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回答:“我们构建了成熟的全球人才互通流转体系。公司拥有全球一体化研发体系,北美、亚太、欧洲的研发中心,内部岗位完全打通。这是国内大厂无法比拟的优势。”
齐屿似乎来了一点兴趣:“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对面抓紧机会,自卖自夸:“就拿北美来说,旧金山、西雅图、多伦多、温哥华的AI研发中心持续扩编,公司本身也鼓励国内的核心技术人才前往北美开拓核心业务……”
叶颂真听不下去了。
她参加面试,都是HR提问,她来回答。到了齐屿这儿,怎么还互换身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HR呢。
叶颂真学不到半点儿有用的东西,转身回屋。
……
一刻钟后,面试结束。
齐屿合上笔记本电脑,去敲叶颂真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叶颂真穿了一件珊瑚绒的居家睡衣,纯白色,质地柔软。睡饱了的皮肤,牛乳一般白皙细腻,透着晶莹的光泽。
齐屿问:“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我想着今天按照你的攻略,早点出发。”叶颂真说,“我们不是还有很多行程吗?”
齐屿:“……”
齐屿:“我还想着等你睡到自然醒呢。”
他以为叶颂真会像昨天那样睡到日上三竿,所以才跟HR约了早上的面试,这样不耽误事。
谁知面试刚开始,叶颂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她还旁听了片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叶颂真指了指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外面下雨了。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全天候有雨。”
“下雨怕什么?”齐屿无所谓,“你想去哪儿?正好酒店有伞,打伞出去也一样。”
“算了吧。”叶颂真鄙夷地看着他,“跟你打一把伞,我都怕被雷劈。”
齐屿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今天不出去了?”
叶颂真点头:“想出去,至少也得等雨停吧。”
“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齐屿看了看时间,“先去楼下餐厅吧,酒店赠送了双人自助早餐。”
“那我换身衣服。”
“我看别人都穿睡衣,你也别换了吧。省得回来还得再换。”
“……行吧。”
二人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下楼了。
路上碰见的住客,几乎都携家带口。双人出行的一般是小情侣,挽着手、搂着腰,亲昵极了——不像他俩,一路规规矩矩。
餐厅供应中式和西式早点,还有当地特色美食。叶颂真拿了一些爱吃的食物,还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她跟齐屿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有的没的。
“齐屿,你刚刚在面试?”
“嗯。”
“你真要跳槽?”
“正在考虑中。”
叶颂真喝了一口咖啡:“外企目前在国内的处境还挺尴尬,主要还是受地缘政治的影响。现在不少外企陆续撤出中国。指不定哪天你干着干着,公司突然跑路了。”
齐屿夹起煎饺,蘸着醋:“跑就跑呗,刚好能拿大礼包,听说外企的裁员补偿特别丰厚,基本都在N+3以上。”
叶颂真:“……”
这家伙一点儿都不在意?
看来他的工作一路顺风顺水,还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齐屿剥了一颗茶叶蛋,继续说:“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不行就再跳槽。况且,我也不是非得在国内工作。”
叶颂真惊讶:“你还想内部转岗去国外?”
“不行吗?”
“那你北京的房子怎么办?”
“那是我的房子,我自然会处理。你替我操这份闲心干什么?是不是想打什么歪主意?”
“……”
可恶,真气人!
她就不该多管他的闲事。
“换个话题吧,”齐屿说,“休假不想聊这些。”
一旦聊起工作,再轻松的氛围也会变得凝重。
叶颂真看向窗外的绵绵春雨,针织一般细密。路边只有三两行人,步履匆匆。
“如果不出门……”她不禁要问,“我们两人在酒店又能干什么呢?”
叶颂真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同住一屋,多少有些暧昧。
他们又不是小情侣,可以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瞎折腾……他们恐怕只能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想不出来。”
“你打不打游戏?”
“什么游戏?”
齐屿解释:“我们住的双卧套房是酒店的家庭套房,自带Switch游戏机。我看就在电视旁边放着。”
“那好呀。”叶颂真赞成,“我必须把你打趴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回到房间,齐屿打开电视,从抽屉里找出HDMI高清线,连接Switch游戏机,再用遥控器调转信号频道。
叶颂真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耐心地等齐屿调试设备。一通操作之后,电视屏幕显示出游戏画面。
齐屿拿来两个游戏手柄,分给叶颂真一个,顺势坐到她的身旁。
他按着手柄按键,一个一个地切换游戏:“你想玩哪个?”
叶颂真浏览着列表,发现一个感兴趣的游戏:“我要玩马里奥赛车!”
“你居然喜欢玩赛车?”
“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爱玩跑跑卡丁车,ID秋名山车神!”
齐屿点击马里奥赛车,进入双人选角模式。
叶颂真选了桃花公主,齐屿选了经典马里奥。他们需要跟电脑操作的十几个角色共同竞争,比谁的名次更高。
准备就绪,游戏开始。
开局一切正常,直到赛车撞上道具箱,在场的人纷纷耍起阴招。
“谁放闪电劈我?”齐屿质问,“是不是你?”
叶颂真狡辩:“你不要污蔑我,明明是老天爷开眼了!”
“闪电是AOE攻击。你没被劈,那就是你放的。”
“我放闪电怎么了?你还朝我扔乌龟呢!”
“我扔乌龟怎么了?你还在我校服上画乌龟呢!”
