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回味了一下，味道有些熟悉。
这些香香甜甜的饼干应该是星宫草莓前一天亲自烘焙的。
“你喜欢就好。我多准备了一些，可以带回去分给尤里先生哦。”星宫草莓掏出了放在精美小袋子里的饼干。
另一边，雾矢葵也行云流水的托起了肚子胖乎乎的精致陶瓷茶壶：“锵锵，红茶也泡好了！”
热气腾腾的红茶带起了散发着香气的水雾。
星宫草莓摇了摇手指，决定掏出自己真正的杀手锏：“哼哼，我还准备了……俄罗斯大列巴！小雪有没有很惊喜？”
雪莱并没有感觉很惊喜：“……还真是谢谢你们这么贴心了啊。”
最后还是为了不辜负学姐的一片心意，勉力嚼了嚼无敌的干巴面包。
雾矢葵给四杯均等的倒好，贴心的问道：“要不要加点牛奶？”
偏向甜口的雪莱不语，只是努力点头。
“亚梦，我们也可以吃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桌的三只守护甜心流口水看着桌子上的点心。
日奈森亚梦倒是也很想，不过学姐们看不见守护甜心……
她只好偷偷摸摸的以光速将各种小点心藏到桌下，像是年幼的小孩子在外婆家企图把肉肉都喂给桌子底下的小狗狗一样。
雾矢葵迷惑的歪了歪头，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一下学妹的癖好，没有点破。
她转而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笑吟吟问道：“参观了这么久，雪莱同学对偶像的看法有改变吗？”
雪莱捏着快要进嘴的饼干，被雾矢葵的突然袭击搞得愣了一下：“我吗？”
她有些苦恼，尝试着委婉：“雾矢葵学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希望我能加入星光学园……但是我已经和尤里奥约好了，之后要走在花滑的道路上。”
雪莱很坚定道：“也就是说，我是绝对不会半道从花滑变成偶像的。”
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啊！
雪莱也不想伤了学姐的心，不过她是真的不擅长成为偶像什么的。
雾矢葵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种事情我当然早就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不过嘛……”
“以花滑闻名的特殊偶像少女，听上去也很不错，不是吗？”雾矢葵俏皮的比划了一下手势。
雪莱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眼，和那双水蓝色的清澈眼眸对上，这是一双非常耐看的美丽眼眸。
或许是因为头脑总是活跃，雾矢葵的眼睛总是能够让人直观的认识到什么叫做聪慧，
“雪莱同学，就像之前的芭蕾舞课程一样，你难道不觉得偶像的部分的确对你想要前进的道路很有帮助吗？这并不冲突。”雾矢葵耐心道。
她是真心想要帮助朋友们走得更远，哪怕不是一起在偶像的道路上也是。
作为偶像博士的她会极尽所能的成为星宫草莓也好、雪莱也好、日奈森亚梦也好的助力。
总之，好像不是要强迫她立刻入读星光学园的样子。
雪莱于是认真的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学姐。”
“明明都直接叫草莓的名字了，为什么还会执着叫我学姐呢？我应该没那么吓人吧。”雾矢葵缓和了一下气氛。
雪莱从善如流：“好的，小葵学姐。”
……
吃完下午茶，雪莱决定带着自己刚到手热乎着的临时学生证前去和尤里奥汇合。
但是话是这么说……
“到底是哪个教室？”雪莱陷入了沉思。
第127章 第 127 章：蹦床
雪莱刚刚起身欲走，受困于迷路窘境，又默默坐了回去。
她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压压惊。
嗯，甜甜的，奶味很足。
现场大概沉默了几秒钟时间。
“小雪，怎么突然回来，不去了吗？”咬着蛋糕叉子的日奈森亚梦抬起头，打破了寂静，有些困惑道。
雪莱翻出手机，略显郁闷道：“我先给尤里奥打个电话，他都没有告诉我该去哪里找他。”
“嘟嘟嘟——”
电话铃声慢吞吞的响着，半晌都没有接听的迹象。
雪莱不信邪的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听了。
“您好，是手机主人认识的人吗？我在路边灌木丛里捡到这部手机，请尽快过来领取。”一道清澈的男声道。
电话另一头还时不时传来像是树枝磨蹭的沙沙声响。
细听起来似乎是……扫把和地面的摩擦声音？
“啊！是学校扫地的大哥哥吗？”星宫草莓回忆了一下，突然惊呼出声。
雾矢葵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凉川先生啊。”
这个话雪莱就听不明白了，总之就是学姐们熟悉的人吧。那就没事啦，尤里奥的手机在认识的人手里，很安全。
“……嗯，好的，非常感谢您……我们很快就过去，麻烦了。”雪莱礼貌道。
挂断电话，她叹了口气。
“手机怎么会突然弄丢了。所以尤里奥现在到底是在哪个教室啊？”雪莱烦恼的抓了抓头发。
财物遗失就算了，可是她还没问到三周跳的练习室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把手机拿回来吧。
……
雪莱和扫地大哥哥凉川直人约好了地点，没费多少事就将尤里奥不慎掉落的手机取了回来。
“非常感谢。”雪莱感激的走向凉川直人。
凉川直人还捏着自己的扫把，闷头扫来扫去。他那双同样在黄色系范围，却不如明浦路司柔和温暖的眼眸淡淡扫过雪莱，就偏转开去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雪莱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人的视线有点奇怪。
他只是简洁道：“没事。”
递过来的手机打断了雪莱的思路，她没有深思，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没有熄灭的显示屏上一片飘红，似乎有不少来自雅科夫教练的未接来电。
雪莱不准备替尤里奥回拨，只好装作没看见。
好了，手机是找回来了。现在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三周跳的教室到底在哪里啊？”雪莱只好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身后万能的偶像博士雾矢葵。
