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秋却没憋住,差点笑出来。
“我没办法,只好一边准备去云南,一边找人帮我调查,那五年我过得太疯狂,我妈是真怕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她是不会让我去云南的,我一出北城,就会被人抓回来。”
“所以,我签了一个剧本,其实剧情就那样,但它要在云南拍,而且开机时间就在五天之后。”
凌岁寒眼睛发亮,他看着苏致秋道:“我那几晚都没怎么闭眼,怕你跑了,但又找不到具体地址,急得要命。”
“所以,你知道当你突然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凌岁寒拽住苏致秋的胳膊,欺身而上,低声道:“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你绑起来,然后藏在家里。但我心里又害怕,害怕你又要离开,害怕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所以我假装不认识你了。”
苏致秋想起那些重逢的日子,也感慨地摇摇头。
“我的确去过云南,”苏致秋看着凌岁寒,解释道:“在来北城之前,当时冬大夫在云南有批草药需要人去,之前负责的人正好病了,我想着在走之前帮她多干点事,就过去了,可能那时候被人拍下来了吧。”
凌岁寒立刻直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显然也没想到竟真的有这件事。
最后,他也只能轻声道:“谢谢你。”
“什么?”苏致秋困惑地别过头看他,“为什么谢我?”
凌岁寒有点别扭地转过头,小声道:“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苏致秋一怔,随即释怀地笑了。
真好,命运女神总算站在他这边一次。可能他此生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遇到凌岁寒上了吧。
两人站在热气球上,感受着耳边的轻风,远方是被霞光染透的山谷,升起炊烟的村落一览无余,天空从橙红晕成浅紫色,无数彩色热气球升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浪漫。
两只手慢慢靠近,又在距离地面一千英尺的地方紧紧握住对方,十指相扣,永不分离。
这一年,苏致秋三十五岁,凌岁寒三十三岁,两人都已过而立之年。
*
环球之旅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三年才算圆满完成,毕竟两人都是大忙人,谁也不可能真的抛下工作一整年出去玩。
再说了,还有苏团团呢。
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要真把苏团团自己丢在北城几个月,苏致秋和凌岁寒谁也受不了。
尤其是凌岁寒,典型的嘴硬心软,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苏团团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地位仅次于苏致秋之后。
苏致秋不禁庆幸自己还算清醒,而且苏团团聪明有主意,否则他真担心凌岁寒给养出个纨绔公子哥来。
随着一年年过去,苏团团长了些个子,虽不如柠檬已经突破一米八大关,但也终于达到了同龄人的中游水平。
只是,也不知道是凌岁寒惯的,还是苏团团天性如此,他不怎么爱学习。
当然,他成绩并不差,但他不喜欢学校,不喜欢学校生活。
苏致秋能看出来他的抵触,随着升入初中后,苏致秋明显感觉到苏团团有心事了,时不时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但问他吧,他又不说。
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苏致秋忧心忡忡,什么工作室,什么最近刚签约的巨星都让他抛到了脑后,整天调查苏团团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柠檬解开了他的困惑。
“苏冬想去开赛车。”柠檬趁苏团团不在,和苏致秋还有凌岁寒摊牌了。
说完后,他小心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放到两人面前。
苏致秋还沉浸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下意识翻开本子,发现里面画了很多路线图,还有车辆的组装图,最后一页贴着几位车手的照片。
“苏冬做的,”柠檬给他俩解释,又往后翻了翻,“苏叔叔,这是我最近查完资料后写的一些报告和心得,经过我评估后,我觉得苏冬很适合这项赛事。”
苏致秋知道柠檬是个小学霸,从小学就是班里的班长和学习委员,苏团团老是吐槽人家学习都学傻了,说话一板一眼的,特逗。
说起来,明明小时候的柠檬更酷一点,苏团团则是可爱的那个,结果不知怎的长大后两人完全反过来了,苏团团完美遗传了凌岁寒的美貌,但比凌岁寒又多了几分冷峻,妥妥一冷脸酷哥。
柠檬却出落得越来越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起话来让人不容小觑,长大后肯定是个精英,看人家蝉联三届全校第一就能看出来,比整天恨不得作业都不写的苏团团强多了。
但他没想到柠檬会花这么多功夫,为苏团团考虑这件事,还做了这么多调查。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某个瞬间,苏致秋审视地看了一脸淡定的柠檬一眼,心中有点莫名的预感。
但他很快收起来,专心自己儿子的发展道路。
其实也没怎么纠结,因为凌岁寒发话了,想去就去。
“我儿子开个赛车怎么了,就是开飞机我也有啊。”
凌岁寒连柠檬拿出来的本都没看,就拍了板。
柠檬脸上浮现一丝细微的表情,苏致秋精准地判断出那是对暴发户的无奈。
他十分有共感地站起身拍了拍柠檬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了小柠檬,总是对苏冬这兔崽子这么照顾。”
