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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去医院

四月份,A市迈入春天。

白玉兰一树一树地开,刮阵风,四面八方都是白絮。

许是天气干燥,秦方好这阵子总流鼻血。他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就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上次和詹皆明亲着亲着忽然流出鼻血来,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煞风景。

詹皆明倒是不介意,可秦方好受不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学网上的教程在医院挂了个号,一大早偷偷出门看医生去了。

几项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医生对着化验单犯难。所有数据全部在正常水平,基本可以排除病理性原因。

医生抬高眼镜问:“你仔细想想,每次是不是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会流鼻血?”

“……”秦方好陷入沉思。

摸到詹皆明,和詹皆明接吻,梦到詹皆明,詹皆明帮他弄……每次做这些事时,总会出现一两次流鼻血的情况。

医生追问:“想起来了吗?”

秦方好捏了下口罩,有些难以启齿。

医生目光鼓励:“不妨直说。”

秦方好心一横:“和纵欲过度有关系吗?”

“年轻人气血旺盛,可以理解。但凡事都要适度,不然很伤身体。”

“能吃药吗?”

医生微笑:“或者可以少做几回。”

“但也不是不能改善,下次尽量不要屏住呼吸也不要过度深呼吸,减少低头、蜷缩、仰卧的姿势,避免挤压到颈部——”

秦方好每条都中,他脸颊涨红,噌地起身打断:“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我看你从第一次出现流鼻血的症状到现在才一个多月,也可能是你的交感神经对这种兴奋还不习惯,等次数多了会慢慢好的。”

“嗯嗯。”秦方好胡乱应了几声,拿到医生的诊断书就落荒而逃。

他还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墙角看诊断书。

看完两眼一黑——

姓名:秦方好

性别:男

年龄:二十周岁

诊断结果:纵欲过度

医生建议:减少刺激,采取较温和的方式,观察症状是否有所改善,可随时回诊

气得秦方好当场把诊断书丢进了垃圾桶。

这时,墙角另一边传来很轻的啜泣声。

秦方好没有窥视想法,刚想走就听见了有些耳熟的音色,和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称呼。

“詹学长……”

秦方好脚步被钉在原地。

“詹学长,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除了你,还能找谁……”

秦方好后背抵住墙,转过脑袋,看见了撑着窗台打电话的方淮。

方淮只露出侧脸,肩膀微微颤抖,指甲焦躁不安地扣紧墙体,说话气息都是不平稳的。

秦方好不知道电话那边都说了什么。

但过了会儿,方淮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哭过的嗓音温软,一句句应着对面。

“詹学长,还好有你。”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嗯,那我下午等你过来。”

秦方好再听不下去,脸色苍白地离开-

太阳西斜,一路都是盛放的名贵花种,通向镀了层金色调的别墅。

秦方好心里有种孤零零的茫然,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午,没回都会园,而是来了家里。

夏晴眼睛亮起:“好好,你回家啦。”

“妈妈。”秦方好在她身边落座,看见宽几上摆了十几本相册。

“今天妈妈在收拾旧物,刚好翻出这些相册。还记得吗?都是你小时候拍的,从刚出生到十八岁成年礼都有。”

秦方好随手翻开一本,看见了约莫三四岁的自己。

那会儿他眼睛和脸都是圆圆的,奶稚未褪,只知道傻乎乎对着镜头笑。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了拍摄日期和备注,譬如“好好第一次吃到小蛋糕”“好好去动物园看小熊猫”“好好降生一千天纪念”……

夏晴和秦项渊给了他特别好的爱。

秦方好眼睛发酸,心里的茫然更重了。

“你现在长大都不爱拍照了,小时候多可爱。”夏晴翻到一张照片,忽然说,“好好,你看这张合照,你爸爸年轻时候是不是和小淮很像?难怪我会觉得他很亲切。”

秦方好看过去,看见二十多岁的秦项渊揽着夏晴站在一起,两人笑容明媚。

“我觉得……”方淮和你更像。

夏晴问:“什么?”

秦方好摇头:“妈妈,如果我不是你的小孩怎么办?”

夏晴笑了:“怎么可能呢,妈妈看着你锁骨上这颗红痣,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小孩。”

“可是如果别的小孩也有这样的痣呢?”

“那他们有他们的妈妈,反正我的好好就只有这么一个。”

上次夏晴遇见方淮是冬天,方淮穿的厚实,恰恰遮挡住了锁骨窝那颗红痣。秦方好还无法预知真假少爷会以何种方式真相大白,但他隐隐觉得红痣是方淮被认回秦家的关键。

秦方好道:“妈,我今天晚上在家住。”

“你爸爸今天有应酬,晚饭我们吃。”

夏晴吩咐厨房阿姨去做秦方好爱吃的菜色,可惜秦方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上楼休息了。吃完他还带了两本相册回房间,两本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他坐在床边翻了很久。

期间阿姨敲响房间门,递了支家用电话进来:“小少爷,有人找。”

秦方好听见顾思齐的声音:“好好,你果然在家。”

“什么事?”

“手机没电了?发你消息不回。”

“烦,关机了。”

“校草电话都打我这了,你不回都会园好歹跟人家说声啊。”顾思齐胡乱猜测,“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上次你绿他那事儿被发现了?”

秦方好轻啧:“怎么就不能是他绿我?”

“他敢!反了他!!”

秦方好不说话,把相册推到一边,揉了下眼睛。

顾思齐道:“不过校草好像挺着急的,你要不开机回他消息说声?”

“急也没用,不想理他。”

“那我来说,等会儿!”顾思齐怪叫一声,“校草说在你家门口?”

“……”

“他半小时前才问我你在哪儿,怎么现在就闪现到你家门口了?他自己猜的啊。”

秦方好走向露台,远眺一眼别墅铁栅门。

夜色浓稠,有道身影模糊的只剩下轮廓。

詹皆明站在树底下,光照不见的地方,正仰着头往别墅里望。他耳边似乎还举着手机在拨电话,暗淡蓝光将他侧面描摹的冷峻又落寞,整个人就像融化进黑暗中的影子一样。

秦方好最终还是下楼了。

他站在铁栅门旁,詹皆明走出黑暗,一步步走向他。

詹皆明眼神仔细地打量着:“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秦方好嘀咕:“有什么好说的。”

“眼睛怎么那么红?”

“没睡醒。”

詹皆明低下头,想和秦方好对视。

秦方好却以为这是要接吻,别扭地把头转开了。

“不给亲?”詹皆明看出反常来。

“我不想亲。”秦方好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詹皆明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交到他手里:“怕你睡不着,来送眼罩。”

秦方好哦了声:“送完回去吧,我要去睡觉了。”

“嗯。”

话虽如此,然而谁也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詹皆明再次开口:“我下午去了趟医院。”

“去干嘛?”秦方好装不在意的样子。

“去问问医生你经常流鼻血的事。医生建议你下次去做几项检查,还说上午刚来了一个类似症状的患者,他给的建议我都记下来了,以后会留心。”

秦方好心虚地摸摸鼻尖。

他们该不会挂了同个专家号吧?