因为星宫草莓和扫地大哥哥的熟稔，她和雾矢葵也一同跟了上来。
“三周跳的教室啊……星光学园里面有冰场之类的设备吗？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星宫草莓双手环抱，歪着脑袋，不太清楚的样子。
虽然她没有雾矢葵那样的搜集情报爱好，但是好歹也在学校待了这么久了，有没有冰场这件事还能不知道吗？
雾矢葵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就像是机器人正在努力检索一样，一阵后就快捷的给出了答案：“原来如此……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里了。”
星宫草莓好奇道：“哪里？”
雾矢葵一边翻着自己的偶像活动手机，一边回答星宫草莓的问题：“就是之前老师带我们去看过的特别展示练习的教室啊！”
雾矢葵这么一提醒，星宫草莓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犹犹豫豫的开口：“不过那个东西的话……”
星宫草莓求证一样的看向凉川直人。
校内职工先生不负众望的肯定了星宫草莓和雾矢葵的猜测：“那东西的话……器材室今天上午的确有借出。”
他说到一半，又想起来：“对了，因为走的是特别通道，手续记得让那位先生补办。”
星宫草莓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偶像活动手机：“噢噢，借出系统对吧……我看看啊……”
尤里奥毕竟不是星光学园的学生，随随便便借东西是按照访客登记的。
这也是星宫草莓和雾矢葵认为雪莱和日奈森亚梦去考个临时学生证会方便很多的原因。
雪莱没听懂这几个人的“那东西”是在打什么哑谜。
她此时也并没有意识到星宫草莓迟疑的原因，只是欣喜于可能得到了答案。
……
事实证明，偶像博士的分析是不会有错的。
雪莱站在教室……哦不，应该说是体育馆门口。
她看着里面百无聊赖的浅金发色青年，再次惊叹了自家学姐的超绝分析能力。
因为某些原因被自家学生放鸽子，晾了很久的尤里奥一个人在蹦床上翻来覆去，没有扎好的头发都已经翘起边了。
“果然是这里。”雾矢葵双手环抱，自信的点了点头。
就像雾矢葵在茶话会上所说，因为雪莱的存在，一直希望成为好朋友们最佳辅助的雾矢葵可是有着力的好好了解过花滑之类的流程。
虽然说她的主业还是研究偶像，但是这不代表雾矢葵的花滑知识储备就很薄弱了。
嗯，至少比没怎么受过理论培训的雪莱本人要丰富多了。
这一点，从之前发给雪莱的那份干货满满的入学指南（划掉）pdf就可以看出来了。
雾矢葵接着解释了一下：“雪莱同学的二周跳进度提升，进入了三周跳的领域，刚刚开始训练的话其实是不太适合上冰急于求成的。而且就我所知，星光学园内部的确没有对外开放的冰场。”
“那么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真相只有一个！”伴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萨克斯热血沸腾的bgm，雾矢葵博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星宫草莓配合的接上大侦探的分析：“那就是，特别展示练习的蹦床！”
雪莱是真的没想到，所谓三周跳练习的设备居然如此的……复古。
星宫草莓一开始联想到这个蹦床的时候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
常规的认知里，花滑都是一个相当高大上的运动。
不过星宫草莓转念一想，她没考进星光学园之前也觉得偶像活动系统非常高大上呢，所以这是很合理的。
雪莱也同样。
在被原始的蹦床训练硬控住震慑了几秒之后，回忆了一下在俄罗斯时的跳跃练习装备，雪莱又觉得不是很难理解。
毕竟她在俄罗斯青训营的时候也就是被各种绳子吊起来，在蹦床上蹦跶来蹦跶去。
收起过多的思绪，雪莱干脆利落的推门而入。
“尤里奥！”
托着下巴盘膝坐在蹦床边沿，已经快要昏昏欲睡的尤里奥陡然惊醒。
尤里奥跳下蹦床：“来得好慢。”
耐心并不强的浅金发色青年气势很足的走过来。
雪莱一言不发，只是将又在疯狂震动的手机塞到了尤里奥手上。
一直没发现手机被自己弄丢的尤里奥看了看上面雅科夫的来电显示，若无其事的直接挂断。
雪莱眼疾手快的又掏出星宫草莓特制的手工小饼干，放在了尤里奥手心。
白发蓝眼的少女和自家老师茫然的蓝绿色眼眸对上，非常笃定的点点头。
好吧，贿赂成功。尤里奥不再提起前言。
接着，他随手丢开没用的只会吱哇乱叫的手机，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蹦床。
“器材室那里说什么没有身份证明不能一次性借太多东西，我就只借了这张蹦床。啧，真麻烦。”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先给你演示一遍如何使用。”
尤里奥轻巧的翻上蹦床，娴熟无比的膝盖下沉，猛然发力。
不同于平地又或者冰上，蹦床的存在可以让尤里奥轻轻松松保持在更高的高度。不过他没打算高得太过离谱，那就不是花滑的三周跳练习了。
蹦床的表面发生弹性形变，蓄力之后迅速回弹，一瞬间将尤里奥送至半空。
雪莱目测了一下，尤里奥的高度偏差和他过往演示四周跳的水准还要控制得偏低一点。这或许是因为四周跳的转速和转体时机都区别于三周跳。
即使比上冰四周跳要低一些，尤里奥弹起的高度仍然非常高，因此留下了很多调整姿势的余裕。
他抓准时机，精确的双手扣在胸前，状若祈祷，于半空中转体倾斜了15°左右。
身形矫健的浅金发色青年充分利用了惯性、腰腹力量和转轴的平衡，轻松在蹦床之上完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三周跳。于此同时，他留有余裕去控制落地的角度，没有超出这张蹦床的范围。
“好厉害……”只是跟随来顺便看看的星宫草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作为偶像学院的学生，特别展示是必修课，星宫草莓和雾矢葵都尝试过在蹦床上活动。
不过她们就连保持特别展示所需要的完整pose定格都很困难，更别说抓准时机旋转了。
因此她们清晰的意识到尤里奥看似轻松的这一手到底有多深的门道。
训练项目的重合第一次让星宫草莓和雾矢葵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所谓的俄罗斯花滑top，同时也是世界花滑的顶点，到底是一个多么离谱的存在。