……
二人赛了一路,也吵了一路。
临近终点线,更是战火升级。
叶颂真劈手去抢齐屿的游戏手柄,齐屿防了一手,直接反攻。叶颂真赶紧启动防御模式,一边躲避一边遥控。
眼见着齐屿抓到了她的游戏手柄,她拼死保护。一来一回,她挣扎着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哎呀——”叶颂真后背着地,滚到了地毯上。偏偏她还使坏地拽了齐屿一把,齐屿也摔了下来。
咚的一声,游戏手柄应声掉地。齐屿下意识地用胳膊撑地。
一回头,叶颂真就躺在他的身下——
她微微张着唇,喘着气,乌黑的眼睫也跟着呼吸轻颤。
娇嫩的唇瓣像春天里迎风绽开的樱花……诱人亲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参加晋江的七日连更活动,每天会刷新50个小红包,在小说详情页可以领取。每个读者在活动期间可以领取一次,所以没领过的读者可以蹲一下这个红包(我不确定几点刷新,可能是白天11点以后)红包可能抽到营养液,可以捐给我呀~~谢谢
第27章
一滴春雨, 啪地落上嫩枝。
在此栖身的麻雀受了惊,一跃而起。
叶颂真望着齐屿近在咫尺的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她在等齐屿起身。可是, 齐屿像是被定住, 一动也不动。她甚至能看见, 齐屿黑澈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影子。
二人对视了一秒, 又不约而同地挪开眼神。
叶颂真顺势抬手,推开齐屿的胸膛:“齐屿,你怎么那么沉,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齐屿僵硬地直起身子,背过去整理睡衣下摆。
叶颂真趁机坐了起来, 抚了抚胸口——她的心脏正在狂跳。
她捡起游戏手柄, 想要继续操作,这一局游戏却已经结束了。
第一名是Donkey Kong, 一只爱吃香蕉的怪力大猩猩。
齐屿倒数第一, 她倒数第二。
虽然她输给了怪力大猩猩, 但是她赢过了齐屿。所以, 这不算输。
齐屿看了看屏幕, 无语:“看看你干的好事。道具攻击还不够,非得来物理攻击。”
“输就是输,不要找借口。”叶颂真理直气壮,“你这人有没有格调?”
齐屿默默地看她,放下游戏手柄,转身离开:“我去一趟洗手间。”
叶颂真看着齐屿的背影, 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不至于。玩游戏而已,齐屿没有那么小气。
叶颂真坐回沙发,无聊地拨弄着游戏手柄。
过了一分钟, 公共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齐屿出来了。他拿起游戏手柄,坐到远离叶颂真的地方。
叶颂真问:“你怎么坐那么远?”
齐屿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对我发起物理攻击。”
“我也没有禁止你对我发起物理攻击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手没轻没重。”
“我把你弄疼了吗?”
“差点儿半身不遂。”
叶颂真嘁了一声:“你要是半身不遂,不得一辈子赖上我?”
“那可不?”齐屿不禁轻笑,“你最好小心点儿,不然你这辈子都得搭我身上。”
屋外,雨一直下。麻雀重回枝头,以轻巧的喙梳理被打湿的羽毛。
屋内,笑闹声持续了整整一天。
///
启程回京的日子到了。
买票之前,齐屿特意给叶颂真发消息。
齐屿:「要买商务座吗?这次有余票。」
叶颂真:「多少钱一张?」
齐屿:「一千二。」
叶颂真:「不买。」
齐屿:「跟你一起穷游真好,省了不少钱。」
叶颂真:「……」
齐屿:「下次我还要跟你出来玩。」
叶颂真:「滚!」
第二天一早,两人结伴去徐州东站乘车。齐屿买的依然是二等座,D座和F座。
如果说二等座B列是三等座,那么靠走道的D列和靠窗的F列,堪称一点五等座,性价比之王。
上车之后,齐屿照例帮叶颂真把行李箱搁到行李架上。
叶颂真昨天睡得一般,今天起得又早。列车一发动,她就靠着座椅开始补觉。
……
两眼一闭一睁,列车已经快开到天津了。
叶颂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广袤的华北平原近在眼前。
冬小麦田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像整齐的抹茶巧克力,平铺在浅褐色的土地之上。白墙灰瓦的平房、宽浅不一的河道、枯黄茂密的芦苇……风驰电掣般地一闪而过。
视线往回拉——
齐屿半撑着下巴,胳膊靠着窗沿,眼神放空,望向窗外。春雨如丝,落在玻璃上,凝成水柱,淌成溪流。
淡淡的天光笼罩着他,发丝映着亮色,侧脸轮廓分明。
齐屿沉浸在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这一幕,令人联想到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 》。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
齐屿回头,皱起眉头,问叶颂真:“你在干什么?”
叶颂真举着手机,一脸无辜:“给你配乐。”
齐屿:“……”
她的手机正在外放《夜的第七章 》。
一分钟试听结束,音乐自动停止。
叶颂真收回手机,发表高见:“齐屿,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齐屿不咸不淡地夸道:“观察力惊人。”
“你是不是经常幻想自己是MV男主角,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叶颂真调侃,“依我看,伦敦都未必有你忧郁。”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伦敦?”齐屿反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叶颂真好奇,“你去伦敦干什么?”
“没干什么,”齐屿的左手搭上扶手,“心情不好,去海德公园喂鸽子。”
“然后呢?”
“然后就回北京了。”
“……”
他还真是有钱又有闲。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叶颂真不甘心地嘀咕着:“我都没去过伦敦,更没在海德公园喂过鸽子。”
“朝阳公园也能喂鸽子,”齐屿提议,“你去那儿也一样。”
“那能一样吗?”
