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 / 2)

死对头又在挑衅我 闻笙 11812 字 1个月前

叶颂真:“我不属于其中任意一种,像我这么特立独行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为自己骄傲。So proud of myself.”

齐屿上下扫视着她。发尾随意绑了一条五彩丝巾,上身是裸色小吊带,下身是彩虹色小短裙,清凉得很。

“必须得打扮成这样才能骄傲吗?”齐屿说,“我看你平时不打扮成这样也挺骄傲。”

叶颂真决定不再问他关于穿搭的意见:“今天不一样嘛。算了,你一个大直男懂什么?问你也是白问!”

叶颂真往头上套着白色T恤。

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她就被齐屿掐着腰抱起来丢到了床上。她整个人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趴在床上颠了几下,头发上的丝巾都快散了。

叶颂真大叫:“你干什么?”

齐屿扑了过去,拽下她的丝巾,缠到自己的手腕上。他沿着腰向下摸索,扯开小裙子的松紧带。谁知裙子质量太差,竟然裂开了。

叶颂真恼羞成怒:“齐屿,你发什么癫?”

齐屿啪地揍了一下她的屁股,训斥道:“还骄傲吗?”

叶颂真腾地一下红了脸。

齐屿竟然又打她的屁股?他还打上瘾了是吧!

叶颂真嘴硬:“我就骄傲,怎么了?”

“我让你骄傲!”齐屿不轻不重地又扇了她一下。

叶颂真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屁股一阵痛,脑袋一阵麻——怪爽的。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骄傲?”叶颂真往火上浇着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你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齐屿除去她的最后一件布料,“一定要这么骄傲?”

叶颂真被揍了几巴掌,湿热难耐,挑衅道:“有本事你就让我别骄傲,没本事你就闭嘴!”

“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还不知道?”齐屿冷笑着取下丝巾,“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骄傲的下场。”

……

丝巾脱落。

叶颂真得以重见光明。

她出了不少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齐屿的头埋入她的颈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息拂过她的脖子,她一阵瑟缩。

偏偏齐屿不让她躲,硬是又吻了上去——脖子又被嘬了一口。

齐屿看了看那条被撕碎的裙子:“便宜没好货,你今天好像没法骄傲了。”

叶颂真哼哼唧唧:“那我下次再骄傲。”

齐屿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低笑:“一点儿力气也没出,每次还流那么多汗,你很累吗?”

“早就跟你说过,我躺着就行了。”叶颂真得意,“性别天赋,你可比不了。”

“下次换你在上面。”

“我不!”

“那你认输。”

“认什么输?”

“你体力比我差远了。”

“……”

叶颂真推开齐屿,翻身下床,哼着小曲儿进了浴室。

饱餐一顿,心情很难不好。

///

下午两点,骄傲游行开场,轰鸣的摩托车率先开路。

多伦多全城陷入盛大的狂欢,彩虹旗帜飞扬。城市主干道两侧人头攒动,热烈欢迎游行队伍。

游行队伍五花八门。

有身披彩虹旗帜、脸上涂抹彩虹颜料的同性伴侣,有牵着孩子的彩虹家庭,还有变装皇后、变装表演者。

各大企业、政党、组织开着彩虹花车前来,活动应急的救护车都得装上彩虹灯带。还有一部分少数族裔的彩虹群体,他们会把本民族服饰和彩虹元素相结合。比如,本土印第安人打扮得像五彩斑斓的火鸡,每一根羽毛都是彩色。

叶颂真的小裙子成了一团破布,穿不了了。她只能用五彩丝巾作为发饰。

齐屿没有特殊的装扮。

叶颂真趁他不备,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油彩。

他蹭了两下,死活也蹭不掉,只能冷脸顶着油彩。

齐屿看着游行队伍,对叶颂真说:“我们这种异性恋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儿格格不入?政治不正确到了极点,好怕被架上柴火堆烧死。”

叶颂真拍着胸脯向齐屿保证:“你放心,别人要是问起来,我都帮你想好说辞了。”

齐屿问:“什么说辞?”

“虽然你的生理性别是男,但你的性别认同是女。你还有异装癖,热衷于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叶颂真振振有词,“同时,你又是一个女同性恋,所以你喜欢女人,也就是喜欢我。”

齐屿:“……”

齐屿:“你帮我叠了这么多Buff,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叶颂真大手一挥:“感谢就不必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也舍不得让你被人歧视。”

……

盛典结束,叶颂真意犹未尽,齐屿拖着她离开现场:“别看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忘得一干二净?”

