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江余的棍子探到了一个坑,她停下来,用棍子把野草拨开来看了看。
梁月华也走过来了,“怎么停下了,这里有什么吗?”
江余:“这里有个坑。”
梁月华仔细看了看,她有些惊喜道:“江余姐,这是我们俩两个挖的陷阱,还抓到过野鸡呢!”
被梁月华一提醒,江余认出来了,主要是她太久没来了,而且这个地方已经长满了杂草,看不出当初的样子了。
江余:“每次上山都没看到里面有东西,我以为这里抓不到猎物,我就没有再来看过了。”
梁月华:“我也是,以前我每次上山都会来看看,把被破坏的陷阱恢复原样,不过还是没有猎物。我跟我妈说了这个陷阱抓不到猎物,我妈就说可能是这个陷阱离山脚下太近了,人来人往的,动物们不爱下山,就没有猎物。”
走在后面的陈二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她的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经常从这个陷阱里发现野鸡野兔,后来就没有看到过一根鸡毛或者一根兔毛了,听江余和梁月华的意思,这个陷阱是她们在维护,结果猎物都被她给拿走了。
好在江余和梁月华都没有继续说陷阱的事,她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
陈二妹松了一口气,她怕她们再多说几句,她就要忍不住说出那个陷阱里的猎物是她拿走了。
三人走进树林里,这片地方比较少人来,地上有不少枯枝还没被人捡走。
三人中最高兴的是梁月华,“这里好多柴火啊,够我们来捡好多次了。”
其实梁月华家里不缺柴火,她还是很喜欢上山捡柴,因为捡柴的时候她可以和别人一起玩。
很快,三个人都捡的差不多了,三人按照自己能背得动的重量来捡,江余把背篓都塞满了,还趁另外两人不注意往空间里放了不少,反正家里有地方放。
三个人下山各回各家。
到了下午,江余去了一趟田家,田家的大门关着,江余喊了一声,“田婶子,在家吗?”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快大门就打开了,“江余来了,快进来。”
江余走进去,“婶子,你会做鹿皮靴子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梁月华有一双鹿皮靴子,就算田彩燕不会做,她也会认识会做鹿皮靴子的人。
田彩燕摇摇头,“我娘会,我以前跟她学过,做得不怎么好,你要做?还是要帮谁做?”
江余小声道:“我打了一头鹿,我看它身上的皮毛挺好的,想做一双靴子。”
田彩燕有些意外,又觉得没那么意外,江余都能打死野猪了,打一头鹿好像也没那么难。
“行啊,你把皮毛给我,我帮你鞣制,鞣制好后拿回娘家让我娘帮你做一双。”
“婶子,我没有剥过鹿皮,你来教教我。”
等田彩燕看到江余家天井里摆放的一头鹿的时候,她惊讶了,她还以为是一头小鹿来着,没想到这么大一头,再看鹿身上有几个血窟窿。
“这鹿你是用箭射死的?”
江余摇摇头,“我射了它几箭,等到它跑不动了,我给了它一刀。”
田彩燕赞赏地看了江余一眼,“可以啊,你的弓箭用得不错。”
她开始教江余怎么样才能最完整地取下整张鹿皮,江余慢慢地按照她的指导来做。
“这头鹿大,这鹿皮也大,应该够做一件衣服了,你要是不做靴子,做衣服的话,我就能帮你做。”
江余摇摇头,“做衣服我可能穿不上,还是做靴子吧。”
她觉得棉衣已经足够保暖了,鹿皮做衣服没必要,她现在就想要一双靴子。
“做靴子的话,应该能做两双,不够做三双的。”
江余决定先做一双,她还在长身体,脚也还会长,为免靴子以后穿不上,要把码数放宽几码,等她的身高不再长了,鞋码也固定了,她再做一双合脚的。
为了答谢田彩燕帮她鞣制鹿皮,她送了田彩燕一条鹿腿和一块鹿肉,给田母的那一份由田彩燕帮忙转交。
鹿身上一些有药用价值的部位也是请田彩燕帮忙炮制的。
这个月中旬,张桂英家的江卫党结婚,新娘家据说原本是屠户,现在她父亲凭借着一身手艺在屠宰场干活。
张桂英看中这个儿媳妇,就是看中对方的家庭条件了,指望着以后江卫党的岳父能提携江卫党一把。
新娘的父亲兄长都是长得人高马大的,新娘也是长得高大,一看她本人就能看出她家的家庭条件不错,吃得好。
江余一边洗菜,一边听旁边的大娘婶子谈论新娘子。
是的,她还是在洗菜,这个天气洗菜,真是冻手,江梅和江蓉也在她的旁边一起洗菜,就连江玲玲也坐在旁边拿着一片青菜搓搓搓。
她们堂姐妹几个都被张桂英安排在这里洗菜。
江梅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妹妹,上次教江余洗菜,这次教江玲玲洗菜,没办法,旁边的婶子又开始说要给江梅介绍对象了。
江卫党的结婚酒席大概是比照着江卫国的结婚酒席来办的,除了没有羊肉,扣肉和鱼都有,江余已经闻到了扣肉的香味。
江余去厨房看过,这次的扣肉切得有点薄,中间还夹了芋头片。
不过在乡下来说,酒席上这样的菜色已经很好了。
洗完菜后,江余本来想去厨房烤烤火的,江梅招呼几个妹妹去房间玩,江梅和江蓉住一间房间。
江蓉转头看见江余,还瞪了她一眼,江余也不甘示弱,直接瞪回去。
眼看江蓉忍不住要开口,江梅赶紧拉住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吵架。”
另一边的江玲玲冷哼了一声,三个姐姐她都看不上,江梅叫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当作没听见,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现在就她一个人站着。
此时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江余从江梅姐妹俩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是小学课本,被翻看过好多次,书页都起毛边了,这是江梅的课本。
江余问江梅:“我可以看看吗?”
江梅点头,“可以,你看吧。”
在堂姐妹四人中,江余读的书是最少的,江梅和江蓉都读完了小学,江玲玲现在正在读初中,去公社上初中,离江河大队不远,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可以不用住校,她每天都可以回家。
江蓉看见江余拿起课本,忍不住道:“这是五年级的课本,你都没上过五年级,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我看过梁月华的。”
江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江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没意思,没再和江余说话了。
站在一旁的江玲玲抬了抬下巴,“喂,江余,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我教你。”
江余头也不抬:“不用了。”
这房间挺暖和的,江余不想出去吹风,也不想被尴尬的气氛包围,只好找本书看打发时间。
现在这间房间的气氛再尴尬也影响不到她了。
过了一会儿,江玲玲待不住,出去了,剩下三人一人拿着一本书,都是一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样子。
看书看到江余的肚子都饿了,外面终于传来了鞭炮声,新娘子接回来了,快要开席了,江蓉第一个丢开书跑出去。
江余也放下书走出去,外面都是人,大家都挤在门口两边等着看新娘子。
江余挤入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往门口看,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圆脸姑娘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她和江卫党站在一起,看上去比江卫党还要高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不知道是被张桂英说过了, 江卫党没再摆脸色,脸上勉强带着一点笑意,大家只当他是太紧张了才脸色僵硬, 都在旁边笑着看这对新人走进来。
张桂英和江有田已经坐在高堂上, 旁边有人拿着托盘, 等新人来敬茶。
高堂上摆了供桌,摆满了贡品,还插了香烛,烟雾缭绕, 烛火摇晃。
还是那句话,虽然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是在这种大事上, 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乡下这些地方也很难管到。
新人拜堂的时候,听到长辈的唱词,江余才知道新娘子的名字是高明芳。
江余和江梅江蓉挤在人群里,站得近的都是本家亲戚, 等会儿新娘子会来分发糖果,借此来认一认亲戚们,免得碰见了不知道称呼对方什么。
亲戚们也要意思一下, 给个见面礼, 大方的给个五毛一块, 家里条件不行的就看自己的条件给,给钱或者给东西都行。
高明芳大方得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亲戚们给了新娘子很高的评价, 都说江卫党娶了个好媳妇,这让张桂英很是长脸。
年长的亲戚才要给见面礼,江余和江梅几个小姑子都不用,几个人都叫了嫂子,新娘子给她们几个都抓了一把糖果,不偏不倚。
这又引来亲戚们的一顿夸,张桂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桂花,笑得更加开心了。
江卫国结婚那天,只给钟爱红介绍了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关系远一些的都没介绍,也没特意去介绍江余这几个堂妹,这才出现了那天在供销社碰见没认出来江余的情况。
可能是觉得钟爱红和江卫国以后还是住在城里,没必要给她介绍这些关系远的亲戚。
只是这引起了一些亲戚的不满,这难道是看不起他们?
这种事其实也很让人为难的,毕竟关系没有那么亲近,给新娘子介绍吧,要给见面礼,怕人家不愿意给,无形中得罪了人,不给新娘子介绍吧,人家又觉得看不起他,还是得罪人。
江余被安排和江有粮一家坐在一桌,江梅和江蓉还有她们的弟弟江卫军也坐在这一桌,江卫国和钟爱红没来,说是不好请假。
不知道是真的不好请假还是不想回来,江有田和张桂英认为是后者,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满,不过张桂英带来了江卫国和钟爱红两口子的礼金,他们就没多说什么。
还没开席呢,江卫军和江卫民先闹起来了,这两个都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人都宠着让着,他们凑在一起谁也不让对方,很容易就吵起来了。
吴桂花正在跟同桌的另一个婶子聊天,听见江卫民的哭声,她赶紧把两个孩子分开,哄正在哭的江卫民,等江卫民的哭声小了,她转头看向两姐妹中年纪大的江梅。
“江梅,今天是你哥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得把江卫军看好了,欺负咱们家的孩子就算了,要是弄哭了新娘子那边亲戚的孩子就不好了,到时候人家亲戚吃完席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家呢。”
江梅腼腆得笑了笑,“婶子,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跟我妈说的。”
“这点小事还要跟你妈说,你们作为姐姐就应该好好管教弟弟。”
江卫民哭的时候,江卫军也扯着嗓子嚎了几声,见没人理他,他自己就不嚎了,现在听到吴桂花的话,他瞪了一眼江梅和江蓉,“你们敢管我!”