“鸽子倒是一样。”
“……”
叶颂真恨自己又多嘴。
吃一堑,又吃一堑,双吃一堑,叒吃一堑,叕吃一堑……一智不长。
剩下的路程不多了。
叶颂真把嘴巴的拉链牢牢锁上,一句话也没跟齐屿说。
抵达北京南站之后,二人分道扬镳。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假期结束,又该面对现实了。
///
节后的工作节奏明显快了不少。叶颂真连轴转了几天,电量逐渐耗尽。
总算熬到周五,叶颂真计划周末要好好歇一歇,意外收到一条信息。
温沈静:「我来北京出差一周。今天刚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就在国贸这儿。」
叶颂真有些惊讶。
印象中,她和温沈静在高中时期并没有太多交集。大概只有某一个学期,温沈静坐在她的前桌,每天给她传卷子,偶尔向她请教数理化。
其他的事情,叶颂真也不太记得了。如果不是这次回苏州碰见温沈静,叶颂真早就忘记她了。
不过,老同学主动邀约,叶颂真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答应得挺爽快:「好,等我下班,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当天晚上,叶颂真去餐厅赴约。
这家泰国餐厅位于国贸商城,临窗就座,国贸盛景一览无遗。
温沈静来得比她早,正在看菜单。叶颂真跟她打了招呼,坐到对面。
她们点了几道耳熟能详的泰国美食,便开始闲聊。
叶颂真问:“你来北京出差做什么呀?”
温沈静说:“我有一些工作要跟央视联络。”
叶颂真看向窗外闪闪发光的大裤衩。
她在国贸实习了两个月,天天路过,竟然一次都没进去过。
不得不感慨,当年的高中同学们,如今已在各行各业熠熠生辉。
温沈静舀了两碗冬阴功汤,分给叶颂真一碗。她不经意地问起:“上次我看你发朋友圈,你去徐州玩了?”
叶颂真点头:“在徐州玩了几天。”
“那天齐屿也发了差不多的朋友圈,你们俩一起?”
“……”
叶颂真后知后觉。
共同好友发现她跟齐屿一前一后发朋友圈,是不是能猜到他们俩一起去了徐州?
叶颂真赶忙澄清:“我跟他只是顺路,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就那样。你千万不要瞎想,更不要造谣。”
温沈静莞尔一笑:“你觉得我们学新闻的都特别爱造谣?”
“那倒也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叶颂真夹了一只咖喱虾,“你不是那种无良记者。你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温沈静微讶:“你居然了解我的为人?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联系,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叶颂真确实忘了温沈静。
但是,她不能当面承认。
“哎呀,怎么会呢?”叶颂真笑容灿烂,“我还记得,以前你经常跟我讨论题目呢。”
温沈静郑重地说:“多亏了你,我的数理化成绩提高了不少,不然也上不了复旦。”
叶颂真:“……”
可恶,一个两个都比她考得好!
温沈静小口小口地喝着冬阴功汤,问道:“你在北京实习,是不是经常能见到齐屿?”
“也没有吧。”叶颂真想了想,“齐屿在中关村附近上班,离国贸十万八千里。我就算想见,也很难见到啊。”
温沈静哦了一声:“那你很想见他?”
“谁想见他?”叶颂真不屑,“装货一个。难道你想见他?”
温沈静连忙摆手:“我可没说。”
叶颂真狠狠地咬了一口虾饼。
“不过——”温沈静话锋一转,“齐屿也不能算装吧,他确实挺厉害,我自愧不如。”
“你哪里不如他?”叶颂真拧眉,“除了没有他那么自信。”
温沈静笑意盈眼:“谢谢,你这番话鼓励到我了。”
话题一直在齐屿的身上打转。叶颂真若有所思:“下次我把齐屿也喊来吧,说不定他还能买单。”
“别叫他了吧。”温沈静不太赞成,“咱们两个女生吃饭,把他叫过来多尴尬呀。”
叶颂真也没再提。
吃到一半,温沈静站了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吃。”
叶颂真目送她离开。想想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算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叶颂真准备买单,服务员却说:“您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
叶颂真:“啊,谁买的单?”
温沈静:“我刚刚从洗手间回来,顺便就买单了。”
“那我多不好意思。你来北京出差,还请我吃饭。”
“你别不好意思。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回国理应我请客。”
“行吧,那我下次请你!”
“好。”
……
叶颂真回到家,又收到温沈静的消息。
温沈静:「今天这家餐厅还不错。上海也有好吃的泰餐馆,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叶颂真:「OK」
叶颂真放下手机,想了又想,越想越不对劲。
她总觉得,温沈静今天话里有话。
突然,叶颂真灵光一闪,茅塞顿开。她给齐屿发消息:「今天温沈静来北京出差,约我吃饭。」
齐屿秒回:「同学聚会为什么不叫我?」
叶颂真:「我也纳闷,她吃饭的时候一直跟我打听你。」
齐屿:「你说什么了吗?」
叶颂真:「我说下次吃饭把你也叫上,她却说不要。我觉得,她有问题。」
齐屿:「你觉得她有问题,就离她远一点。」
叶颂真:「不,问题出在你这。」
叶颂真:「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齐屿:「……」
齐屿:「观察力惊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了一段《夜的第七章 》歌词。还化用了一句《武林外传》的台词,有没有读者能猜到是哪一句?猜对了发小红包,嘿嘿。晋江七日连更活动的小红包每天上午10点刷新,每天有50个,一直持续到22号。还有好几天,没领到的宝子们不用着急,应该都有~
第28章
叶颂真难得和齐屿观点一致。
她瞬间来了精神, 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噼里啪啦地敲着字。
叶颂真:「我也觉得我观察力惊人。以前做数学题,凡是参考答案说“观察可得”的步骤, 我都能观察出来!」
齐屿:「……难怪你经常被扣过程分。」
叶颂真:「我是认真的!据我观察, 温沈静肯定喜欢你。」
齐屿:「何以见得?」
叶颂真开启福尔摩斯模式。
她逻辑严谨, 甚至列出了一二三四。
叶颂真:「第一,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温沈静今天约我吃饭,一直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齐屿:「她打听什么了?」
叶颂真:「她问我们俩是不是一起去徐州玩了,好像特别担心我们俩之间有什么。」
齐屿:「那你怎么说?」
叶颂真:「我说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齐屿:「……」