叶颂真这才反应过来:“对哦,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玩得太尽兴,早就把生日的事抛诸脑后了。常年在海外,身边没多少朋友,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叶颂真对自己的生日并没有那么在意,齐屿却特别重视。他提前一个月就在多伦多市中心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墨西哥餐厅。

餐厅离这儿不远,二人步行前往。餐厅节日氛围浓郁,门口缠绕着彩虹缎带,悬挂的灯带上点缀着彩色的气球。每张餐桌的正中央都摆放着混合颜色的花束,餐巾叠好之后还必须得系上彩虹丝带。

齐屿:“……”

太奇怪了,周围全是彩虹群体,男女老少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坐在这儿吃饭,简直像宣布出柜一样。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给叶颂真过生日。

坐定之后,齐屿递给叶颂真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他为叶颂真挑选的生日礼物。

叶颂真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只蝴蝶形状的发卡。蝴蝶的翅膀上镶嵌着五彩碎钻,哪怕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发卡都闪着耀眼的火彩。

“我帮你戴上吧。”齐屿拢起她耳后的发丝,为她夹上发卡,“这下你别再赖我偷你的发卡了,我还给你了。”

叶颂真的嘴角美滋滋地翘了翘:“你之前不是说要送我一辆车吗?怎么缩水成一个发卡了?”

齐屿满意地欣赏着叶颂真,像是在看一件得意之作:“车什么时候都能买,不急于一时。”

“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你的发卡未必比车便宜。”

叶颂真惊讶:“啊,我把一辆车戴头上了?这会不会太奢侈了?这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齐屿忍俊不禁:“我说的是你的车。”

叶颂真:“……”

即便如此,丢了也还是会心疼呀。

这时,餐厅经理送来准备好的蛋糕,蛋糕通体雪白,最上方用奶油裱出玫瑰花。叶颂真哇地叫了一声:“好漂亮的蛋糕。”巧克力牌上写着英文字:“Happy 18th Birthday,Ashley.(十八岁生日快乐!)”

叶颂真捂着脸,笑弯了眼睛,语气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谢谢我的岛儿。”

齐屿说:“你喜欢就好。”

“不过呢,我没有什么年龄焦虑,你不用跟我来这一套。”叶颂真指了指那个巧克力牌,“我今年二十五岁,你可以直接把我的真实年龄写上去。”

齐屿的好意,她心领了。她知道,有一些人永远只想过十八岁生日。但是,她觉得人生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精彩,十八岁未必是最好的年纪。

齐屿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单纯想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因为……你的十八岁生日,好像并不快乐。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本章关于骄傲节、少数群体等知识的介绍,参考了资料。

第64章

步入七月, 迎面赶上加拿大的国庆日,也是加拿大全民的公休日。

趁着假期,齐屿和叶颂真飞了一趟巴巴多斯。多伦多出发, 全程五个半小时, 相当于从上海飞曼谷。

度假结束, 叶颂真晒黑了一点儿, 整个人却容光焕发。

因为,ToDoList被齐屿一键清空了。

……

回到多伦多之后,叶颂真一心一意筹备毕业相关事宜。

多伦多大学不同专业不同项目的学制不一样,因此每年会举办多场毕业典礼。

叶颂真就读的硕士项目为期十八个月,去年春季入学, 今年秋季毕业。

毕业典礼就定在了今年的十月份。

多伦多的夏季凉爽且短暂。八月底的某一天, 表姑又喊叶颂真去她家吃饭。

接到表姑电话的时候,叶颂真正打算上床睡觉。齐屿刚从浴室出来, 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叶颂真对此颇有些为难, 只能推辞说自己最近太忙, 没有时间去看望表姑。

表姑问:“那你毕业之后有什么计划?打算留在多伦多吗?”

齐屿提醒:“别忘了, 你毕业之后要跟我结婚。”

叶颂真想起她之前跟齐屿商讨的对策, 便对表姑说:“表姑,我一毕业就打算跟男朋友结婚。你也知道,我男朋友在北京上班。他连房子都买好了,我总不能一直留在加拿大吧。”

“结婚?”表姑着实惊讶,“你们谈恋爱也没多久吧?怎么这就要结婚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能这就是正缘吧, 一切都顺顺利利。”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才告诉表姑呢?”表姑问,“你父母知道你要结婚吗?”