比起和苏冬一个模子刻出来,甚至更加猖狂跋扈的凌岁寒,显然温和有礼的苏致秋更得柠檬的心。
柠檬从小就喜欢他,两人关系也好,有时候连有什么心事都和他说。
临走之前,柠檬还不忘嘱咐苏致秋不要批评苏冬,“他知道您希望他以后出国留学,读硕读博,所以不敢和您说,怕您伤心。”
送走柠檬的苏致秋怅然若失。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把自己少年时的梦想强加在了苏团团身上。
因为那时候家里特殊,所以他甚至没能读完高中学业,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而苏团团从小守着他,自然清楚他的心结,不愿让他失望,有了想追求的梦想也不跟他说。
苏致秋本就有点愧疚,再加上凌岁寒一副我儿子开飞机开潜艇老子都买的起的嘴脸,他很快就同意了这件事。
事实证明,苏团团不愧是苏致秋亲自生的种,从小就对汽车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热爱,而且还十分有天赋。
十四岁,他参加了CKC中国卡丁车锦标赛少儿组,首秀荣获亚军。两个月后,参加FLA国际卡丁车世界杯,包揽全年多站冠军,被F1车队青训学院提前签下。
十五岁,他参加了F4四级方程式赛事,荣获年度车手总冠军。
十六岁,破格升入F3欧洲锦标赛,成为历史最年轻分站冠军。
十七岁,越级征服F2锦标赛,距离F1一步之遥。
十八岁,他成年了。
生日后的第二天,他在F1首秀,代表车队出战全年大奖赛。
从此,开启了他长达三十一年的车手之路,一生荣誉无数,将所有心血献给赛车,直到四十九岁那年正式宣布退役。
也是在这一年,苏致秋两大心事都被成功解决。
一个是一直不怎么长个的苏团团,像吃了大力菠菜一样,忽然一路突飞猛进,身高突破了一米八后,又一路飙升至一米八二,最后停留在了一米八五。
比柠檬正好矮了那么一厘米,让苏团团很不满意。
老妈倒很高兴,她最近老花眼越发严重了,但依旧坚持戴着老花镜和凌夫人去看大孙子比赛。
“我就说你不用担心,你弟苏致枫这么高,那个方星也那么高,说明你俩基因一点问题也没有。这孩子就是发育期晚,长得慢。”
老妈拍着胸脯跟他说。
苏致秋也挺高兴,尤其是看着已经出落成大帅哥的苏团团站在领奖台上喷香槟的那一刻。
无法言说的骄傲,萦绕在他的心中。
那时候总是怕自己不能给苏团团正常的家庭,担心会影响孩子的成长,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至于第二件事嘛,则是已经成为左家“儿媳妇”的温觉非告诉他的。
他正在家里处理文件,温觉非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了,大冬天的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不等苏致秋让他坐下,他就一脸神秘地说:“你猜我那会看见了什么?”
苏致秋一脸茫然,见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催促他让他赶紧说。
温觉非一脸高兴地对他说:“你担心的事解决了。我干儿子就算遗传了你的特殊体质,他也不可能怀孕了。”
苏致秋正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么直接的一句话,差点一口茶喷出去。
他擦了擦嘴,让温觉非别卖关子了,心脏受不了。
温觉非这才洋洋得意地道:“那会我开车来找你,路上路过转角那个书店,就带自习室的那个,你知道吧?我在里面看见团团了,他正在里面学习呢。”
“知道啊,以前团团和柠檬经常去那家书店写作业。”
当然,那是在苏团团开赛车之前,自从决定走赛车这条路之后,苏团团每天睁眼在训练,闭眼还是在训练,要不是苏致秋压着不让他彻底放弃学业,他连基本的文化课都没空去了。
现在,他偶尔休两天假,就跑去书店陪柠檬写作业,柠檬没有参加高考,直接凭借出色的成绩和各种竞赛证书保送了,现在在某所高校上大一,学的金融。
到了大学的柠檬依旧没有松懈,每天那叫一个认真,而且在苏团团的牵线下,柠檬已经进了凌氏的公司实习,每天跟着学习各种相关的工作。
凌岁寒有时候回来都会跟他说起柠檬,不是那种书呆子,是真聪明。
所以,温觉非说苏团团去学习了,其实苏致秋还能不知道,苏团团肯定就是打着陪柠檬写作业的旗号,实则骚扰人家去了。
“关键是里面不只有团团,还有一个人在他旁边!”温觉非看苏致秋的表情,暗示道:“那个人时不时和团团挤眉弄眼的,还锤了团团两下。”
苏致秋本以为另一个人肯定是柠檬,可听这个话的意思,又觉得实在不像柠檬。
柠檬大名贺柠,人如其名,很沉得住气,看起来比凌岁寒公司里的那些高管还像个精英,不大可能有这么直白的举动。
果然,温觉非说:“那个人不是柠檬哦,我从没见过,而且团团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苏致秋也愣住了,“不是柠檬?不应该啊。”
其实他一直都能隐约感觉出来柠檬和苏团团有点那个意思,上初中的时候两人给他的感觉还是纯纯好兄弟,似乎就是高中时期,他们变得有点怪怪的。
但说真的在一起吧,好像也没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叫——暧昧。
但他心里已经默认柠檬大概率会和苏团团在一起,他也挺乐见其成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柠檬是个好孩子。
唯独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俩孩子到底谁是上面那个,要说是苏团团吧,可柠檬说起那些金融术语的时候还挺攻的,不苟言笑,苏团团有时候也怕他,凌岁寒也说他在公司里无人敢小瞧。
要说是柠檬吧,可苏致秋绝对不是偏心,他儿子苏冬长得那么冷那么帅,性格又桀骜,开上赛车后更拽了,实在不像被白净斯文的柠檬压在下面的那个。
事实上,他总觉得柠檬像自己,苏团团像凌岁寒,所以按理说,嗯,苏团团应该是上面那个。
温觉非看他脸色变幻,啧啧两声道:“你听我说完,我本来没想多看,结果刚要开过去,柠檬就开车过来了,而且下车的那个范一看就是正宫捉奸,我立刻就来精神了,把车停后面打算看看。”
“……温觉非,你连你干儿子的热闹都看啊?”