齐屿:「你没跟她提我们俩住一间房?」
叶颂真:「什么叫一间房?那明明是为了省钱开的家庭套房。你放心, 我才没有跟她说这些, 让她误会了多不好。」
齐屿:「看来我还得谢谢你保全我的名声。」
叶颂真:「不用谢,相互的。」
叶颂真脑洞大开, 继续发表她的高论。
叶颂真:「第二, 我骂你是装货, 她居然还替你说话, 显然是在维护你呀。」
齐屿:「你在背后骂我, 我就不追究了。不用特意告诉我。」
叶颂真:「我当然得告诉你,因为这一点很关键!」
叶颂真:「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喜欢的人的坏话,你应该也受不了吧?」
齐屿:「我恐怕可以跟那人畅聊一个晚自习。」
叶颂真兴致勃勃地推理,进入一种全然忘我的境界。
叶颂真:「第三,我说要把你约出来一起吃饭, 她拒绝了。」
齐屿:「她都拒绝了,还能喜欢我?」
叶颂真:「你不懂,她这是害羞了。况且, 我们三人一起吃饭,多尴尬呀。她应该更想单独和你吃饭。这叫欲拒还迎。」
齐屿:「你还会用成语?语文有进步啊。」
叶颂真整合时间线,联系上下文,抛出另一个重要论据。
叶颂真:「第四,我们大年初七回学校看老马,温沈静的演讲好像在暗示什么。她为什么那么懂暗恋的心理呢?除非她有暗恋的人。并且,她暗恋的人,当时就坐在台下。」
齐屿:「那天台下可不止我一人。」
叶颂真:「总不能是班长吧?他都结婚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
齐屿:「……」
齐屿:「你这惊人的观察力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该有多好。」
叶颂真洋洋得意。
看来齐屿也认同她这番无懈可击的推理。
叶颂真:「那你呢?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齐屿:「我没什么想法。」
叶颂真:「可是,温沈静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要求哎!同龄人,学历高,她甚至还去哥大(哥伦比亚大学)留过学。」
叶颂真:「那天我们一门心思忙着给你介绍对象,却把她给忘了,她应该很难过吧。」
齐屿:「……」
齐屿:「你就别瞎操心她的事了。这都几点了?你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叶颂真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竟然跟齐屿聊了那么久。
叶颂真去浴室,快速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她洗完澡,刚回床上躺好,齐屿就发来一家餐厅的信息:「新开的云贵川Bistro,离国贸很近,同事说味道还可以。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叶颂真想了想,问:「你是说,你要请我跟温沈静吃饭?」
齐屿:「……」
齐屿:「你想叫她就叫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叶颂真:「那我先问问她的意见,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叶颂真戳开温沈静的头像,给她发消息。
叶颂真:「你睡了吗?」
温沈静:「还没,怎么了?」
叶颂真:「齐屿周末想请我们俩吃饭,你有空吗?」
温沈静:「他请?这不合适吧?」
叶颂真:「没什么不合适,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齐屿常年在北京,他做东给你接风也很正常。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温沈静:「我没什么心理压力。你要去的话,那我也去吧。」
行程就这样敲定了。
温沈静:「对了。上次听你说,你还在找工作,是吗?」
叶颂真:「其实我也拿到了几个Offer,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温沈静:「你有没有考虑过来上海工作?正好我在上海金融圈有一些人脉,主要是基金公司。你要是感兴趣,周末把简历带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牵个线、搭个桥。」
叶颂真一听说有工作机会,立刻两眼放光。
上海那边的基金公司待遇都还不错,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苦于没什么门路——真是饿了来馒头、困了递枕头。
叶颂真:「那太好了,谢谢你。上海确实是我的备选之一。」
温沈静:「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叶颂真放下手机,喜滋滋地闭眼。
今晚计划做一个年薪百万的美梦。
///
周日一早,北京下起小雨。
春雨涤尘,整个城市云雾迷蒙,湮没在茫茫的水汽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临近中午,雨势渐歇。
叶颂真出门,意外发现天边有一抹彩虹。
她举起手机,对着彩虹拍照,挑了一张最漂亮的照片发朋友圈:「今日限定浪漫。」
齐屿最先给她点赞。
温沈静紧随其后,还给她评论:「好漂亮的彩虹,我也遇见了[图片]」
叶颂真点开图片一看。
这是一张以央视大楼为背景的彩虹,异常绚烂。温沈静的摄影设备十分专业,普通手机难以比拟。
叶颂真保存照片,回复:「现在是我的了。」
温沈静:「[可爱]」
叶颂真打车前往餐厅所在的地址。
下车后,她兜兜转转地寻找餐厅。
齐屿发来消息:「你把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删了吧。」
叶颂真立刻咕嘟嘟地生气:「我的朋友圈我做主,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发朋友圈?彩虹是好运的象征,删了多不吉利。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她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我不光要发,还要置顶!」
齐屿:「算我求你。」
叶颂真:「求也没用。」
齐屿:「……」
叶颂真来到餐厅,齐屿和温沈静已经到了。
他俩坐在桌子的对角线上,身侧各有一个空位。二人各干各的,毫无交流,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
叶颂真想都没想,坐到温沈静的旁边。温沈静冲她笑笑,为她倒了一杯水:“路上辛苦了,先喝杯水吧。”
叶颂真喝着水,一想起齐屿方才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要冲他翻白眼。
齐屿瞥着她,冷笑一声。
他叫来服务员,也没问温沈静要吃什么,擅作主张点了几道招牌菜——全是叶颂真喜欢吃的口味。
出菜需要二十分钟。
叶颂真从包里取出一沓简历,递给温沈静:“我准备了一些简历,中文英文都有,你看看能用吗?”
温沈静接过简历:“我先帮你大致看看。”
齐屿一愣,语气严肃:“你吃饭带简历干什么?”