“你下午去医院就做了这一件事?”

詹皆明扫来一眼:“顺路去看了个病人。”

秦方好问:“谁?”

“一位长辈。”

骗子。

秦方好分不清,詹皆明口中的“顺路”到底是指哪件事。

也许去医院找方淮是正事,找问医生问他流鼻血的病症才是顺路。

秦方好赌气地转身就走。

詹皆明扯住他:“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秦方好懒得理他,手指攥紧眼罩,詹皆明过来拉他的手也被甩开。

詹皆明深呼吸:“要我做什么才能消气?”

秦方好刻薄地说:“我要你别来烦我。”

詹皆明沉默了十几秒,缓慢点头:“等你气消了会回家吗?”

“这里才是我的家。”

这是秦方好第一次反驳都会园那套公寓为“家”。

詹皆明下颌微微绷紧了些,唇角平直,垂眼压抑情绪。

却见一辆车从转弯处驶来,雪白的光柱扫过两人。

詹皆明抬手给秦方好的眼睛挡光,秦方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车子在他们身边停住,车窗降下,后座出现秦项渊的脸。

“好好?大半夜站在外面做什么?”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詹皆明,极有威压地眯起眼,“这位是?”

秦方好脱口而出:“他是我朋友,来给我送东西。”

待秦项渊要看清什么东西时,秦方好迅速把眼罩塞进口袋里。

这种床上才会出现的东西,被看见了解释不清。

秦项渊微微笑道:“既然是你的朋友,就去家里坐会儿吧。”

秦方好道:“他要回去了。”

詹皆明却唱反调:“谢谢叔叔。”

别墅是早年的装修风格,却处处显着秦家从祖上就积累下来的财力。净瓷瓶、山水画、黄花梨家具……无一不是名家手笔,相比半山那套度假别墅,这儿更为庄穆。

夏晴下楼迎接晚归的秦项渊,看见詹皆明时有些意外。

她和詹皆明简单问候一番,转而问:“好好,你邀请了客人怎么不说呢?”

“我没邀请他。”秦方好手伸进口袋里,扯了一下眼罩上小熊的耳朵回答,“他自己要来给我送东西。”

夏晴穿着睡袍,不宜待客。她挽着秦项渊,对秦方好的话既无奈又纵容:“詹同学,这么晚了,你今天就住下吧,家里有客房。”

接收到秦方好不满的眼神,詹皆明打算礼貌拒绝。

“或者好好房间大,你可以和他一起睡。”夏晴掩唇笑道,“之前小齐过来也是这么睡的,你是他第二个带回家来的朋友,我想好好不会介意。”

秦方好递了个十分介意的眼神过去。

詹皆明却再次唱反调:“好,谢谢阿姨。”

客房在别墅四楼,从另一边楼梯上去。

詹皆明却亦步亦趋跟着秦方好,明显是要跟他回房间去睡。

一进房间门,詹皆明反手上了锁:“顾思齐来都是和你一起睡的?”

“他打地铺。”

秦方好踹掉拖鞋,躺回床上。柔软的睡衣被蹭上去一截,小腹雪白平坦,腰窝很浅,但很快又被他拉着衣摆遮住。

詹皆明不自觉往床边走:“那我——”

“你也打地铺。”

今晚詹皆明来的突然,什么东西都没带,秦方好只能把自己宽松的衣服给他当睡衣穿。

但195和179体型差的不是一点,再宽松的衣服给詹皆明穿也有些小,他从浴室出来时甚至没系纽扣,只用毛巾擦拭头发,水珠滑落的轨迹牵动着秦方好的视线。

秦方好揉揉鼻尖,别过脑袋装睡。

詹皆明却坐到床边,伸手把玩他的头发:“不戴上眼罩再睡么?”

两人用了同一种柑橘调的沐浴露,气味从皮肤渗透出来,仿佛还带着体温。

“你少管我。”秦方好往床的另一边滚。

詹皆明俯身,双腿膝盖撑在床边,大半身躯的阴影自上而下笼罩过来。

秦方好推他肩膀:“从我床上滚下去。”

“脾气发够没?”詹皆明纹丝不动,侧头亲了亲他手指,“发够了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生气,嗯?”

秦方好被亲过的手指发麻,无力攥紧詹皆明衣服,长睫忽闪。

他甩开手:“以后你不要随便亲我,也别乱碰我。”

“我以后尽量不刺激到你流鼻血好吗?”

“……”侮辱!

“医生说,等阈值提高了情况就不会这么严重。”

“……”奇耻大辱!

詹皆明捏住秦方好后颈,目光落到他唇上:“不然再多试试?”

“不试!以后都不试!保证书不是给你写清楚了吗?金.钱.交.易绝不会变质!”

“那是你写的。”没想到詹皆明不认,“何况我们现在不算变质吗?”

秦方好耳尖发红,却生气地说:“还不至于。”

听了这话,詹皆明目光倏地沉下来,冷冷笑一声:“你跟别人也可以随便这样?这都不算变质那要怎么算?非要我把你弄的下不来床才算?”

秦方好眼睛也红了,全是气的。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小少爷能忍?

秦方好一个翻身,四肢并用地将詹皆明反扑到床上。

两人体型有些差距,秦方好只能坐到詹皆明腰上制住他,一手压住他胸膛,一手反压住他的腿,身体张成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我打得你下不来床还差不多……呃嗯……”

詹皆明忽然抬了下腰,靠腹部发力。秦方好难为情地溢出声,眼眶都蓄了圈湿痕。

詹皆明说:“把刚才那些话收回去。”

下一秒,秦方好脚踝被拉住摁着,詹皆明不让他从自己身上下来,用手指反复在他踝骨碾压打圈,就像他这一处敏感带和其他部位都有所共感。

秦方好又受不了地哼唧两声。

詹皆明撩起眼皮:“把那些话收回去,我帮你弄。”

“你别乱来……我爸妈房间在隔壁。”

詹皆明哄诱:“把那些话收回去,我很快弄完,不会被发现。”

秦方好表情屈辱:“谁快了。”

他脑子还在生气,可四肢和腰都发软。

原本要干架的状态也完全变了,更像是要被人干的待宰羔羊。

秦方好仰头,耳后连同脖子上的皮肤都绯红一片,锁骨窝的红痣隐匿其中,随着他喉结上下滚动而微微起伏。

干架or干。

or。

秦方好意识混沌,无法做出清醒的选择。

就在他要向欲望屈服时,门被叩响,秦项渊在门外低声问:“好好,你们睡了吗?我想和你同学聊聊。”

秦方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詹皆明放倒,扯过被子将他从头到脚遮严实。

詹皆明手指压了下他的唇:“你不用回答,也别出来。”

秦方好气息微弱地提醒:“……衣服。”

“知道。”

詹皆明一颗颗系好衣服纽扣,然后走过去开门。

秦方好:“……”

原来没系纽扣不是系不上,也不是忘了,纯故意的。

第32章 生闷气

房间里没有亮灯,詹皆明的身形将黑暗也完全遮挡住。

秦项渊看不清里面光景,问了句:“好好睡了?”

