多少合适？”
“一单位的能源。”
又是一单位？一单位到底是多少？
心里疑惑，季理面上却未露分毫，抬脚就绕过老人：“那没事了，我多转转，总能找到。”
“你站住！”老人气急败坏地跟上季理，絮絮叨叨地谴责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没有礼貌！不懂感恩！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人！还不肯动脑子！主动报上家门，问一句老先生请问您的大名…会死吗！”
不会，但不想。
季理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老人无奈，只能迈着小短腿紧随其后，语气也软了几分。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我老朋卡就做一回好人…就这一次！”
“那真是谢谢您了。”
季理弯腰行礼，老朋卡哼哼两声，似乎很满意。
两人就这样结伴而行，季理落后老朋卡半个身子，跟着他七拐八绕，好奇地问：“老朋卡先生，这玩家集市是怎么形成的啊？真的没人打劫斗殴吗？”
“什么老朋卡先生，太难听了！叫我老朋卡！”老朋卡扭头看了季理一眼，“这个问题还用问吗？谁都不可能睁着眼睛睡觉，大家需要一个能安心落脚、交易的地方，所以基于默契形成了这么一个区域。”
季理闻言，脚步慢了几分：“基于默契？所有人就这样同意遵守了？”
老朋卡看他一眼：“信用是文明的基石，破坏这一铁律的人，会被所有人追杀。”
屁嘞。
真这么诚实守信，哪里还会特意成立一个安全区？
“老人家，我不傻。”季理礼貌微笑，只可惜被围巾挡着，老朋卡看不到。
老朋卡啧了一声，还是说出了实情：“因为这里是几大公会的驻地，有他们坐镇，没人敢乱来。”
公会？驻地？
一个接一个新词冒出来，季理想问又不能问，还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这就合理多了。”
老朋卡哼哼两声：“话都说到这了，你还不报上姓名吗？”
“抱歉，我叫王里。”季理自我介绍道，话语流畅，没有一点犹豫和思考。
“王里？奇怪的名字。”老朋卡嘟囔道，“快走吧，都快中午了，我肚子饿了。”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周围来往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待拐过下一个路口，季理眼前豁然开朗，之前看到的冰河滩涂出现在眼前，来往人群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食水换积分，一单位换一积分！”
“求购能源！一千积分一单位！满单位！不满的别来！”
“求购初级医疗卡！一万一千积分！”
“苗圃诚招守卫！十天一百冰晶草！到期结算！”
“妈的，到期结算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就是，没到期人死了就不用付钱了呗，打得什么主意当别人不知道呢！”
目送两个吐槽男走远，季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诚招守卫的人。
好消息，冰晶草确实可以种植，且成长期大概率只需要十天。
坏消息，种这玩意有生命危险。
可是，种个草能有什么危险？难不成像修真小说里写的那种，野兽会自发前来守护灵植？
这世界观也不搭啊！
季理憋了一肚子疑问，却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想来想去做生不如做熟，转头问老朋卡：
“我想咨询您几个问题，除了能源，还有什么能充当咨询费？”
“积分，”老朋卡毫不犹豫地说，“视咨询内容，一个问题一百至一千积分。”
你不如去抢。
“除了能源和积分呢？”季理木着脸问。
老朋卡抬头看他：“那就冰晶草，一个问题一至十株。”
季理无奈摊手：“您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冰晶草吗？”
老朋卡的鄙夷透出围巾怼在了季理脸上：“你怎么什么都没有？那你有什么？”
“食水。”
老朋卡嗤笑一声：“有安全屋，去过三个以上末日世界的人，都不缺食水。看到那个人了吗？一单位一积分都没人要。”
季理叹了口气，正准备把问题都烂到肚子里，就听到老朋卡说：“不过，如果你有我没吃过的食物，我倒是不介意回答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真的？！”季理惊喜看着老朋卡。
“嗯哼，”老朋卡倨傲地抬起下巴，“不过必须是我没吃过的，而且，你得住我的旅店，并且在我离开极寒末日时，支付我住宿费，一天一百积分，可以用冰晶草抵扣。”
“你离开时？什么时候？”
“十一天后。”
