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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乌声阙 24400 字 1个月前

第211章 新年

深夜, 烟花的光芒在屋外闪烁着,缤纷的焰火自高空下坠,为夜幕织起一件华美的裳服。

佐久早家难得地全家团聚了一次, 众人在吃完了晚饭后决定去附近的神社参拜一番。

刚好古森一家上门拜访,便商量着一起同行。

“小臣, 你一会儿也去吗?”古森元也问道。

佐久早圣臣正准备上楼回房,答道:“不去。”

古森元也不意外,又问:“今年的绘马写些什么?全国制霸?”

“嗯。”

“不过许下的愿望还是自己虔诚地去写才会灵验啊。”

“我又不信这个。”

就在古森元也还想说些什么时, 古森他的手机响了。

佐久早见古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通电话。

“喂, 会长, 新年快乐呀!刚才想跟你打电话来着, 没有接通……啊,我今天还没有参拜计划哦, 你呢……好, 那今天早上七点汇合吧, 早点睡哦,晚安~”

古森元也的周围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旁观的佐久早圣臣:“……”

……

从深夜至清晨, 东京大大小小的神社和寺庙里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净手, 漱口,摇铃,鞠躬, 合掌祈祷。

饭纲掌往箱中投入五円的香火钱;新谷拓海点了一支香;古森元也挂了三次绘马;荒木明哉收到香取美咲送来的御守。

留在学校的排球部成员一大早就申请了外出,他们浩浩荡荡地冲向学校附近的神社。

岸本馨自告奋勇地要替不在的西尾悟抽签, 结果抽中了大凶, 于是一帮人悄悄地把这张签撕了个粉碎。

而东京塔的展望台上, 藤野道一郎陪着藤野京子去捕捉新年的第一份日出。

一轮红日正缓缓上升, 瑰丽的金光扩散开来, 在城市的轮廓边上轻轻荡漾着。

寒山无崎隔着阳台的玻璃门望着晨曦,他呼出的热气很快变凉、变白,化为水雾。

曙色溶进他的眼眸里,墨黑的眼眸如同覆上了一层鎏金的薄膜般。

光芒洒入这座自客人离开后便快速冷清下来的屋子,它似乎并未使得屋内的温度有所升高,反而自身被寒意入侵,就这样流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

一月二号,排球部来了很多人,他们抱着一大箱水果直奔教师办公室。

“是往年的毕业生们。”新谷拓海说。

很快,毕业生前辈们一边热切地和雨宫监督聊着一边走进体育馆,他们换上了短袖短裤,看样子是来陪练的。

他们向现在的队员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不再废话,立刻加入了训练当中。

在藤野道一郎的对面,雨宫大辅安排了三个人来负责空中防守,五个人来负责地面防守。

“藤野,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吧!”

藤野道一郎猛然回神,他看着网对面笑眯眯的前辈,思绪从去年败北时对方的痛哭流涕的场景里面抽出,他重重点头:“嗯!”

藤野道一郎瞧着二传手托出的高球,估摸着时间助跑了起来。

前方,三位前辈迅速地移动,在二号位上紧密地并拦,他们的手臂遮挡住了藤野大半的视线。

所幸藤野在助跑时就观察清楚了对面的地面防守,M字,防守过剩。

他挥臂暴扣,却被拦网撑了起来。

“继续。”

一球,又一球。

……

距离春高全国赛还有三天。

……

“吱嘎——”

是吊至边线上的球和鱼跃的西尾悟。

站在墩子上的涉谷润托举起球,后引的手臂前挥,将球扣往各个位置。

来球一个接着一个,古森元也和西尾悟两人在场上卖力地奔波着,往往是刚起一个球就得把另一人起的那个球传到四号位高空。

……

距离春高全国赛还有两天。

……

部活开始前,新谷拓海正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整理发型。

“何必呢?迟早都要乱的。”荒木明哉不嘴欠几句就浑身不舒服。

这人真该和寒山应该中和一下。

新谷拓海心里是这样想的,表面却不作声,只挥手赶人:“好了,赶紧过去训练了。”

“是——”

下一个登场的是叫寒山无崎的古怪家伙,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说起来,寒山你只叫荒木前辈,为什么不叫我前辈呢?”这回是新谷拓海嘴欠了。

寒山无崎瞥了他一眼:“因为苍蝇和前辈达成了平衡。”

“噗,你和荒木两个还真是麻烦啊。”

“新谷前辈你也很烦人。”

“哼哼,开始训练吧!”

“嗯。”

新谷拓海缓缓压低重心,膝盖屈起,把自己拉入其中。

新谷拓海能感受到大腿处传来的胀痛愈来愈强烈,而他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身体越是疲累,内心却越是充满了力量。

已经能坚持这么久了啊,他边数着秒边想。

昨日的场景还在眼前,一切仿佛触手可及,但肌肉猛地一震——

他跳出昨日。

……

距离春高全国赛还有一天。

……

涉谷润清点完明天要带过去的物品,接着回到酒店房间里。

约定的熄灯时间到了,队员也都躺到了床铺上,但他们翻来覆去的声音连绵不断。

“早点睡了。”

“好梦。”

他们互道晚安。

但在黑暗中,仍有人睁着眼睛,心砰砰直跳,全无睡意。

———

2012年1月5日,东京体育馆。

第64回全日本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

“人都齐了吗?”