苏致秋对温觉非这个八卦精神也是彻底服了。
第74章
温觉非有点讪讪地摸摸鼻子,很快又兴奋地开始给他八卦。
“柠檬一下车就直接进去了,你都不知道咱们团团看见柠檬那个表情,妥妥一妻管严,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他仨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团团就把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往怀里一揽,那叫一个霸气,一看就是个1。”
温觉非总结道:“柠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唉,我必须说一句啊,那小脸白的,可怜极了。咱团团实在有点过分了,不喜欢柠檬就不喜欢呗,何必这么气人呢。”
苏致秋却不知为何,颇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一切没这么简单。
“没过多久他仨就出来了,正好走到我车这边,我就把车窗开了条缝,结果!正好听到团团说要带那个男生去吃烛光晚餐,还要去酒店过自己的十九岁生日。柠檬那个表情啊,哎呀,那叫一个心碎啊。”
温觉非晃了晃苏致秋的肩膀,把他晃得有点晕,“我跟你说,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呢,肯定是团团和柠檬吵架了,柠檬肯定是个直男,团团喜欢人家又没办法,干脆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气人家。”
温觉非拍拍胸脯,跟他担保,“你相信我,我有经验,我和肖航以前没少这么干。”
“……”苏致秋被他打败了。
“后面团团就带着那个男生开车走了,柠檬也没去追,就那么眼巴巴看着他走。唉,他也根本追不上啊,咱们团团可是开赛车的。”
温觉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所以团团肯定是1,你以后不用担心了,他就算遗传了你的体质,也不会怀孕的。”
苏致秋没说话,一直到温觉非接到肖航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跟他告别的时候,还在沉思。
温觉非知道他有点惊讶,也没多想,拍拍屁股走了,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从公司回来的凌岁寒。
他还不忘对凌岁寒冷笑一声,暗示道:“就在今下午,我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是关于团团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叫我一声哥哥。”
活了三十多年,他最大的执念还是能听到比自己小一岁的凌岁寒能叫自己一声哥。
然而,凌少爷像看智障一样瞥了他一眼,一脸无语地开着车扬长而去。
“你会后悔的!”温觉非瞪了他一眼,开上自己的bba找肖航吐槽去了。
凌岁寒一进门,就见苏致秋一脸神游天际的表情。
想到刚刚温觉非的话,他不禁有些担忧,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了,温觉非那个烦人精和你说什么了?”凌岁寒提防地看着苏致秋。
苏致秋总算找到了能和他一起探讨的人,瞬间就精神了起来,拉着凌岁寒在身边坐下,把刚刚温觉非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末了,他有些忧心忡忡地道:“你说这是真的吗,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关于苏团团到底有没有遗传苏致秋的体质,凌岁寒也十分担忧,但这种事吧又没有办法去光明正大的检查,而且就算检查了,也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
谁能说的准呢。
虽然凌岁寒自己觉得概率很低,毕竟苏致秋这属于亿分之一的概率了,能遗传给孩子的可能真不大。
但万一呢。
“我也觉得怪怪的。”
凌岁寒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艰难地得出了结论。
“别纠结了,我找人去查查。”凌岁寒拍板决定。
苏致秋本不想侵犯儿子的隐私,但又实在担忧。
年轻人冲动又追求不一样的体验,万一儿子真是下面那个,然后两人还没有做措施,结果真……中奖了,怎么办?