叶颂真跟表姑绕了一个弯子:“我男朋友早就见过我父母啦,我父母对他特别满意。”

她说的也是实话, 一点儿都没掺假。尤其是她爸,一看到齐屿就笑得合不拢嘴,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表姑哦了一声,悻悻然地挂了电话。叶颂真松了一口气,齐屿这招果然管用,表姑再怎么挑理儿也不能挑小夫妻的理儿。

夫妻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法律意义上却高于一切血缘关系。她选择跟未来的丈夫双宿双飞,合情也合理。

齐屿丢掉浴巾,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他没急着上床,而是坐在床边不慌不忙地玩了一会儿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叶颂真轻叹:“其实表姑对我真挺不错,我这么躲着她,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没法回应所有人对你的好。你不欠表姑什么,不需要内疚。”齐屿说,“对表姑来说,你这些年的陪伴完全值得她的付出。”

听齐屿这么一说,叶颂真宽慰了不少。

这时,叶颂真的手机又响了。她一看,吓了一大跳。她爸妈竟然打来了视频电话。她赶紧踹了齐屿一脚,让他出去躲好。

她之前跟父母提过,齐屿来多伦多出差半年。为了方便相互照应,他们一起租了一间两室一厅。

叶颂真是那么跟父母说的:“反正跟别人合租也是合租,跟他合租也是合租……我们只是室友,晚上各自睡在自己的卧室,井水不犯河水。”

当时父母也没多问,只说让她在加拿大注意安全。这要是被父母发现他俩夜夜同床共枕、大被同眠,那还得了?

齐屿离开之后,叶颂真这才接通父母的视频电话。

父母一开口就问:“囡囡,你跟你表姑说你一毕业就要跟齐屿结婚?”

叶颂真:“……”

不是,表姑竟然那么快就去找她的父母通气了?这联系是不是太频繁太紧密了?

“那个……”叶颂真想跟父母解释,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谁知父母却说:“太好了,这么好的消息应该早点儿告诉我们。我们一直特别看好齐屿。对了,你们打算在加拿大注册结婚还是回国再领结婚证?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婚礼在哪儿办?”

这一连串的问题简直把叶颂真砸懵了。

叶颂真赶忙说:“爸妈,你们听我解释,我跟齐屿……”

“你不用多说,爸爸知道你跟齐屿感情好。”董从军欣慰道,“齐屿经常在朋友圈里发你的照片,我每次都给他点赞。”

叶知秋也跟着附和:“是啊,看得出来,齐屿对你相当上心。你们俩一结婚,我跟你爸也算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叶颂真:“……”

任务?什么任务?谁给父母下达的任务?

莫非她的父母绑定了什么系统,女儿不结婚他们就要被系统电击?

“毕业之后,刚好结婚工作两不误,爱情事业两手抓。”

“你跟齐屿结婚,逢年过节什么的也方便,一趟来一趟回。”

“过几年生了孩子,爸妈差不多也退休了,刚好有空帮你们看孩子。”

“齐屿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又是清华毕业,我们的宝贝孙孙肯定漂亮又聪明……”

夫妇俩你一句我一句,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之中,无法自拔。

叶颂真竟然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甚至,她还想象了一下父母描绘的那种生活……

如果这个时候说出真相,父母会不会特别失望?再说,跟齐屿结婚这件事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董从军幻想到宝贝孙孙考上清华大学,这才回过神来:“对了,囡囡,你的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

叶颂真回答:“今年十月份。”

“我跟你妈打算去加拿大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在加拿大那么多年,我们都没去看过你呢。”

“那你们到时候过来呗,现在办签证也来得及。”

电话挂断之后,叶颂真这才让齐屿进门。齐屿问:“你跟你爸妈聊了什么?”

叶颂真幽怨地说:“我表姑好像跟我爸妈说了我要结婚的事,我爸妈当真了,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齐屿忍不住笑,“当然是隆重举办。”

叶颂真瞪了齐屿一眼。

这下好了,正中他的下怀。

“我爸妈十月份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哦,那我们得置办点儿家具了。”

“都这时候了,还置办什么家具?”

“一张新床。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俩成天睡在一起吧?”

“……”

可恶!