江梅和江蓉刚刚没理他是有原因的,江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江蓉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吴桂花见江梅和江蓉两姐妹都管不了江卫军,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和江卫民的位置换了过来,隔开他们两个。
换了位置后,江卫民安静下来了,江卫军不是晃动自己的凳子就是晃桌子,幸好现在还没上菜,不然大家都怕他把桌子给掀了。
吴桂花说了他几句都没有效果,就指着另一边江有粮坐的桌子,“去找你三叔玩去,你三叔那边有好玩的。”
江卫军确实是坐不住,他看了一眼江有粮那边,看上去确实挺热闹的,就跑了。
见他跑了,吴桂花松了一口气,她和旁边的婶子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双方眼里的意思都很明显,张桂英真不会教孩子。
江余坐在凳子上,听吴桂花她们在聊天,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江余听得认真,难怪大家凑在一起都喜欢说八卦,现在又没有手机玩,不聊天只能干坐着,那多无聊啊。
旁边传来一些动静,江余转头看过去,几个年轻后生端着托盘,终于开始上菜了,等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席了。
席上唯一的两个荤菜是扣肉和鱼,扣肉刚好够一个人一块,大家一个人夹一块,没什么好抢的,鱼的话就各凭本事了。
吃完席,江余拍拍屁股走人了,依旧没留下来洗碗搞卫生。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因为如果吃完饭天太晚了新娘子的娘家亲戚不好回去,所以吃饭比较早。
回到家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江余就拿出之前没看完的书来看,她的书又快看完了,最近在废品站没有淘到好看的书。
江余觉得自己的娱乐活动真的太匮乏了,她想着要不要想办法买一台收音机,买收音机要票,收音机的票可不好弄,去黑市买都不一定买得到,而且还很贵。
第二天江余就去了县城,她先去供销社看了看,看到有人在买毛线,她也凑过去。
看那毛线好像挺不错的,她问售货员,“这毛线还有吗?”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不一定舍得买,便道:“这种毛线可不便宜,是羊毛的。”
江余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售货员看江余像是要买的样子,便道:“有,这批毛线昨天刚到的,你来晚一点就没有了。”
江余买了两斤毛线,打算给自己织一件毛衣,织毛线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而且羊毛线织的毛衣应该挺暖和的。
巧的是,江余刚买完毛线,还没出供销社,转身就看见了刚进供销社的陈二妹,陈二妹也看见她了。
陈二妹笑着走过来,“江余,你今天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买了什么?”
她问的时候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江余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线,“你还会织毛衣啊?”
江余点点头,将毛线塞到自己的斜挎包里,“我跟大队的婶子学的。”
江河大队也有人会买毛线回去织毛衣的,她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织毛衣一边和别人聊天,江余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陈二妹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买毛线织毛衣。”
她看向江余,“江余,我可以买毛线请你帮忙织一件毛衣吗?”
江余:“我织毛衣很慢的,我织自己的都要织好久,你要是让我帮你织,说不定要等到天气回暖了才织好,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江余这话不是推辞,她织毛衣不算很熟练,织一件毛衣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陈二妹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别人。”
此时又过来两个人要买毛线,江余便道,“你快去买毛线吧,小心一会儿毛线卖完了。”
见陈二妹冲向卖毛线的柜台,江余也转身走出供销社,她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了。
这个时间,陈二妹应该已经卖完糕点了,江余乔装打扮了一番,去了黑市。
江余找了之前换票的那个人,问他有没有收音机票,那人摇摇头,“收音机票很紧俏的,那些干部领导都不一定弄得到,咱们这些小人物平时也就倒腾一些吃的穿的,怎么可能会有收音机票。”
虽然江余来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对方没办法弄到收音机票,江余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想到之前收她的野猪的东哥,不知道他有没有收音机票,看他轻轻松松拿出来一张手表票的样子,收音机票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江余直接找上门去他肯不肯卖。
江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将自己伪装了一番,保证就算陈二妹再迎面撞上她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出来她。
与之前相比,江余又长高了一些,再穿上厚厚的衣服裤子,整个人变得臃肿强壮起来。
她敲开了东哥家的大门,东哥打开门打量门口的人,来他这里的人除了熟人之外,都是蒙着脸的,他都是凭借着身形和走路姿势辨认人,眼前这个人他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谁。
“兄弟,你找谁?”
“我找你,你这里能换到收音机票吗?”
这个沙哑的声音有点耳熟,东哥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是你啊小兄弟,你好久没来了,你怎么大白天就来了?来来来,进来说。”他边说边把人请进去。
“小兄弟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江余又问了他一次能不能弄到收音机票。
“收音机票能弄到,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也能弄到。”
“我不要自行车票,我就想买一张收音机票,多少钱?”
东哥抬起手摩挲着下巴,“你要是直接买,那不行,你要是能弄来一头野猪,我可以帮你弄来收音机票。”
“我知道了。”江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余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她懒得做饭,就直接从空间拿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江余吃完午饭就上山了,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打算上山打猎。
江余想起之前在山上发现的水潭,很多动物都会去那个水潭喝水,她打算去那里守株待兔。
她很久没有去过那个水潭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水潭所在的方位,在周围绕了一圈她就看见了那个水潭。
山上的气温虽然比较冷,但是还没到水潭里的水会结冰的程度,还是有很多动物来水潭喝水的,看水潭边杂乱的动物脚印就能看得出来。
江余找了一棵能看到水潭附近全部视野的树,她手脚灵活地爬到树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看向水潭的方向。
期间一些小动物来喝水,江余都没有动作,直到听到大型动物走动的动静,她才打起精神来。
出现的动物不是野猪,而是鹿群,几头成群结队走到水潭边喝水,江余想了想,决定对鹿群动手。
与鹿相比,野猪皮糙肉厚,她的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没那么高,能不能穿透野猪那层厚厚的盔甲都难说,还是鹿好打一些。
江余从空间掏出弓箭,瞄准了正在喝水的一头鹿。
有了上次的经验,为了尽量不破坏鹿皮,江余瞄准了鹿的脖子。
鹿群还在喝水,对远处的危险没有一丝察觉。
弓弦拉紧,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鹿的脖子射去。
然而就在江余的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水潭边跑过一只野鸡,听到动静,被江余瞄准的那头鹿动了动,那根射出去的箭矢险险地擦着鹿的脖子射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惊动了鹿群,不同于刚刚听到野鸡跑过的动静时的冷静,鹿群都不喝水了,朝着某个方向开始狂奔。
江余不肯让眼前的猎物就这么跑掉,她迅速搭箭拉弓,想要留下一头鹿,可惜鹿群并不是直线奔跑,隔着一棵棵树木,想要射中全力奔跑的鹿十分困难。
江余举着弓箭瞄准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个地方比较深入山里,随时可能有猛兽出现,鹿群逃跑的方向还要更深入山里。
就算江余射中了某一头鹿,她也不敢去追鹿,她怕自己成为猛兽的猎物。
她继续坐在树上等待猎物,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再等一个小时,要是等到了四点还没有大的猎物来喝水,她就下山。
等了大半个小时,江余终于又听到了大型动物跑动的动静,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头野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几头野猪都正面朝着她跑向水潭。
江余不再观望,她迅速搭箭拉弓,瞄准一头跑得最直的野猪,“咻”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射出的箭矢正好射中奔跑中的野猪的眼睛。
江余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惊讶,竟然这么巧!
野猪发出嚎叫声,它的头左右冲撞,想要甩掉扎到它眼睛里的东西。
野猪群都乱了,几头野猪都不敢再靠近水潭,赶紧逃跑。
被江余射中的那头野猪也在逃跑,但是它受了伤,疼痛让它的速度变慢了,血模糊了了它的另一只眼睛,让它看不清路,在树林间横冲直撞。
江余赶紧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她的箭矢不断射出,虽然她的准度没有那么高,但是她的箭多,射出去十支箭能有五六支箭能射中。
就算对野猪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也能让野猪慌不择路,它中箭越多就越慌,一直在频繁撞树。
江余怀疑这头野猪最后不是被她射死,而是自己把自己撞死。
就算受伤的野猪跑的速度不快,过了这么久,江余已经不怎么看得到它的身影了,被树木遮挡住了,江余已经射中它那么多箭,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手脚灵活地爬下树,朝着野猪跑走的方向追。
江余的体力很好,她跑步的速度也不慢,又能灵活地躲避障碍,很快她就又看见了那头受伤的野猪的身影,那头野猪的跑动速度已经很慢了。
江余没有再继续追,她挑了一棵树,她再次爬上树,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几箭射出去,野猪终于倒下了。
江余这才爬下树追上去,跑到野猪旁边,看着已经被江余的箭矢扎得千疮百孔的野猪,江余掏出刀给了野猪两下,她才放心地把野猪身上的箭矢都拔下来,把野猪收进空间。
收好野猪,江余开始原路返回,她的眼睛不断左右扫视,看见有没射中掉在地上的箭矢就捡起来收回空间。
一路往回走,一路箭矢,走回到水潭边,江余轻点箭矢,少了一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江余也没有再去找。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她没有在山上过多停留,赶紧下山去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缕晚霞的余晖。
江余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旁晚的风吹动江余脸颊两边的发丝,脸和脖子都感觉凉凉的,但是她的身体并不觉得冷,之前追着野猪跑的时候她还出汗了。
不过她还是加快了速度,直接跑回家,才出过汗,她怕冷风吹久了她会感冒。
路上遇到了高明芳,她笑着问江余,“小余,你去哪里了?吃过饭了没有?”
江余回家其实并不经过江有粮家,高明芳是出来溜达的。
江余扬起一抹笑容,“嫂子,我正要回家吃饭呢。”
“我家正要吃饭呢,你回家还要自己煮,不如别麻烦了,直接在我家吃吧。”
江余摇摇头拒绝了,对方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就尴尬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有空了我去找你说话。”
江余点点头。
回到家,江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从空间拿了一些饭菜出来,简单吃了一个晚饭。
吃了晚饭,江余又要出门了,她要去县城把野猪卖给东哥,她白天去都开门,应该是全天都有人在家的,不必再等到半夜再去,早点去早点回来睡觉。
今晚的月亮挺亮的,就算不用手电筒都能看见路,江余一路上走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县城。
她乔装打扮好后,轻车熟路地敲开了那间房子的大门,这次出来开门的不是东哥。
对方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个脑袋,“你找谁?”
“我来找东哥,你跟他说我把东西弄来了,问他收音机票准备好了没有。”
“你等着。”对方看了一眼江余,丢下一句话就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江余听到一个脚步由远及近,大门开了,这次是东哥,他惊讶地看向江余,“小兄弟,你这么快就打到野猪了?”
江余抬脚踢了踢墙边的一个大麻袋,“东西都在这里了,难道还有假的?”