涉谷润看了眼手表后环视四周,清点好了人数。

“早点收拾好东西,我们八点得进场。”

岸本馨瞅了眼长泽翼的膝盖:“长泽,你穿护膝干嘛?现在又不打比赛。”

“不,这绑起来我心里有安全感。”

“一会儿我们要站一个小时的,”涉谷润提醒道,“小心影响血液循环。”

长泽翼一拍脑袋:“也对啊。”

他迅速地把护膝褪下。

尽管涉谷润来过多次全国大赛,但还是不能完全舍弃掉紧张与兴奋的情绪,他再度抬手看了眼表。

雨宫监督和近藤教练怎么还没回来?

他瞥见正在喝水的黑田佑太,又想到件还没提的事,于是开口:“要去卫生间的赶紧去,不然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

卫生间。

雨宫大辅清洗完手后又检查了一番着装,他理了理领口,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近藤刚司正在门口等待。

雨宫大辅低头端详着近藤刚司。

老人眼睛微眯起,花白的长胡子留至胸前,他面色依旧精神,皱纹却深了很多。

今年……自己都没怎么劝,近藤老师就同意到教练席上坐着了……

二人无言地并行。

直到涉谷润那走来走去的身影进入视野,雨宫大辅忽地一岔气,背过身去咳了起来。

“怎么了?!”近藤刚司焦急地询问。

“没事没事。”

雨宫大辅花了点儿时间调整呼吸,重新直起了腰板。

近藤刚司迟疑片刻,手缓缓抬起,轻轻拍了两下雨宫大辅的脊背。

“啪、啪。”

近藤刚司用的的力气很小,差一点就无法穿过厚实的外套,被雨宫大辅感受到。

但是雨宫大辅只觉这两下重如千斤,几乎快要把他刚挺起的背压弯。

他竟有点想低下头,探下脖子,重新回到那条看得清楚未来的平坦之路上。

然而——当雨宫大辅望见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人时,他低沉的心情骤然回升。

枝条抽芽,万物明朗。

雨宫大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准备好了吗?”他正颜厉色,沉稳而威严地开腔。

IH、国体、春高,我们能否拿下第三冠?我们是否做好站上赛场的准备?我们是否有勇气有决心去面对强敌?

这近一年的努力能否得到期许已久的结果?

往前吧,往前!

唯有以汗水铺就的道路才能指引答案。

……

开幕式会场。

近藤刚司和其他高校的教练们站在一起,静候着选手的入场。

他瞥见背着手的鹫匠锻治,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在同时错开了眼神。

艾伦·墨菲微笑着向其挥手示意,黑须法宗、暗路建行礼貌地颔首,九刷道子简单问好…

近藤刚司仰头,宽敞、高挑而明亮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优美柔顺的长弧线令人心情开阔。

这是他第几次来到这种场合了?第三十五次。

他看到一蓝一粉的巴宝强蹦蹦跳跳地走出来,紧接着的是举着旗帜的去年优胜队伍中的主将,然后才是穿着花花绿绿队服、昂首扬臂的选手们。

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他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这具身体还强健着、什么辛辣的东西都能吃进胃里的时候。

用不光的精力、耗不尽的激情、描述不完的理想和抱负。

一抹极尽熟悉而耀眼的荧光色飘过。

近藤刚司回到现实。

这是他挑选的颜色,象征着勃勃的生命力。

近藤刚司一一望过举着牌子的藤野道一郎、精神抖擞的新谷拓海、目光坚毅的西尾悟……直到末尾的古森元也。

……

真好啊。

……

上午九点十五分,春高开幕式结束。

上午十点十五分,男女第一回战,井闼山第一轮轮空。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井闼山第二轮的对手诞生——犬伏东高校。

……

下午,酒店。

近藤刚司监督完众人的基础训练就把他们赶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今天上午犬伏东的比赛视频。

众人找好位置坐下,开始听雨宫大辅讲战术。

第212章 春高-连发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 太阳很早就露头了,光芒也不烈。

是个比赛的好日子。

B区。

狢坂与一林的比赛早已开始。

井闼山和犬伏东的选手们则做着热身。

新谷拓海瞟见轻易就把上半身贴近腿部的佐久早圣臣,他还是做不到熟视无睹, 自身的腘窝处隐隐作痛,韧带像被撕扯了一样。

尽管如此, 但他还是伸手抓住脚前部,屈身向前用力压去,争取快些把韧带打开来。

藤野道一郎和岸本馨的一部分注意力在隔壁的比赛上, 桐生八的每一次扣杀都让两人的心情更加激荡, 恨不得下一刻就站到赛场上去。

如藤野和岸本所愿, 拉伸运动很快结束, 扣球热身和垫球热身开始。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有的坚实如小鼓声,干脆利落, 有的雄壮如大鼓声, 余威不止, 相同的是每一次扣击都能给犬伏东众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井闼山众人鱼贯而行,扣完一个便钻下网绕后重新站回队伍末端。

所有人都分秒必争, 争取尽快进入比赛状态。

……

“咻——”

哨响。

井闼山VS犬伏东, 比赛开始。

犬伏东五一配备,反轮开局,先行发球。

井闼山的阵型与对方相似, 但阵容却以二年级生为主。佐久早和岸本打对角,荒木和寒山打对角, 接应为喜多村, 自由人为西尾。

寒山无崎坐在近藤刚司旁边。

他打的是大副攻, 开局处在六号位, 直接就被西尾换下来了。

“不爽?”近藤刚司没有偏头, 眼睛一直盯着场上,他问道。

“还好。”寒山无崎抬眸,他的目光落到犬伏东的发球手身上。

犬伏东的发球手是二年级的二传手,擅长跳飘球,飘度较大,常瞄准后区。

西尾学长的一传不是很到位,饭纲传给苍蝇前辈…嗯?拦网并得挺快的,倒和昨天不一样,看来猜到了要快攻。

场上,刚开头就被脆拦了的荒木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Don’t mind、don’t mind!”井闼山众人纷纷开口安慰。

开局有点不顺啊,得赶紧把分拿回来。先让荒木冷静一会儿,用其他人吧。

饭纲一边想着一边二传给到喜多村,井闼山一记平拉开下球。

寒山无崎的视线移至站上发球区的佐久早的身上。

只见对方单手抛起球的同时助跑起来,摆臂和起跳的姿势都很漂亮,挥臂扣下的球比过去多了一丝力量感。

“砰!!”