季理一合计：“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老朋卡带着季理去了他家旅店。
“就在安全区，不提供食水和供暖，但能遮风避寒，而且没有倒塌的风险，绝对物超所值。”
老朋卡在前面领路，顺手指了指旁边倒塌的建筑：“喏，前天塌的，自己找房子住就是这么危险，这个倒霉蛋已经求购两天的初级医疗卡了。”
季理：“……”难怪坐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是腿断了。
“怎么会这样？”
“太冷了，大多数建筑材料都顶不了多久，山里那栋楼再过几年也得塌。到时候，看那群老鼠往哪里躲。”
老鼠？之前那群人也提到了老鼠……该不是指原住民吧？
为什么大楼坍塌原住民就躲不了了？他们又没住在大楼里。
……也不一定，那俩小孩就是搭电梯上来的。
季理皱了皱眉，闲话家常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既然都掏空山体了，为什么不直接住山洞里？山总不至于塌吧？”
“你是不是傻？”老朋卡语气里的鄙夷直冲季理脑门，“住山里怎么保温？怎么铺设管道怎么供暖？山只是起个支撑作用，那么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节省特殊材料！”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朋卡啧啧摇头。
年轻人：“……”
很快，两人来到位于废墟边缘的一栋建筑前，大门打开，入目就是个往下的楼梯。
季理挑眉：“地下室？”
老朋卡得意洋洋：“大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建筑材料。”
猜测老朋卡的技能应该和挖洞有关系，季理跟着他走下楼梯，发现下面异常宽阔明亮。
下了楼梯就来到一个大厅，周围有六个房间。大厅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几块发光晶体散落在桌面上，充当光源。
见季理好奇地盯着发光晶体，老朋卡满不在乎道：“变异末日里异兽的眼睛，没什么用，系统不收，用来照明倒是很方便。就是得先晒光储能，这几个熄灭后就没得用了，这里的恒星光照太弱。”
【变异末日】？覃笑笑去的那个末日世界？
“听您的口气，变异末日似乎没什么危险？”季理说着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老朋卡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干瘪瘦弱皱巴巴的脸：“这就打听上啦？咨询费呢？”
季理嘿嘿一笑，从手环里拿出一盒方便面，推到老朋卡面前：“不知道您有没有吃过这个，一种方便食品，有一个面饼，几袋调料包……”
季理说着，老朋卡已经动作利索地拆开包装，从面饼上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咔嚓几声脆响，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脆脆的，调料包是洒上去吃吗？”
季理顿了顿：“粉料包可以直接洒，也可以用开水冲开酱料包泡面饼。”
“泡就算了，我喜欢脆的。这个可以，还有别的吗？”
季理挑眉，喜欢脆的是吧？
又拿出一包威化饼干，几包薯片，季理用几盒方便面外加一些小零食，换得了【变异末日】的情报。
“确实不算危险，没有强制任务，安全屋位置好的话，可以平安渡过三十天。但要是位置不好……嘿嘿，那就自求多福吧。”
“主线任务报酬很低，但藏有大机遇，多的不能说了，你这点东西不够。”
季理点点头，又递上一块威化饼干，问起冰晶草：“我上哪能找到冰晶草呢？”
“上哪找？有玩家的地方就能找到，别的地方就别想了，都被老鼠毁了。”
“老鼠？”
“就是那些可恶的原住民！”老朋卡恨恨地锤了下桌子，“专门和我们玩家作对！要不是他们，我至于开旅店赚辛苦钱吗？早他妈种草发大财了！十天一收成啊！一株草繁衍期能喷出上万颗草籽！三十天，能赚千万积分！”
老朋卡可能是积怨已久，说到冰晶草和原住民，不用季理追问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这玩意特别好活，草籽能附着在除生命体以外的任何物体表面，成长只消耗二氧化碳，不需要任何照料。就一点，不能碰！”
老朋卡竖起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繁衍期前不能碰，一碰就碎成冰晶，第十天进入繁衍期，喷出大量草籽后就能收获了。”
“不能碰？”季理有些不能理解，“那不是风一吹就散吗？”
老朋卡啧了一声：“风吹没事，它们自己碰来碰去也没事，但人和其他物体不能碰。”
“这什么原理？”季理皱起眉。