东哥走出来看向墙边的大麻袋,他打开麻袋口,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确认里面是一头野猪后,东哥笑着拍了拍江余的肩膀,“小兄弟,你可真厉害啊!”
他伸手拢好麻袋口,往上提了提,一下子没有提动,“这头野猪不小啊,我一下子都没提起来。”
江余开口道:“我来吧。”
她一下子就把麻袋提起来了,好像这提的不是一头野猪,而是一麻袋的棉花。
“小兄弟,你这力气也长了不少啊。”东哥还记得之前对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能扛得动半边野猪。
江余几步走到院子里,松开手,大麻袋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东哥知道对方不是多话的人,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去叫人来帮忙称重。
从屋里出来了两个人,都是江余没见过的新面孔,他们的手脚很麻利,配合也很默契,很快就把野猪给称好了。
这头野猪有一百九十六斤,还是按照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收,现在黑市的粮食的价格降下去了一些,肉的价格还是没有怎么变的。
一共是一百三十块两毛钱。
江余接过一叠钱和票,除了一些常见的票外,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东哥还问了一句,“小兄弟,你家是不是要办喜事了啊?”
收音机是个大件,一般来说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添置这样的大件,平时是舍不得买的。
江余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东哥也知道对方的性格,并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淡而觉得有什么,他还笑着恭喜了江余。
江余怀揣着一百多块钱的巨款和一叠票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很好,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担心有人尾随,江余并没有将自己的伪装解除,走了一半的路程,确认身后没有小尾巴,她放下心来,拐入小路,抄近路回家。
直到回到家,关上大门,江余才把身上的伪装解除,掏出手表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江余从空间里取出热水,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拿到收音机票后江余没着急去买收音机。
临近过年,大队要组织人上山打猎了,一是因为有人发现有野猪下山了,二是多打些猎物好让大队的社员过个好年。
开会的时候,大队长说了这件事,大队里的年轻后生都想报名,打猎这事一听就很有意思,而且参与打猎的社员还能多分一些肉,大家自然踊跃报名。
大队长:“你们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到猎物,那些拿不满十个工分的就别来凑热闹了,是你去打猎还是猎物打你啊?”
何大娘每年都要向大队长推荐自己家的两个儿子,今年大队长直接堵住了她的话茬,何大娘不是很高兴,她看到一旁站着的江余,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队长,江余也拿不满十个工分,她一样能打野猪,这你怎么说?”
大队长:“要是其他人也能自己打死野猪,就算拿不满十个工分,我也让他加入打猎的队伍。”
何大娘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见江余站着没动,她拍了拍江余,“你怎么不去报名?”
江余自己一个人就能上山打猎,她何必去抢别人的名额呢。
她摇摇头,“我打到野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一次运气好不代表次次运气都好,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何大娘讨了个没趣,她瘪瘪嘴,没再搭理江余。
另一边,江卫党也蠢蠢欲动,他心想,江余都能打死一头野猪,他江卫党也不差,怎么就不能打到野猪呢?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打到一头野猪的场景,到时候,全大队的人都会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想想都觉得威风啊。
他撞开前面的人,“都让让,不报名就闪到一边去,别挡到要报名的人。”
他的这一番举动惹得大家都不满起来。
“挤什么挤,谁说我不报名了?”
“江卫党,你拿过十工分吗?你就来报名。”
“他天天偷懒不去上工,怎么可能拿过十个工分。”
这话说的,江卫党不乐意了,“谁说我没拿过十个工分,二叔公,你把记录工分的本子拿出来,看看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
大队长也是觉得无语,“你要报名就等着,你挤别人做什么。”
大队长发话,江卫党只能等着。
来报名的几乎都是往年参加过打猎的人,他们报完名也没走,而是留下来看江卫党要闹什么。
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江卫党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起他,大家都会撇撇嘴,再说一句,“少跟他来往,他脑子不正常。”
现在江卫党要报名去打猎,大家都觉得这是他的脑子又抽风了。
不然他这个连上山捡柴都不经常去的人,怎么会突然说要上山打猎呢?
大队长翻了翻记录工分的本子,江卫党还真拿过十工分,不过就几次。
大队长抬头瞪了一眼江卫党,不看不知道,近一年来江卫党经常偷懒不去上工,不过这事不好在这里说,他想着等会儿去找江有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江卫党。
都结婚成家了,不是孩子了,再这么偷懒下去,他怎么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江卫党满脸期待地看着大队长,“二叔公,怎么样?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我可以报名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就前两年拿过几次十个工分,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过了,就你这样的,能跑得过野猪,还是能扛得住猎物?”
江卫党不听,“二叔公,你刚刚才说只要拿过十工分就可以报名,你现在凭什么不给我报名?你说话不算数!你一个大队长,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听你的。”
大队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行,让你报名。不过报了名也不是说你就能跟着上山打猎了,还要训练的,要是你坚持不下来,你也不能跟着上山打猎。”
听到自己可以报名,江卫党高兴了,“二叔公,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打猎的队伍训练的地点就在晒谷场,江余每天都会去晒谷场看他们训练,她不跟着去打猎,但是可以跟着学习一下。
除了一些体力训练之外,他们还会教怎么使用弓箭,教一些打猎的技巧,还有进入深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不止江余会去听,大队里不少人都会去听,反正大家都没事干,去看看热闹打发时间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江卫党知难而退,他们第一天就安排了不少体力训练。
江余在旁边看他们训练,看到江卫党好几次都要打退堂鼓了。
只是每次他想要说退出的时候,就有人说,“江卫党,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这就打算退出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江卫党受不了激将法,他只能咬咬牙坚持下来。
一天下来,江卫党感觉他脱了一层皮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明天不去了,他不去就听不到别人怎么说他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高明芳就把他叫醒了,“赶紧起床,你今天还要去训练呢,别迟到了。”
江卫党伸手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他瓮声瓮气地说:“别叫我,我不去了。”
高明芳扯下他的被子,“你不是要跟着去打猎吗?怎么能不去?”
“我不去训练了,也不去打猎了。”
“孬种。”
江卫党一下子坐起来了,“你说谁是孬种?”
高明芳看了他一眼,“除了你还有谁?”
又是这种眼神,轻飘飘的好像是在看什么废物一样。
江卫党确实是不喜欢高明芳,娶高明芳完全是张桂英逼着他娶的,他觉得高明芳不够漂亮,不够温柔,最重要的是,高明芳长得和他差不多高,力气还比他大,他打不过高明芳。
他看不上高明芳,但是他又希望高明芳能讨好他。
你的丈夫不喜欢你,你怎么能不讨好你的丈夫,让他变得喜欢你呢?
可惜高明芳并没有这样做,高明芳也看不上他,经常当他不存在,偶尔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像看废物一样,这让江卫党的自尊心被伤到了。
现在高明芳又用这种眼神来看江卫党,江卫党哪里受得了,他一下子就炸了。
“我是你男人,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高明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打人呢。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高明芳一边说一边将江卫党按住,捂住他的嘴巴,给了他两拳,“你还敢不敢打我了?”
“唔唔,唔唔唔……”
江卫党真的要气死了,他都没打过高明芳,明明是高明芳在打他!
“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就放开你,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就揍你!”
江卫党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大喊大叫。
高明芳信了他的话,她刚松开捂住江卫党嘴的手,江卫党就大喊:“妈!”
高明芳赶紧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又邦邦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敢骗我!”
“卫党,怎么了?”
门外传来张桂英的脚步声,高明芳怕张桂英直接开门进来,她连忙开口道:“妈,卫党没事,我在叫他起床,他闹脾气不肯起呢。”
“行,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你们赶紧起来洗漱。”
听着张桂英的脚步声远去,高明芳才松了一口气。
张桂英对她还不错,她暂时还不想破坏自己在张桂英心目中好儿媳的形象。
对于张桂英就这么信了高明芳的话,都不多问一句就直接走了的行为,江卫党表示很气愤。
但是他再气愤也拿高明芳没办法。
“你说你今天还要不要去参加打猎队伍的训练?去的话就点头,不去的话我就再揍你两拳。”
江卫党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他用力摇头。
高明芳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今天是想讨打!”说着又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去不去?”
这次江卫党终于点头了,他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娶了一个母老虎回来,不顺着她就要打人,问题是他还打不过她,连他妈也站在母老虎那一边,他拿母老虎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江卫党还是按时去参加训练了,每次他想打退堂鼓的时候,转头就看到高明芳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你要是敢退出,我就揍你。
就这么在高明芳的威胁下,江卫党还是坚持参加完了训练。
打猎队的那些人都惊讶了,他们本来以为江卫党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的,没想到江卫党竟然坚持了五天,最后如愿跟着打猎队一起上山去打猎。
对于江卫党能跟着上山打猎这件事,最高兴的是张桂英,她儿子还是有出息的,想到之前的江卫党,整天无所事事,连下地挣工分都不想去,再看看现在的江卫党,竟然能跟着打猎队上山一起打猎了。
要知道打猎队的人都是大队里能拿满十工分,干活最厉害的那一批人。
以前的江卫党和现在的江卫党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是娶了一个媳妇,看来这是儿媳妇的功劳啊,张桂英更加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高明芳越是被张桂英看重,江卫党越是不高兴。
和他一样不高兴的还有江蓉,本来以为家里多一个人,她的家庭地位能提升一些,没想到她的家庭地位还是垫底。
张桂英对高明芳这个儿媳妇比对女儿还要好,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她和江梅干,高明芳都不用干,这也太气人了吧!
这时的江蓉想嫁人的迫切心情达到了顶峰,她有些羡慕江梅,“姐,你很快就要嫁出去了,我还要在家多干两年活,唉!”
江蓉只看到了高明芳,没看到大队里其他年轻媳妇在婆家的待遇,以为嫁人了就不用干活,江梅却没有那么乐观。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嫁人了还不是一样要干活,我还希望我能多留在家里几年呢,这好歹还是自己的家。”
可惜,张桂英已经在找媒人给江梅介绍人家了。
这天旁晚,打猎的队伍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猎物,都堆放在晒谷场,大队长通知大家去晒谷场分肉。
江余拿了一个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田彩燕喊她,她走出去,朝着田彩燕的方向挥了挥手,“婶子,等我锁个门。”
大门要用双手将两块门板对齐才能关上,拿着盆不好关门,江余把盆放在地上,把门锁好,再拿起盆朝田彩燕的方向走过去。
梁月华也跟着田彩燕一起去,这种热闹的时刻,和分粮的时候一样,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会去的。
江余走到晒谷场,就听到张桂英的声音,她很少听到张桂英这么大声说话,说话跟喊着一样。
“看到没有,那头野猪!那头野猪就是我们家卫党打的!好大的一头野猪啊,咱们大队的人能多分不少肉呢!”