到时候想吃后悔药,都来不及了。
苏致秋自己经历过那种恐惧和煎熬,所以不希望孩子再经历一遍。
凌岁寒拍拍他的手,站起身打了几个电话,随后有些无奈地对他道:“都不用查,儿子直接去的咱们家的酒店,他一去经理就认出他来了。”
苏致秋忙问他是和谁去的。
凌岁寒示意他等一下,继续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看得旁边的苏致秋一脸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忙抓住凌岁寒胳膊追问。
凌岁寒挂了电话,这才安慰他,“没有,只是团团的确带了个男生去开了一个房间,而且经理说二十分钟之前他们房间床头的贩卖机有过订单。”
至于买的什么,不必再说。
苏致秋一下子有点急了,他甚至想开车过去把儿子揪出来。
好在凌岁寒拦住他,继续道:“没事,经理说咱们打电话之前,柠檬过去了,还和他问了团团的房间号,经理认识他就告诉他了。”
苏致秋已经彻底被搞蒙了,难不成真让温觉非猜对了,柠檬是直男,团团是在故意气他?
凌岁寒刚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一声,不等他开口,苏致秋就自觉凑上去看。
是经理发来的消息。
“凌总,贺柠少爷把小少爷带来的那个人拽到走廊上打起来了,我们需要去拦一下吗?”
苏致秋和凌岁寒对视一眼,双双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贺柠?打架?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凌岁寒回复了一条语音:“先不用。苏冬是干什么吃的?让他自己处理。”
苏致秋也这么觉得。
没一会,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凌总,小少爷出来把他俩拦住了,贺柠少爷走了。”
这就走了?
苏致秋糊涂了,替凌岁寒发了条回复,“继续观察。”
那头回了个收到。
一分钟后,那边的消息来得飞快,“凌总,小少爷追出来了,现在正和贺柠少爷在大堂吵架,吵得挺凶的,主要是小少爷单方面在嚷。”
不等凌岁寒回复,又来一条消息。
“凌总,小少爷哭着走了。”
“贺柠少爷从后面抱住他了,好像在道歉。”
苏致秋的心一提。
下一条消息隔了一会才过来。
“凌总,小少爷带来的那个人走了,然后刚刚贺柠少爷带着小少爷上楼了,去刚刚开的房间了。”
“凌总,他们把门关上了,小少爷还吩咐不许打扰,晚餐也不用送了。您看,还需要继续盯着吗?”
经理说得很委婉,但苏致秋和凌岁寒又不是傻子。
门都关上了,还不让人打扰,这要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凌岁寒神情复杂地回了句“不用了,继续工作吧”。
放下手机,夫夫俩又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和绝望。
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经理去敲门吧,苏团团还要不要面子了。
两人洗漱后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等来苏团团一条消息。
结果却只有一句:“爸爸,我不回去了,直接在柠檬这睡了,和我妈说一声。”
看到这条消息,苏致秋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他心情十分复杂,既担忧,又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凌岁寒就比较直接了,他把苏致秋的手机丢开,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致秋正要安慰一句柠檬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就听男人幽幽来了一句“好白菜被猪拱了”。
苏致秋:“……”
他实在是对这群护犊子的凌家人无语了,在他们眼里,他们凌家的种简直完美极了。
“你是在说我是猪吗?”他斜了凌岁寒一眼。
真当他没脾气不成。
凌岁寒一愣,立刻道:“我没那个意思。”
苏致秋瞟他一眼,不说话。
凌岁寒立刻把儿子抛到了脑后,一把搂住老婆的腰揽进自己怀里,专心哄老婆。
“我知道你担心儿子,但柠檬那孩子挺好的,你不要吓着人家了,不然团团夹在中间多难受?”
苏致秋嘱咐他。
凌岁寒也不是没经历过父母不理解的痛苦,作为过来人他倒不是想阻拦两人,只是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才十九岁,他们懂什么?”
已经由凌少爷升为凌总的凌岁寒很不满,“真是胡来。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不行,我得赶紧安排一个医生,正好联系一下……”
凌岁寒翻身起来拿手机,还没拨通电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苏致秋幽怨咬牙的声音。
“十九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确定关系的那天就做了吧,那时候你多大,好像才刚满十八?”
小凌总的后背一僵。
苏致秋还不肯放过他,继续道:“你十九岁的时候,都开始想着玩什么花样了,还硬是逼着我在练习室……唔,唔唔。”
苏致秋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凌总扑过来堵住了嘴。
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了,毕竟他俩都没起什么好带头作用,自然没资格去拦儿子。
何况,对方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柠檬。
被凌岁寒折腾了一顿,苏致秋问他,“你为什么默认是咱儿子在下面呢?他一个开赛车的,你还怕他压不住坐办公室的?”
反正他觉得温觉非说的有道理,苏团团是1的概率比较大。
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而终于成熟不少的凌总冷冷一笑,颇有些心酸地道:“咱儿子哪里都好,就是运气不好,碰到谁都能做上面那个,偏偏遇到了个心眼子比沙窝萝卜还密的。”
什么意思?
苏致秋还没明白,就听凌岁寒总结道:“有时候,决定体位的不只是力气,还有智商。”
苏致秋不高兴了,“你是说我儿子笨?”