球几乎是擦着网而过,它疾速地飞至犬伏东自由人的身侧,发出沉闷的一声。

“今天寒山学弟的开局首个无触球得分被佐久早学弟抢了呢。”井闼山应援队的一个成员感叹。

另一人附和:“寒山差一点就能达到连续十场的成就了。”

“没事,不是还有猜寒山这场最多能连发几个球的吗?你猜了几球?我猜的是五球。”

“六球。”

参与了此赌局的岸本已完全将其置之脑后。

他蓄力起跳,拦在犬伏东大主攻的前方,而对面的二传手却传给了接应——犬伏东试图从荒木那里突破!

“嘭——”

荒木撑了一下,球却以极歪的线路飞往界外。

所幸岸本在落地后就迅速起跑,及时救起了此球。

井闼山无攻过网,喜多村想把球扔给犬伏东的二传手,却被自由人接起。

犬伏东二传手插上前排,前排的三位攻手和后排的小主攻一同跑动起来。

这一个同时多位置进攻扰乱了井闼山的拦网。

因着己方队员的阻挡,寒山无崎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能大致猜到各方位置的变化。

犬伏东不会放弃针对状态明显欠佳的苍蝇前辈,四号位的进攻是最有可能的,那么是接应还是小主攻?传了,这个角度,应该是后四,苍蝇前辈跳得太早了,那个小主攻的打点挺高的,饭纲接飞了。

雨宫大辅对荒木明哉的表现很不满意,他抱胸站着,身上散发着沉郁的气息。

“全都被最开始那记拦网打断了,寒山,一会儿上去时告诉饭纲适当调整一下节奏。”

“嗯。”

寒山无崎低头调了调护膝的松紧,再抬头时,已经轮到他上场。

“雨宫监督说加快一下节奏。”寒山对场上的队友说。

加快便是正确的调整。

荒木发了个菜球,犬伏东一传到位。

“古田!”二传手托给小主攻,想打快攻。

“右翼。”和岸本交换了位置的寒山往二号位横移,与喜多村将球拦回。

犬伏东自由人前扑起球,二传手再次发动同时多位置进攻,成功地分散开了井闼山的拦网。

肩负诱饵重任的接应却不敢有任何放松,他莫名觉得对面的副攻手还未中招,对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对方到底在看什么?

很快,他知晓了答案——即将被川上托给古田的那颗球。

刚还如磐石般守在前方的那人变化为了一股疯狂的风,转瞬之间就来到他的左上角。

“砰!”掌的阴影覆下来。

他慌忙侧倒了过去,极限地捞起这颗差点被寒山拦死的球。

二传手不再敢把球给到接连被拦了两次的小主攻,他背传,由后方的大主攻打了个大调攻。

结果却又一次被拦!

但这一次的一传到位了许多,他和小副攻配合快攻,总算渡轮。

“荒木,加油。”

“等你再上来。”

荒木明哉蔫蔫地跟饭纲等人击了个掌后就下场。

雨宫大辅叮嘱:“别太在意那球,放松下来,别硬想着要拿回什么手感。”

“荒木,我可等着上场呢,不想被我换下去就赶紧恢复正常,”新谷拓海扯开一卷绷带,“来来!换个绷带,换个心情。”

荒木明哉扭头回望着赛场。

饭纲把球送到了寒山的手边,是一记特快的平拉开……烦死了烦死了!节奏正在变快,他才不要被甩下!!

“啪!”荒木明哉突然从新谷拓海的手中夺下那卷绷带。

新谷拓海:“?”

荒木明哉闷声闷气:“我自己绑。”

……

“井闼山——必胜必胜必胜!”

“岸本,发个好球!”

岸本舔了舔嘴唇,瞄准犬伏东大主攻和自由人中间的区域跳发。

犬伏东一传过网,西尾、喜多村和饭纲齐齐叫道:“Chance ball!”

西尾一传,饭纲二次进攻,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饭—纲——饭—纲——”应援队舞起助威棒,扯着嗓子大喊起饭纲的名字来庆祝对方的得分。

饭纲被他们新整出来的应援方式搞得耳朵有点泛红,他朝看台上挥挥手就不敢再看那边了。

岸本的第二个大力跳发没能破坏掉犬伏东的一传。

进攻的节奏加快了很多。

寒山试着提前给出判断。

三号位,大副攻的前快半高。

寒山突然的行动把一直在暗中观察其的犬伏东二传手吓了一大跳,而球坠到了他的手上。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按照原定想法把球传给了大副攻。

虽然二传手没做好准备,但这球还是稳的。大副攻把球扣向饭纲的左手侧。

是个短球,西尾和喜多村争相去接,却撞在了一起,失了这球。

犬伏东众人在球场中央围起,互相抱了一下。

“古田,发个好球!”