听到能多分一些肉,大家也很高兴。
“桂英,你家卫党真是有出息了啊,都能打野猪了!”
“还是你家卫党厉害啊,我家那个小子跟着上山打猎,只能打到一些野鸡野兔,比不过比不过啊。”
听到大家的羡慕和夸赞,张桂英的声音更加欢快了。
“哪里哪里,打猎队的都厉害,要是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们家卫党也打不到这头野猪。”
也有看不惯张桂英的人不满道:“你也知道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们家江卫党打不到野猪啊,刚刚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头野猪是江卫党自己一个人打死的呢!”
张桂英就站在旁边,怎么可能听不到,不过她现在高兴,不想跟别人吵架,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满脸笑容地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一头野猪。
江余和梁月华挤到人群里,那头野猪的头正好对着两人的方向,梁月华用胳膊碰了碰江余,“江余姐你看,野猪。”
那边的张桂英转头看过来,她笑道:“江余,你也来了,你看看我们家卫党打的野猪,是不是比你打到的那头要肥?”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记得了,大伯娘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你的记性真好。”
张桂英讨了个没趣,就没有再搭理江余了。
旁边的吴桂花笑道:“江卫党好不容易才打了一头野猪,你大伯娘当然记得了,你看你大伯娘多高兴。”
“我儿子有出息,我怎么就不能高兴了?”
吴桂花小声嘀咕,“打一头野猪算什么有出息啊?我家卫国还在城里坐办公室呢,我说什么了?”
张桂英撸了撸袖子,看过来,“吴桂花,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谁不知道你之前见到人就夸你家江卫国啊,连续夸了一个多月,大队里谁不是远远地看见你就绕道走?”
难怪呢,她说怎么那段时间大家都那么忙,都没人出来聊天了,原来都是在躲着她,吴桂花的脸色有点难看。
眼看这对妯娌要吵起来了,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劝说。
等会儿还要分肉呢,要吵能不能等分完肉再吵,实在等不了的话就回自己家里去吵。
那边刚开始处理这些猎物,还没有那么快,分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大家也不走,就站在旁边围观。
“哎,那不是江卫国嘛?他怎么回来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转头看过去,只见江卫国骑着一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坐着他的媳妇钟爱红,后面载着江有粮,从村口的方向骑过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江有粮去城里喊江卫国回来分肉的了。”
“都是城里人了,还跑回来跟咱们抢肉,这江卫国真是……”
江卫国骑着自行车过来,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吴桂花跑过来,“怎么说话的,卫国是我们家的人,他怎么不能分肉了?”
分肉和分粮食有些不同,不仅是按工分来分,也按人头数来分,又没有人规定过户口不在大队的人不能分肉。
梁家的梁水生的户口也不在大队里,他每年都能分到肉。
大家都对此感到不满,奈何梁家人太会闹了,要是不给梁水生分肉,梁家人就闹,这个又不像分粮那样有规定,大队长也拿他们家没有办法。
有了梁水生这个先例,这次分肉,江有粮当然要去城里把江卫国和钟爱红叫回来了,能多分几斤肉呢。
钟爱红根本不知道回来是为什么,江卫国只是跟她说他爸妈叫他们回去一趟,现在听到大队的人这么说,她觉得很丢脸,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江卫国也知道不好了,他转头对坐在后座的江有粮说:“爸,你先下去,我跟爱红说点事。”
江有粮有些不乐意,他很享受大家看到他坐在自行车上时投来的羡慕的眼神,不过看见江卫国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还是下来了。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站在哪里,笑得脸上都多了几条皱纹
吴桂花看见江卫国骑着自行车带着钟爱红离开了,她走过去拍了拍江有粮,“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卫国干嘛去了?”
江有粮学着大队长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哦,卫国说他要跟他媳妇说点事。”
吴桂花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有粮不对劲,她推了江有粮一下,“你鬼上身了啊,做这个鬼样子干嘛?”
江有粮瞪了吴桂花一眼,“你懂什么!”
吴桂花:“我是不懂,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等会儿就要分肉了。”
张桂英看到吴桂花走过来,便扬声道:“刚刚还说我家卫党呢,我家卫党再怎么没出息,也不会做出去特地从城里跑回来和大队的人抢肉吃的事。”
吴桂花听到这话顿时炸了,“张桂英,你说谁呢?”
旁边看热闹的江余接了一句,“三婶,大伯娘在说你们家的江卫国呢。”
吴桂花对着江余挥挥手,“去去去,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
旁边的梁月华道:“吴婶子,江余姐好心给你解释,你不谢谢她就算了,怎么还说她?”
吴桂花指了指梁月华,“你也不是个好的。”
被两人这么一插话,吴桂花和张桂英也吵不起来了。
吴桂花左右看了看,“我去找找卫国,你不知道他和他媳妇去哪里了。”
张桂英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高明芳,对她又添了一分满意。
吴桂花的儿媳妇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都没到婆婆跟前问一声,就跑了,这一点礼数都没有,还是城里人呢。
看她的儿媳妇多好,又能干又听话,一点也不用她操心,大队里谁见到她不说一句她有个好儿媳?
与张桂英的好心情相反,吴桂花此时黑着一张脸。
她出来找江卫国,没走多远就看到河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她还没走近,就听到钟爱红对她的抱怨。
“……你爸你妈也真是的,为了几斤肉把我们叫回来,害得我那么丢脸,你听听那些人说的话,那么难听,我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当面说过。”
江卫国抱着钟爱红,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轻轻拍打着钟爱红的肩膀。
“对不起,爱红,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看在我的面上,你能原谅他们吗?”
见钟爱红没有反应,江卫国继续道:“我爸妈他们很不容易的,他们为了我吃了很多苦,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作为儿子的都要体谅他们。
“你是我的妻子,你和我是一体的,我已经把你的爸爸妈妈当作自己的爸妈一样敬重了,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孝顺我的父母,那你可不可以稍微体谅一下他们呢?”
钟爱红的脸埋在江卫国的胸膛上,他们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钟爱红听到江卫国轻声细语的一番话,心里的怒气少了许多,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那真的太丢脸了。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对她几乎只有夸赞的,很少有人会当面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江卫国很了解钟爱红,就算看不到钟爱红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钟爱红此时的情绪。
“乡下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说话都直来直去的,情绪上来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不放在心上。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分到的东西少了,心生不满,不是在针对你,这事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忘了,下次你回来,他们见到你只会对你夸赞。”
钟爱红轻轻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怪他们,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江卫国轻轻拍了拍钟爱红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城里,怎么样?”
钟爱红离开江卫国的胸膛,她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真的吗?可是你才刚回来就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卫国心想,你也知道我刚刚回来就走不好,那你怎么还一脸着急要走的样子?
江卫国能怎么办呢,他好不容易哄好了钟爱红,总不能现在跟她说我们留下来吧。
“没事的,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不会介意的。”至于其他人,应该都会很高兴,少了两个人和他们分肉。
吴桂花才走过来就听到江卫国的这句话,“卫国,你要跟我和你爸说什么?”
吴桂花的突然出现,把江卫国和钟爱红给吓了一跳。
江卫国:“妈,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钟爱红也点点头,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吴桂花有些狐疑,“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这两人的样子,这么心虚,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江卫国很快平静下来,他对吴桂花笑了笑,“我们没说什么,对了,妈,我和爱红还有事,我们得先回去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我们就不去跟我爸说了,你跟他说一声吧。”
“你们才刚回来,这就要回去了?起码也要等分了肉再走吧,再重要的事也不差这么个一时半会的,你们再等等,在家里坐一坐,吃了晚饭再回去吧,今天分了肉,今晚我给你们煮肉吃。”
钟爱红现在听不得分肉两个字,她的表情有些不好,“妈,我们就不留在家里吃饭了,我们得走了。”
吴桂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钟爱红着急要走,她的笑容冷淡下来,她没理钟爱红,看向江卫国,“卫国,你怎么说?”
江卫国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钟爱红,又看向吴桂花,“妈……”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两个女人都看到了他的为难。
不过他现在看着吴桂花,接收他的情绪比较多的人是吴桂花。
吴桂花还是不忍心让江卫国为难的,“算了,算了,你要走就走吧,走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你们就心烦!”
江卫国拉着吴桂花走到一边,给她塞了十块钱,“妈,这是儿子孝敬你的,我是真的有事,所以得走了,你不要生气。”
吴桂花:“我知道,有事的不是你,是你那个媳妇。她就这么嫌弃咱们乡下吗?多呆一会儿都不愿意?唉……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娶她,你现在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别人家娶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女儿,我这娶了个儿媳妇少了个儿子,我找谁说理去!”
江卫国少不得又要哄一哄吴桂花,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男人了,哄了媳妇又要哄老娘。
吴桂花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她只是没搭理钟爱红而已。
看着江卫国骑着自行车离开,吴桂花心里对钟爱红这个儿媳妇更加不满意了。
她拉着一张脸走回去,江有粮看见她回来,便问:“你不是去找卫国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卫国呢?”
吴桂花黑着一张脸,吐出来两个字,“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江有粮这才注意到吴桂花的脸色不好看。
吴桂花:“还能去哪里?回他老丈人的家了呗。”
江卫国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们,还特意绕开晒谷场,走了另外一条路。
回县城的路上,钟爱红有些担忧地说道:“卫国,刚刚你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完了,这下她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卫国心想,你都知道我妈生气了,你还是执意要走,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要安慰钟爱红,谁让他现在要靠着钟家呢。
“你放心,我妈只是现在生气而已,过几天她就忘了这回事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劝劝她,她肯定不会再生你的气了,你之前不是说她很喜欢你吗?你不用担心的。”
钟爱红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们出来都没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肯定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回去晚了他们要担心的。”
在天黑之前,那些猎物终于处理完了,连野猪也处理好了,两边猪肉正在地上摆着,等会儿分肉的时候,谁要哪个位置就砍哪个位置。
江余听着大队长按顺序喊人去领肉,她默默在心里数着还有多少个轮到她。
现在轮到江有田家了,江余排在江有粮家后面。
江卫党跟着上山打猎,打野猪的时候他还出了力,出的力还不少,可以说能打死野猪,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所以江有田家额外分到了一条野猪腿,张桂英可高兴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在夸江卫党。
跟江有田家相比,江有粮家分到的肉就少了很多。
吴桂花很有意见,“分给我们家的肉怎么这么少?都没有张桂英家分到的肉的一半。”
大队长又把记录工分的本子亮出来,“你们家的工分没有他们家多,他们家卫党又跟着上山打猎了,贡献大,这怎么可能一样,我还把你们家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呢。”
之前吴桂花跟江有粮说江卫国回县城了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有人听到了,现在见大队长把江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便喊道:“江卫国两口子都回县城了,人都不在这里了,怎么还要分给他们肉?”