第二天一早,苏致秋早早就醒了,只是和凌岁寒又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凌岁寒虽然已经不怎么闹起床气了,但依旧习惯每天早上缠着他。
两人吃了饭就坐到沙发上等着,凌岁寒没去公司,苏致秋更是难得没去工作室。
不知等了多久,太阳已经变烫的时候,大门似乎响了一声。
随后外面的花园里就想起苏团团熟悉的嗓音,痞儿吧唧的,“放心吧,我爸和我妈这个点肯定都出门了,尤其是我爸那个工作狂,要是在家我倒立吃面条。”
话音落下,脚步声就到了门外。
苏致秋刚一站起来,就和猝不及防的苏团团打了个照面。
苏团团被吓得一跳,差点踩到身后贺柠的脚。
幸亏贺柠似乎早就料到了,立刻扶了一把他,这才没让苏团团摔倒。
苏团团依旧打扮得拽拽的,手臂上还带着个纹身,反倒是身后的贺柠一身西装,看起来比苏团团正经多了。
贺柠看看他,又看看凌岁寒,一点惊讶都没有,像是早就猜到他们会在家里了。
下一秒,不等苏致秋开口,他就双腿一屈,干脆地跪在了地上。
苏致秋和凌岁寒都愣住了,苏团团更是急地蹲下去拉他,“起来,贺柠你疯了?我爸不会打你的,他脾气可好了。”
“我妈也……额,我妈也不会的!”
想到凌岁寒的脾气,苏团团很可疑地磕巴了一下,又乞求地看了凌岁寒一眼,又去拉贺柠。
贺柠却扶了一下他的腰,苏团团似乎腰不太舒服,不大敢弯下去。
见到这一幕,苏致秋彻底死心了。
他伸手去拉贺柠,让对方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反正他都猜到了。
然而贺柠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苏叔叔,凌叔叔,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对我一直很好,可我却做了让你们担心的事情。”
不等凌岁寒和苏致秋开口,贺柠第二句话已经说了出来。
“我知道您和凌叔叔的担忧,但是你们放心,决定要和苏冬在一起的那天,我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这下就算是凌岁寒也坐不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盯着跪在地上的贺柠。
苏团团第一个炸了,他不顾自己还酸痛的腰,一把扼住贺柠的肩膀,逼问他:“什么意思,你结扎了?什么时候?你,你是不是傻啊,疼不疼?”
他又急又心疼,哪里有往日里拽日吧唧的样子。
苏致秋和凌岁寒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还能说什么呢,贺柠人家一个正常男性,能为了苏团团做到这一步,他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致秋亲手把贺柠扶起来,沉默了许久,才把他的手和苏团团的手握在一起,轻轻地拍了拍,道:“好好的。”
苏团团早等不及了,见爸妈没什么可说的,就一把拽住贺柠往楼上跑,一边走还一边问对方结扎的事。
留下满腹心事的苏致秋和凌岁寒震惊不已。
好在没多久,贺柠就下来告辞了。
苏团团眼巴巴地把人家送到门口,没一会,又跑回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送人回家。
苏致秋看在眼里,简直不忍直视。
儿子啊,就算是受你能不能也矜持点啊,真是白瞎了你那个纹身和那张冷脸了。
他叫住苏团团,已经无心拷问他细节了,只想问一件事。
“昨天你干爹在书店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实话。”
他可不希望自己养出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来。
苏团团似乎早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闻言随口道:“哦,他啊,你认识的啊老爸,我车队的队友,那个谁。”
他说了个人名,苏致秋一愣,他还真认识。
只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和苏团团好像没什么超出朋友的关系吧。
“我就是为了气柠檬才把他叫来的,为了让他帮这个忙,还被他坑走了一辆机车,结果一见面就被柠檬看出来了,唉,真是亏了。”
苏团团啧啧地摇摇头,很心疼自己那辆刚装好的机车。
苏致秋:“……你别骗我,你干爹可是听见你说要带人家去酒店了。”
“哦那个啊,柠檬根本不信,我不能白丢一辆机车啊,脑子一热就骗他说要去酒店那什么,咳咳,”苏团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回柠檬总算信了。”
苏致秋半天没说话,直到苏团团抻长脖子往外看,一边催促道:“爸爸你还有什么问的吗,我得赶紧走了,柠檬不能晒太阳,会过敏。”
他还能有什么可问的,只好弱弱地摇了摇头,知道他儿子没有变成渣男,他就放心了。
末了,苏团团一边朝外跑,一边不忘丢下一句嘱咐凌岁寒,“对了妈,你别吓唬柠檬了啊,他是直男,一开始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答我小时候救了他,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真正掰弯的。”
“要是被您给吓跑了,我得哭死。”
说完,他就一阵风一样地窜了出去,只留下屋里他那沉默的老父亲和老母亲。
过了半天,直到偌大的房子再次安静下来,苏致秋才忍不住笑道:“年轻真好。”
凌岁寒被儿子嘱咐了几句,气鼓鼓的又无处发泄,只好嘟哝了一句,“幼稚。”
苏致秋知道他心里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凌家人基因里的护犊子心理犯了,不然也不会在公司照顾柠檬。
“听团团说着,他和柠檬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啊,”苏致秋走过去拉住凌岁寒的手,“不比咱俩当年折腾得少。”
提起往事,凌岁寒脸上也浮现回忆的神色,“要是我能穿越回你小时候就好了。”
“为什么?”