叶颂真回答:“温沈静想介绍我去上海的基金公司工作。”
“有人给你介绍工作,你就去?”齐屿没好气地说,“也不怕把你给卖了。”
“同学好心给我介绍工作,你急什么?”叶颂真觉得齐屿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生怕我年薪百万,以后就没法在我面前秀优越了?”
齐屿简直要被叶颂真气笑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说:“行,那我也可以给你内推到我们公司。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国内头部互联网大厂,薪资水平遥遥领先,适合你的岗位也不少。”
叶颂真说:“那我不成你同事了?”
“哪儿有同事那么简单?”温沈静补充,“你去他们公司,他的级别比你高。到时候,你见了他,还得对他点头哈腰呢。”
叶颂真一听,更生气了:“原来你打的这主意。我才不去。”
齐屿:“……”
“你真要去上海工作?”齐屿提醒,“上海有多排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了上海,就成乡毋宁(乡下人)了。”
叶颂真不服气:“我告诉你,我身上有四分之一上海血统。我从苏州去上海,就算当不上婆罗门,至少也得算刹帝利。”
“是啊,上海离家又近,对留学生也友好。”温沈静附和,“北京是首都又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被骂臭外地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齐屿的血压都快升高了。
温沈静大致看了看叶颂真的简历,夸道:“写得挺好,各项履历都很清晰。我回头帮你发给基金公司的朋友。”
她往后翻了翻,有一页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只看到Sexual Orientation(性向)这一行,叶颂真就把这一页抽走了:“这是我的DEI问卷,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国内求职用不上,你就别看了吧。”
温沈静怔了怔,微笑着说:“哦,没事。我懂你的意思。”
“你懂什么?”齐屿说话很冲,“她全是瞎填的,上面一个字都不能信。”
叶颂真听不得这话。人家正要给她介绍工作呢,齐屿当面说她简历造假是几个意思?
“齐屿,你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小。”叶颂真骂道,“看我找工作,是不是眼红得要滴血了?”
齐屿捏紧水杯,手背爆筋。
水杯里的水一圈圈地震荡出波纹。
他的思绪回到两周之前。
温沈静在高中校园的操场看台上,冷不防地问他:“齐屿,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叶颂真?”
齐屿惊讶,不知该如何作答。
温沈静笑眯眯:“你不用回答,我一直都知道。”
齐屿稍稍平复心情,冷静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不好奇吗?”温沈静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为什么她却视而不见?”
齐屿沉默。
温沈静看着远处的绿茵场:“这么多年了,你没怀疑过她的性取向?”
齐屿想到什么,眼皮跳了一下。他定了定神:“她只是还没开窍,我可以等。”
“等什么?等她发现,她其实喜欢女孩子?”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她聪明、漂亮又可爱。”温沈静笑,“不光你喜欢,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27章的《武林外传》台词来自慕容子:”我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哈~今天10点以后在文章详情页依然可以领取晋江的50个活动红包,前几天没领到的宝子们可以蹲一蹲~
第29章
足球场上, 红蓝双方厮杀正酣。一粒足球被你争我抢,谁也不肯相让。
“你不了解叶颂真,她在这方面就像一根木头, 笨是笨了点儿, 但是——”齐屿从看台上站起来, 单手插兜, “宁折不弯。”
温沈静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荀子曰:‘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 輮使之然也。’”
齐屿:“……”
荀子的话还能这么理解?高中语文老师给课代表开小灶了?
这时, 红方攻入禁区,一脚射门。
蓝方守门员一个急扑, 将足球稳稳地抱在怀里。
“在我看来, 每个女孩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倾向。”温沈静淡然一笑, “她可能只是差了一把火。”
齐屿还想再辩, 叶颂真和余峰已经回来了。
话题就此结束。
……
现在, 叶颂真和温沈静其乐融融地在餐桌上聊着天,视旁人为无物。
一想到这顿饭还得他买单,齐屿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怕情敌是男人。雄性之间更遵循动物世界的原始法则,弱肉强食。他有自信战胜其他竞争对手。
叶颂真肯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只不过,她的某些迷惑行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万一她傻不愣登地被带上弯路, 后果将不堪设想。
服务员来上菜。
温沈静指了指叶颂真面前的桌子,吩咐道:“酸汤鱼放在这里吧。”
酸汤鱼是这家餐厅的主推招牌菜。
齐屿开口:“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请客。”
这些事理应由他来安排, 温沈静却越俎代庖。她不是不懂,而是示威。
“你想吃?给你给你。”叶颂真对服务员说,“你放到他面前吧。”
齐屿是东道主,她懒得跟他争这一道菜。
服务员把菜端起来,齐屿却说:“不用,就搁那儿。”
“到底听谁的?”服务员疑惑,“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我请客,听我的。”齐屿强调,“你就放那儿吧。”
服务员把菜往桌上一撂,赶忙带着餐盘离开,生怕战火殃及池鱼。
温沈静眼疾手快,给叶颂真夹了一片鱼:“你尝尝这个鱼,味道应该不错。”
齐屿不甘示弱。他找到鱼头,挖出鱼脸上的那块肉,夹给叶颂真:“这块肉才是鱼的精华。”
叶颂真一时没弄懂状况。
她有手有脚,这两人为什么要给她夹菜?
“哎,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温沈静瞥了齐屿一眼,“绑匪绑了地主和农民的孩子,想问地主索要赎金。但是,绑匪不知道谁是地主家的孩子。所以,想了一个办法。”
叶颂真边吃边问:“什么办法?”
温沈静娓娓道来:“绑匪给这些孩子上了一条做好的鱼,谁吃鱼脸肉,谁就是地主家的孩子。其他孩子也就安全了。”
叶颂真咬着筷子。
如果她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那就是……谁吃鱼脸肉,谁就会倒霉?