大队长只听说江有粮把江卫国两口子叫回来了,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快又走了,他问江有粮,“你家卫国和他媳妇走了?那他们的那份肉不能给你们,得重新分。”
江有粮舍不得到手的肉还回去,便支支吾吾地说:“我去县城把他们叫回来了,刚刚还在呢,谁看见他们走了?”
“我听见了,刚刚你老婆还黑着脸跟你说江卫国和他媳妇回县城了,你老婆还骂了江卫国媳妇一顿呢!”
吴桂花十分后悔,早知道她就忍着不跟江有粮说这个事了。
几句话让他们家少了差不多两斤肉。
吴桂花和江有粮满脸郁闷地领完肉后,就轮到了江余,她满脸笑意地将盆递过去。
江余要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打算拿回去做腊肉,除了野猪肉,她还分到了一只野鸡,野鸡不大,连毛带骨头才两斤重。
她端着盆站在一旁,等田彩燕也领到了肉,她才和田彩燕一起回去。
田彩燕问江余:“你这块野猪肉要不要做成腊肉?你要是要做腊肉的话,可以拿过来,我顺便帮你弄了。”
江余摇摇头,“之前婶子你不是教过我怎么做腊肉吗?这次我想自己试试看。”
“也行,反正现在天气也冷,就算你没腌好,肉也没那么容易坏,你记得每天都要看看,别它坏了你还不知道。”
田彩燕又给江余讲了一遍做腊肉要注意的事项,江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到了江余家门口,几人分开,江余掏出钥匙开门。
回到家,江余先淘米煮饭,空间里的米饭已经被她吃完了。
煮饭的同时,另一个锅在烧热水,烧火的时候顺便把野猪的皮用火烧一烧。
野猪肉用来做腊肉,做腊肉的方法之前田彩燕教过她了,她现在就按照田彩燕说的处理,一整块野猪肉被她分成条状,把该抹的调味料都抹上之后,把野猪肉挂在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
这根竹竿上还挂着之前田彩燕做的腊鸡呢,她还没吃。
这时热水也烧好了,把热水提到天井边上,倒在木盆里,把野鸡放进去。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倒上热水,从空间里抓一把蘑菇干放进去泡,今晚吃干蘑菇炒野鸡肉。
剩下的热水放进空间里,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今晚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肉,江余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多做几个肉菜。
除了今晚要吃的蘑菇炒鸡肉,江余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块肉出来炒了,没放配菜,就放了葱姜蒜去腥增香,还拿出几根骨头,钝了一锅骨头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之前江余以为买收音机最麻烦的是要弄到收音机票, 现在有了收音机票后,她才知道现在的收音机有多紧俏,就算有票也没那么容易买到。
她去了几次县城的供销社, 售货员都说收音机没货了, 问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只是说让江余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来问了几次后,江余更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和供销社的售货员打好关系了,不说可以低价买到一些瑕疵品了, 光是能及时得知供销社新进了什么商品就很重要了。
江余也想让售货员在收音机有货时及时通知自己,可是这个年代要及时联系一个不在附近的人是非常麻烦的,江河大队又没有电话, 要联系要么自己亲自走去,要么托人带话。
江余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妥,便面带遗憾地住嘴了。
那售货员看了看江余,一开始江余来问有没有收音机的时候,售货员是懒得搭理她的, 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说了“没有”两个字。
还是江余给她塞了几颗糖果,她才耐心解释了一遍现在供销社的收音机缺货, 就算有货了, 江余也不一定买得到, 但凡有货到了,就会有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来买走。
买收音机这样的大件,不像是买饼干糖果那样不起眼,很容易就让人记住, 江余不想那么显眼,便乔装打扮了一番。
江卫国的媳妇钟爱红是县城的,谁知道供销社的售货员跟钟爱红家认不认识呢,县城不大,说不定供销社里还有钟家的亲戚在呢,江余可不想自己买收音机的事被江家人知道了。
没有化妆品,江余就用锅底的锅灰和泥土墙上刮下来的黄泥,把自己化的憔悴沧桑一些,再换一身半旧不新带几块补丁的衣服,微微佝偻着背,看上去像是家庭条件过得去又有些愁苦的中年妇女。
她扮演的角色是即将给儿子娶亲的妇女,买收音机也是为了儿子成婚用的。
本来江余没想着要编理由的,她就想买完东西就走,奈何柜台的售货员非要问她,她无奈之下只能编一个理由了,正好之前东哥就以为她买收音机是因为家里要办喜事,现成的理由直接就能用了。
售货员也就信了江余编的理由,她还劝江余,结婚也不一定要买收音机的,现在有几个人家能买得起收音机,就算是家里有双职工也不一定买得起,毕竟还要养一家人呢。
现在人生孩子不可能只生一两个,都是默认一大家子人。
售货员说着说着便直接假设这收音机是江余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要的,话里话外替江余打抱不平,暗暗指责江余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江余看看售货员的年纪,又看她那忿忿不平的神情,一副和江余感同身受的样子,猜测她家里是不是有到了结婚年龄的儿子。
仿佛是记住江余了,之后江余每次来问收音机有没有到货的时候,售货员都会和江余聊几句。
见江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江余第一次来问收音机的时候塞给她的糖果,那售货员道:“你要是想买得到收音机也不难,等供销社有货了我可以帮你留一台,不过嘛……”
售货员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江余。
江余一听这似乎有戏,便连忙问:“不过什么?要是大姐你能帮我留一台收音机,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你的。”
售货员弯腰趴在柜台上,同时招招手让江余凑近点,江余凑了过去,售货员看了看周围,她的同事们要么忙着招待客人,要么在忙自己的事,要么在闲聊,没有人往这边看,她这才对江余比了一个手势。
“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除了你不卖给其他人。”
江余看着售货员比的手势,这是要十块钱的意思?这也太贵了吧,江余皱了皱眉头。
售货员见江余皱眉,知道对方觉得自己要价高了,便道:“这可是收音机,三转一响中的一响,连干部领导家里都不一定有的稀罕物件,你要是能买一台收音机回去给你儿子结婚用,这传出去多有面子啊,我要的这个价格可不贵,你好好想想吧。”
江余有些无语,大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以十块钱的价格把收音机卖给我了一样。
她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是一副发愁的样子,她勉强笑了一下。
“大姐,我知道这收音机是个稀罕物件,不然我也不能跑这么多趟供销社,只是最近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这十块钱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咱们县城供销社实在是没货的话,我就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再托人去省城买一台。”
若是之前,售货员对江余要托人去省城买收音机的事是乐见其成的,供销社没有就去别的地方买很正常。
现在她不乐意了,本来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十块钱,就这么没了,她哪能甘心呢。
别人要截留一台收音机不是容易的事,对于这个售货员来说却是很简单的,因为供销社主任是她的亲戚,虽然这个亲戚关系比较远,但是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要截留一台收音机只要跟主任说一句“给亲戚留着”就行了。
售货员连忙拉住江余,“妹子,你别急啊,这办喜事花钱确实多,我也理解。别人不管谁来找我,我都是要这个价的,可谁叫我和你投缘呢,这样吧,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的份上,我就收你一半的价就行了,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售货员伸出一个手掌晃了晃。
其实江余还是觉得贵,但是有了之前的十块钱作对比,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谁叫她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呢,只能花钱了。
只是面上她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售货员看了看江余的表情,她咬咬牙按下了一根手指,“这个数总行了吧,这个数真的不贵了,不行你去问问别人,谁能花这么少的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江余装着纠结了一番后,终于咬咬牙点了点头,“行,大姐,就按你说的来吧,不过我家里还等着办喜事呢,这收音机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笑道:“这个你放心,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过年前供销社会来一批货物的,这次指定会有收音机。”
她算了算时间,“你五天后再来,那个时候收音机就到货了。”
江余记住了时间,在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后就走了。
现在梁月华也放假了,她经常来找江余玩,带着课本来给江余当老师。
越临近过年,陈二妹越是忙的不见人影,她的糕点生意越来越好了,她想要在过年的这段时间大赚一笔。
冬日地里没有什么活,陈家人对陈二妹时不时就大半天不见人影的事顶多就是骂几句,陈二妹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陈家人骂她她也不在意,整天笑呵呵的,也不像从前那样阴郁了,何大娘还看她比从前顺眼了一些。
李杏花满眼都是她的丈夫陈大柱,根本就没注意到陈二妹经常不见人影的事。
陈大妹和陈二妹住在一起,对陈二妹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是有察觉的,她几次对陈二妹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陈二妹一看见她那满脸纠结的样子就转移话题,不想和她谈心。
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关注陈二妹了,因为李杏花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怀孕了,陈家人都很高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连一向看李杏花不顺眼的何大娘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了。
只有陈二妹撇了撇嘴,李杏花怀孕对陈大妹和陈二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们的活要变多了,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生出来肯定是要陈大妹和陈二妹两姐妹带的。
陈二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她见过大队里的大孩子带弟弟妹妹是什么样子的,整天抱着一个孩子,孩子饿了要喂,孩子哭了要哄,还要换尿布,洗尿布。
要问孩子的亲妈怎么不带孩子?回答是没空,大人要干活的,哪有空带孩子。
在乡下就是这样的,大孩子带小孩子,只要带大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就不用愁了,大孩子会帮忙带小孩子的,真的是长姐如母了。
在陈家,年纪比较大的陈大妹肯定是要下地干活的,那整天带孩子的重任要落到陈二妹身上了。
陈二妹只恨自己的年纪太小,要是她再大几岁,她就可以用卖糕点的钱给自己买一份工作,以后住到厂宿舍里去,就不用在家带小孩了,她讨厌带小孩,陈小宝这个熊孩子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天,经常不见人影的陈二妹来到了江余家。
江余有些意外,“你最近不忙啊?”
因为梁月华也在,不好说太多,陈二妹只是摇摇头。
她收到消息,最近投机倒把这方面查得比较严,她最近忙着做糕点,整天往返县城,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要绕远路,比之前要辛苦,她属实是有些累了,便休息几天,等这个风头过去再说。
她走过去,凑到江余和梁月华旁边,“我发现有一个地方的鱼很多,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捞鱼?”