“谁知道。”老朋卡耸耸肩，从手环里拿出一个杯子，喝了口水。
“反正就是因为冰晶草这个特性，野外的冰晶草几乎绝迹。就这，那些原住民还不满足，三天两头就跑去玩家的田里捣乱。而且他们的武器很厉害，经常远距离轰击田地，防不胜防。”
季理越听越糊涂：“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室内种？反正冰晶草能附着在任何物体的表面不是吗？”
老朋卡看了眼傻子：“不种室内当然是因为种不活啊！冰晶草的种植要求就两点，露天和低温。露天不用说，温度上，高于零下三十度不结籽，零下二十度停止生长，零下十度直接死给你看。”
……听着怎么这么像老家的某些鱼类？
“好吧，那既然冰晶草在繁衍期前不能碰，我怎么才能搞一株带走？”季理诚心询问。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不能碰冰晶草，可以碰冰晶草附着的物体啊！”老朋卡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哎呦，你成心气我的吧！”
季理：“……抱歉。”
气氛正尴尬时，一阵震动忽然传来，头顶尘土掉落，桌椅晃动，季理蹭地一下站起身。
“地震？！”
“不是地震。”老朋卡叹口气，指了指上面，“那些老鼠又来偷袭苗圃了。走吧，带你见见世面。”
老朋卡站起身，边往脸上缠围巾，边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对了，这是你的房间，别走错了，其他房间都有人，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管。”
季理看了一眼，点头记下。
两人爬上楼梯去了地面，地下大厅里，两扇门无声开启，里面的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地面上，季理刚站稳，就听到一道爆炸声，但因周围废墟太多，压根看不到爆炸现场，只依稀能分辨出，声音是从旅店后方传来的。
“应该是冰河源头的苗圃遇袭了，”老朋卡嘿了一声，“那边是曼德勒公会的种植园，这下损失大了。走，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热闹。”
两人爬上一栋半塌的楼，老朋卡指着远处升腾的黑烟，幸灾乐祸道：“哈！真是他们！活该！”
季理挑眉：“您很讨厌曼德勒公会？”
“玩家就没有不讨厌他们的，仗着有内部消息，专门抢劫转换世界的玩家，十个玩家里有一半都被他们抢过。”
内部消息？
季理很想问是什么内部消息，又怕暴露自己纯新人的身份，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原住民为什么要消灭冰晶草？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吗？”
老朋卡转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谈？原住民摆明就是要消灭所有冰晶草，玩家却要用冰晶草赚积分，根本利益上的冲突，怎么谈？”
“可是，为什么呢？”
老朋卡无奈：“因为他们觉得，这颗星球变成这样，是冰晶草吸收二氧化碳导致的。”
“对哦！”季理恍然大悟，“二氧化碳是温室气体，没有它就无法保温，一旦大气中的二氧化碳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会导致全球进入冰川期……他们的诉求是对的啊！”
“对个屁！”老朋卡没忍住，跳起来给了季理一下，“你抬头看看天上！他们的恒星都这样了，再多的温室气体也不顶用！”
季理捂着头，先看了眼老朋卡不到他胸口的身高，嘟囔了一句“弹跳力真强”，才抬头望天。
天空之上，那轮白色圆盘已经走过大半天空，它暗淡的光芒照在人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温度，照明效果甚至还不如一盏白炽灯。
“难不成……是白矮星？”
“可能吧，反正恒星这个死样子，就算消灭所有冰晶草也没用。这个星球已经死了。”
老朋卡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季理跟在他身后，下楼前又看了眼这个星球的太阳。
不对，一个能建起山中巨楼这种奇观建筑的文明，不可能诞生在白矮星旁，更不可能在经历恒星转变为白矮星的剧烈活动后，还存续至今。
还有那些武器。
远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看不见伤亡情况，但升腾的黑烟已经能说明一二了。
保有武器，拥有战斗能力的文明，怎么会把星球遭遇的末日，怪罪到小小的冰晶草上？
==========作者有话说:==========
已燃尽