小主攻走向发球区。

岸本、喜多村和西尾三人接发。

“一球换发!”场上唯一的三年级沉声道。

“是!”其他人回应,就连寒山和佐久早都给面子地嗯了声。

来球又高又重,西尾连忙抬肘挡球,力聚在他成勺状的两掌上,他后撤的一脚用力踩住地板,手腕瞬间紧张,将球接起。

“Nice catch!西尾前辈!”

饭纲仰首,他扫了眼对面的布防,把球稳稳地送到佐久早最舒服的打点上。

“砰!”

一记斜线穿中而过。

“来了。”井闼山应援队的成员低喃。

寒山的发球回。

吹奏乐团的成员鼓着腮帮子,吹出一道悠长而浑厚的乐音,接着又在寒山抛球助跑时迅速换气,下一道急促而高亢的乐音蹦出。

“嘭!”被寒山的右掌充分包满的一球袭向了犬伏东半场。

它精确地砸在犬伏东自由人尚未并稳的前臂上,低且歪地擦在地板上,不给其他人一丝援救的机会。

刚刚只是被风刺得眨了下眼,球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比录像上看起来还难接。

犬伏东大主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偏头问道:“我下撤?”

他们这轮是自由人、接应和小主攻三人接发,防守绝对不够。

“好。”

“加油。”

寒山接过工作人员新递来的球,他指腹摩挲着球,望见犬伏东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唔,这球就追发那个大主攻。

“嘭!”

好快!

犬伏东主攻手协调好身子,将两臂插至球下,试图去稳住这颗正疯狂旋转着的球。

然而触球的那刹那,他只觉自己正身处于湍急的河流之中,凶猛的漩涡将他的的手臂撕裂。

“咚!”

球落地。

还没等犬伏东大主攻调整好心态,寒山的下一个强跳发又冲其而来。

“嘭—咚!”

犬伏东第一次申请暂停。

寒山按着手腕,等了三十秒后重新上场。

他再一次瞄准犬伏东大主攻。

……

四号位上的荒木板着一张脸。

他在不嬉皮笑脸时还是很能唬人的。

卷起一束疾风的强跳发闯入荒木的视野,他的焦点不由得随之改变。

寒山发了几个球了?对面的暂停次数已经用光了。不追发大主攻了?是压线球啊。

荒木的眼睛瞪得有些酸涩,白线处的反光晃了过来。他强撑着眼皮,望向裁判,举手示意是界内。直到一裁的手臂落到井闼山这边,荒木才眨了下眼。

眼角湿了些,他又使劲一挤,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嘭——”犬伏东的接应侧垫起球,一传半到位,球非常的旋。

机会!不能再卡轮了!

二传手尽力地调整,把球扔给了大主攻。

“右翼!”饭纲和佐久早并拦。

这球不好处理。

犬伏东大主攻选择将球轻拍过网。

岸本鱼跃起球。

饭纲移动到球的落点,他和荒木对上了眼神。

看来对方的状态恢复了。

饭纲的嘴角柔和了些许,他轻跳起来,朝着标志杆托出一记平而快的弧线。

“哈啊!”

荒木似是要把手臂都摆到天上去,他重重一脚踏出去,腾空而起,暴虐地甩臂扣下来球。

风刀割破拦网者的脸庞,球狠狠擦过拦网者的皮肉。

这记快球砰然落地。

“Nice ball!荒木!”

寒山无崎则在心里道了声好球。

他无视掉荒木特意对着自己展露的得意嘴脸,面无表情地观察起犬伏东的氛围。

右手还有点麻着,但够用了。

寒山抬肘,球又一次被高高抛起。

……

第213章 春高-高调

午间, 场下。

结束了比赛的稻荷崎众人正吃着饭。

宫侑还沉浸在自己比赛时的六连发中,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甚至没发现宫治偷偷拿走了他饭盒里的一个天妇罗。

“走一下消消食, 别太早睡了,”北信介对刚把饭盒清空的几人说, “还有,把外套穿上。”

宫侑几人不太情愿地站起身来,穿上外套朝外面走去。

“去哪儿啊?”角名伦太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宫治想了想, 回答:“厕所。”

“吃了就拉。”宫侑忍不住接嘴。

角名伦太郎藏在外套口袋里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蠢蠢欲动着。

可惜宫侑宫治两人只是嘴上吵了几句, 便再没了下文。不过之后还有更精彩的事情等着他。

去卫生间的路上。

有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孩走在他们的前方, 他们便加快速度, 想要绕过去。

“今天那个连发了许多个球的男生好帅啊……”

宫侑顿时竖起耳朵,脚步也慢了下来。

角名伦太郎、宫治:“……”

“是啊是啊, 看过来的眼神冷冷的, 超酷!”

“他们学校的应援也超厉害的, 那些个吹奏乐一响,气势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这说的除了自己还能有其他人吗?

宫侑欣然自得地抬起下巴。

“对了, 你们有数他连发了几个球吗?还有,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光顾着看他发球了,完全忘了这回事!可恶!”

“我知道哦——”

见宫侑的笑意愈发张狂,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都不太愿意被对方炫到, 两人相视一眼,决定一会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配合对方的表演。

“叫寒山无崎哦, 他整整发了九个!”其中一个女孩轻快的声音响起。

哦呀, 想错了。

“咔擦——”

宫侑那神气十足的表情瞬间破裂。

宫治看到同胞兄弟吃瘪, 便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蠢侑, 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在说你吧!”

角名伦太郎迅速掏出手机记载了这难得的一刻。

“啊啊啊可恶啊!怎么又是他!!”