詹皆明音量放低:“刚睡下。”

“这么早,不像他平时的作息。”

作为客人,詹皆明却没有侧身让秦项渊有机会查看秦方好的情况。

他掩上门:“叔叔您找我有事?”

秦项渊稍作沉吟:“去书房聊吧,省的吵醒好好了。”

秦方好独自呆在房间,摁亮一盏小夜灯。

秦项渊要找詹皆明聊?

上次晚宴他想引荐两人认识,秦项渊并没对詹皆明和他的项目有多上心。刚才别墅门前碰见,秦项渊也表现的像完全忘了这茬事,更是忘了詹皆明这个人。

那只有一个可能……

秦方好担惊受怕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

半小时后,终于等到詹皆明回来了。

秦方好紧张地问:“我爸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没有,叔叔找我谈投资的事。”

“投资?”

“我拒绝了。”詹皆明言简意赅,“这是我们俩的事,我不会让其他人干涉的。”

像巨渊这样的大企业,给一些前景可观的初创企业提供资金,说是投资,实则不过是某种形式隐蔽的吞并。

不久前的行业峰会上,詹皆明打造的量化金融体系一经亮相,便引得许多行业巨头的瞩目。有了三千万资金支持,其项目发展势头强劲,也许未来几年会是对行业的震荡,抛出橄榄枝者不在少数。

詹皆明只以秦方好给的三千万做底,没再接受其他投资。

秦方好从不过问这些:“我爸打算给你投多少钱?”

詹皆明答:“九位数。”

秦方好发怔:“那你还拒绝?”

“我说了这是我们俩的事,就算金钱交易变质成其他交易,也只是我们俩的事。”语毕,詹皆明眼一抬,直白发问,“所以刚才被打断的事,还要继续吗?”

“继续个屁,睡觉!”

床边一直传来窸窣声,詹皆明在打地铺。

秦方好睡不着:“能不能小点声?”

“快好了,地板硬,我多铺一层。”

“……”秦方好勾着眼罩往下扯,露出微睁圆的眼睛,“算了,你上来。”

詹皆明应的很快:“好。”

床很大,两个人睡也不至于挨到一块。秦方好睡姿难得安分,只占据半边床,不越界一点。直到他真心实意睡着,恶劣的睡姿暴露无遗,把身高腿长的詹皆明当成了人形抱枕。

小少爷腿要架高,手要揽腰,脑袋还要靠在温暖胸膛里乱蹭。

詹皆明任由秦方好胡作非为,贪心又珍惜地亲了亲他发顶。

秦方好无意识嘟囔着:“你不许走……”

“不走。”

“不许去找他……”

“找谁?”

“不许喜欢他……”

詹皆明没得到回答,但却已经猜出秦方好说的是谁。只有面对方淮时,他才会这么纠结自己的喜欢与否。

哪怕秦方好在睡梦中,詹皆明也只能耐心地重申:“不会喜欢他。”

秦方好脑袋乱拱,像是满意的嘉奖。

詹皆明轻声问:“我喜欢你好不好?”

秦方好喃喃:“……那你只许喜欢我。”

“嗯,只喜欢你。”

夜晚长寂,一梦一醒的对话作不得数。

秦方好醒来发现自己紧紧窝在詹皆明怀里时,立刻做贼心虚地缩回手脚。

可下一秒,那条架高的腿就被一只宽厚手掌给牢牢摁住,修长手指隔着单薄睡裤嵌入他腿侧软肉。

詹皆明睁开眼:“跑什么?”

“谁跑了?”秦方好翻脸不认,“我的床,你醒了就赶紧下去。”

詹皆明懒懒嗯道:“你的手搭我腰上。”

“……你的手还摸我腿上呢。”秦方好脸颊发烫,边抽手边咬牙命令,“赶紧拿开。”

詹皆明唇边扬起一个浅淡弧度,暂时放过了这只炸毛小猫。

秦方好狼狈地下床,去衣帽间换衣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腿内侧软肉有不明显的指印,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这种不悦连着昨天没生完的气一起,来势汹汹。

秦方好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翻看,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醒了就走,这个时间点我爸妈都不在家,没人留你。”

詹皆明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反正今天不回。”秦方好头也不抬地敲点键盘,“我有约了。”

詹皆明皱眉:“你又要和谁去约会?”

“我有管你每天出去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吗?你凭什么管东管西?”

秦方好拿出要吵架的气势,詹皆明却平和下来,只垂眸点头:“我等你回来。”

说着,他走到床边,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小熊眼罩塞进了口袋里。

在外面睡不着,总会乖乖回来的。

回到他身边-

晚上是虞醒约的局,江随作陪。

秦方好没想来的,但虞醒说江随要为上次的事道歉。他想起江随从前对詹皆明的种种为难,觉得这声道歉不听白不听。

见面地点在一间酒吧,顶楼私密包间内。

江随几杯酒接连灌下去,喝的差不多了才敢腆着脸开口:“好哥,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的错。”

秦方好漫不经心问:“上次什么事?对不起谁?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

虞醒温吞笑着,给江随去了个眼神。

江随立刻原原本本招了:“我不该把半山别墅的照片发出去,还在论坛胡说八道!我不该害你差点被王勤怀疑考试作弊!我更不该招惹好哥你想护着的人!”

虞醒的笑意凝固片刻,他只当两人是为考试作弊的事才打架,此刻听来,倒还有另一层原因和另一个人存在。

秦方好道:“既然知道错哪儿了,那肯定也知道这声对不起该说给谁听了。”

“知道。”江随忍辱负重,“等下次在学校碰见詹——”

秦方好不耐烦打断:“知道就行。”

“詹皆明?”虞醒笑意消失,将调查过的名字补全,“好好,你想护着的人是他?”

此刻江随在场,秦方好当然不可能胡扯假男友的事,干脆抿唇不语。

“好哥,我敬你一杯!想说的话全在酒里了!感情深一口闷!我干了你随意!”