叶颂真:“问题是我已经咽下去了。”
温沈静:“……”
齐屿不禁冷笑:“这故事也就骗骗小孩子,你想吓唬谁?”
说罢,他夹起另一块鱼脸肉,当着叶颂真的面吃了下去。
叶颂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
难道是……齐屿给自己夹菜,温沈静不高兴?
那不行,她不能不识抬举。她还指望温沈静帮她介绍工作呢。
服务员又来了。
这次上的菜是包浆豆腐。
“我自己来!”叶颂真麻利地夹了一块豆腐。
她正要吃,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温沈静:“这个豆腐,有没有什么说法?”
温沈静摇头:“我没什么说法,要不你问问齐屿?”
“我没那么多讲究,”齐屿说,“你要吃就吃。”
叶颂真谨慎地放下豆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是等一等再吃吧。”
……
饭局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哎,叶颂真。”温沈静问,“你在加拿大那么多年,有没有接触过男生?”
叶颂真实话实说:“接触是接触过,但是没交过男朋友。”
齐屿插话:“你接触过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就是我的那些男同学呗。”叶颂真摆了摆手,“哎,我都不想提,晦气。”
尤其是那个大贪官的儿子。
温沈静接过她的话茬:“不瞒你说,我大学的时候也接触过男同学。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们都好无聊,后面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
叶颂真又开始阅读理解。
温沈静说这番话,是不是想向齐屿表明她的感情史比较干净?
嗯,一定是这样。
叶颂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说得没错,我觉得还是高中同学更有趣。你是不是更想考虑高中同学?”
温沈静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我们的高中同学都很优秀。”
叶颂真偷偷瞄着齐屿。
这家伙从世俗意义上说,确实也称得上优秀。
叶颂真说:“你要是非得这么说,那我就勉强承认吧。”
这话在温沈静听来,完全是叶颂真在自谦。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优秀就是优秀,不用勉强。我就喜欢优秀的人。”
齐屿冷眼旁观。
这两人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吗?
饭后,齐屿去前台结账。
温沈静悄悄地碰叶颂真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叶颂真对此毫无反应。
她大着胆子,牵起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低头看了看,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
梁丘羽以前也喜欢牵着她的手逛街一整天。好朋友手拉手,无可厚非。
温沈静欣然自喜。
看来,叶颂真对她也有想法。
进展快是快了点儿,却也不是坏事。
齐屿结完账,回来一看——
温沈静正拉着叶颂真的手,等在餐厅门口。
叶颂真那个呆瓜,任由温沈静牵着手,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
齐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去牵叶颂真的另一只手。
叶颂真不能理解:“齐屿,你干什么?”
她被两人各牵一只手,活像跟爸妈出门逛街的孩子。
齐屿冷哼:“又不是没牵过。”
温沈静闻声,看向叶颂真,眼中似有一丝猜忌。
叶颂真:“……”
完蛋,齐屿发什么癫?为什么要在温沈静面前说他们俩牵过手?
万一温沈静吃醋,她那年薪百万的工作岂不是要泡汤了?啊,齐屿果然见不得她好!
叶颂真决定向温沈静表明忠心。
她先抬起温沈静的手,再抬起齐屿的手,像空间站对接一样,把两人的手往一起靠。
齐屿:“……”
温沈静:“……”
两人的手还没碰到一起,就好似两块同极的磁铁,各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
这下谁也别想牵手了。
三人各怀鬼胎地下楼,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颂真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实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算了,她不当电灯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叶颂真率先开口:“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要不你们俩聊吧。”
齐屿和温沈静异口同声:“我也有事。”
叶颂真:“……”
齐屿不乐意也就罢了,温沈静为什么也不想跟他单独待着?
温沈静是不是又害羞了?
累了,倦了,不想了。
爱咋咋地,她尽力了。
///
叶颂真回到家,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贴到脸颊上。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跟火燎一样烫。
叶颂真坐上沙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心底的闷火总算消停了一阵。
她的大脑内存终于有了余裕,又可以运行了。
温沈静这个人文文静静,应该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
自己试图让温沈静牵上齐屿的手,是不是有些冒进?
叶颂真:「你是不是还没有牵过男生的手?」
温沈静:「倒也不是。」
叶颂真咕嘟咕嘟地喝着水。
她想开导温沈静,温沈静却发来一段长长的话。
温沈静:「实话跟你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有过和异性牵手、拥抱、接吻的经历。但是,也就到这一步了。」
温沈静:「我发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再度开启大脑。
温沈静主动向她坦白,是不是担心齐屿会介意?齐屿应该没有那么古板吧?
叶颂真心想,温沈静是不是希望自己作为中间人,跟齐屿委婉地说清楚?
这样也好,避免日后因此生出事端。
温沈静:「你呢?」
叶颂真:「我什么?」
温沈静:「你有没有跟男生做过什么?」
温沈静为什么要探听自己的私事呢?
她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分享相似的经历,让她良心稍安?
叶颂真回忆一番。
她前段时间跟齐屿牵过手,还有过意外的拥抱。
叶颂真隐去齐屿的名字:「有过牵手和拥抱。」
温沈静:「这也正常,我不介意。」
叶颂真:“……”
不是,温沈静难道猜出对方是齐屿了?这、这这也太尴尬了吧?
叶颂真脚趾抠地,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叶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沈静:「你不需要解释,这没什么大不了。」
叶颂真松了一口气。
温沈静气度非凡,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沈静:「这是很多拉拉的必经之路。」
叶颂真屁股被点了火,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拉拉?什么拉拉?谁是拉拉?是我还是她?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
不对,不对!全错,全错!