求营养液加油鼓劲~
第33章 命不久矣
季理跟着老朋卡走出倒塌的建筑, 想了想拿出一瓶饮料递给老人。
“老朋卡，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您，冷锋过境是怎么回事？”
老朋卡接过饮料, 拧开喝了一口，语带惊喜：“这个不错！你还有吗？我可以买。”
季理还真有不少, 不过都在大手环里，小手环受限容积，只放了十几瓶。
于是他含糊反问：“你要多少？什么价？”
老朋卡咂摸着嘴里的味道，思索片刻道：“十积分一瓶, 这个价格很公道吧？你有多少？”
十积分？确实不错, 季理下意识就想说“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但他及时收住了，盘算了一会才开口道：
“我那不多。这个不能打开放手环, 会失去风味，小瓶子很占空间。我只有十二瓶, 你要是喜欢，可以卖你十瓶, 但我不要积分, 您帮我搞一株冰晶草就行。”
“成交。”老朋卡收起饮料, 把话题转回到正题, “冷锋过境是这个星球特有的一种气候现象, 你现在觉得冷吗？”
见季理点头, 老朋卡冷嗤一声：“这才哪到哪，冷锋过境那才叫真的冷。到那时, 气温会瞬间降至零下八十多度,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建好保温层，备足能源供暖, 你就等着活活冻死吧！”
“零下八十多度？！”季理惊呆了，连忙追问，“持续多久？”
“时间不定，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短的话十几个小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老朋卡说的很仔细。
“冷锋过境有点像一阵风刮过，就是这风特别冷，有时刮长点，有时刮短点，但刮走就走了，不会反复。”
“那下一次冷锋过境是什么时候？怎么判断它来了？”季理继续问道。
老朋卡仰头看天，嘴里念叨着：“上一次是七天前……冷锋过境差不多十二天一次…那下一次应该是五天后，至于怎么判断，看旗帜。”
老朋卡抬起手示意四周：“几个公会会在废墟周围立起旗帜，冷锋过境会速冻旗帜，让它固定成形，以此为信号。”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有些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会特意在这一天出门，看到旗帜定住不动才往回跑，和冷锋赛跑寻求刺激，真是脑子有问题。”
季理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眼看旅店已经近在眼前，他略一思索道：“既然还有三天冷锋就来了，我打算去集市逛逛，淘点东西，您要去吗？”
老朋卡摆摆手：“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你记得路吧？”
季理点点头，两人就此告别，季理独自一人朝集市走去，老朋卡则顺着楼梯下到大厅，坐在圆桌前解开了面罩和围巾。
因建在地下，大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差不多维持在零下十几度左右。在这白天常年零下三十多度，晚上最低能降至零下六十多度的星球上，算得上温暖宜人。
因此老朋卡并没有回自己房间，就这样在异兽眼睛的照耀下，拿出季理给他的方便面和饮料，一口面一口饮料，吃得异常开心。
就在老朋卡把方便面嚼得咔吱作响时，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他身旁，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新房客呢？”
老朋卡瞥他一眼：“去逛集市了。”
男人点点头，又问：“会回来吗？”
老朋卡冷哼一声：“不回来去哪？回安全屋给公会那群人领路吗？”
“也是。”男人笑了，见老朋卡脸色不好，他嬉笑道，“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的田被老鼠毁了，主线任务奖励注定拿不到了，我总得想办法弥补一下损失。”
“这能怪谁？”老朋卡嘭地一声，把饮料瓶子砸在桌上，“还不是怪你太贪，迟迟不提交任务，非要留种扩大种植规模，结果赔个精光！”
被当面怼脸男人也不生气，笑着承认错误：“是，都怪我太贪心，所以您担待着点，还有两天我就要走了，您也不希望我付不起房费吧？”
老朋卡没有说话，咬了口沾满粉料的面饼。
见他不说话，男人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拍拍老朋卡的肩膀：“谢了老板。”
说完，他抬头看向某间房，和门缝里偷窥的眼睛对视一眼，然后原地消失。