江随车轱辘话说完,虞醒触及的话题已经被绕过去。他和秦方好玩了也挺久,懂得对小少爷的举动察言观色。

秦方好拿过杯子,给面子地喝了几口。他没分辨酒的烈性程度,等过一会儿头晕起来就想立刻回家去。

虞醒滴酒未沾,专为开车送他。

坐进车内,秦方好报了都会园的地点,然后就闭上眼盹着了,彻底隔绝虞醒想和他说些什么的念头。

黑夜里,一辆宾利在都会园门前停下。

“好好。”虞醒轻唤。

秦方好正陷入一段浅眠之中。

车厢顶灯昏黄,落在他周身,覆上层毛茸茸的质感。他白稚的脸颊泛起微红,晕染了酒意。睫毛长长压着下眼睑,呼吸均匀。

漂亮得像一幅值得珍藏的画。

虞醒又唤:“好好。”

“唔……”

秦方好把脑袋移转方向,不愿醒来。

虞醒给车熄火,探身过去,原是想帮秦方好解开安全带,让他睡的舒服一些。

可当温甜气息拂来那一瞬,虞醒动作停住了,他就这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盯着睡梦中的秦方好看,眼神一点点变了意味。

“好好。”

睡梦中的秦方好皱起眉。

似乎察觉到了忽然贴近的气息和声音。

虞醒慢慢低下头。

嘭——

重物砸向车窗的动静同时惊扰两人。

秦方好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往车窗外看,看见一道很高的身影。

詹皆明单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指节还停在车窗玻璃上,俯低身,面容阴沉地往车内望,下颌和薄唇都紧绷着。

视线越过了秦方好,直勾勾盯着他身后。

虞醒慢条斯理整着领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微微一笑:“好好,你到了。”

“哦。”秦方好睡得有点懵。

小少爷没有自己开车门的习惯,还等着虞醒下车绕一圈给他开门。

虞醒却久久不动:“好好,你和他在偷偷同居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方好咬唇,心里有点烦,“虞醒哥,你别告诉我爸妈……”

咔哒。

解了锁的车门直接从外面被拉开。

詹皆明再也无法忍受两人在私密狭窄的车厢内独处,抬手把秦方好拽出来,以一个保护又占有的姿态紧紧摁住他肩膀。

虞醒视线落在詹皆明手上,却还能维持着风度点头:“好好,下次再见,今晚我过得很愉快。”

詹皆明脸色又沉了些。

他摔上车门,拉着秦方好头也不回地上楼。

秦方好不太满意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刚想开口责难,后背就被摁着贴到门板。詹皆明将一个袋子随手丢到玄关台上,掐住秦方好下巴。

“你喝酒了。”

陈述且冷漠的语气。

秦方好舔了舔唇:“一点点。”

话音刚落,詹皆明便低头吻下来,唇畔重重碾着秦方好,舌尖凶狠地探入掠夺,却不肯暂时放他呼吸,像要把他口腔中的酒意舔舐干净才会罢休。

秦方好受不了,身体贴着门板一点点往下滑去,詹皆明直接抱着他坐到玄关柜上。

“今晚你和他有多愉快?”

“……”

秦方好喘息着,顾不上回答。詹皆明耐心不多地咬了他唇,咬得他疼湿眼睫。

灼热呼吸转移到颈脖处皮肤,秦方好一惊,怕詹皆明发起疯来在他锁骨窝留吻痕,慌乱抬手去推,却把旁边的袋子碰到了地上。

有两样东西掉了出来。

一盒套,还有一瓶润滑液。

第33章 失禁了

这个意外让两人都暂时冷静了。

詹皆明蹲身,将东西捡回袋子里,全程面无表情,坦坦荡荡。

秦方好轻咳一声:“你买这个做什么?”

詹皆明道:“凑单打折。”

“……真的?”

“假的。”詹皆明直接承认,给出的理由相当荒唐,“你每次不是嫌弄出来脏?还说隔着衣服疼?下次戴上就不会脏了,手指不会碰到,你也不会疼。”

“……真的?”

詹皆明扯唇冷笑:“你想听什么理由,我说给你听。”

秦方好什么也不想听。

刚亲了会儿,酒意从他脸颊浮到眼睛,浅棕瞳仁里带着潋滟水光。

当真应了那句诗。

水光潋滟晴方好。

詹皆明看着那双眼睛,被掐出红痕的下巴,还有亮晶晶的被咬破的唇畔。

他喉结滚动:“我会让你更愉快。”

秦方好慢半拍地解读出詹皆明眼神的意思和他蹲下身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不行!”

“不碰到。”

詹皆明许诺,而后将秦方好膝盖往两侧轻轻掰,拆开盒子,摸出一个让秦方好自己戴。

“……”秦方好恨自己是个男的。

欲望压倒理智,轻而易举就向欢愉屈服。

反正说了不碰到。

用手和用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是詹皆明自己愿意这么干的,退一万步讲,难道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事情发展成这样,他至少得负全责。

嗯?

不对劲?

秦方好低下头,有点无语:“你确定这是给我买的?”

大了不止半点!!!

秦方好手指黏腻,抓住詹皆明衣服擦了擦,嘴里抱怨:“这是给你自己买的吧。”

“大的你会舒服一点。”詹皆明面不改色。

“算了。”秦方好闭上眼,难得有不挑剔的时候,“就这样随便。”

“好。”

玄关台摆着盆小苍兰,不久前刚浇了水。

纤弱的花茎托举着铃铛般的花穗,薄瓣透光,带着浸透水分的湿润,散发出的浅淡香气清甜似露,萦绕不散。

秦方好撑在玄关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几分钟后,他上挑的眼睛忽然不受控睁开,伸手茫然无措地揪住了小苍兰的花瓣。

精心料理的花朵无故遭受了一场风暴。

花瓣凋零,香气由浅淡而浓烈四溢。

詹皆明起身,很随意地抬起手背擦唇,居高临下盯着秦方好此刻模样。

“愉快吗?”他嗓音沙哑,轻笑一声,“我养的花都被你扯烂了。”

秦方好不服输地抬了下膝盖,顶住,红着脸回视詹皆明:“拿出来。”

詹皆明呼吸微沉:“你确定?”

秦方好摸到盒子,摸索出一个递给他。

詹皆明没迟疑,果断照秦方好说的做。

欢愉是种能够被轻易豢养的欲望,无止境、无休止、会无限膨胀,当刺激远远不够时,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得到满足。

秦方好和詹皆明的紧贴在一起。

汗水打湿两人身体,皮肤析出湿咸成分,像两种物质融合而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秦方好喘着气骂:“混蛋!我就知道你是给自己买的……”

“嗯。”詹皆明捏了下他后颈,提醒,“呼吸放平稳,不然会流鼻血。”

秦方好口不择言:“没那么爽。”

詹皆明眯眼:“那换一个姿势。”

刚释放完的秦方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詹皆明抱下玄关台,反剪住双手手腕,狼狈地反身压在了玄关台上。

秦方好转头:“你干什么!不行!”