就在几个外行人被尤里奥震慑住时，雪莱脱鞋的响动惊醒了她们。
白发少女并没有太多动摇，神情平淡自若，完全将尤里奥的演示视若平常。
尤里奥于是也就止住了蹦床上的动作，站稳之后单手叉腰，甩了甩挡住视线的额发：“看明白了吗？”
雪莱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好，那么现在就换你来试试看。”尤里奥毫不犹豫的手指着脚下的蹦床，简洁道。
第128章 第 128 章：她的眼睛
“诶？诶诶！居然真的就这样上了吗？”
日奈森亚梦略显茫然的看着面前这对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师生。
白发少女脱掉自己那双轻便的运动鞋，正准备上蹦床。
“雪莱。”尤里奥双手叉腰，幽幽道。
雪莱卡了一秒。
在尤里奥的盯盯下，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顿住，停在软垫上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和脚踝，防止扭伤。
好吧好吧，身体最重要，她已经知道了嘛！
师生互动几分钟的间隙，日奈森亚梦还沉浸在刚刚尤里奥演示的震撼中，结果一个抬头，自家好朋友就要上去了。
不是，这不是才演示了一遍？怎么就开始实践了？这对吗？日奈森亚梦的内心充满了困惑。
星宫草莓和雾矢葵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她们没有像日奈森亚梦一样直白的表述出来，只是默默看着雪莱的行动。
雪莱没有急着起跳，站在了蹦床的最中间。
10岁女孩娇小灵巧的身形甚至没把蹦床往下压得太深，只有一层浅浅的凹陷，像是对着一碗热牛奶哈气时表面浮现出来的奶膜，裹着气流却维持张力，不至于破裂。
她和尤里奥对视的同时稍微回忆了一下尤里奥刚刚演示的动作。
沉默的氛围蔓延。
……
在此期间，场内的三位外行人观众也有点想法想要交流。
“……小葵，三周跳难道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吗？”并不太了解花滑行情的星宫草莓被尤里奥和雪莱这一手搞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凑到雾矢葵耳边问道。
雾矢葵摇了摇头，也不敢太大声，打扰到调整状态的雪莱。
她同样用气音回答道：“三周跳，这可以说就是花滑运动之中作为专业和业余区分的分水岭。”
很多业余爱好者通过坚持练习，他们或许可以比较容易的练出两周跳。
就算没有什么童子功，起步晚的人也可以靠着勤奋和一点点天赋达到两周跳的门槛，但是在此之后的三周跳就很难练了。
“三周跳不仅仅是比两周跳多转一圈这么简单的事情，它对选手个人的身体素质同样要求很高。”
雾矢葵看着自家青梅仍然略显迷茫的红色眼眸，顿了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尝试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草莓，你想想看。”
“想要在空中完成三周的旋转的话，至少要比两周跳的时候做到两点吧。”
“第一点是，选手要跳得比两周跳时更高，这样一来就能获得更多的滞空时间完成旋转。”
“而第二点是，选手需要拔高自己的转速，抓住空中逗留的短短一瞬间比之前的两周跳多转一圈。”
星宫草莓有些理解了，眼底慢慢浮现出了后知后觉的震撼：“对哦！”
雾矢葵点了点左耳垂的位置，思索道：“就我所了解的，一般从小就上冰练习花滑的孩子也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才能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三周跳。当然，这个前提还是选手本人就拥有相当优秀的天赋。”
“对于女子单人滑领域来说，许多赛事中最常见的就是一些高级的三周跳，强行尝试四周跳并不是正式比赛的主流。”
“诶！那不就是说，小雪她只要学会了全部三周跳，就已经是世界顶尖选手了吗？好厉害啊，小雪！”观点一向乐观的星宫草莓捂住嘴，略显兴奋。
这么说倒也没错啦，不过这个思维跳跃得也快进太多了吧……
雾矢葵摸了摸下巴，作出了最终总结：“总之，想要完成三周跳的学习，精湛的技术、敏锐的感知和扎实的基础缺一不可，根本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啊。”
交谈至此，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雪莱的脑内也重新过完了一遍要点。
“三周跳啊……”雪莱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有点纠结，但不多。
雾矢葵对星宫草莓的讲解确实没有错。但是放在雪莱本人身上似乎就有点错位了。
有的时候，对于某些人来说，界限也好、瓶颈也罢，似乎都只是“啵”的一声就能打开的饮料盖子。
不算困难，但也需要一些小小的技巧。
尤里奥在此之前其实并没有对雪莱仔细讲解过有关跳跃的理论知识。
毕竟他也没有打算靠着一张半新不旧的蹦床就让雪莱坐火箭一样开挂升级。
他又不是夜鹰纯。
尤里奥对学生说的试试看就真的只是试试看的单纯意思。
雪莱遵循着脑内复刻的尤里奥演示画面，缓慢的动了动膝盖。
该用多少力合适呢？
比之两周跳时多一些……
“嘎吱——”
蹦床支架震颤着，反馈回了令人牙酸的刺耳响动。
雪莱被蹦床施加了对等的力道，在瞬息间高高跳起。但是这具轻巧的身体像是一粒炮弹，迅猛的弹射至半空。
要不是雪莱临到身体被蹦床弹起谨慎保守了一下，她能一口气窜到天花板。
白发少女轻轻蹙眉，没有尝试着转体，任凭地心引力带动身体下落。
散落在脖颈处的白色半长发被反震得散开，像是一蓬可爱的蒲公英。
“哇！跳得好高！小葵小葵，这样是不是就算成功了？”星宫草莓非常兴奋的看着雪莱下落，上下摇晃着雾矢葵的手臂。
雾矢葵被星宫草莓摇晃得差点爆出圈圈眼，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情绪亢奋的青梅：“没有啦，草莓，这个不算是成功。”
“诶？不算吗？”星宫草莓脑袋上的红色发箍“耳朵”耷拉了下来。
雾矢葵摸了摸下巴，半是揣测道：“如果我想的没有错，尤里先生的意图大概并不是想让雪莱同学单纯跳高体验吧。”
事实上也正如雾矢葵所想。
第一次的尝试算是失败的。
“力道还是有点重了啊。”雪莱旋即调整，放松了些许力道。
最细微的手指、膝盖，每一点震颤和微调……雪莱聚精会神的掌控着自己身体的全部。