苏致秋问。
“看看小时候的你长什么样,也陪着你一起去上学,一起下课踢球,放学后一起写作业,你不用再去打工了,我给你钱养你,给你买好吃的,把欺负你的人都打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最后一句话大可不必。”
苏致秋忍不住笑了,“真白白胖胖了,就碰不上星探,当不了练习生,更遇不到你了。”
而且,他有句话在心里没说。
青梅竹马当然好,但天降的情节,似乎更得他心。
只能说,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
第二天晚上,苏致秋下班很早,一到家就张罗着铺桌子摆菜。
无他,今天苏团团要带柠檬回来吃饭。
虽然柠檬来家里吃饭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但今天可不一样。
这表示从今往后,柠檬的身份就从团团的好朋友升级成他的准儿媳妇了。
或者说女婿。
苏致秋不想纠结这些无用的称呼,只是坐在桌前等着开饭的时候,心里居然还有点紧张。
他忽然想起当年凌岁寒大过年的一个人拎着一大堆东西,跑去他家里要名分。
那时候,凌岁寒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苏致秋不知道,但他有点心疼。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本来就都是熟人,无所谓什么介绍不介绍了。
柠檬倒是十分得体,全程对他和凌岁寒恭敬有加,拿出了十足的态度。
晚上躺在床上,或许是想起了往事,苏致秋翻了个身抱住今晚一直有些沉默的凌岁寒。
他知道凌岁寒对苏团团的感情不比自己差,怕他钻牛角尖,想让他转移思绪。
正好……咳咳,他也想要了。
随着苏致秋的手指从高挺的鼻梁,划到薄唇,再划过下巴,到了锁骨,凌岁寒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苏致秋见他像条绝望的鱼一样躺着不回应,不禁有些疑惑。
不会真的舍不得儿子,心里受伤了吧。
他愈发使出浑身力气来撩拨,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欲火焚身,才终于做到最后一步,凌岁寒也忍不住抬起手扶住他的腰。
苏致秋的耳尖微红,虽然已经很多年了,但这么主动,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眼看他就要碰到某处,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悬空而起,然后被凌岁寒推回了枕头上。
苏致秋有些懵逼地看着天花板,又看看一脸正义凛然的凌岁寒,心中又是尴尬,又是受伤。
如果是以前,他这么主动,凌岁寒早受不了地爬起来把他按在身下了。
今天这是唱哪出戏?
不会是嫌他年纪大了吧,毕竟自己比凌岁寒还大两岁呢。
可前天也做了啊,而且,而且某人还特别激烈,弄得他在工作室都不敢有大幅度动作。
还是说,因为太舍不得儿子,所以毫无兴致。
也不应该啊,昨天刚刚得知儿子谈恋爱的时候,因为回忆起往事,凌岁寒也挺兴奋的,要不是自己昨天腰还疼,两人非得来一炮不可。
苏致秋越想越难过,最后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凌岁寒端详着他的神色,面上不断闪过挣扎,悲愤,还有……尴尬。
见状,苏致秋陡然一惊。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下子涌上心头。
凌岁寒他,不会是,突然,一下子,不行了吧?!
可这岁数也不是很大啊……
苏致秋十分忧虑。
只看他的表情,凌岁寒就猜出了他的想法,顿时勃然大怒。
一怒之下,凌总没忍住,说出了实情。
“你想什么呢?”凌岁寒咆哮道:“我只是去做了结扎手术!它,它肿了,今晚不能做!”
“……!!”
苏致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唇瓣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过了好久,久到凌岁寒恼羞成怒要掀被子出去的时候,苏致秋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哭笑不得地问:“你这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
凌岁寒被他抱着,语气十分愤慨,“还不是你昨天听了柠檬那小子的话,表情一下子变了,我还以为你很羡慕呢。”
苏致秋实在是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声。
他怕笑太大声,怕真把凌岁寒气哭了。
本以为儿子长大后可以过一段清净日子,但现在,不知为何,苏致秋有种莫名的预感。
以后他的生活,只会更加鸡飞狗跳。
“你还笑!”凌岁寒气得委屈极了。
苏致秋笑着把头伸过来,抱着他的脖子,认真地吻了下去。
凌岁寒一下子安静了,扣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鸡飞狗跳就鸡飞狗跳吧。
起码后半辈子,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了。
第75章
“诶,你,小伙子!”
“对,就是你,你不是本地人吧?”