詹皆明说:“我不进去。”

秦方好挣扎:“不进去也不行!!”

詹皆明亲他耳尖,哄诱道:“乖点。”

下一秒,秦方好就感到浑身过电。

欢愉的欲望再次被豢养、膨胀。

他不再挣扎了,任由詹皆明伸手掐住脖子,虎口压在他锁骨窝的红痣上,隔层薄薄皮肤贴近跳动的脉搏。

詹皆明开口:“抬头看镜子。”

闻言,秦方好意识模糊地抬起了头。

玄关处有一块整理仪容的全身镜,镜面是长方形,不宽,但很高,此时此刻完全容纳了屋内这副涩.情的场景。

摇晃、混乱、拍打,天旋地转。

詹皆明嗓音中有淡淡笑意和一点不明显的喘息:“看看镜子里你的样子。”

镜子里,秦方好衣服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詹皆明碰的泛起粉色,脖子脆弱纤细,却被一只青筋迭起的手有些粗暴地掐住。

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确认眼前画面。

詹皆明情难自抑地说:“好漂亮。”

操。

秦方好又一次流鼻血了。

过电般的感受被迅速抽走消失,意识完全放空,上挑的眼尾敛着流出眼泪。

詹皆明停下动作,将秦方好转过身来抱进怀里,手臂稳稳托住他身体,拿衣袖给他擦鼻血,又吻掉他眼泪。

“不哭。”詹皆明心疼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秦方好打着颤的发软双腿挂不住詹皆明的腰,时不时就要滑落下来,又被詹皆明迅速伸手捞回去。

第一感觉果然没错。

秦方好胡乱地想。

詹皆明拎他就得跟拎猫似的,轻轻松松。就算自己的重量全挂上去,詹皆明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干“活”。

秦方好鼻血来的快去的也快,倒是眼泪一直啪嗒啪嗒流个不停,十分丢脸。

他吸吸鼻子命令:“抱我去床上。”

“好。”詹皆明抱着秦方好往房间走,一只手臂搂着他腰,一只手臂让他坐着借力,掌根恰好贴在他腿上。

短短半分钟内,秦方好眼泪就洇湿了詹皆明肩头的衣服。

詹皆明路过房间又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秦方好抱进洗手间,打湿毛巾擦干净他脸上的血痕才问:“你是不是失禁了?”

秦方好用想杀人的眼神瞪过去。

不看看什么地点,竟敢说这种话。

詹皆明补充:“我说泪失禁。”

“才不是……”秦方好声音没什么力气,一边否认,一边又流了眼泪出来。

詹皆明不嫌麻烦地吻掉他眼泪,还亲一亲他发红的眼皮:“我太激进了,抱歉。”

“你亲我。”秦方好后知后觉。

詹皆明只当他在撒娇,心软的一塌糊涂,马上凑过去接连啄吻:“嗯,亲你。”

“不是。”秦方好没力气躲开,声线颤抖地控诉,“你刚刚……你都没有漱口,怎么能亲我?!”

……

原来是在嫌弃他。

詹皆明无奈:“都是你自己的。”

“那也很脏。”秦方好不讲道理,他抬起白皙脸蛋,麻烦精地哼唧,“要擦脸。”

詹皆明换了条毛巾重新给他擦脸。

“你亲过的地方要擦仔细一点。”

“知道了。”

沾了温水的毛巾轻柔擦过眼睛,大抵起到了舒缓作用,秦方好渐渐地不流眼泪了,也没刚才坏掉似的那么蔫巴巴。

他又有力气折腾:“你刷牙漱口。”

詹皆明抱着秦方好,只能空出一只手,实在没法挤牙膏。

“放你下来?”詹皆明问了句。

秦方好摇头:“不要,洗漱台好冰。”

“给你垫块毛巾坐着。”

“不要。”秦方好明目张胆地耍赖,“我就要你抱着。”

詹皆明宠溺地笑:“怎么那么娇气?”

“不许说我娇气!这明明是你的报应。”

秦方好抢过牙膏和牙刷,帮詹皆明挤好。詹皆明全程被秦方好盯着刷牙漱口,一直等他满意了才结束。

薄荷味的牙膏冰凉苦涩,秦方好主动伸出舌尖在詹皆明唇上舔了舔,皱眉评价:“有点苦,你快去吃一颗糖。”

詹皆明眼神沉凉,问:“还想亲?”

第34章 喊老公

“不给亲?”秦方好理直气壮。

还用之前詹皆明常问的话来堵他。

詹皆明多疑地确认:“是不是酒还没醒?在说醉话?”

“对你自己的吻技这么没信心?”

“小没良心。”詹皆明刮了下秦方好鼻尖,不敢用力,“当初是你说我吻技烂。”

“这段时间里我们亲了这么多次,又不是白亲的,就算是笨蛋也学会要怎么亲了。”

詹皆明的疑虑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小没良心的前一晚还说以后不能随便亲他,也不能乱碰他。

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置气。

眼下气氛难得,不管有没有酒精的作用加成,詹皆明都决定按下不提那些糟心事。

他大方点头:“给亲,只要你想。”

“零食柜里有橙子味的硬糖。”秦方好坚决要求,“不要吃其他的,只许吃这个。”

零食柜里最近添入了各种口味的糖果。

前段时间詹皆明总能看见秦方好嘴里咬着颗糖果,好像这样就能避免和他多亲吻。

可现在糖果却用来增添了两人亲吻间的情.趣,如果不是牙膏太苦(兴之所至),秦方好自己也没想过还能这样。

詹皆明拨开糖纸,将糖含进嘴里,故意压在舌头底下,微微低头,引秦方好亲上来。

橙子味糖果的诱惑大概真的很强。

秦方好主动极了,先是试探地舔了舔詹皆明的唇,确认薄荷味的苦涩被橙子甜味儿取代后才凑过来没有章法地亲含。

詹皆明回应这个生涩的亲吻,还要分心托住秦方好,怕他乱动着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抱我去床上。”

秦方好呼吸间都是甜橙味道。

两人亲吻着混乱着,房间内夜灯应声亮起。为数不多的遮蔽彻底被丢开,温存过了火。

继玄关之后,不曾餍.足的欲.望重新被点燃。

秦方好不再纠结詹皆明是否会碰到自己,反而很渴望,那种最原始而直接的触碰。

不够。

亲吻不够。

抚摸不够。

借位不够。

秦方好意识迷离:“还……要……”

(就是接吻,不要锁我T-T)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几秒。

詹皆明把秦方好拉过来,面对面坐到腿上:“你说什么?”