在俄罗斯青训营时的训练中，尤里奥尝试教会雪莱通过器械的收放感知落地的角度。
而这一次的蹦床训练不同于在俄罗斯青训营时的束缚背心和吊绳，完全靠着自己控制的单纯蹦床给起跳者留下了极大的发挥空间。
雪莱可以靠着自己的选择决定想要的高度。
这也是尤里奥对自己之前教学做出的一点点修正。
本来三周跳其实也可以用那一套设备练习的，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雪莱并不太喜欢、也不太适应那种束缚性太强的科学高端设备。
这样一来，或许像是星光学园这样的传统派反而会更适合一点。
尤里奥一边如此考量着，一边将视线落点一直凝在雪莱的面庞上。
不出所料，他的这个学生隐隐露出了松了口气的模样。
正如尤里奥猜测的，雪莱虽然差不多适应了俄罗斯的那一套设备，见效也很快。
但是……这也不妨碍她讨厌被吊在半空啊！
“雪莱，不只是力量的问题。你还要用心去体会角度的变化和身体的姿态。不要忘了之前的器械训练。”尤里奥开口简明扼要的补充了一些。
刚刚雪莱的跳跃高度确实是太高了，根本不符合上冰时的实际情况。在那种高度随随便便就能完成三周跳的转体，但是却达不到尤里奥的训练要求。
这是第一处失误，必须修正。
至于剩下的寥寥数语，算是尤里奥自己的一点心得。
尤里奥的教学过程中有做过一些粗浅的划分。
比如对于花滑跳跃来说非常重要的几个维度：起跳用刃、空中姿态、爆发力量、快速反应。
现在雪莱是用蹦床练习，用刃什么的暂且忽略，爆发力也可以姑且不计入考量。
那么当下训练内容中最重要的部分莫过于雪莱对于自己姿态的把控和身处半空的应对能力。
“嗯，我知道了。”雪莱抽空回应了一声，就继续准备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要修正力量。雪莱默默想着。
绝佳的精神集中力让雪莱的周遭似乎浸入了一种真空般的凝滞与沉静。
时间，慢下来了。
呼吸的声音变得非常明晰。
肌肉、骨骼，每一处都变得有迹可循。
在这样的感知中，雪莱第二次起跳。
如果有一把尺子衡量，旁观的人就会发现一件很惊人的事情……雪莱跳起高度控制得和尤里奥演示的几乎相差无几。
第一步完成，雪莱的心神仍然绷紧着。
她快速的在脑内复现了尤里奥的提醒，手臂紧紧的收拢贴在身前，这在真正上冰时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阻力。
转体……
雪莱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各个部位发出的响声。
她就像正处于某种上帝视角俯瞰跳跃着的自己一般。
高速的旋转中，眼球无法定格，视野也随之扭曲，整片天地都模糊无比。
这就是大多数花滑选手眼中的世界，并不清楚明白。
对于弓箭手出身的雪莱来说，这其实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虽然她的动态视力也非常优秀，足够支撑移动时的射击。但是对于一个仰仗远程攻击的弓箭手来说，时刻保持视野的稳定也是相当重要的。
花滑的这一项素质显然是和雪莱的经历背道而驰的。
不……
“……才不是背道而驰啊。那样的一双眼睛才是，雪莱作为冰上未来女王的最强武器。”尤里奥心有灵犀一般哼笑着说出了他的真正观点。
“最强……武器？”
闻言，星宫草莓、雾矢葵和日奈森亚梦都不约而同看向尤里奥。
第129章 第 129 章：“看见”是一种才能
早在刚刚接触雪莱不久的时间里，尤里奥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孩子她有着一双奇妙的眼睛。”尤里奥没有看自家学生的几个小伙伴，只是非常单纯的陈述着。
燃烬之舞、吞星魔鲸、乃至于平常琐碎的练习……
一幕幕在尤里奥的眼前重映。
他早该想到的。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冰感，又或者暂时还没有见效的超强身体素质，雪莱的身上有着一项更加明确，蕴藏着无限潜力与可能的特质。
那就是这孩子前身作为雪原上厮杀的至冬最好冰弓，她在无数磨炼中练就的绝佳视力。
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在飘摇的大雪中锁定目标，又能在急匆匆的逃亡过程中不忘蓄力射击，那么她的视力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雪莱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她可以在“舍身的一跃”里精准把控时机，因此她能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学习复刻出他人的花滑技巧。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她清晰的、真切的，“看”见了。
当然，尤里奥本人是不知道这个特质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他只能判断出这项恐怖天赋切实存在于自家学生的身上。
雪莱的动态视力和精神集中力都足以令和平生活中的普通人感到发指。
这一点在勉强算是业余划分的一周跳和两周跳练习中还不太显眼。
尤里奥更多的是从雪莱惊人的模仿能力和学习速度中判断、猜测，这份猜想又在一日日的相处和观察中得到了肯定。
而现在的三周跳练习，则是印证一切的最有力的证据。
就像雾矢葵刚刚粗略对着星宫草莓解释的，三周跳由两周跳完成飞跃需要满足两点条件：高度拔高和转速提升。
但是更细节的一部分，外行人还是理解不够深入。
转速的突然提升注定了会带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对于选手的素质要求可以说是几何倍数增长。
在这些连锁反应中，选手视野的变化也是不容忽视的重中之重。
由于花滑时视野的不稳定性，一部分选手在起跳前甚至会试着进行些许视觉化训练。（注1）
雪莱很明显就是轻松跳过了这一环节，以她的视力，恐怕就算去做四周跳也完全足以驾驭。
尤里奥的心中风浪翻卷着。
一无所知的星宫草莓像模像样的抬头看了看雪莱，然后笃定道：“嗯，的确奇妙。小雪的眼睛很好看呢！”
雾矢葵都被星宫草莓的搞怪逗笑了。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是尤里先生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尤里奥略显无奈的扫了一眼挠着后脑勺笑嘻嘻的星宫草莓：“……我说的当然不是。”