这家伙又要在她父母面前装大尾巴狼,偏偏这次她还得配合他的演出!

///

十月初,多伦多已经步入深秋,气温明显转凉。

糖枫树叶褪去绿意,渐渐染上加拿大经典的红色。同一棵树上,金黄、橘橙、正红、酒红的叶子层层叠叠,构成街边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叶颂真和齐屿开车去机场接父母。她在停车场发现父母的身影,跳起来招手:“爸,妈,我在这儿!”

父母瞧见女儿和准女婿,欢喜得很。

齐屿帮忙接过行李箱:“叔叔,阿姨,旅途劳顿,辛苦了。我订了酒店,你们先去酒店歇歇吧。”

“哎,齐屿。”董从军拍了拍齐屿的肩膀,“一看到你们俩出双入对,我跟你阿姨浑身上下都来了精神,一点儿都不累。”

“那先回家坐坐?过会儿再一起出去吃晚饭。”

“都行。”

齐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室。叶颂真开车回家。

父母初到加拿大,赞叹多伦多的秋季景色漂亮,又感慨叶颂真的车太破旧。

叶颂真深谙在父母面前装穷卖惨的套路。她说:“好车谁都想要,但是太不划算了。爸妈赚钱不容易,我出门在外不能乱花钱。”

这话一出,父母的心像是被熨斗熨平了,又高兴又心疼,恨不能现在就往女儿的账户再打几万块钱。

到了公寓楼下,叶颂真停好车,领着父母上楼。

齐屿提前三天就在家大扫除,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都不放过,光是窗户就里里外外擦洗了三次,窗帘布也洗了一遍。

地板锃亮如新,苍蝇上去打滑,蚊子上去劈叉。

“你弄那么干净干什么?我爸妈又不介意。”叶颂真觉得齐屿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这要是让叔叔阿姨看见了,该笑话我了。”齐屿一刻不停地用抹布擦着厨房台面,生怕遗漏任何一粒油点子。

“我爸妈来多伦多是为了看我,又不是为了检查卫生。”叶颂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齐屿赶紧把她薅了起来:“你别坐,这沙发布我刚刚整理过,每一条褶皱都是完美的。你坐了之后就不完美了。”

叶颂真只得挪开屁股。

齐屿又理了理沙发布,保持平整。

叶颂真在家小心翼翼地过了三天。

期间,沙发不能坐,厨房不能用,垃圾桶里不让丢垃圾,就差床也不让躺了。

不仅如此,他们这三天还分房分床,制造一定的疏离感。

用齐屿的话说:“提前演习,让房间有更多的生活痕迹,不然容易露出破绽。”

叶颂真:“……”

托父母的福,齐屿竟然愿意放她三马。

要知道,自打二人开始谈恋爱,那是如胶似漆,一夜都不曾分离。乍一分离,她晚上都睡不香了。

四人回到焕然一新的公寓。

父母惊讶万分——这也太干净了吧?!

“齐屿的卫生习惯真好。”

“爸,我也住这儿。你怎么不夸夸我?”

“你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叶颂真被夫妻俩从小宠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干家务了,就连袜子都没怎么洗过。

她到加拿大之后,被迫独立,这才掌握了不少生活技能。

父母坐上沙发。

沙发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使用人。

齐屿去厨房给父母沏茶。

叶颂真在客厅陪父母闲聊。

叶知秋问:“这套公寓一个月租金多少?”

叶颂真答:“每月三千加刀,齐屿出大头,我出小头。”

实则一个子儿没花,钱全都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叶颂真向父母介绍:“我住东边这间主卧,齐屿住西边那间次卧。”

两间卧室里摆了两张床。齐屿的床品风格很简约,叶颂真的床品风格更可爱,区分起来非常容易。

父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参观完公寓,时间也差不多了,叶颂真找了一家平时常去的中餐厅。

父母对吃没那么多讲究,她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一些菜。

餐桌上,父母不可避免地问起二人的婚事。

叶颂真什么话也不用说,齐屿每一个问题都答得堪称完美,一看就是深思熟虑已久。

“对了,齐屿。”董从军突然问,“你爸妈也在苏州吧?什么时候回国,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一

第65章

听到这个问题, 叶颂真愣了一下。

关于齐屿的家庭情况,父母没问过她,她也没跟父母说。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齐屿的家庭情况还跟高中时期差不多, 实则不然。