秦方好咬舌恢复理智:“……我没说话。”

詹皆明手指沿着秦方好后背缓缓勾勒,他足够纤瘦,薄薄的腰陷进去一道,仿佛能触碰到其下的孱弱骨骼。

“谁让你乱摸的!”

秦方好羞愤难当,四肢无力。

“是你的身体在欢迎我。”詹皆明舔吻那颗锁骨窝的红痣,含混道,“腰好细好软,腿分那么开。”

“……”秦方好往前伸手,临了却又犹豫。

詹皆明看出他意图,直接抓过他的手往前带,两只手交叠着,紧紧握住。

这次是没有任何间隔的触碰。

手心和手背、肌肤与皮肉相贴。

秦方好被詹皆明压到床上,架高的腿不偏不倚踹了他肩膀一脚。

那双眼睛像透着水蒙蒙的雾,嘴唇也给亲得水润饱满:“不行……保证书。”

詹皆明拽住他腿,偏头吻了吻:“是我违反的,和你没关系。”

秦方好抬起手背挡住眼睛。

小少爷怕疼,怕的肩膀都在发颤,眼睛像是躲在手背后面偷偷哭。

詹皆明无声地叹了口气,把秦方好的腿放下来。俯身过去亲他的手指,亲他的耳朵,边亲边哄:“怕疼就不做了,你下次别再招我。”

“谁怕疼?!”

秦方好把手背移开,浅棕色的瞳仁果然泛红,长睫都盈了点湿。

“好好。”詹皆明喉结滚动。

恍然间,很像回到了他发低烧那天。

口中只会不停呢喃这两个字,所有的疯狂和痴迷也都因这两个字而起。

“好好。”

“好好。”

“好好。”

……

一声声缱绻的呼唤是止痛剂,副作用是上瘾,并产生一种欢愉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欢愉是真实存在的,被开凿而又弥合的过程很漫长,每一下都在铺就铸向高点的登云梯。

期间詹皆明故意停下:“好好,喊我一声。”

秦方好用脑袋蹭蹭他胸膛,有气无力:“詹……皆明。”

詹皆明亲着他额头说:“不是这个。”

“那要喊什么?”秦方好被牢牢摁住动不了,濒临失控边缘。他焦躁地泄愤,狠狠往詹皆明肩上咬了一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仅对话描写,不要锁我T-T)

詹皆明擦掉坏蛋小猫咬人时流出的口水,然后凑近他耳边说了句话。

秦方好立刻炸毛:“滚蛋,老子是男的。”

詹皆明挑唇:“不喊么?”

“滚——”

詹皆明把控得很好,秦方好刚骂出一个字就变了音调。在紧接的几下不轻不重的征.伐里,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脚趾尖紧崩,终于无法忍受,用快要哭的腔调冒出一句“老公”。

詹皆明松开指腹的禁锢,夸奖小孩似的说:“好好真乖。”

“呜呜……”

秦方好又开始掉眼泪了。

他本就喘着,这会儿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詹皆明把秦方好揽进怀里,轻拍他汗湿的后背:“不哭。”

秦方好不装了:“你欺人太甚……”

“我错了。”

“你才不是我老公!”

“我是。”

两人没有一起结束。

后来都是秦方好在哭,詹皆明哄着,吻掉他眼泪继续做。

一整晚下来,秦方好嗓子都哭废了,身体也跟被撞散架似的,又酸又痛。

被詹皆明抱去清洗完回到床上,秦方好竖中指赶人:“做完就滚,我的床没你位置。”

詹皆明捡起地上的衣服折好:“不舒服来隔壁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秦方好闭上眼当听不见。

既没力气翻身,也懒得搭理他。

清晨五点,光从窗帘缝隙中一点点透进来。这会儿都能听见早起的鸟儿叫声了,熬夜站岗一宿,秦方好的鸟儿也才刚刚活过来。

怎么睡都很不舒服,秦方好摸过手机,艰难打字。

10x2:滚回来

半分钟后,詹皆明出现在床边。

秦方好没动:“躺下,哄我睡。”

这嗓音比刚才更加艰涩,像被玻璃划破了声道,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扮凶意味。

詹皆明抱起秦方好,喝了几口水渡给他润喉,秦方好懒得动,舔舔唇多要了几口。然后他整个人睡到詹皆明身上,找了个舒服姿势窝着,发软的身体像猫一样。

詹皆明伸手帮秦方好捏了捏腿和腰。

秦方好却闷声闷气:“让你躺下,没说可以动手动脚。”

“这样等下床了才不会疼。”詹皆明手上动作没停,气息冲着秦方好耳畔问,“好好,刚才舒服吗?”

“一般般。”秦方好没说实话。

詹皆明亲了亲他发红的耳尖,湿热的舌尖舔过他耳廓:“我以后会继续学的。”

秦方好被亲的睁开眼睛,凶巴巴瞪着他。

詹皆明失笑表示:“我没动手动脚。”

秦方好:“动嘴也不行!”

詹皆明点头,替秦方好捏腰的那只手往前伸到了他平坦的小腹处,轻轻抚摸。

他问:“肚子疼不疼?”

秦方好不说话。

“刚才不是哭着说疼?”

“……”比谁不要脸是吧。

秦方好哼唧了声:“现在上面疼。”

“嗯?”

秦方好丢开脸面:“你刚……拧疼我了。”

“我没想拧你,就是用力了些。”詹皆明温声保证,“下次会轻点。”

秦方好扁扁嘴指责:“而且你刚才好凶。”

“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秦方好不满意这个回答,扯开詹皆明衣领,朝同样的地方咬了一口。

咬完装无辜说:“我也没控制住情绪。”

詹皆明深吸口气,忍住把秦方好从身上拉下来的冲动,拍着他后背哄睡。多出的一只手轻搭在他眼睛上,挡住透进窗帘的光线。

秦方好意识渐渐放松,面对面趴在詹皆明身上,脸颊旁是他恶作剧留下的牙印。

“好好?”詹皆明再无法忍受。

秦方好已睡着,身心俱疲,异物感无法将他从梦中戳醒。

詹皆明把秦方好抱进被窝里,吻了吻他额头,狼狈地起身去浴室。

控制不住的何止情绪,还有生理反应。

一小时过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猝然响起,扰人清梦。

秦方好起床气冲天,摸到手机就往地上摔。但他的手压根没劲,手机没摔出去,反而掉到枕边,贴脸把他彻底吵清醒了。

“大早上的烦不烦?”

对面沉默几秒,询问:“是秦同学吗?”

秦方好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

——方淮。

这是詹皆明手机。

秦方好缓和语气:“是我。”

方淮追问:“詹学长在你身边吗?我找他有点事。”

“不在,他马上死了。”

方淮没听懂:“啊?”