她跟齐屿做这些事的时候……
好像还挺有感觉啊。
作者有话说:
木头终于要发芽了~嘿嘿下章将有重大进展今天十点过后还会有晋江的50个小红包,没领到的可以接着领呀。
第30章
叶颂真将瓶中的冰水一饮而尽, 胸中仍是燥热。
如果温沈静是拉拉,那她为什么会误认为自己也是拉拉?
叶颂真细思恐极。
她一进朋友圈,今天发的彩虹照片还挂在置顶。
她赶紧取消置顶, 想了想, 还是不够稳妥, 干脆点击垃圾桶小图标, 删除该朋友圈。
再打开她的随身包,从那堆简历里找出她的DEI问卷。
什么DEI问卷,不如改名叫DIE问卷——子弹正中眉心,她是真的有点儿想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把这张问卷撕得粉碎, 扔到垃圾桶里。
为了掩人耳目, 她甚至又往里面丢了不少垃圾。
处理完罪证,还有一个最紧急的问题。
她该如何面对温沈静?
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 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的大脑正在进行史诗级大烧烤。
叶颂真:「我……没有感觉吗?」
温沈静:「你有吗?」
叶颂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们之间可能需要拉齐一下颗粒度。」
温沈静:「拉齐什么颗粒度?」
叶颂真:「首先, 我尊重一切性取向。其次, 我喜欢男生。」
温沈静:「你是双?」
叶颂真:「不, 我是没有任何Buff加成的异性恋,我的政治一点儿也不正确。」
温沈静沉默,叶颂真也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北京。
叶颂真尴尬到头皮发麻,只能想办法安抚温沈静。
叶颂真:「放心,我会帮你保密。」
温沈静:「我无所谓。」
叶颂真厚着脸皮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叶颂真:「那我找工作的事还有戏吗?」
温沈静:「……」
温沈静:「简历我会帮你转交。」
叶颂真:「谢谢, 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对话就此结束。
叶颂真一口气提不上来,急需输氧。
梁丘羽就是她的氧气。
叶颂真:「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梁丘羽:「你闯祸了?」
叶颂真:「我和某个女同学的友谊变质了。」
梁丘羽:「谁呀?」
叶颂真:「你不认识, 你也别打听。」
梁丘羽:「好吧。那你们吵架了?还是闹矛盾了?」
叶颂真:「不,她想睡我。」
梁丘羽:「……」
梁丘羽:「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我想给我风光大办。」
梁丘羽:「我随二百,再给你烧一个亿。」
二人一通插科打诨,叶颂真的心情稍有平复。
她放下手机,钻进被窝,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鸵鸟困。
鸵鸟心累。
鸵鸟要睡觉。
……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都结束了。
叶颂真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她拍了拍脸颊,努力地打起精神。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还刷了牙。薄荷味的牙膏有助于醒神。
回来一看手机,齐屿发来消息:「你在哪儿呢?」
叶颂真回复:「我在家。」
齐屿:「我在你家楼下。」
叶颂真:「你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齐屿:「你下楼,我有话对你说。」
叶颂真纳闷。
什么话不能在手机里说,还非得当面说?
不过——
齐屿之前指责她乱填DEI问卷,还提醒她删掉彩虹照片。
虽然他讲话难听,但是心肠不坏。
叶颂真回忆齐屿最近说过的那些话。
突然想到,齐屿是不是早就发现温沈静对她有不一般的想法了?
好家伙,他竟然不跟她说。
又把她当猴耍。
来得正好,她必须下楼兴师问罪!
///
天空已经黑透,星星全都躲在云后。
齐屿穿着黑色大衣,手插着兜,笔直地站在楼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叶颂真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用拳头捶他的心口:“齐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沈静的事了?”
齐屿下意识地防御,一把握住她的拳头。仅一秒,他的手就松开了,任由她捶了上来。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知道你还不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叶颂真。
她跟齐屿……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春寒料峭的季节,晚间小区里人流并不算稀疏。
时不时有人路过,回头望向他俩。
叶颂真羞于在人前讨论温沈静的事,便对齐屿说:“你跟我过来。”
齐屿跟着她走,像乖乖的小狗。
叶颂真带着齐屿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凉亭紧挨着花园的假山,遮蔽绝佳,隐私性好。
叶颂真谴责:“齐屿,你不跟我说,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齐屿泰然自若地回应:“我说了你信吗?我提醒过你,你非说我见不得你好。”
这话也不假。以她当时的心态,根本不会相信齐屿。
她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齐屿,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想法的?”
“我的观察力比你更惊人。”
“……”
叶颂真盯着不远处的假山。
那座假山像一道黢黑的剪影,她恨不得观察出什么花样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齐屿问,“我说的是,你想怎么处理你跟她的关系?”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只能冷处理了。”
“什么叫冷处理?”
“不主动,不回应,保持距离,保持冷漠,慢慢断掉联系。”
齐屿又问:“你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人都这样?”
“我没有针对她,”叶颂真强调,“我向来一视同仁。”
齐屿哑然,话题中止。
四下安静极了,偶有风声,飒飒而过。
叶颂真想起什么,又问:“齐屿,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齐屿摩挲着衣兜里的小盒子,思忖再三才开口:“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温沈静怎么就喜欢女生了呢?高中那会儿,她好像也不这样。”
“她跟男生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感觉,就发现了呗。”
“她跟你这么说的?”
“是啊。”
齐屿哦了一声,忽然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有感觉吗?”
叶颂真又被问住了。
坦白说,她有感觉。她会心跳加速,也会呼吸急促,甚至还会害羞地脸红。
但是,跟她牵手、拥抱的人是齐屿。她怎么可以有感觉呢?现在齐屿这么问,她肯定不能承认。
“我?”叶颂真大言不惭,“我也没什么感觉。”
齐屿皱眉:“没感觉?”