不过，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说完，他仰着头，深深的注视着那双专注无比的冰蓝色双眼。说是注视，其实以这个距离，视力没有独到之处的尤里奥并不能清楚的看见雪莱的面部。
他只是想维持着这个姿势去回忆罢了。
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雪莱有着一双非常典型的俄罗斯人的大眼睛，女孩子的双眼灵动鲜活。她也一直很擅长通过双眼来表现自己隐藏的一些小情绪。
当然，也许不应该说是擅长，更多的时候反而会成为她掩饰的小小“败笔”。尤里奥在磨合期间，也总偏爱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些许相处模式的线索。
不过或许是因为其余五官也各有特色的缘故？一般人不细看是留不下如此清晰的印象的。
唯独在某些特定的瞬间……
无形的冰蓝漩涡聚焦于瞳孔一点，将无尽的力量压缩在其中。平静光滑的冰面被重力击碎，破碎为无数冰凌。
隐隐的，有着一束尖锐的如同准星一样的虚影刻印在那双眼睛的深处。
不明原因的，无论是不太懂花滑的星宫草莓等人还是老师尤里奥，他们都清晰的产生了一种被锁定的奇异感触。
“小雪，现在能看到我们吗？”日奈森亚梦意识到了。
更为偏向理性的雾矢葵轻轻蹙眉：“可是、这不可能啊！在三周跳的高速旋转中，哪怕不说有没有分神的精力，就算是肉眼的目力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吧。”
“一般人的确做不到。”尤里奥肯定的答复。
那么，雪莱应该被划进一般人的范围吗？
……
半空中，少女的瞳孔剧烈的震颤着，收缩、调整，她尝试平复这一切混乱。
在自然界中，飞行的鸟类为了在多变的环境中仍然保持最佳的视觉性能。
他们的瞳孔构造也相应的进化出了不同的特性。鸟类的瞳孔不仅非常的大，而且能够自由的迅速调节大小。
雪莱此刻的举动也有些微妙的共同点。
她天生就对视野的存在有着绝对的把控力。
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误解，雪莱其实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其他花滑选手眼中的冰面是什么模样。
她在整个两周跳阶段都能通过自我调试，适应高度和转速。
如果一定有需要的话，雪莱甚至觉得自己能做到一边完成两周跳，一边射出毫无偏差的蓄力箭矢。
当然，这种和平世界应该不会喜欢类似戏码，雪莱不用操这个心。
雪莱皱着眉头，低声喃喃：“三周跳，稍微有点麻烦啊……”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做过尝试，雪莱也在适应三周跳的视野。短暂的新奇之后，弓箭手特有的对视野稳定性的强迫症又翻了上来。
她是很难接受一直将自己置身在不可控的混沌里的，这太没安全感了。
有句话说得好，真理只在弓箭的射程之内。战斗人员深埋在心底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依然稳定发挥。
雪莱虽然没有在冰场上大开杀戒的打算，但是也不想失去主动权。
白发少女就这样迫使自己的瞳孔不断适应着。
慢慢的……
世界就此明晰。
“嘎吱——”
蹦床的巨响中，雪莱完成了快速到几乎擦出视网膜残影的转体，轻松下落、平举双臂、手部绷紧，最后单足立于蹦床边沿。
完成这一切的雪莱缓缓收拢了姿势。
“转起来了！小雪她刚刚转起来了诶！小葵、小葵，她刚刚有转满三周吗？”眼花缭乱的星宫草莓抓着雾矢葵的小臂，兴奋的追问。
她是看不太懂这些的。
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将将补习了一些花滑理论知识的雾矢葵回答不出，她只能看向真正的花滑大师尤里奥先生。
“哼。”
当浅金发色青年的嘴角挑起一丝完全压不住的得意笑容，雾矢葵心说，这个答案太明显了。
“三周跳的第一步训练，只用了两次尝试吗？不愧是她。”尤里奥小小声的嘀嘀咕咕。
虽然他自觉已经非常高估自家学生这方面的才能了，但是雪莱就是有着能够超乎别人想象的独特能力。
唉，小天才……
在尤里奥复杂的心情中，雪莱翻身跳下蹦床，踏着没穿好的运动鞋走到尤里奥身边。
“老师，刚刚那个样子就可以了吗？”白发少女问询的看向自家老师。
尤里奥回过神来，认认真真的做出指点：“总的来说已经能够作为训练前置了，不过还有细节需要调整。”
“转体的时机过早，需要等到身体升至高度……”
日奈森亚梦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之间变得滔滔不绝，一边说还一边努力舞动手臂比划的尤里奥。
“这就是，老师吗？”粉发少女凑到雾矢葵和星宫草莓中间，面色深沉的小声嘀咕。
果然啊，就算再怎么高冷的男人，到了教学环节也不免变得操碎一颗老师心啊。
夜鹰纯是例外，他那不能叫老师。
与此同时，讲解到一半的俄罗斯小金喵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狐疑的看向日奈森亚梦等人的方向。
敏感的猫猫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他！可恶！
日奈森亚梦略显尴尬，强装若无其事的吹起了口哨。
这也太明显了啊，亚梦酱！星宫草莓和雾矢葵的内心呐喊。
为了拯救自家学妹于水火之中，可靠的雾矢葵博士选择挺身而出。
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紧接着就求知若渴的追问尤里奥：“尤里先生，刚刚有关雪莱同学‘武器’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哦。”
在雪莱有些好奇的视线里，尤里奥的身体忽然一僵。
他可不想当着学生的面说那种羞耻的话啊！
“尤里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雪莱迷惑的戳了戳老师蜷缩着的手指。
“眼睛，是眼睛哦！”星宫草莓像是小学生一样蹦起来，并且还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又不是什么问答抢分游戏啊！这一次换日奈森亚梦吐槽了。
吐槽来吐槽去，最后压力还是转移到了尤里奥身上。
整整四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聚焦于浅金发色青年的面部。