宫侑充满怨念的一叫令前方的女孩纷纷回头,她们颇为害怕地跑开。

———

今年的春高不同于往届,它只有五天的时间,赛程安排也因此有了一些改动。

往届,每个学校在每天至多只打一场比赛,而在新的赛程表中,八分之一决赛和四分之一决赛挤在了同一天。

“第三日一共有两场比赛,皆是三局两胜,一场对战狢坂,另一场的对手则是鸥台或者森然。”

“我们第三轮的目标第一是要赢下比赛,第二是要尽可能地保全力量,用于应对之后的比赛。”

雨宫大辅挑选了平时耐力较好并且擅于分配体力的人,将其放进首发名单。

在接应一职上,他想到IH中黑田的表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喜多村新太和黑田佑太之间选择了后者。

黑田这孩子,只有在面对着极强势的攻手时才更有可能发挥出更高的水平。

“藤野、新谷、饭纲、长泽、黑田、寒山、古森……”雨宫大辅念了名字后又说了开局阵型,他瞥了眼寒山无崎,“寒山,你打全场。”

至于对方下午能不能上场,就看对方到时候的状态了。

寒山无崎自听到长泽的名字后就有了预感,他却也没多高兴。

得把这种战术变成常态,且不能限在给长泽学长打补丁上,他想。

长泽翼发问:“那我呢?轮转到后排后要被换下去吗?”

“你这么想被换下去啊?”新谷拓海似笑非笑地望着长泽翼。他的位置和长泽刚好贴着,长泽要一直待在下面,那他可就得接发了。

“没,就是问问、问问。”

雨宫大辅:“第六轮的时候你可以和古森换一下。”

“那我还想待在场上呢?”

“看对面是谁发球。”

“哦。”

……

“今天早点睡,不要熬夜,不要再去看井闼山的录像了,该分析的我们都已经分析了,剩下的是要做好准备,以良好的精神状态去迎接明天的比赛!”

九刷道子是盯着桐生八说完这段话的。

压力山大的桐生八不自觉瑟缩了下肩,随即他就被松岗右京重重拍了下肩膀,魂都差点被吓飞。

“放心吧道子监督,我绝对会看好这家伙的!”松岗右京郑重发誓。

然而——

半夜,房间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桐生八生无可恋地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

他默默爬起来,决定出去吹吹风。

屋外比屋内更静谧,凉风与夜色融化为一体。

桐生八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窗边。

“小八,还没睡啊。”

“……青山前辈。”

青山彰对桐生八的出现没感到任何意外:“出来逛逛也好,只要别着凉了。”

听到此话的桐生八立刻拢了拢自己的外套。

“要聊些什么吗?”青山彰又问。

他见桐生八不说话,便转过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年的这个签确实很烂,赛区里的队伍都不好对付,特别是井闼山……其实我不太想和你聊这些,但真的……一想到明天要和井闼山打,我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桐生八攥紧了衣服,金属制的拉链硌进了他的肉里。

他打断青山的话:“青山前辈,我们会赢的。”

青山彰愣了一下。

桐生八重复:“我会带领大家获胜的。”

他的语气比刚才少了一分忐忑。

“……”青山彰回头,深深地看了桐生八一眼。

他忽地笑了,继而伸出拳头,说道:“我还能不信你吗?王牌。”

桐生八松了口气,也抬起手。

两拳相撞。

“砰!”

……

“嘣!!!”

桐生八狠狠挥臂暴扣,重如巨石滚坡的一球斜打过来,破开掉面前的三人拦网。

井闼山VS狢坂,第一局,23-24。

狢坂率先来到了局点。

“Nice ball——”

“干得漂亮!桐生!”

“一口气拿下这局!”

狢坂众人围在一起庆祝这分。

网对面,饭纲悄悄地用力按揉起他发麻的手臂。

刚才桐生的那球又瞄准了自己,可恶,要是再高点、再绷紧点,停,别想了,手臂恢复知觉了,打个什么?快攻?平拉开?猯应该还会和桐生交换位置……

“二号位的平拉开。”饭纲开了口。

寒山轻松理解:“左手。”

“没错。”

藤野和长泽眼睛微瞪,均觉得这个主意精妙无比:“那我来掩护。”

云南发球。

在球刚离开其手的那刻,藤野和寒山就动了,后者来到二号位,前者绕至饭纲身侧,两人交叉换位。

“我来。”古森侧跨一大步,挡在长泽面前。

他抬臂起球后便空出身位供长泽助跑掩护,自身则移动到寒山和藤野中央的后方作着保护。

是长泽的后四、藤野的近体快?

还是寒山的平拉开?

井闼山的多点进攻分散开狢坂的拦网。

猯见寒山和藤野交换位置后就暗道不好。他和桐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交换了位置,此时正由自己对上藤野前辈、桐生对上寒山。

而藤野前辈猛地一屈手臂,球从其头顶越过去——是二号位!

“Left——”青山的喊声传入桐生的耳中。

桐生按往常的节奏起跳,却发觉寒山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所扣出的球也轻易就避开自己的手臂,落在了后方的防守空当之中。

井闼山追平比分。

“那家伙刚才用的是左手。”

云南在被今村换下场前赶紧提醒狢坂其他人。

桐生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球明明不怎么斜却能简简单单就绕过了自己的拦网,扣击点原来在更右边!怪不得、怪不得!