闻言,江余和梁月华都齐齐看向陈二妹,“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人缺荤腥,河里的鱼虾都是能捞就捞,江河大队附近凡是有水的地方都被捞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不到指头大小的小鱼,多刺又不好吃,现在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油去做油炸小鱼。
大家都看不上这么小的鱼,不会去捞,就算有人不嫌弃,这么小的鱼也不好捞,辛苦半天,捞上来的鱼还抵不过捞鱼的消耗呢,不值得。
陈二妹信誓旦旦道:“真的,我亲眼看见那里面有鱼,一条鱼少说也有我的巴掌大呢,不骗你们。”
巴掌大的鱼也不小了,江河大队的鱼塘里凡是有巴掌大的鱼都能捞起来卖钱了,只是价格比不上大鱼。
梁月华两眼发亮,“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通知大队长叫大家一起去捞鱼啊!”
听到梁月华的话,陈二妹的表情有些复杂,“咳,月华你等等,我说的是我们一起去,只有我们三个,不要告诉其他人。”
本来陈二妹都打算告诉江余和梁月华的,只是她自己不会捞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具身体落水后换了灵魂的原因,她现在有些怕水,路过水边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要是在水边待久了,她就会有一种要掉到水里的恐惧感。
总之她一个人没办法捞鱼,所以她来找江余和梁月华一起去捞鱼。
原本她只想到了江余,来到江余家看见梁月华也在,她想着她和梁月华也是朋友,就把梁月华也叫上。
梁月华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哦哦,我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连我妈我也不告诉。”
江余:“可是你要是拿了鱼回家,田婶子就会知道的吧。”
梁月华有些苦恼,“对啊,我要是拿了鱼回家,我妈肯定会问的,那我怎么说?”
陈二妹此时也觉得有些麻烦,她都告诉梁月华了,也不能说让梁月华不要去了,她和江余去就行了,搞得好像她只和江余玩,抛弃了梁月华一样,那也太伤朋友的心了。
梁月华对她挺好的,还教她学习,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交好的朋友,她不想伤朋友的心。
想了想,她有些无奈道,“我们去捞之前不要说就行了,之后你妈要是不问,你就不说,要是问你,你就说在河里捞的,不要说是跟我一起去的就行了。”
梁月华乖巧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不管我妈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江余看了看陈二妹,忍不住开口道:“你放心吧,田婶子很可靠的。”
陈二妹去过那么多次梁月华的家,对田彩燕也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陈二妹和梁月华各回各家,江余也把背篓竹篓簸箕找出来,等会儿去捞鱼要用。
过了一会儿三人都出现在约定好的村口处集合。
江余和梁月华都跟着陈二妹从大队出发往外走。
在大路上走了一段路后,陈二妹带着二人开始走田埂走小路,一开始还能看到大路,知道自己大概走到了什么地方,跟着陈二妹七拐八拐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景色就有点陌生了。
梁月华忍不问了一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二妹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反正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几个人虽然不能说是翻山越岭,也翻过了一个山岭和一条小溪,小溪上只有几根竹子搭建的桥梁,窄的仅容一人通过,梁月华过桥的时候差点脚滑掉到水里,还好走在她后面的江余伸手扶了她一下。
陈二妹又说了一句,“快到了。”
本来以为陈二妹说的地方就在江河大队附近来着,没想到要走这么远,越走农田越少,这真的是荒郊野岭了。
地面上的草有半人高,难怪出发前陈二妹让江余和梁月华都拿上一根棍子,原来是用来探路的。
梁月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她的体力没有江余和陈二妹那么好,江余有金手指,陈二妹经常往返县城,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多了。
江余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默默记路,怕等下回去的时候找不到路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没底,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陈二妹到底要带她们去什么地方?
已经闷头走了这么久,江余和梁月华也不能说不去了,咱们回去吧,只能继续跟着陈二妹往前走。
终于,穿过一片荒地后,陈二妹停下来了,她呼出一口气,“我们到了。”
闻言,梁月华玩下腰双手扶住膝盖,忍不住气喘吁吁。
江余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就是抓鱼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算是一个水潭,这些鱼应该是雨季附近河流涨水的时候带来的,退水后就留在这里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雨水多的季节时,地势低洼的地方很容易被淹掉,江河大队的那条河两旁的稻田在雨季的时候也很容易被淹没,退水后的稻田里也会出现鱼。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梁月华说她休息好了,三人才开始捉鱼。
这里又没办法像大队的鱼塘一样放干水再捞鱼,三人想要捞鱼没那么容易。
现在天冷,不好下水,三人捞鱼的难度增加了。
好在这个水潭的水比较清澈,江余能看到水里鱼游动的身影,她站在水潭边,拿起自己来时探路用的棍子,高高扬起,对准一条静止不动的鱼,快准狠地插在鱼的身上。
那条鱼倒是想跑,但是已经晚了,江余举起棍子,上面插了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
“哇,江余姐,你好厉害!!”梁月华看见这一幕连忙拍手欢呼着。
陈二妹也忍不住凑过来看,“这么快就叉到鱼了?”
两人见江余这么快就有了收获,她们也忍不住举起手里的棍子开始叉鱼。
可惜不是每一条鱼都那么傻的,刚刚江余叉鱼的动静,惊得其他的鱼都纷纷逃窜,不再静止不动等着人去叉鱼。
陈二妹和梁月华下手了几次都没叉到鱼,只是把水给搅浑了。
陈二妹忍不住问江余,“江余,你刚刚是怎么叉到鱼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技巧吧,想了想她总结了一下,“你们不要犹豫,看中了哪一条就马上动手,反正快准狠就行了。”
陈二妹有些迷茫,“这算什么技巧,我刚刚也是这样做的,怎么没有叉到一条鱼?”
江余想了想,“这可能还需要一点运气吧。”
她才说完,耳边就传来梁月华兴奋的声音,“啊!我叉到鱼了!你们快看!”
梁月华举起她手里的棍子,上面插着一条鱼,鱼的尾巴还在有力的甩动,溅起一些水珠。
江余感觉脸上凉凉的,被水珠溅到了,她抹了抹脸,身上也溅到了一些水珠,她想还好出门前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服。
陈二妹看到梁月华手里棍子上插着的一条鱼,她对自己的运气产生了怀疑,三个人都动手叉鱼了,只有她一个人没叉到鱼,难道三个人中她的运气最差?
她小声嘀咕,“现在只有我没叉到鱼了,难道我的运气不行?”
梁月华连忙安慰她,“二妹,你别灰心,再多试几次,你也能叉到鱼的。”
江余早就觉得梁月华的运气好了,之前那只自己往梁月华眼前撞的兔子就是最好的证据。她的眼睛看向陈二妹的棍子,陈二妹手里的棍子的截面十分平整,横截面这么平整的棍子很难穿过滑溜溜的鱼鳞吧。
“你的棍子太平整了,戳到鱼也很容易让鱼溜走,你用我的棍子试试看。”
江余把自己的棍子递给陈二妹,江余的棍子是一根竹竿,一端被刀斜着砍断,看着十分尖利。
陈二妹接过江余的竹竿,站在水潭边等了一会儿,等水潭里的泥土沉下去,等水变得清澈,等水里的鱼不再乱窜,她专注地看着水面。
江余和梁月华都站在她的旁边,看着陈二妹叉鱼,大概是此时的气氛有些紧张,梁月华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她的双手都忍不住握在一起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眨眼间,陈二妹手里的竹竿快准狠插入水中,她举起竹竿,一条鱼在竹竿的一端不停地甩着尾巴,想要挣脱这根竹竿,水珠被它的鱼尾甩向在场的三个人。
陈二妹举着竹竿,脸上都是开怀的笑意。
江余再次抬手抹了一把脸,她看向那条鱼,开口道:“你的这条鱼最大。”
最高兴的是梁月华,她拍着手笑道:“哇,好大的鱼,二妹,我就说你能叉到鱼吧。”
陈二妹把鱼放到鱼篓里,把竹竿递给江余,“看来是我的棍子不对,我就说我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
她可是穿越者唉,一般来说穿越者都是有大气运的,她的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差,果然是工具的问题。
江余没接过竹竿,她摆摆手,“你先用着吧。”
陈二妹有些不解,“啊?我用了你用什么?”
江余的眼睛扫了水潭一圈,“这个水潭里的鱼不少,我们这么用棍子叉鱼太慢了,得想一个快一点的办法。”
陈二妹听到江余这么说,就问她:“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江余的目光落在水潭边缘的一个开口处,这个水潭的水清澈是因为这是一潭活水,水是流动的,不过现在水位降低了,水潭的开口处只有浅浅一层水流在流动,上面还长满了草。
江余拿起陈二妹那根棍子,走到水潭的开口处,用棍子扒开野草看了看,又把棍子插到泥里,浅浅一层水流下面是淤泥,江余用棍子就能把淤泥撬开。
她用棍子挑开一块淤泥,水流冲刷淤泥,冲起松散的泥土,水流变得浑浊,过了一会儿,松散的泥土被冲刷走,水流重新变得清澈。
看到这里的淤泥很容易就被挖开,江余继续用棍子挖淤泥,这根棍子还不到她的手腕粗,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她倒是带了锄头,可惜在空间里。
只有这个口子是被淤泥堵塞的,后面是畅通的,只是水沟里长满了杂草,只要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就行了。
陈二妹和梁月华看到江余在这边忙活,她们也不叉鱼了,都走过来。
梁月华看着江余的举动,面带疑惑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叉鱼,反而在这里玩泥巴。
“江余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余头也不抬,“我想把这个口子挖开,把背篓卡在这里,然后咱们把鱼往这边赶,它们自己就会跑到咱们的背篓里了。”
梁月华和陈二妹都看过大队起鱼塘的时候的场景,很快就理解了江余的做法。
“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一起挖吧,这样还快一点。”
陈二妹嫌用棍子太慢了,她甚至想直接用手去挖,被江余阻止了,“你就算想用手挖也不能这么直接上手啊,这下面有些地方还是很结实的,得先用棍子把泥土给撬松。”
此时梁月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用手啊?”
陈二妹:“我们又没有带锄头来,只有一根棍子,不用手用什么?”