凌岁寒抬手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才勉强听清耳边聒噪的声音。
他有些茫然地放下手,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和他说话的是站在一辆摊位车后面的一位阿姨。
长期的艺人生涯,让他有对陌生人保持警惕的习惯,因此他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圈,打量着周围陌生的建筑和人群,十分惊讶。
半个小时前,他刚和苏致秋睡下,今天苏团团那兔崽子被他妈接走了。
明天苏致秋要出差一周,他正好也要去那个城市签合同,自然陪同老婆。
其实本来说好的是另一个周边城市,但小凌总偷偷暗示了一下,整个凌氏都知道他是老婆奴,自然默契换了地方。
得知此事的时候,苏致秋还挺高兴,当晚就跟他讨论下飞机后要去哪里哪里吃好吃的。
反正俩人一个不当爱豆转行工作室老板,一个直接退圈管公司去了,都不需要像从前一样戴着帽子口罩躲躲藏藏出门了。
他俩是高兴了,只是苦了儿子苏团团,要跟着奶奶呆三天,再跟着姥姥待四天,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位老人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收拾孙子一顿。
无他,实在是升为小学生的苏团团简直无法无天,上课在书上画小汽车,下课跟同学自制汽车人比赛,周六日跑去玩卡丁车,至于学习,呵呵,等他玩够了再说。
苏致秋当年可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凌岁寒更是从小一路顶尖私立,常青藤免申请的那种天之骄子。
就连苏致枫,当年高考也考了六百多,上了个985呢。
可以说一大家子基本都是学霸,基因绝对没问题。
现在好了,藤上结苦瓜了。
苏致秋和凌岁寒还好,秉持着尊重孩子的原则,只要成绩别太差,随他去,又不是养不起。
尤其是他凌岁寒,原本极度厌孩恐孩的小凌总,现在张嘴我老婆,闭嘴我儿子。
所以,两位奶奶终于忍不下去了,趁着这个机会,昨晚直接连夜把苏团团接走,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中式教育”。
没了添乱的苏团团,他和苏致秋立刻好好享受了一下二人世界,苏致秋还喝了点红酒,两人从餐桌到沙发,再到浴室,缠绵悱恻。
直到睡着前,凌岁寒都在回味那蚀骨销魂的滋味。
但是!
怎么好端端一睁开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凌岁寒皱紧眉头,朝前走了几步,一眼看到了路边生锈的路牌。
柳林路。
有点耳熟。
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圈,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顿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为了印证,他特意回到刚刚和他搭话的阿姨面前,故作不经意间地看了看摊位上的水果,问:“阿姨,我有点迷路了,想找朋友来接我,您看我怎么报地址才准确?”
阿姨人很热情,一点都不记仇他之前的无视,立刻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道:“哎呀,你就说贵市柳林路第一中学后门,他就知道啦。”
轰的一下,凌岁寒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水果差点掉下去。
柳林路第一中学。
他轻轻念了一下这个词,刚刚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他居然来了苏致秋的母校,他的高中?
凌岁寒匪夷所思地掐了自己一把,有点疼,竟然不是做梦。
这算什么,穿越了?
我穿回了老婆的高中时代?
他啧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早晚肯定还会回去。
只是不知道苏致秋会不会担心。
凌岁寒想到这,忽然醍醐灌顶,正好可以亲眼见见十几岁的苏致秋啊。
说起来,自从得知他有那个混账父亲后,自己就一直想穿回苏致秋离开的那年,替他解决所有的痛苦。
最不济,他也提出过想回苏致秋长大的地方去看看,他实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他这么好的老婆。
毕竟,苏致秋连他小时候上的哪个幼儿园都一清二楚,而他,竟然连苏致秋长大的县城名字都不知道。
前两年,苏致秋趁他出长差,带着苏团团回去看了看冬大夫,就没带他。
得知这件事后,凌岁寒很不开心,奈何苏致秋似乎对这件事很抵触。
凌岁寒不是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说了两次后,见苏致秋似乎真的不想带自己去,便作罢了。
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疑惑和好奇。
没想到,现在竟直接来到了高中时,也算不遗憾了。
凌岁寒恢复了往日的淡定,捡起几个水果递给阿姨结账,顺便打探道:“请问一中什么时候放学?让外人进去吗?”
阿姨本就看他长得帅,现在又买了水果,顿时更加热情地介绍,“那还早着呢,现在才四点,他们六点多才放学呢,你是来干嘛的,接你弟弟还是妹妹放学啊?”
凌岁寒心头一动,顺着话道:“走亲戚的,亲戚家小孩在这上学。”
“哪家的啊,”阿姨打量着他的脸,“不是我吹,我们这片的人我都熟,没一个像是跟你做亲戚的。”
看她面善,凌岁寒试探着说:“苏家,您认识吗?”