寒山只在IH决赛中使用过左手发球这一技能,其他时候都异常的低调。

于是他会用左手这事也逐渐从大伙心中淡去,绝大多数的人还认为他并不熟悉左手,当时只是想在赛末搞白鸟泽的心态罢了。

现在刚好到了第一局的末期,狢坂众人或多或少有些焦躁,寒山这一手突然亮出来,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又多了一些,烦躁与压力也顿时倍增。

“尽量注意他助跑的步伐还有手臂,之后……”青山瞧了眼猯那认真中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阿猯你跟着感觉走就好,其他人……”

今村接话:“你们限制住线路,其他交给我。”

“好。”

接下来井闼山的发球员是——藤野。

虾夷田下撤,松岗左移护住青山,今村守住六号位,狢坂三人接发。

“噔—噔-噔-噔-噔噔噔——”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必胜——”

一枚强劲的跳发球携着山呼海啸的应援声袭向狢坂半场。

它压垮松岗并起的双臂,随后高高弹起,急冲向了二号位的网口。

寒山和猯同时起跳争球,前者的启动极快,先触碰到球。

寒山迅速地甩臂一拍,改换球的速度与方向。

“咚!”

球就这样坠在了桐生的脚边。

井闼山反超,来到局点。

“藤野前辈!再来个好球!”

藤野把额间与手心里的汗抹掉,他吐出一口火烧般的气,紧接着抛球助跑。

哦——嘿!

积蓄起的力全数聚集在掌端,他挥臂压腕,以快要把自己撕裂的力道狠狠地扣出这击。

球打在网带上,惊得人血压飙升。

它翻滚着弹起,继续向狢坂半场发起冲锋。

而今村和松岗强行变换重心,朝非预期的落点冲去。

“嘣!!”

桐生扭头,溅起一地汗的球撞入他的眼。

井闼山VS狢坂

26-24

第一局,井闼山胜。

第214章 春高-压制

就差那么一分……第一局就可以赢下来了。

桐生浑身上下都泛着红, 如同一只煮熟的虾。随着高强度运动的停歇,体内血液奔腾和细胞代谢的速度慢下来,绷紧的神经却未松下一秒。

青山和松岗分别站在桐生的左右两边, 一人将一只胳膊挂到对方的肩头,掌轻轻拍着、安抚着对方。

三人沉沉的心跳声却同频起来, 咚咚、咚咚,快节奏地响动着。

“我们的进攻是有效的,”桐生听见九刷道子说, “但是你们没能在最后的时刻稳住。”

“千万不能着急, 但更不能觉得只剩一分就万事大吉了。”

“保持住第一局时进攻的力度, 防守则尽可能地去拿一触……”

另一边, 雨宫大辅讲道:“今天狢坂全员的状态都很好,攻势很猛, 但我们也不差, 那么一决胜负的地方就在于防守了。只要接起球就到了我们反击的回合!”

“当然, 最好的情况是在一开始就压制住他们,破坏他们的气势、扰乱他们的状态。”

……

三分钟转瞬即逝, 两支队伍交换了场地, 选手们重新站到赛场之上。

“小八。”

桐生听到青山喊他,他回头,青山冲他温和一笑。

“好好打, 别想太多。”

“嗯。”桐生眼神坚定。

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能让他们担心,没有时间了、这是青山前辈他们的最后一年, 自己不能在关键时刻把本应担下的责任抛给他们, 不能害怕不能焦急不能慌张不能……

长泽跳发, 桐生凶狠地盯紧来球, 一传到位。

青山插上前排, 他抓紧时间偷瞄了一眼网对面的防守情况,再将全副身心放到接下来的进攻上。

虾夷田跑平拉开,引得新谷起跳。

而在虾夷田的后方,桐生在三米线后制动,跃入前排。

网上方的屏障正在快速下降,地面的防守展露无余。从左到右依次是长泽、饭纲和寒山。

身处空中的桐生身子微侧,转体收腹,挥动起手臂向前鞭打球的左上部。

一记狠厉的二直线飞过新谷的指尖,吼叫着落在饭纲右前方——饭纲才刚迈开一小步,甚至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臂。

“Nice ball——”

狢坂的士气暴涨。

古森和长泽交换,黑田下撤到饭纲身前。

桐生轮转到前排,松岗发球。

松岗拍着球。

他是个神经大条的人,或许正是因此,他才无法做到对桐生的想法感同身受,亦或是天赋限制了他看到桐生眼中那些可怕的景象。

但既然进攻端的压力实实在在地存在着,那身为主将的自己就必须帮桐生分担更多!

“嘭——”松岗瞄准了黑田跳发,井闼山一传没到位。

新谷和古森追着球跑到界外,后者蹬地借力,抬臂背垫起球。

来球很是近网,藤野见狢坂的拦网已准备就绪便吊球过网。

比松岗更靠近球的青山抬手便接了起来,但这下他就没法二传了。

“小八!”

那就直接二次进攻!

球飞往四号位。

井闼山迅速组织拦网,但没并牢。

炮弹般的一球碾过新谷和黑田的手臂,然后弹回,落到界外。

第二球,松岗瞄准底边,球被古森截起,但一传冲网。

古森:“抱歉!”

“Don’t mind!”饭纲调整传球。

突破很难,但避开拦网也同样麻烦。

藤野瞅见了在拦网限制的线路外等待的今村。

他选择正面突破。

场下的佐久早皱了下眉,预感不好。

“右翼!”

云南和桐生夹着虾夷田,三人一同起跳。

暴扣来临,从触点开始,震感形成一道道漫长的波,滋滋地遍布全身。

他们用力把酸麻的手臂下压,压住藤野扣出的那颗球。

糟糕,这球……

没等藤野后悔,一只手就闯进他疯狂向下试图看清球的视线里。

那手赶在球落地前插至其下,成功将其垫了起来。

——是寒山!