“开玩笑的,我等下让他联系你。”

没等对面说话,秦方好咬牙摁了挂断。

詹皆明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秦方好已经醒了,翻身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詹皆明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挡住那片遍布斑驳痕迹的后背,顺手捏了捏他后颈。

秦方好恼道:“刚你手机在响,吵死了。”

詹皆明拿过手机点了两下屏幕,没多关心:“静音了,我哄你再睡会儿?”

“不想睡了,方淮打电话找你。”

“嗯。”

詹皆明坐到床边,秦方好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是要抱的意思。詹皆明隔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又喂了几口温水给他。

秦方好闻到沐浴味道:“你去洗澡了?”

“是,身上凉,不然直接抱你。”

也就几小时前,两人才刚一起洗过澡。虽然那一浴缸水最后大半都浪费了。

秦方好懒洋洋地打哈欠:“干嘛又去?”

“不然忍不住。”詹皆明说,“会想.操.你。”

第35章 找架吵

操!

秦方好气得张嘴就咬,把另一边牙印也补上,咬完还得意地弯弯唇。

詹皆明低头要亲,秦方好立刻捂住他唇不给亲,反而被舔了几下手掌心。

“方淮一大早找你干嘛?”

“不知道。”

“你现在给他回电话。”

詹皆明皱眉:“现在?”

秦方好收回手,点点头。

詹皆明摁住他亲了下,才给方淮回电话。

隔着电流传来的声音有些轻,秦方好竖起耳朵费劲偷听着,听得模糊不清。

詹皆明回应简短,半点有用信息都没。

秦方好脑袋越凑越前,被詹皆明注意到,抬手调整怀抱姿势,秦方好离手机更远了。

“……”有鬼!

秦方好偏头,朝詹皆明喉结咬了一口。

詹皆明视线往下沉,终于回了那边一个长句:“先挂了,有时间我过去。”

秦方好咬得有些重,喉结脆弱,昨晚他被掐了脖子都疼,别说没轻没重地咬一口。

詹皆明却笑:“那么喜欢咬人?”

秦方好补偿地亲:“你今天不许出去。”

“嗯?”詹皆明呼吸加重,克制地拎开他询问,“有事?”

“照顾我就是最重要的事。”

整天,詹皆明哪儿也没去,哄着秦方好又睡了一觉。期间秦方好醒来的时候,还喂了半碗粥给他。

秦方好早没那么难受,大半是装的。所以在收到顾思齐消息后,立刻有力气下床了。

“顾思齐请客吃饭,你和我一起去。”

詹皆明拿起衣服帮秦方好穿,又很自然地蹲身给他套袜子。纤巧的脚踝在掌心里透出粉色,看的晃神几秒。

直到秦方好动了动脚催促。

詹皆明回神,垂眼问:“以什么身份?”

秦方好偷着笑揶揄:“男嫂子。”

“也对,毕竟现在假戏真做了。”

“……”

詹皆明给秦方好穿的衬衫,纽扣全系上正挡住他脖子那圈浅淡红痕。倒是詹皆明自己只穿了T恤和外套,顶着喉结的牙印招摇过市-

两人到了目的地,推开包间门,一圈目光齐刷刷转来。

在场不止有卓然和姚成玉他们,还有几个少爷圈里不太熟悉的。众人看见秦方好身后跟着的詹皆明,表情充满困惑和惊讶。

秦方好直接把门摔上:“不吃了,回家。”

“好好!”顾思齐追出来,着急道,“你没说要带校草来啊?”

“你也没说约了这么多人。”

“你早说要带校草我就不约他们了。”

顾思齐欲言又止:“你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好,不然——”

詹皆明会意,淡然道:“不然我先回去?”

“不行!你得跟我在一起。”秦方好说服自己,“不就是吃个饭,带谁来关他们什么事了。你就坐我旁边,哪也不许去。”

包间内,顾思齐主动让出位置给詹皆明。原本他身边那个空位就是留给秦方好的,两人要坐一块,他只能往旁边挪。

顾思齐活跃气氛:“校草是好好朋友,大家别见外。”

这是家火锅店,四格锅底,最辣那格单独给小少爷留出来,不和其他人共用。

秦方好没顾忌,涮了肉就要咬。

詹皆明摁住他手提醒:“不能吃辣。”

秦方好有点没面子:“松开。”

詹皆明将碗里用清水洗过一遍的食物推过去:“吃这个。”

“……”秦方好不管,张口咬下那块肉。

詹皆明眉头蹙起,直接将两个碗调换了。

桌上众人大气也不敢喘。

敢这么安排小少爷,不怕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顾思齐轻咳一声:“好好怎么不能吃辣?”

詹皆明解释:“他感冒了,喉咙不舒服。”

“好哥,怪不得你嗓子跟破锣似的。”卓然嘴里咬着食物,又在笑,发音含糊不清,“我还以为昨晚你当鼓被敲了。”

“你才被.操了呢!”

秦方好耳尖晕着不正常的红意。

这一声音量不低,搭配嘶哑的嗓音有种欲盖弥彰的效果。

詹皆明在桌下拉过秦方好的手,捏了捏掌心安抚,却被他不爽地甩开了。

卓然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发音终于清楚了:“啊?什么操不操的,谁被操了?我吗?”

众人:“……”

“好好,这锅清汤还没动,也留给你。”顾思齐打圆场,无比自然地说,“校草,你用公筷帮好好下点。”

“嗯。”詹皆明应的也快。

热场失败,卓然开启下一个话题,这次压力给到了詹皆明。

他问:“校草,你女朋友谁啊?”

詹皆明不吃压力:“没女朋友。”

“那你脖子上的牙印……”

“猫咬的。”

秦方好凶巴巴扫了詹皆明一眼。

就编,什么都怪小猫。

顾思齐意味不明地插话:“这猫还挺凶,感觉脾气不好。”

“我以前养过猫,按理来说不会下嘴这么狠咬主人的。”卓然很懂地问,“校草,你家猫是不是在发.情啊?”

秦方好差点没把筷子掰断。

詹皆明淡声回:“春天了,有可能。”

“公猫母猫?你咋不带去做绝育?”

“还是小孩儿。”

卓然纠正他的想法:“不小了,六个月就能做绝育了,再喜欢也不能惯着。不然后面还会在家里乱尿,特烦。”

这句话詹皆明没能接上。

顾思齐看秦方好脸色越来越差,开口解围:“哎!吃饭呢,别聊这些有的没的。”

卓然闭嘴了,世界清净了。

秦方好手里的筷子得救了。

清汤锅煮出来的食物没什么味道,也不让蘸料,秦方好难以下咽,吃的很慢。

詹皆明旁边静音的手机亮了又亮。

他没怎么吃,把秦方好碗里的食物堆成小山,才擦干净手拿起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谁的?”秦方好警觉。

詹皆明没瞒着:“方淮。”

咔擦。

那根筷子还是没逃过被折断的命运。

詹皆明去走廊接电话,秦方好越想越气,眼睛都红了一圈,丢开筷子起身就要离开。

顾思齐拦住他问:“好好,你不等校草一起走?”