这些年, 齐屿遭遇家庭剧变。他的家庭不再完整, 他也极少向旁人提及。叶颂真能感受得到, 齐屿有点儿回避此事。

所以,叶颂真几乎不会跟齐屿聊起他的家庭,也不愿跟其他人说起。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谈婚论嫁却涉及到两个家庭的结合。

这个问题,齐屿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他会怎么说呢?叶颂真也很好奇。

齐屿镇定自如地回应:“叔叔阿姨, 我之前跟叶颂真说过, 我父母在我高考结束之后就离婚了。我的母亲去了台湾,我的父亲还在苏州, 他们都知道叶颂真的存在。如果你们想跟他们见面, 我会通知到位。”

叶知秋夫妇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叶颂真及时搭话:“齐屿之前确实跟我说过, 我还没跟你们说。”

齐屿看了叶颂真一眼, 情绪略微复杂。

“我父母各自再婚,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儿女,平时也顾不上我。我上大学之后,经济上就不再依赖父母了。”齐屿补充说明,“叔叔阿姨请放心,以我目前的收入水平, 结婚不成问题。该给叶颂真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

叶知秋面露难色:“这……”

齐屿胸口一窒,心跳乱了好几拍。

叶知秋顿了顿, 这才继续说下去:“这些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叶颂真上高中的时候,我也不是没见过你父母。哎,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齐屿无法从这段话里判断出叶知秋的态度。他只能继续往下说:“叔叔阿姨招上门女婿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董从军疑惑:“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招上门女婿了?”

叶颂真赶紧制止齐屿:“哎呀,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开玩笑?”齐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叶颂真,我没跟你开玩笑。”

叶颂真啊了一声。

不是,齐屿真要当上门女婿?她一直以为齐屿在逗她玩呢。

“上门就不必了。”叶知秋笑了笑,“你们俩将来要是结婚,肯定得组成独立的小家庭。现在哪儿还有年轻小两口愿意跟长辈同住呢?我们当长辈的,生活也会不自在的呀。”

“阿姨说的是。”齐屿又道,“不过,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我希望孩子跟叶颂真姓,管你们叫爷爷奶奶。”

齐屿对传承自己的姓氏没有任何执念。父子关系名存实亡,孩子姓齐也争取不到更多的资源和关爱。

他希望他的孩子跟叶颂真的父母更亲近,他也希望叶颂真更爱他的孩子。

董从军不禁要问:“齐屿,你这小伙子怎么想的呢?其实我们家真没提过这些要求。”

齐屿答得游刃有余:“叔叔当年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就是怎么想的。”

董从军哈哈一笑。

这个准女婿简直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他当年还能怎么想?

无非就是疼老婆呗。

……

饭后,二人送父母去酒店。

酒店离公寓不远,步行就能抵达。

董从军拉着齐屿走在前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叶颂真跟叶知秋走在后头。

晚间气温低,叶颂真穿得少,手冻得冰凉。叶知秋让女儿把手伸进她的大衣口袋暖一暖。

“囡囡,今天这件事情,妈妈得批评你。”叶知秋说,“齐屿的家庭情况,你应该早点儿跟我们说。”

叶颂真扁了扁嘴,有些委屈:“……我也是怕你跟我爸介意嘛。”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好多人说婆媳关系难相处,她反而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我跟你爸有什么介不介意的?还不是全看你喜不喜欢。”叶知秋叹了一口气,“你不跟我们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说话差点儿冒犯到齐屿。”

“齐屿没那么容易被冒犯。”叶颂真心想,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炮弹都打不透。

“那是因为齐屿喜欢你,所以才不跟你计较。”叶知秋耐心地教导女儿,“对任何人来说,父母离婚都是不小的打击。妈妈看得出来,齐屿跟你一样,性子很傲,不然他也不会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想方设法地经济独立。”

叶颂真不吱声了。

齐屿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事。

叶颂真倍受宠爱,二十五岁还能理直气壮地从父母这儿得到大量的经济支持。

齐屿呢?一成年就被迫经济独立。其中的辛苦和心酸,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那么一句。仔细想想,他那些年过得应该很不容易。

“你呀,平时也别总是那么任性,成天仗着齐屿喜欢你就欺负人家。齐屿跟你不一样,你有爸爸妈妈关心你,他受了委屈也没人能说。”叶知秋握住女儿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任何一段关系想要长期、健康地维系下去,都得保持一个基本的平衡,夫妻关系也是一样。”