寒山扑得过猛,落地的藤野差点踩到了对方的手。藤野紧张地倒退,嘴上又不知该多谢和抱歉哪句先开口。

四号位还没从混乱里缓过来,饭纲只好托给黑田。

虾夷田和云南撑起拦网:“One touch!”

今村一传,青山见井闼山防着桐生,传给云南打了记平拉开下球。

连拿三分,应该是压制住了井闼山的节奏。

松岗松了一口气,但在下一刻又紧了呼吸,他继续朝着底线发球。

“啧。”黑田上手去接,一传半到位。

饭纲移动到球下,背传给新谷。

紧盯藤野的云南和虾夷田连忙左移却未赶到,但桐生勉强撑了一下这颗半高球。

球弹起一道大弧线,奔往界外,松岗及时起跳,单手挡球回到网前。

“小八!”

“右翼!”

桐生自边线外三步助跑,强而有力的下肢吸收满蹬地的反作用力,将他送上高空。

渗入汗水的长长护肘在关节处被挤压,热量闷在此处,而后散开,零点几秒之后,一场更为夸张的爆炸自掌心诞生。

“嘣——”

痛意碾过。

藤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冉冉升起,熟悉的、光彩耀目的、似乎触手可及的,而自己摔了下去。

“咚!”

好漂亮的炸手!!!

看台上的藤野京子尚且记得桐生是敌方,她硬生生憋住了即将脱口的赞美。

她身旁的加藤玲奈就没那么淡定了,大大的一声哇,嘴巴张得比拳头还大。

“四分了。”藤野京子从那颗精彩的球中清醒过来,她担忧起来,手不安地捏紧相机。

“部长……”

“没事!会反超的!”

会反超的!他、他是最强的,他们是最强的!

藤野京子的心乱作一团。

她上一次这样慌乱时还是在去年的春高……藤野道一郎被牛岛若利击溃时。

不会了、不会发生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

第二局刚开始,井闼山就陷入了卡轮。

井闼山的应援却愈发卖力,试图为队伍脱离这个奇怪的泥沼提供帮助,哪怕是一点也可以。

然而,桐生的一记重扣再度打破井闼山的拦网。

分差来到了五分。

雨宫大辅终于申请了暂停。

“藤野……”他刚想开口。

“雨宫监督!”藤野道一郎打断了雨宫大辅的话,“我明白!先让我冷静一下!”

他抓起一包冰袋就往脸上砸。

冰块嘎吱嘎吱地互相摩擦,他的手指也嘎吱嘎吱地作响。

真是没个王牌样、更没个主将样!你在害怕什么啊!是,桐生变强了,可你没有吗?你甚至可以面对牛岛了。把恐慌、挫败和嫉妒都收回去,别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好了。”藤野猛吐一口气,抬起头,冰水与汗的混合物从他的额上滑下。

雨宫大辅审视着藤野:“如果在下一次暂停前你还无法恢复的话,我会把你换下去。”

“我明白。”

“好,”雨宫看向其他人,他按照被影响的程度大小挨个点名,“古森,不要太在意上局的到位率了,你的步子不能犹豫;黑田,拦网时手给我打直并紧了,用力要用对地方;饭纲,不要去想太多,做好眼前的传球。”

“新谷,你盯防住桐生八,其他就别操心了;寒山,人家不往你这儿打你就挑他们好打的位置占起。桐生连扣了好几个也该累了,按照这个进攻频率打下去,他撑不了太久。你们赶紧把防守的节奏找回来!”

寒山着实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点名,雨宫监督这行为完全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他只盼望着这轮赶紧过去,让他到前排和桐生八对上。

暂停结束后,重振旗鼓的井闼山众人上场,誓要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抢下分来。

谁料松岗跳发失误。

古森的目光追着那球,心里为自己的判断捏紧了一把汗,他抬臂喊道:“OUT!”

司线员把旗子一扬。

古森的心落回原位。

“辛苦了。”长泽跑上场,和古森交换。

古森在下场后也没管自己刚才出的一后背的冷汗,他争分夺秒地调整呼吸,眼睛则一直看着场上,最后还是西尾亲自动手给他塞了块毛巾。

西尾悟对古森元也说:“放松一点,紧张过头腿就容易僵硬。”

古森今天的一传到位率不是很好看,他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不过经别人提醒,他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爽朗地笑着:“嗯,我现在好不少了。”

“藤野前辈!好球!”

岸本馨等人大喊道。

原来是藤野击破了狢坂的拦网。

佐久早圣臣肩膀垮了一点,气息也舒畅了许多。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噔——”

“井闼山!必胜——”

随着王牌的振作,井闼山的士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回涨。

但狢坂也分毫不让。

桐生忍不住向青山索要球权,对方果断地把球送到了他的手边。

“嘣——”桐生打碎井闼山的拦网。

“狢坂——加油加油加油!”

“桐生——加油加油加油!”

……

藤野在发球区站定。

狢坂众人屏息凝神,等待来球。

青山跟寒山面对着面,他被寒山身上那澎湃的恶意搞得一阵心悸。

“你是击垮不了小八的。”他竖眉而对。

“哦,”寒山认为这时自己应该和苍蝇前辈一样适当地展现一下攻击性,“你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青山脸部肌肉一抽。

自己确实有借此壮下胆子的想法…要发球了。

他不再理会寒山。

“嘭——”今村稳住前臂,垫起藤野的大力跳发。

青山转身,背对拦网,他举臂,却没把球托给桐生,而是给到了在他右前方制动踏跳的松岗。

松岗面前空网,井闼山的防守力量都到桐生那侧去了。

“嘭!”藤野接飞。

场下,雨宫大辅叹气。

寒山还没找到平衡点吗?