被cue了的尤里奥咳嗽了两声，最终还是丧气的干巴巴开口了。
“没什么，我们刚刚在讨论你的天赋。”
雪莱指了指自己：“我的天赋？冰感之类的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第一句话已经冒了出来，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尤里奥慢慢也就说顺口，没那么抗拒了。
准确来说，雪莱的眼睛并没有太多附加的额外功能，只不过是……
他摇摇头，否定了雪莱的自述。
“……雪莱，你的眼睛可以最大化的发挥出‘看’的能力。”尤里奥竖起一根手指头，直直的指向雪莱因为他的突然举动而猛然收缩的瞳孔，他眯起眼一字一顿的陈述。
第130章 第 130 章：雅科夫的建议
“你的朋友，夜鹰纯有着一双特别的眼睛。”
冰蓝色的眼睛颤动了一瞬。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对吗？”尤里奥收回自己成功吸引注意力的手指，话锋一转。
雪莱回忆了一下，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的是纯的视野，他之前的确有提起过一点。”雪莱的右手握拳，轻轻的敲了一下左手手心。
“夜鹰……纯？小葵，那是谁？”既不了解花滑本身，也不像是日奈森亚梦一样和雪莱的另一摞社交名单有所接触的星宫草莓坦然的发出了疑问。
被青梅信赖无比，当作百科全书的雾矢葵博士翻了翻手机。
她之前尝试接触花滑知识的时候，居然还真的有搜集夜鹰纯的资料。
荧光的屏幕上，一张取自新闻报道上的照片露出。
头发被发胶牢固的维持在背头的形状，唇角泛着浅浅笑意的黑色考斯腾少年站在冰场中心，就像站在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的中心。
星宫草莓说出了第一印象：“哇哦，看上去……很酷？”
雾矢葵继续往下翻。
“……夜鹰纯，男，14岁。”雾矢葵清了清嗓子，接着念道。
“自从Novice崭露头角开始，就一直在斩获金牌、无一败绩的天才男子单人花样滑冰选手。”
“如果在升入成年组之后没有出现发育关之类的突然挫折、意外，他可以说是下一届奥运会霓虹代表队的冲金主力。”
这一次星宫草莓是真的惊呼出来了：“奥运会！”
就算是再怎么不了解运动项目的人，在听到奥运会这样具有全球性的超级大型赛事也会条件反射的联想出对方的含金量。
就连昨天才刚刚见过活生生的夜鹰纯选手的日奈森亚梦都被震住了一瞬间。
什么？昨天那个在冰上和雪莱一起幼稚的进行速滑比赛的家伙……是未来的金牌得主？
日奈森亚梦大感震撼。
倒是听完小朋友们窃窃私语的尤里奥有些不太爽快的哼了一声：“啧，金牌得主……”
情商在线的偶像少女们对视一眼，很快就不要钱一样的将甜言蜜语向着这位同样满身荣誉的金牌得主先生丢去。
“对哦，尤里先生同样是奥运会男子单人滑的金牌得主诶。尤里先生真是太厉害了！”星宫草莓双手合十，满眼崇拜。
雾矢葵非常兴奋道：“那可是真正的花滑强国俄罗斯出身的top选手哦，尤里先生在没有升入成年组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拿出四周跳了诶！”
日奈森亚梦依然在状况外，一味的被劲爆消息轰炸：“什么，他们居然都这么恐怖如斯的吗？”
她都有些后悔昨天没有逮着夜鹰纯和明浦路司要一打签名了，总觉得很浪费诶。
尤里奥被两个专业级别的小偶像捧得心花怒放，尾巴不知不觉已经快要翘上去了。
最后他只能扯了扯兜帽，试图掩饰：“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所以，夜鹰纯选手的天才之处就在于那双眼睛吗？”雾矢葵也不逼迫，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
总之，不同于还在成长阶段的雪莱，现年14岁的夜鹰纯选手正处于蒸蒸日上的职业巅峰，被整个霓虹花滑界期待着其在国际赛事上的迈步。
尤里奥正色的解释了一下：“天才的事情，不能完全归咎于一双眼睛吧……不过，那双眼睛的特质的确是构成夜鹰纯此人的重要部分。”
尤里奥虽然承认天才的存在，但是不代表他就轻蔑选手们的努力和牺牲了。
尤其是像夜鹰纯这样几乎要将自己的生命都燃烬于冰面的家伙。总觉得单一偏颇的谈论这个人的天赋，甚至是一种侮辱和践踏了。
言归正传，作为将自己的全部人生都奉献给冰面的惊艳天才，夜鹰纯有着一种独特的视野能力。
那种能力在足球的术语中其实也有定义，被称为……
“……鹰眼，他有着鹰眼这样的能力。”尤里奥点明了关键。
这也是夜鹰纯一直辗转于各大俱乐部和各个教练之间的最大资本和理由。
不管是怎么样知名的优秀教练，在过了最初的一段时间后，很快就对夜鹰纯恐怖的成长速度毫无助益了。
他们的技术、经验、知识，被求知若渴的鹰隼啄食得一干二净，直到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而到了这时，夜鹰纯认为，与其在那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更多的将人生向着冰面倾注。
因此，他走到了一条只属于“夜鹰纯”的孤独之路上。
这条路上别无其他。
只有一座接着一座的奖杯和那名为夜鹰纯的白色世界的羔羊。
当然了，由于雪莱和明浦路司的突然闯入，这条本该注定的道路因为蝴蝶效应似乎也有了一点点偏差。
这且不提。
雪莱之所以知道夜鹰纯特殊才能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们两个一开始在名古屋学习的那段微妙的师生关系。
那个时候他们俩刚刚认识，雪莱的人际交往能力和夜鹰纯这个半ai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半斤八两。
夜鹰纯似乎因为雪莱过于离谱的学习速度对她有一点点误解，甚至在阶段性训练后提出了类似让雪莱走上和他相同道路的说法。
最终这一点荒诞的矛盾因为雪莱在交锋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了了之了。
现在尤里奥又提起了这件事，难道说……
雪莱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轮廓。
“不过，我说这件事并不代表你有着和夜鹰纯一样的才能，也不需要走和他一样的道路。”尤里奥摇了摇头，预判一样否定了雪莱还没有成形的那个念头。
雪莱和夜鹰纯毫无疑问都是天才，但是他们拥有的才能却并不相同。
细究起来，雪莱其实并不能做到如同夜鹰纯一样脱离教练的引导。