叶颂真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叶知秋对女儿露出微笑,缓解当下的氛围:“哎呀,我的小囡囡,结婚以后就要学着当大人了。妈妈看你,还像看小孩子呢。”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叶颂真提醒,“我都二十五岁了。”

叶知秋却说:“你就算到了六七十岁,在爸妈眼里一样是小孩子。”

叶颂真想到自己六七十岁,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就忍不住地鼻头泛酸:“……妈,你不要莫名其妙地煽情。”

“所以,爸爸妈妈要给你挑一个好女婿呀。”叶知秋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爸爸妈妈跟你的缘分没有一辈子那么长,齐屿才是陪你最多最久的那个人。”

叶颂真看向不远处齐屿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真有一辈子那么长。

///

父母入住酒店之后,齐屿跟叶颂真返回公寓。

刚一进门,叶颂真就被掐着腰抵到墙上,一个炽烈的吻落了下来。齐屿用力吮着她的嘴唇,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吻了又吻,她被弄得软绵绵、湿漉漉,差点儿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直到叶颂真快要喘不过气,齐屿这才松开她。她嗔怪道:“你怎么了?”

齐屿蹭去她嘴角的水渍:“我高兴。”

“你不是说这几天我们要保持一定距离吗?”叶颂真指了指齐屿精心打扫的公寓,“要是让我爸妈看出来,你的评级就得下调了。”

“现在没必要了。”

“目的一达到,你就不装了?”

齐屿揽着她的腰,下半身紧贴着她:“那还真不是。你猜咱爸今晚跟我说什么了?”

“什么叫咱爸?我们还没结婚呢。”叶颂真蹙眉,“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年轻过,让我跟你好好珍惜年轻的岁月。”

这听起来像一句正经的箴言。

可是,怎么又隐隐透出那么一丝不正经呢?

“我爸那是在劝你惜时,你不要想歪了。”

“那你还能让咱爸怎么说?总不能下达命令,让我趁着还年轻,多让他的宝贝女儿爽一爽吧?”

叶颂真羞红了耳朵:“齐屿,你说这种话,别带上我爸!”

齐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主卧的门,跟她一起滚上床单。

……

事后,叶颂真趴在齐屿的胸膛上,挑起一缕长发,在他的心口画着圈圈。

“我的岛儿,”叶颂真说,“我觉得,你跟我有距离。”

齐屿抚着她的裸背:“咱俩都负距离了,还有什么距离?”

“你对我还不够坦诚。”

“我跟你早就坦诚相见了。”

叶颂真摇了摇头:“齐屿,你这人太装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骂我装,”齐屿无所谓,“你随便骂,我爱听。”

“不,我说的是——你总是想在我面前装得很厉害、很强大。”

“那我还真不是装的。”

叶颂真换了一个姿势,躺进齐屿的怀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只喜欢强者?所以你不愿意在我面前流露出弱者的气息。”

齐屿没打断她的发言,他想听听叶颂真要说什么。

“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我们分开的那些年里,你至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叶颂真说,“不管学习还是赚钱,都是很辛苦的事情,何况你还做得那么好。”

齐屿默了默,告诉她:“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可是,我也会担心——”叶颂真继续说,“你不愿意跟我多讲过去的事,是怕我嫌弃你也有无助的时刻吗?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糟心事,会不会也选择一个人咬牙硬扛?”

齐屿问:“所以你认为我不够坦诚?”

“算是吧。”叶颂真点了点他的额头,“齐屿,在我面前,你脆弱一点儿也没关系。”

齐屿眸光微动。叶颂真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戳在他的心窝。

“小鸟的胸膛一样值得依靠。”叶颂真翻了个身,躺在枕头上,冲齐屿张开手臂,“来吧,到小鸟的怀里躲一躲。”

齐屿倏地一笑,卸下一切防备和伪装,躺进叶颂真的怀里。

她用胳膊将他圈住,仿佛一只鸟儿,用翅膀呵护着崽崽。

齐屿贴着她的胸膛,听到小鸟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鲜活、赤诚、生命力旺盛。

叶颂真问:“什么感觉?”

齐屿感受着她的美好:“好软。”

“还有呢?”

“好香。”

“没别的了?”

“好温暖。”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二不出意外,明天是正文最后一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