卓然不解:“校草干嘛要和好哥一起走?”

秦方好闷声:“我回家,他来干什么。”

“哦。”以为他回秦家别墅,顾思齐没拦,“那你记得说声,别和上次一样让人找。”

天色已晚,秦方好独自埋头走路,路灯光刺的他眼睛眨个不停。

詹皆明追出来:“好好。”

秦方好不应,默默加快脚步。

詹皆明赶到他身边:“好好。”

“好个屁啊好。”

詹皆明弯腰平视他,温声:“这周都不做了,你过几天可以吃火锅。”

秦方好抬手揉眼睛:“你说不做就不做?”

“要做?”

“要做也不找你!”

詹皆明沉默,他意识到秦方好堵着的气又回来了,总得撒出来才痛快。

一路跟着秦方好回到都会园,秦方好又拦在门口不让进:“这是我家,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秦方好。”詹皆明抬眼,只问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秦方好口不择言:“是!我就是后悔了!要不是喝酒了我干嘛和你睡?我又不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喜欢你!”

詹皆明视线一点点冷下来。

他也后悔了。

昨晚就不该冲动,把两人关系推入一个回不去的境地。

秦方好摔上门,还从里面反锁了,有密码也打不开。

玄关台落下的小苍兰花瓣来不及收拾,边缘呈枯黄的凋零颜色。城市华灯初上,月色和霓虹光一同渗进黑暗的屋内。

呆坐几个小时后,秦方好气消了点,打开手机监控,却没看见詹皆明的身影。他心里倏然一沉,不敢相信地奔过去拉开门,门口空无一人。

不哄就算了,还走?

睡完就这态度?

他屁股还疼着呢!!

秦方好气急败坏地打电话:“你在哪里?”

詹皆明音色带点疲惫:“酒店。”

“什么酒店?”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我问你什么酒店?”

詹皆明顿了几秒,报出酒店名和房间号。

是一家附近的快捷酒店,秦方好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铺着灰扑扑的地毯,花纹模糊。灯管也接触不良的样子,忽明忽暗。走进去一股廉价的气息而来,住惯五星酒店的小少爷看哪儿都不满意。

秦方好敲开门,没话找话地嘟囔:“你这住的什么破地方?”

詹皆明眼神平静地看他:“既然是破地方你可以不来。”

听了这话,秦方好抬脚踩到床上,盛气凌人:“你还想吵架是不是?”

“下来。”詹皆明没惯他,“床是用来睡觉的。”

等着被哄的秦方好很生气:“不下!”

话音刚落,他脚腕被扯住,身体失了重心倒在床上。

詹皆明膝盖抵进秦方好腿间,整个人压过来,抓住秦方好双手举到头顶,低头堵住了他的唇。很重地含吮着,没给喘息机会,像是在惩罚他没听话。

秦方好不喜欢这种亲吻方式,寻到机会咬了他一口。

詹皆明缓缓舔掉唇畔渗出的血珠,气笑了,声音发冷:“秦方好,没有你这样的。”

“怎样?”秦方好不服管教。

他很想和詹皆明在床上真的打一架。

詹皆明却解开秦方好端正系到顶的纽扣,埋头在他锁骨窝咬了一口。

低声道:“上赶着被我.操。”

第36章 敏感点

秦方好眼睛湿漉漉的,不乐意道:“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其实每次说话最难听的正是他本人。

詹皆明不计较了,撩起秦方好衣服下摆继续亲。秦方好娇气说疼的地方被舌头很温柔地含裹住,他咬着唇,手指抓紧床单,防止溢出奇怪的声音。

“别……亲了。”

意识迷离前,秦方好记起他是来被哄的,不是真来被.操的。

詹皆明闻言停下,一语不发地替秦方好整理起衣服,拉他从床上起来。然后脱下外套铺在床单上,才让秦方好坐。酒店里没干净的地方,他怕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过敏。

秦方好慢吞吞开口:“我不喜欢你这样。”

詹皆明问:“怎样?”

“凶我。”

“你不听话。”詹皆明反思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奈叹气,“我知道你生气,故意找我吵架,是因为方淮?”

秦方好眼睛转了转,不想承认。

“想好再回答,别说是因为后悔和我做。”

秦方好挑不重要的说:“你答应我哪里也不去的,还跑来住酒店。”

詹皆明认真听着:“还有呢?”

“你没好好照顾我,我想吃辣的都不行。”

“那是怕你疼,还有呢?”

秦方好说出来:“你一直有电话,很烦。”

“是电话烦,还是方淮的电话烦?”

“……你不要和我讲话了。”

秦方好回避扭头,被詹皆明摁着脖子转回来亲。詹皆明确实不再说话了,他用这种方式让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只能听见亲吻时细碎的水声和重重的吞咽声。

詹皆明没真的想在酒店里做什么,可秦方好却被亲得有了反应,抬起小腿在他腿上不停蹭着,白皙的皮肤有一层漂亮的蜜色。

小少爷的欲望总能得到轻易满足。

初经人事,说起就起的情.欲也无法忍耐。

詹皆明哑声问:“用手指帮你弄好不好?”

秦方好点头又摇头:“会弄脏你的外套。”

“没关系,好好的不会脏。”

詹皆明的手指修长,骨节硬朗不单薄。甲床长而窄,修剪得很齐整,指腹处还覆着薄茧。手背上的青筋并不张扬,只在发力的时候微微浮起。

秦方好双手往后撑在床上,腰被搂着,双腿架在詹皆明肩膀。

这样的姿势,手指很轻易能进.去。

他也不用自己出力,等着被伺候就好。

但詹皆明那张英俊的脸靠得太近了,还时不时侧头,用高挺鼻尖蹭着秦方好大腿内侧的皮肤,再用薄唇亲一亲,呼吸滚烫灼热。

没几分钟出来的时候,秦方好手忙脚乱推开他的脸。

“这件外套不要了!”

“嗯,都听好好的。”

半蹲在床边的詹皆明站起身,眼底晦暗,抬起秦方好的下巴和他接吻。

边吻边抑制不住低喘和笑意说:“小猫发.情了,到处乱尿。”

秦方好表情屈辱:“我没有!”

詹皆明托着他屁股拍了下:“差点尿到主人身上,不乖。”

“那不是——”秦方好眼圈泛红,和他争论,“你能不能有点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