夜鹰纯是可以做到自学成才的天才，但是雪莱却是一点就透的天才，这是他们两个人在花滑道路上的最大差异。
夜鹰纯一个人在冰上摸索练习，就可以逐渐提升。他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教练存在。
而白发少女无法靠着自己的悟性快速矫正之前没有做到位的偏差动作，她需要额外的一双“眼睛”。
这也是尤里奥之于雪莱存在的意义。
就像尤里奥刚刚讲解的那么一大串雪莱的失误一样。他很确定自家学生在意识到失误之后就能纠正一切，不过他可以加速这一过程。
这孩子并不是孤独的行于冰上，她是需要尤里奥的。
“那么……老师，我和纯比起来，谁要更厉害？”雪莱忽然压低了眉眼，略显促狭的和尤里奥对视。
尤里奥被这个狡猾的问题搞得懵了一瞬。
旋即，他没好气的搓了搓自家学生略显凌乱的发丝：“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啊！”
且不说男子花滑和女子花滑凑不到一个赛场上，雪莱和夜鹰纯相差的年龄也是很大的影响因素。
“二打一的话，总觉得有些胜之不武啊，尤里奥。”雪莱顶着尤里奥的手，煞有其事的摇了摇竖起的食指。
“哼，竞技体育，胜者为王。”尤里奥才不上钩，单手叉腰，嚣张的挑了挑眉。
星宫草莓笑嘻嘻的听师徒两人对话，听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他们两个……怎么好像已经直接跳到了赢家的完全战胜方辩解阶段了？”星宫草莓迟疑道。
不知道为什么，日奈森亚梦总感觉已经习惯了。
她满脸沧桑的拍了拍星宫草莓的肩膀，做出一副明白人的样子，深沉的开口：“狂吗？傲吗？日常罢了。”
没错，这就是这对俄罗斯花滑天才组合的信念。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意外，就这样坚信着自己能够成为这片冰面最终的赢家，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这就是，未来的金牌得主组合。
在简单的闲聊几句之后。
雪莱又在尤里奥的指导下重复了几次蹦床训练。
星宫草莓和雾矢葵则带着没有行程安排的日奈森亚梦继续在学校里逛一逛。
选手枯燥的训练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而且也没必要非得陪着。有福可以同享，有难没必要硬当。
虽然大家都是小朋友的年纪，但是都是同年龄段偏向成熟的那一类型，彼此也没有太过黏糊。
……
蹦床的嘎吱声响中。
尤里奥不情不愿的回拨了雅科夫的电话。
雪莱这才知道自家老师带她来霓虹参赛居然走的是先斩后奏的超前路线。
雅科夫气得大骂臭小子，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参加一场也差不多了，那孩子需要的赛事经验不在霓虹，赶紧带人回俄罗斯！”雅科夫如此说道。
尤里奥敷衍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像克丽丝绕组合一样跑完整个高级礼服的赛事，下一场比赛原定在北欧。
之所以这几天逗留，主要是给雪莱适应的时间。
尤里奥的性格没有很体贴，但是自从选择将雪莱收作学生，他一直有在尝试学习、了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雪莱一眼看着就是俄罗斯人没错，但是贸贸然就将人带离了熟悉的环境，这个听上去还是太缺德了。
不过雅科夫既然说出了这种话……
“……一定是听到什么比赛的小道消息了，不能错过。”尤里奥作出了判断。
玩也玩够了，该回去了。
……
商谈过后。
和朋友们简单告别的雪莱背负着祝福，在第二天凌晨和尤里奥又一次行色匆匆的离开了霓虹。
这一次阿世知今日子总算是赶上了给雪莱送行。
“……既然坐的是飞机，我就不说什么一路顺风了。”阿世知今日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黄色丝巾，半开玩笑道。
雪莱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临时又想起了一件事，犹豫着开口：“阿世知，有关阿司的事情……”
“我知道了、知道了，教练对吧。我会替阿司他们留意的。你就放心的去俄罗斯大杀特杀吧，别操心了！”阿世知今日子挠了挠头，爽快的应下。
雪莱说过之后，她也意识到了这两个没轻没重的小子太需要人看着了。
阿世知今日子之前属实是低估了这些深爱冰面的热血少年了。
有阿世知今日子这一句话，雪莱也就松了口气，放心了。
“谢谢你，阿世知。”白发蓝眼的少女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并不是如同星宫草莓的偶像笑容一样蕴藏着鼓舞力量的暖洋洋笑意，不过非常有雪莱个人风格的独特韵味。
阿世知今日子颇有一种心脏被用力敲动的感觉。
这还不得猛猛答应对方的要求？
“这有什么？与其这样，不如快点让我瞧瞧俄罗斯金牌得主的英姿。”心中暗搓搓兴奋了一下的阿世知今日子绷住了大人的颜面，对着雪莱挤眉弄眼。
言外之意，快去拿几枚金牌让朋友同乐一下。
机场的播报声略显急促的响起，打断了临行的对话。
雪莱仰头看了一眼登机牌。
“看来时间不多了。”
“那，祝你万事顺利，雪莱。”
“你也是，阿世知。”
白发少女摆了摆手，转过身，拉着比起前几次来去自如略沉了些的行李箱，跟上了尤里奥的脚步。
而此时。
克丽丝绕还在和她的妈妈满霓虹的打比赛，想要拿全一整套用于三棱镜表演的高级礼服。
……
雪莱和尤里奥回到莫斯科，转车到达俄罗斯青训营的时候，是这一期训练营的第九天。
尤里奥将她送回了宿舍。
“雪莱小姐，你回来了！”索尼娅站起身，非常惊喜道。
杜尼娅这段时间因为要去医院，经常不在宿舍。
雪莱和克丽丝绕这两个人又一起去了霓虹打比赛，这间一开始满员的四人寝室里居然只剩下了勤勤恳恳训练的索尼娅一人。
索尼娅虽然谈不上寂寞，但是人毕竟是社会动物。
尤其是索尼娅和舍友们相处得都不错，自然也惦念着大家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我回来了。”雪莱看着索尼娅的神情，有一种被热情欢迎的感觉。她的心情也变得很不错。
雪莱回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
她赶上了……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还会有理论知识这种东西啊？”雪莱难以置信的看着索尼娅从包包里掏给她看的最新课程表。