男人消失后，老朋卡才咽下嚼了好一会的面饼，拿起饮料正要喝，却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冻结成冰。
老朋卡盯着瓶子看了一会，骂了句“这鬼天气”，便拿着吃剩下的东西起身回了房间。
时间缓慢推移，随着气温逐渐降至零下四十度，季理却依然没有踪影，男人坐不住了，瞬移至大厅，他的同伙也打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难道察觉到什么了？”同伙问道。
男人摇摇头：“不至于，我们一直没露面，就算要怀疑，也是怀疑老朋卡，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难不成是老朋卡说了什么？”
男人迟疑片刻，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老朋卡连暗示都不敢。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万一那人告诉公会，老朋卡也会被赶出安全区。公会那群人把劫掠当做一种资源，绝不允许别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抢生意。”
“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难不成那小子是个隐藏高手？”
“不是没可能。”
“……妈的，眼看着一只肥羊从公会手里漏了出来，却只闻了个味！还不如不知道呢！”
同伙骂骂咧咧地摔门回屋，男人看了眼楼梯，还是不死心，回屋戴上围巾帽子离开了旅店。
直到听到男人上楼梯的脚步声消失，老朋卡才放松下来，拿起剩下的饮料喝了一口。
他的房间里，温度维持在零上十度左右，饮料早已解冻，甚至有些温热。而提供热量的，不过是一根约一米长的发光灯管。
它直立在房间中央，底座连接着一台机器，看起来很像小号的行李箱，四角圆钝，呈银白色，一角斜斜插着一根约八厘米粗、二十厘米长的玻璃管，里面的橙红色液体只剩一半。
机器运作几乎没有声音，因此老朋卡将男人及其同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眼看男人的计划落空，他轻笑一声：“还不算太蠢。”
而此时，不算太蠢的季理正坐在安全屋驾驶座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住老朋卡的旅店，只是想打探消息才假意答应，然后借口去集市逛逛，转身就找了个无人角落取出安全屋，驾驶着它离开了安全区。
并不是他不信任老朋卡，而是不信任旅店里的其他住客，反正他有安全屋，伪装卡又这么好用，何必顶着风险花冤枉钱？
于是果断逃单。
不过这一路他也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跑，而是来到了老朋卡说的曼德勒种植园。
一是想评估一下战斗的惨烈度，看自己能不能承受；二是想捡漏。
可车还没开到，季理就拐了个弯，奔着峡谷旁的平原去了。
原因无他，人太多，战场也过于惨烈。
不知道原住民动用了什么武器，整个峡谷被炸得七零八落，连冰河都露出了河床，蓝色的碎冰落得到处都是。
受伤的人一波接一波地从峡谷里抬出来，不时能听见“执行医疗服务”的声音。
尸体也不少，全堆积在峡谷口，旁边是散落的大片物资，还有一小片冰晶草。
借助高倍望远镜，季理总算是看清楚这价值一百积分的贵物长什么样了。
叶片纤细修长，中间夹杂着几根细长卷曲的须子，只有人巴掌那么长，整体晶莹剔透，呈现漂亮的透明白色。
难以想象原住民就是为了消灭这么脆弱的东西，竟然杀死了那么多人。而这种不死不休的氛围，也让季理左右为难。
放弃任务吧，看看什么都没有的房车，季理实在舍不得主线任务奖励里的【安全屋建筑模块】。
顶风作案吧，他又确实没有和原住民们硬刚的能力。
好在针对这种情况，伟大领袖早有决断。
“不就是打游击战嘛，这可是我们这个民族的老本行啊！”季理一拍方向盘，下定决心。
首先，找到一株冰晶草，然后把它繁衍出来的草籽种到不同的地方，分散风险。
运气好的话，他能在十天后收获大量冰晶草，哪怕运气不好被原住民发现了，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他也能完成任务。
拿定主意，季理抓起中控台上的伊诺，戳了戳它的显示屏：“伊诺，想不想升级？”
伊诺：[]！
伊诺：[☆☆]
“好，那从明天开始，要努力记路哦！”
季理露出老板忽悠牛马时，专用的“我看好你哦”微笑，什么都没允诺，却成功得到了一个打了鸡血的小机器人。
伊诺：[☆☆]ゝ
导航Get！
季理露出满意的微笑，将伊诺放回充电桩充电，自己则起身准备做点简单的东西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