梁月华从她的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片编的簸箕,“我们可以用这个,应该比用手好吧。”
这种簸箕的形状跟被切了一刀的椭圆差不多,有一面是可以铲东西的,在晒收粮食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把粮食铲起来装到麻袋里。
拿它来铲淤泥应该也是行的。
江余和陈二妹都没想到这个,她们对这个簸箕的使用没有那么灵活,带上它还是因为在起鱼塘的时候大队的人拿它来捞鱼。
三个人开始围着这一小块地方忙活,最后三个人都上了手,拿着簸箕铲淤泥,终于把这个开口给疏通了,水潭的水顺着这个口子往外流。
江余赶紧拿背篓卡在这个狭窄的开口处,她们挖的时候特意挖够刚好能放下背篓的空间。
一个人在这里按住背篓,另外两个人则拿着棍子跑到另一边开始赶鱼。
很快就有鱼顺着水流往背篓里游,江余伸手抓住那条鱼就往一旁的鱼篓里塞。
那边陈二妹问江余:“怎么样?有鱼游过去了吗?”
江余抬头回答:“有了,挺大的一条鱼,我刚把它放到鱼篓里了!”
听到江余的话,那边的陈二妹和梁月华干得更起劲了,两人的棍子在水潭里不断搅动,把水潭里的鱼给搅得四处逃窜。
清澈的水潭被陈二妹和梁月华两人给搅成了泥潭,潭水浑浊,两人都看不见水里的鱼了。
江余在另一边拦截顺着水流游过来的鱼,游进背篓一条,她就抓一条,鱼不断在她的手里挣扎,给江余甩了一身的泥水,江余眯着眼睛,以防有泥水甩到她的眼睛里。
江余看了另一边拿着棍子站着的两个人,她对两人喊道:“你们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别一直搅了,我怕这些鱼被你们赶得游来游去把它们给累死了。”
陈二妹本来准备停下来休息,听到这话,她挥舞棍子的手更有劲了,“那不是正好嘛,它们都游累了就不动了,我们正好捞鱼。”
梁月华一听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打算休息了,拿着棍子在水潭边走来走去,走到哪里,哪里的鱼就被她赶得四处逃窜。
往江余这边游的鱼越来越多了,她已经装满了一个鱼篓,扯过一个背篓,继续往里面装鱼,背篓的容量比较大,能装更多鱼,鱼被扔进了背篓还在活蹦乱跳,江余有些担心它们会不会蹦回水潭里。
旁边的背篓装了半个背篓的鱼后,江余这边就拦截不到鱼了,不是因为陈二妹和梁月华没把鱼往这边赶,而是水潭的水面已经降到和开口处差不多了,只有薄薄一层潭水流出来,鱼是游不出来了。
江余把卡在开口处的背篓拿起来,倒扣在装了鱼的背篓上,防止背篓里的鱼蹦出来,刚刚就蹦出来一条,还好是掉在了地上,江余直接过去把它抓回背篓里了。
她脱了鞋子,把裤脚撸到大腿上,拿着一个簸箕,走进水潭里,她的脚刚踏入水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水可真冷。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不再是阴天,而是艳阳高照,驱散了冬日的一些寒意,正是因为天气好,陈二妹才提议来抓鱼。
冬日的太阳还是太温和了,要是夏日,这潭水早就被晒热了。
江余的双脚踩到实处,她落脚的地方不算太深,潭水将将没过她的膝盖,她的动作轻缓,两手拿着簸箕,簸箕缓缓沉入水中,然后迅速拉起,簸箕里有鱼在蹦跳,大的小的都有。
其中最大的一条鱼身量有江余的小臂那么长,这也是江余动手的目标,其他的一些小鱼都是顺带的。
看簸箕里那条大鱼尾巴一甩蹦得老高,江余担心它又蹦回水里,赶紧把这些鱼都倒进岸边的背篓里。
那边陈二妹和梁月华也已经撸起裤脚下水了,她们一人拿着一个簸箕,身上还背着鱼篓用来装鱼,时不时就传来她们捞到鱼的喜悦声音。
“我捞到了两条大鱼!”这是陈二妹。
“我也捞到了一条大鱼,还有一些小鱼。”梁月华又问,“这些小鱼我们要不要啊?”
陈二妹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要?当然要啊,小鱼也能吃的。”
梁月华:“咱们大队起鱼塘的时候都不捞这么小的鱼。”
陈二妹更疑惑了,“可是这里又不是我们大队的鱼塘。”
梁月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思考了一会儿,她把捞到的鱼都留下来了。
三个人吭哧吭哧捞鱼,只有偶尔捞到特别大的鱼的时候,才会惊呼一声,说自己捞到大鱼了。
忙活了半天,三个人的背篓都装了半个背篓的鱼,连鱼篓里也装了一些小鱼。
水潭里的大鱼都被她们捞完了,剩下都是一些小鱼,她们没有再继续捞。
三人上了岸,擦干脚穿上鞋。
江余出门前想到是去捞鱼,有可能会脱鞋下水,就带了一块破布擦脚用,现在派上了用场。
陈二妹忍不住道:“江余,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连擦脚的布都带了。”
梁月华也笑道:“还好江余姐带了擦脚的布,不然我们还要等风吹干我们的脚,那多冷啊。”
刚刚下水捞鱼的时候只顾着高兴了,没觉得潭水有多冷,等捞完鱼才觉得冷。
三个人开始回程,陈二妹走在最前面,江余和梁月华跟在陈二妹身后走,三人身上都背着鱼,走得比较慢。
走了一段路后,江余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不按着来的时候的路走回去?”
陈二妹道:“我们换一条路走,现在这条路好走一些。”
江余只是问一句,担心陈二妹走错路,得到答案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过弯弯绕绕的田埂,很快,三个人都走到了大路上,江余认得出来,这条路就是从江河大队到县城的路。
陈二妹说:“你们先回大队吧,我要去县城一趟。”
现在还是下午,江余知道陈二妹是想趁着时间还早,去县城把这些鱼给卖出去,便没有多问,她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梁月华不解地问:“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陈二妹道:“我把这些鱼卖了再回家。”
“哦……啊?!”梁月华先是哦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二妹,你要去投机倒把?”
陈二妹竖起一根手指,对她嘘了一声,“你会为我保守秘密吗?”
捞完鱼后,陈二妹隐隐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她不应该叫梁月华来捞鱼的。
这么多鱼,她自己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还是得拿去县城卖掉。
至于把鱼带回陈家这个选项,陈二妹根本没想过,把鱼拿回陈家,那还有陈二妹什么事?这些鱼进了谁的肚子也不可能进陈二妹的肚子,她能喝口汤就算不错了。
她又不是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圣母,更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会把鱼拿回陈家呢。
可是现在她捞了那么多鱼,陈家却一点鱼腥味都闻不到,梁月华肯定会有疑问,与其让对方在心里猜测,不如直接告诉对方。
见陈二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江余也有一些惊讶,换做是她,她肯定是能隐瞒就隐瞒的,这种事情是能直接说的吗?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很简单,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不过江余不是陈二妹,两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行事作风也不一样,江余虽然疑惑,也只能试图理解,陈二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梁月华也是很惊讶,她瞪着眼睛看了陈二妹一会儿,似乎是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她道:“当然啦,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想了想她又道:“就连我妈妈我也不说。”
陈二妹对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她说着又看向江余,朝她挥了挥手。
江余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回去的路上,只有江余和梁月华结伴而行,江余迁就梁月华,两人走得都不快。
梁月华好奇看了看江余,她好奇的问了一句,“江余姐,刚刚你怎么不惊讶啊?”
江余道:“我也挺惊讶的,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是吗?”梁月华那时候光顾着惊讶了,其实也没怎么注意到江余,既然江余这么说了,梁月华也就信了。
见梁月华在看着自己,江余点点头,没说话。
梁月华的脸上有些担忧,“江余姐,你说二妹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吗?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江余心里也有些担忧,之前陈二妹都是卖糕点,这事她熟练的很,不用人担心,不过这次是卖鲜鱼,不知道她能不能行,不过想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她也能跑得掉。
“应该没事的,咱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晚上她没回来的话,我们再去找大队长。”
梁月华想想觉得江余说的也对,她们去也帮不上陈二妹,去了也是拖后腿。
因为担心陈二妹,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了。
之前梁月华可是很活跃的,因为今天收获了半背篓的鱼,她一路上都高兴得哼起歌来,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现在喜悦都被担忧给冲散了。
两人回到江河大队,不敢从大路回家,她们的背篓装着鱼,一走近就能闻到鱼腥味,她们只能绕小路回家。
再怎么小心,江余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被隔壁的何大娘看到了,她的眼睛打量着背着背篓的江余,问她:“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该不会又是上山捡柴回来吧?你回来的这个方向可不是上山的路。”
江余没回答何大娘的话,她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何大娘你报备吗?你家住在海边啊?管那么宽?大队长都没要求社员事事向他报备,何大娘你比大队长还要厉害啊?”
江余说完就拿钥匙开门进去。
何大娘愣了一下,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这丫头就有一堆话等着自己,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她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味道,鼻子仔细嗅了嗅,是一股腥味,鱼腥味,她心想,难道江余是去哪里捉鱼了?
是不是的,只看今晚江余家会不会飘出香味就知道了。
江余今晚确实是打算吃鱼,她回到家放下东西,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去自留地挖了一块姜,又拔了几棵葱和几棵蒜。
江余的厨艺一般,她也做不来复杂的菜式,打算做一个清蒸鱼,做法简单又好吃。
不过在做晚饭之前,她得把今天收获的鱼都给简单处理好,处理好放在空间里,以后要吃也不用费那么多功夫。
江余拎了一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天井边沿,她从旁边的桶里拿出来一条鱼,刮鱼鳞去内脏后丢到另一边的木盆里。
“江余,在家吗?”
门外响起田彩燕的声音,江余扬声应了一句,“在家呢。”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的鱼和刀,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然后去开门。
走去门口的时候,江余还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还没黑呢,应该不是为了陈二妹的事来的。
她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提起门锁,拉开门闩,探出一个头看向外面,见只有田彩燕一人,她把门拉开,“婶子进来说吧。”
等田彩燕进来后,江余又关上门,“婶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田彩燕笑道:“你去捞鱼还想着带月华一起去,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们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江余没法跟田彩燕说是陈二妹带她和梁月华去的,只能笑笑,“婶子不用谢我。”
田彩燕又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多的客气话我也不说了。你的这些鱼要怎么做?做咸鱼还是做熏鱼?”
江余本来想着把这些鱼都放在空间保存的,根本没想过做咸鱼或者做熏鱼,当然了,她也不会做。
她向田彩燕请教,“这咸鱼怎么做?熏鱼又怎么做?”