哪知,这话说出口后,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阿姨,忽然换了副神色,戒备地瞪着他,甚至把摊位前的玻璃都拉上了半扇。
凌岁寒一怔,想起苏致秋那个极品爹欠了别人一屁股账,自己这么贸贸然说是苏家的亲戚,怪不得遭了白眼。
小凌总顺风顺水惯了,此刻乍一体会这种感觉,还觉得挺新奇。
他也没纠结,转身拎着水果就朝第一中学走去。
身后的阿姨不知在给谁打电话,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音节,“帅,苏家老大……”
估计是在和别人八卦自己吧。
凌岁寒没在意,他大步流星地走着,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十几岁的苏致秋,他感觉自己心都飞起来了。
到了学校门口,正好路过一排光荣榜,凌岁寒停下脚步。
反正也没放学,他在光荣榜前转了几圈,打算欣赏一下苏致秋的英姿。
苏致秋刚和他认识的时候,没少嘚瑟过,说自己经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每次期末考试完都会上学校的光荣榜,是一名标准的品学兼优好学霸。
没体会过正常高中生活的凌岁寒,对此十分好奇。
此刻,他怀揣着这种好奇和说不出的期待,在光荣榜前来来回回找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居然……没有?
凌岁寒不信邪,又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最终确认了这一结果。
苏致秋没在光荣榜上。
难道自己穿错了时间,他老婆还没上高中,或是已经毕业了……
凌岁寒顾不上再多想,直接迈开长腿走到门口保安室。
保安是位大爷,正端着茶缸子喝水,一见进来个好看得浑身跟发着光一样的男人,顿时连手都不知道放哪了。
“你,你有什么事?”
凌岁寒摸了摸兜,还真找到一盒烟,他直接拿出来放在桌上,淡声道:“和您打听个事。”
大爷看看他身上那件从没见过的羊绒大衣,再看看桌上的软中华,好半天才回过神。
“你说,你说。”
凌岁寒尽量摆出自己最和善的笑容,“您这有花名册吗,我来帮忙给我表弟送东西,但忘记问他几班的了。”
大爷反应过来,拿出一个册子,“这是高二的,你可以先看看,我给你找找高一和高三的。”
凌岁寒立刻接过来,一个人名一个人名地往下捋。
大爷在旁边和他搭话,“小伙子,你这从哪来的啊,不是贵市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所有人见他第一反应都是这句话,凌岁寒专心找着那个名字,漫不经心开口道:“北城。”
刺啦一下,大爷手里的打火机没打着火。
“首都啊!我就说你看着不像一般人。”
大爷很是激动,立刻开始侃侃而谈,“二十年前我去过一回,那楼十几层高,路上的小汽车一辆接一辆,一碗面就要三十块,不像俺们贵市,二十多年了也没能发展成那样。”
凌岁寒不停往后翻着,没有应声,正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刚刚还说得激动的大爷忽然变了声调。
“诶,臭小子,你又翻墙!”
大爷愤愤地站起来,就要开门出去阻拦。
凌岁寒没放心上,刚给他让了个路,就又听大爷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致秋,说你呢!你个兔崽子,给我站住!”
大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外走,不等他开开门,刚刚那个好看得吓人的男人忽然挤了过来。
对方比他动作还快,一把拉开门,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围墙跑去。
反倒是把自己这个保安甩在了身后,那急吼吼的身影,再不见刚刚一脸冷漠的模样。
凌岁寒紧赶慢赶,总算在少年从墙头往下跳的时候及时赶到了。
墙上的人原本已做好准备,一转身看到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等凌岁寒伸出手去要抱他下来,对方已经被他吓得叫了一声,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听着那沉重的一声,就能知道对方的腿一定得受伤。
凌岁寒没想到自己会吓到他,忙弯下腰去扶他。
对方却粗鲁地一把打开他的手,力道十分大,趁着凌岁寒皱眉的功夫,少年从地上爬起来一弯腰就在他身旁蹿了过去。
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但对方边跑,边扭头瞪了他一眼,那恶狠狠又提防的眼神,就一点都不像一只兔子了。
就这一眼,却让凌岁寒看呆了。
少年十六岁的年纪,很白,头发有点长了,挡着眼,身上穿着柳林路一中的校服,青春逼人。
与记忆中那个冷静温和的苏队长,简直是两个人,除了那张漂亮的脸,毫无相似之处。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又让苏致秋从他眼前溜了。
凌岁寒试图去追,但跑到一个岔路口,彻底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他毕竟不是本地人,不如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苏致秋了解地形,自然再一次跟丢了。
他皱着眉原路返回,打算不兜圈子了,直接去看一下花名册上苏家的地址。
但等他绕回学校门口的时候,却一眼看见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个书包,有点眼熟。
就是苏致秋身上挎着的那个。
凌岁寒这才发现苏致秋跑得太快,连书包都忘拿了。
他走过去捡起来,丝毫不嫌脏地用手拍打上面的尘土,又直接拎在手里。
走着走着,他总觉得书包的重量不太对,也没客气,反正这就是他老婆的书包,直接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简直给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