叶颂真鼓足勇气,嗯了一声。
齐屿沉吟不语。
他直接去牵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正处于敏感期,被他这么一碰,吓得胳膊一哆嗦。
但是,既然她说了没感觉,那就得一装到底。
叶颂真掌心冒着汗,只能将手攥成一个拳头。
齐屿握着那个拳头,感受着她的颤抖,又问了一遍:“没感觉?”
叶颂真一口咬定:“没感觉。”
齐屿拽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拉。叶颂真就这么被带进他的怀里。
他虚揽着她的腰,垂眸看她瑟缩在自己的怀里:“拥抱也没感觉?”
叶颂真摇头:“没感觉。”
实则心脏已经快要跃出喉咙了。
齐屿只要再靠近一点儿,就能听见她慌乱的心跳声。
“那接吻呢?”
“什么?”
“我问你,接吻也没有感觉吗?”
叶颂真惊讶地抬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接过吻。”
齐屿抚上她的后脑勺:“你想试试吗?”
叶颂真眼睫微闪,眸光轻漾。
她尚未张口,齐屿已经低下头,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个吻轻如鸿毛,却像泰山压顶一般,镇得叶颂真动弹不得。
她摸了摸嘴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齐屿真的亲她了吗?
齐屿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问:“什么感觉?”
温热的气流吹拂过来,心痒难耐。
叶颂真稳定心神,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齐屿面前自乱阵脚。
“真奇怪,”叶颂真说,“我竟然没被你毒死。”
齐屿不禁低嗤:“所以,还是没感觉?”
叶颂真笃定道:“没感觉。”
“哦,我知道了。”齐屿说,“你这种人,感官迟钝,必须得加大剂量。”
叶颂真问:“什么意思?”
齐屿没有回答,再度以吻封口。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浅尝辄止,而是重重地压上她的嘴唇,反复辗轧。不仅如此,他还撬开她战栗的牙齿,探索更深处。
叶颂真全身的血液在沸腾。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接吻吗?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齐屿撤离的时候,叶颂真还闭着眼睛,睫毛凝着泪光,唇角泛着水光。
齐屿再次发问:“这下有感觉吗?”
叶颂真微微喘着气,腿都快软了,嘴却是硬的:“没感觉。”
齐屿用拇指指腹轻轻蹭着她的下唇:“这都没感觉?”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叶颂真反将一军,“齐屿,难道你有感觉?”
“我也没感觉。”
“……”
可恶!叶颂真才不信。
齐屿这家伙的嘴恐怕比DICK要硬得多。
叶颂真跟他拉开一点点距离,视线往下看,试图寻找齐屿撒谎的证据。
可是,夜太黑,齐屿穿的又是大衣,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齐屿察觉到她的视线,忍不住咳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叶颂真移开目光。
“这么黑的天,你能看出什么?”齐屿提议,“你想确认,不如直接上手。”
叶颂真:“……”
她的脸红到快要爆炸,若不是夜色遮掩,她必然无地自容。
“齐屿,”叶颂真推开他,破口大骂,“你真不要脸。”
骂完,转身就跑,比兔子溜得还快。
齐屿望着她的背影,倏地松了一口气。
他才是要爆炸的那一个。
齐屿在亭凳上坐下,缓了缓,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真心话没说,礼物也没送出去。
结果对了,过程全错。
他还能得分吗?
///
叶颂真一路跑回家,迅速关上门。
她大喘着粗气,后背贴着门板,整个人无力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板上。
天呐!她今晚到底跟齐屿做了什么啊?
莫名其妙,亲了两次。
第一下没品出味。
第二下……确实还挺好品呢。
完蛋。
这下该怎么办?
叶颂真掏出手机,找闺蜜求救。
叶颂真:「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梁丘羽:「你这么快就又闯祸了?」
叶颂真:「我跟齐屿的友谊好像也变质了。」
梁丘羽:「你跟他居然还有友谊?难不成,他也想睡你?」
叶颂真:「睡倒不至于,我没法跟你说得很清楚。总之,我们俩Kiss了。」
梁丘羽:「……」
梁丘羽:「那什么……我比较关心,我们俩的友谊变质了吗?」
叶颂真:「应该还没。」
梁丘羽:「哪天要是变质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做好准备。」
叶颂真:「什么准备?」
梁丘羽:「逃跑去月球。」
叶颂真:「……」
叶颂真简单描述事情经过,并且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充分的理由:「我怎么能在他面前承认有感觉呢?如果换一个男生,我应该也会有感觉吧?」
梁丘羽:「所以,你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亲了?」
叶颂真:「你可以这么理解。」
梁丘羽:「那他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叶颂真恍然大悟:「对哦,我被他占便宜了!」
梁丘羽:「不过,考虑到齐屿是帅哥,也可能是你占他的便宜。」
叶颂真:「我怎么了?我长得不好看吗?至少也算妆后小美吧?」
梁丘羽:「那我还是贷后小富呢。」
叶颂真:「……」
梁丘羽:「你当然漂亮。不过呢,物以稀为贵。现在这个世道,美女多,帅哥少。所以,你还是占便宜了。」
叶颂真:「占便宜就行。」
反正她不能输给齐屿。
占便宜也是赢的一种形式。
叶颂真从地板上起身,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的床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烧一样的烫。
梁丘羽:「那你跟齐屿,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不怎么办。过两个月我就回加拿大了,再尴尬也会过去。」
梁丘羽:「你对他真的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叶颂真:「我叶某人对天发誓,我跟齐屿清清白白。我对他没感觉,他对我也没感觉。」
梁丘羽:「忘了提醒你。除了装逼,撒谎好像也会被雷劈。说真的,你还是少发誓吧,我好怕。」
叶颂真:「你怕什么?我都不怕!我跟齐屿,绝无可能。」
梁丘羽:「嗯,你跟齐屿纯友谊。」
梁丘羽:「不,唇友谊。」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小情侣需要一些营养液来润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