对了，善解人意的好舍友兼职上课搭子甚至还贴心的替雪莱也打印了一份课程表。
雪莱捏着课程表，现在颇有一种在数学课上低头捡了一支笔，起身后就再也听不懂课的恍惚感。
体能训练和芭蕾舞课的时长被压缩了一部分，从中插入了不少光看名字就让雪莱头皮发麻的课程。
“因为这些对我们之后比赛的事情是很重要的。”索尼娅试图为课程安排辩护几句。
就算没有雪莱这样离谱的身体素质，前期的基础性训练强度被虐久了，其他选手也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
而适应，也意味着一开始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不够了。
青训营很快压缩了一部分时间，在体能耗空的间隙给选手们排上了必要的理论性课程。
这些课程倒不是所谓的文化知识课，而是针对花滑赛事最新规则做出的解析又或者其他的一些适应性练习。
就比如雪莱练习三周跳时会遇到的视野困境。
一般人没有雪莱那样超模的视觉天赋，他们需要额外的视觉性训练又或者一部分的心理演练。
至于规则嘛。
毕竟不管怎么说，花滑都是一种在规则之下的竞技体育，如果不了解规则的话，哪怕掏出六个四周跳，得分都不一定能稳稳拿下金牌。
当然，这些课程里的文化知识也不是没有，比如说作为国际交流工具的英语课还有一些赛事涉及国家的风土人情、待人接物。
毕竟运动员作为代表，如果要参加国际赛事，不要求他们像是外交官一样面面俱到，好歹也得大大方方的。
雪莱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就这样赶鸭子上架的被索尼娅拖去了新教室。
“这里有空位，我们就坐在这里吧，雪莱小姐。”
“哦、噢噢。”
神情恍惚的雪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索尼娅带着坐到了……第一排？
不是，这对吗！
雪莱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课程表上的英语课几个字。
她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英语零基础啊喂！
一股子前段时间在横滨小学被文化课堂支配的恐惧复苏了，慢慢支配了雪莱的内心。
白发少女坐在位置上，两眼无神的看着黑板上的英文。
写得什么？看不懂。
可恶，就算是成为了体育生也逃不过吗……
雪莱含恨。
就在雪莱再一次陷入理论知识的水深火热之中时。
尤里奥也找上了雅科夫。
……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一直在霓虹待到青训营结束呢。”
坐在教练椅子上的雅科夫哼哼唧唧，还没消气的样子。
现在是理论课时间，冰场上人烟稀少。雅科夫就这样一个人坐着看空荡荡的冰面，一副世外高人高深莫测的样子。
尤里奥可不吃他这一套，双手环抱，乍一看上去居然比雅科夫教练还要盛气凌人。
他仰着下巴，直截了当道：“所以说，你急着找我回来到底干嘛？”
“我还没说你！我根本没批准你带着学生离开训练基地，谁让你自作主张了。”雅科夫无力的一只手搭在脸上，侧头看向浅金发色青年。
尤里奥从来不亏待自己，干脆利落的隔着一个身位也坐了下来。
他眼神奇怪的看着雅科夫：“我现在又不是你带的选手了，雪莱也不是你手底下的人，为什么做事情还要你批准？”
雅科夫磨了磨牙。
这个臭小子，现在还真是说不过他。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维克托那家伙学得这么滑头了？
思及此处，他也不端着架子折腾了，重重叹了口气：“所以呢，你和雪莱的最终成品节目编排的怎么样了？”
尤里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副摸样，顿了片刻，才坦诚道：“……曲子是【Agape】，你知道的。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们现在还没有最终敲定。”
之前的两周跳显然是不足以应付最终考核的。
不对，说应付不够准确，尤里奥和雪莱两个人心意一致，从头到尾想着的都只有碾压全场。
雪莱的三周跳进度顺利，尤里奥想在节目里填补上技术难度分数的空缺。
“那就快点去敲定！”听着尤里奥的话，雅科夫拍了拍大腿丝毫没有对他的坦诚感到有什么欣慰的，反而像是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么紧张？最近俄罗斯应该没有雪莱符合参赛条件才对。”尤里奥脑内过了一遍俄罗斯近期的大事件，蹙眉疑惑不解的看着像是发疯的自家教练。
尤里奥这么一说。
雅科夫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一样，这下可是来劲了。
这位年纪已经不小了的俄罗斯主教练精神一振：“听好了，事情就是会变的。以前是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你一向不关心这些，大概没有听说。在雪莱和克丽丝绕异军突起之前，最近的一批青少年选手没有了绝对的领军人物。”
“奥运的那一届还说不好，但是等和你同一期的那批选手退役之后……”
“总之，那些赞助商最近联合起来，准备在接下来举办海选，物色一下代言人。”
“我认为，雪莱或许会感兴趣。你们考虑一下吧。如果决定参加就要尽快准备起来了。”雅科夫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宣传册子丢给尤里奥。
尤里奥大致翻了翻，有不少耳熟能详的护肤品、食品、医药用品的代言。
“怎么还有游轮代言。”这个倒是让他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雅科夫扫了一眼，旋即回答道：“那是新开设的游轮航线，准备将室内的芭蕾舞演出换个新鲜的。现在他们考虑的方案是替换成一个小型冰场，希望准备一套节目。”
“不过，具体的细节是自由滑节目还是冰舞表演还没有确定。他们只是来观望一下罢了。”
尤里奥也不多问，这毕竟是个没着落的事情。
他收起了小册子，随意的摆摆手：“事情我都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雅科夫紧急叫停。
尤里奥半只脚踩在门槛上，迷惑的看向他：“还有什么事情？”
这一次轮到雅科夫露出笑容了：“你带着雪莱在霓虹尝试三周跳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