田彩燕道:“做咸鱼简单,等会儿我就教你怎么做,至于熏鱼,我也要做的,到时候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她边说边走向厨房门口那一桶没处理完的鱼,打算和江余一起处理,江余说自己处理就行了。
田彩燕道:“我顺手帮你处理了吧,等会儿教你做咸鱼。”
江余推辞不过,田彩燕已经开始直接上手了,江余没办法,只能和她一起处理这些鱼。
两人一起干速度确实快了许多,而且田彩燕处理鱼的手法干净利落,做得又快又好,江余看着十分佩服,她心里想着,不知道田彩燕是天生就擅长处理这些,还是做多了手熟。
鱼都处理好了,田彩燕开始教江余腌咸鱼。
江余留出来几条鱼,剩下的才用来做咸鱼和熏鱼。
田彩燕看了看江余留出来的鱼,道:“现在虽然天冷了,但是这新鲜的鱼要是不抹一点盐,也是留不久的。”
田彩燕说这话是好意,江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晚点我在给它们抹盐,我会快点把它们吃完的,不会把它们放坏。”
听到江余的话,田彩燕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江余是个靠谱的孩子,田彩燕不会去怀疑对方说的话。
最近家里总是要腌制东西,家里的盐用得很快,江余家的盐罐子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次是腌咸鱼,上次是腌腊肉,再往前,江余打的那头鹿的鹿肉也要腌,不过只腌了一部分,是田彩燕帮她腌制的,要不是江余说自己学会了,可以自己来,说不定田彩燕要帮她把所有的鹿肉都给用盐给腌上。
江余想着下次去供销社还要多买点盐在家里放着,免得以后要腌肉的时候家里的盐不够用。
腌个咸鱼田彩燕也能讲出许多门道来,江余觉得田彩燕真的是很全能了。
把腌制好的鱼都放在木盆里,田彩燕道:“先这么放着吧,先让它们入入味,等晚上你回来再把它们挂起来。”
田彩燕说完就把剩下的已经处理好的要用来做熏鱼的鱼端起来,出门前,田彩燕还让江余找了一块布把鱼给盖上了。
端着一盆鱼在外面走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田彩燕先出门了,她端着一盆鱼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江余落在后面锁门,锁好门后她也去了田彩燕家。
何大娘一直在门口注意着江余家这边的动静,特别是看见田彩燕进了江余家,她更加关注江余家这边的动静了。
此时见到两人出来,田彩燕的手里还端着一大盆东西,她恨不得把脖子伸长去看看田彩燕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可惜不管的怎么张望,也只看到上面蒙着的一层布。
何大娘不满地嘀咕一句,“这两人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当谁稀罕看呢!”
何大娘的鼻子特别灵,她又闻到了空气中随风飘来一股鱼腥味,这让她更加笃定江余肯定是去捞鱼了,也不知道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
李杏花怀孕了,时隔几年家里又要有孩子降生,李杏花还信誓旦旦自己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因为她做梦梦到了自己生了个儿子,何大娘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她还是希望李杏花能生个儿子。
她想着去问问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打算明天让儿子也去捞几条鱼回来给李杏花补补身子。
这么一想,何大娘就朝着江余的身影追过去。
“哎,余丫头,你等等。”
江余和前面的田彩燕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何大娘,田彩燕皱着眉看着何大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余先开口了,“何大娘是来找我的,婶子你先去忙吧。”
田彩燕见江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捧着的盆上,田彩燕想了想,可不能让何大娘看到她手里捧着的是一盆鱼,不然还不知道何大娘要闹什么妖,便顾不上何大娘了,加快步伐往家里去。
何大娘嘴里叫着江余,目光确实紧紧跟随着田彩燕手里的盆。
江余叫了她一声,“何大娘,你叫我有什么事?”
何大娘收回目光,她凑近江余,开始挤眉弄眼,江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何大娘这是抽的什么风,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何大娘,你的脸抽筋了?”
何大娘没好气道:“你的脸才抽筋了呢,真是不会说话。”
江余扯了扯嘴角,“是有人听不懂我的话,何大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呢,没空跟你在这里说废话。”
何大娘又凑近了一些,“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捞鱼了?你在哪里捞的鱼?也跟老婆子我说一说呗。”
江余摇摇头,一脸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咱们大队的鱼塘不是早就起了吗?哪里还有鱼?河里的鱼也早就被人捞光了。”
何大娘:“你这丫头还装傻呢,我都闻到味道了,你身上一股鱼腥味。”
江余:“何大娘,你是想吃鱼想疯了吧,我身上哪来的鱼腥味。”
不管何大娘说什么,死不承认就对了,难道她还能找人来闻一闻她身上是不是鱼腥味不成?不过这么一想,这好像确实是何大娘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余想到这里,没空和何大娘说废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何大娘见她要走,连忙一把拉住江余,“我儿媳妇怀孕了,她身子不好,得吃些有营养的补一补,你告诉大娘你捞鱼的地方在哪里,大娘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江余心想,谁要你的口头感谢啊?
“何大娘,你儿媳妇想补充营养还不简单吗?你拿钱去买,不止能买到鱼,鸡、鸭、鱼都能买到,你要是不舍得花钱,你家还有两只母鸡呢,杀一只鸡给你儿媳妇吃也够了,要是不舍得杀鸡,吃鸡下的鸡蛋也能补充营养。”
江余说完就扯开何大娘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田家跑。
何大娘根本拉不住江余,只能任由江余跑掉,她气得小声骂了江余几句,不敢大声骂,怕被江余听见。
何大娘回到家里,没看见李杏花,想到自己是为了给李杏花补身子才被江余一通挤兑,就问了坐在客厅带陈小宝玩的魏淑芬,“你大嫂人呢?”
魏淑芬看了一眼李杏花住的房间,她笑道:“大嫂说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呢。”
何大娘听到这话,之前对李杏花好转的态度一下子又跌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就她的肚子金贵!”
偏偏这个时候,李杏花的丈夫陈大柱出来对何大娘说:“妈,杏花说身子没力气,说是营养不够,让你想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给她补充补充营养。”
何大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她需要补充营养!我一个老太婆都没说要补充营养呢!”
陈大柱撇撇嘴,“妈,你这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还需要补充什么营养啊?杏花还怀着身子呢,她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宝贝孙子,你就算不看在她的份上,也要看在你的宝贝孙子的份上吧,要是杏花身体不好,她还怎么给你生孙子啊?”
这话把何大娘给气得,她抄起墙角的扫把,对着陈大柱就是一顿打,扫把劈头盖脸地朝着陈大柱打去,他一边躲闪一边退回房间里。
李杏花本来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何大娘的骂声,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虽然她现在是在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有些有恃无恐,但是听到何大娘发火,她还是有些慌的。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自己丈夫被婆婆拿着扫把打进来,这下她也不敢在床上躺着了,而是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停地用眼角偷看婆婆的表情。
何大娘看见李杏花这个样子就生气,本来想骂她几句,看见李杏花的手捂着肚子,她到了嘴角的骂声就忍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陈大柱,“明天,你去捞鱼给你媳妇补充营养去!”
陈大柱:“妈,这会儿天寒地冻的,河水那么冷,你怎么忍心让我去水里捞鱼?而且这附近也没有鱼给我捞啊,我上哪里捞鱼去?”
何大娘现在正生气着呢,她也不管这个,“你爱上哪里捞就去哪里捞,我管不了,反正是给你媳妇补充营养,你爱去不去!”
田彩燕正在准备做熏鱼,江余和梁月华在旁边看着,梁月华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地低声道:“我看天快黑了,不知道二妹回来没有。”
和陈二妹分别的时候,陈二妹说等她回来了会来跟她们两个说一声,现在陈二妹没来找她们,就是她还没回来。
江余也看了看天色,“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我们去村口等着?”
梁月华闻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村口等着吧,这样二妹回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了,要是天黑了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大队长。”
两人跟田彩燕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她们两个先去陈家看了看,打算问问陈二妹回来没有,由梁月华去问,江余在外面等着,她怕何大娘又要缠着她问捞鱼的事。
梁月华朝着大门内探了探脑袋,陈家客厅里只有魏淑芬带着陈小宝,何大娘说自己被气得头痛,也回房间躺着了。
魏淑芬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梁月华就问她,“魏婶子,二妹在家吗?”
魏淑芬对梁月华笑了笑,“月华来找我们家二妹玩啊?二妹不在家,你晚点再来吧。”
梁月华也笑着对魏淑芬道:“好的,我晚点再来。”
梁月华出来对江余摇了摇头,“二妹还没回来呢。”
江余在门外也听到了,她道:“我们去村口等着吧。”
两人朝着村口走去,现在天色还没黑,路上还有人在闲聊,看见江余和梁月华就问她们去哪里。
江余先梁月华开口回答:“我们随便走走。”
“你们可别往大队外面走啊。”
快过年了,听说又有拐子出没,大队的人看见孩子在路上玩都要交代一句不要出大队。
江余:“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不会往大队外面走的。”
两人的脚步不停,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走,梁月华的脚步还加快了一些,她更担心了,“二妹这么晚还没回来,她会不会是遇到拐子了啊?”
江余安慰道:“不会的,你别多想,二妹她长腿了,要是遇到不对劲,她自己会跑的,你平时不是说她聪明吗?你还不相信她?”
梁月华想想陈二妹平时表现出来的机灵劲,心里的担忧少了一点,但也只是少了一点,她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对迟迟不归家的好友表现出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江余也说不出更多安慰她的话的,只能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看向通向村口外的那条路。
渐渐的,天开始慢慢暗下来,梁月华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的焦急也传染到了江余的身上,江余心里对陈二妹的担忧也加重了。
陈二妹应该不会出事吧?她投机倒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江余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梁月华按耐不住要去找大队长的时候,通向大队外的那条路的尽头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余拍拍梁月华的胳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陈二妹?”
闻言,梁月华朝着江余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梁月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来人究竟是不是梁月华,她打算跑过去确认。
江余拉住了她,“别急,等她走过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二妹了。”
被江余这么一拉,再听江余的话,梁月华想到她妈跟她说最近附近有拐子出没,附近的大队有孩子丢了的事,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甚至还有些害怕,她紧紧拉住江余的手。
江余察觉到梁月华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她还是拍了拍梁月华的肩膀表示安慰。
远处的身影在慢慢走近,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江余的视力很好,夜间也不影响她的视力,她看对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确认对方是陈二妹,陈二妹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对梁月华笑道:“是二妹,二妹回来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梁月华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欢呼一声,朝着陈二妹跑去,“二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江余姐可担心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