第215章 春高-焦灼

第二局的开头, 藤野他们是被狢坂打懵了所以才陷入下风,不过好在他们经过一次暂停后都找回了感觉,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

寒山自始至终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对方没有问题。

雨宫大辅知道寒山向来是个冷静理性的人,对方的拦网也贯彻了这种风格, 然而在某些时刻,对方会抛弃掉其中的克制,转变为绝对的极端。

现在寒山在做的事却是在一定的限制内放任着感觉牵引自身的行动, 他正在寻找着那个度。

雨宫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除了寒山外, 雨宫比较头疼的人就是黑田了。

黑田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发挥出IH的水平, 这也是常事, 但自己担心他东想西想。

“雨宫,看着比赛。”

不知何时, 近藤刚司也离开了板凳区。

“我在看着。”

雨宫大辅始终站在能看到全场的地方, 一旦视线被遮挡就会立刻换位。

近藤又道:“别把他们看得太脆弱了。”

雨宫大辅明白这点, 不然大家也不会振作起来、拼命追赶,将现在的分差缩至两分……

现在是一分了, 长泽打手出界。

“嘣!!”

就这点儿力气……我接多了!给我起来!

“嘿哈——”

松岗面目扭曲, 他咬牙撑住重心,接起了藤野的大力跳发。

狢坂一传到位。

青山踏跳起来抬肘接近球,快速地将其塞到猯手中。

“中间!”不待古森等人提醒, 寒山已然到位。

猯见到面前陡然升起的单人拦网,毫不畏惧, 他挥臂的速度极快, 扣出的力量也极重, 想着就这样把对方破开。

球撞上寒山的掌根, 而寒山的手臂却未因此力产生什么剧烈的动摇, 他勺状的掌盖下,将旋转上飞的球给困住、压死。

今村早有预感,他守在拦回球最有可能的落点边上,时刻准备着前扑救球。

此刻,他后放的左脚一蹬地板,上半身前倾,单手及时起球。

青山垫传给桐生。

“One touch!”寒山和长泽拿到一触。

古森一传到位,寒山短平快掩护,饭纲托给长泽。

长泽没作打手出界的准备,便想要绕开前方高高的拦网,转腕打出一发极歪的小斜线。

球擦着猯的脸而过,砸到了界外。

“!”猯摸着鼻子,有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先是对裁判指画了一番表示这球没碰到自己,接着又对苦起脸说抱歉的长泽摆了摆手。

“没事反正没碰到。”

“弄到你了对不起!”

“真没碰到!”

“弄到你了对不起!”

“啊——你故意的吗?!”

狢坂三年级连忙拽住猯,以免对方被裁判发黄牌。

“对不起对不起他是真傻!”饭纲和黑田捂住长泽还打算张开的嘴。

八号的这个胡搅蛮缠超危险啊!井闼山最开始完全没打算管吧!

在应援席的最前排,臼利满将赛场一览无余,寒山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令他印象深刻。

他直叹井闼山众人的歹毒心肠……值得学习,就算不阴别人也得防止别人阴自己啊!幸好分已经被判给他们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呵呵,鬼才信。

青山的想法和臼利是一样。

“我懂我懂。”他和饭纲纷纷虚伪地笑起来。

狢坂先到十六分,进入技术暂停。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九刷道子没作改动,只是强调了几个点。

“注意你的体力。”她对桐生说。

“是。”

“要不要加大对黑田的针对力度?”云南提议。

青山挑眉:“确实,他和其他人的状态不在一个档次。”

九刷道子思考片刻,同意了:“在你们能力范围内去做。”

暂停结束,桐生大力跳发,古森一传半到位,饭纲背传给寒山打拉开球。

松岗和青山撑起拦网,今村上手起球,青山掩护一手,没作二传,猯直接扣了过去,黑田接飞。

桐生瞄准相同的位置发球,这次古森起了个完美的球,饭纲跳传。

狢坂拦网跟得很快,有两个人,但地面防守靠后。于是寒山吊球得分。

寒山跳飘,球朝着底线飞去。

今村和虾夷田虽摸不清这球会不会出界,但都当机立断地后撤接球,后者一传不到位。

尽管小八很擅长打大调攻,但这种球的威力自然比不上有好二传时的威力,而且他现在在后排,很容易就被新谷拦了。

没必要浪费他的体力,这球还是算了,无攻过网吧。

饭纲被松岗逼着接了一传,但他直接朝四号位的标志杆传出了一道平弧线。

新谷两步助跑起跳,赶上这球,他甩臂往空当扣下。

寒山继续发跳飘球破坏狢坂一传。

“青山前辈!”桐生喊球。

青山无奈,尽可能把球垫到对方好处理的位置。

桐生自后排六号位起跳,所扣出的球被新谷和长泽两人拦死。

一滴豆大的汗从桐生的发际线处滑下,而他的体力也如同这滴汗落下般,正不可逆转地减少着。

当桐生踏上赛场,他就明白他不可能同监督说的那样去合理地规划体力,他只会拼尽全力,每一球都去拼尽全力。

“Left!”

狢坂半场,后排,桐生又一次跃起。

桐生恐惧着他人的期望,这份期望是一只无形的怪物,催促着他向前,而怪物愈是逼近,他便愈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然而他总要彻底地承担下这份期望、这份责任的。

于是狢坂的王牌驮着巨大的压力冲跳,向着极限进发。

青山痛苦地传出球,给出不到位一传的今村捏紧拳头上前保护。

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把坏球交给小八。

真是无能!

“嘣——”

新谷和长泽紧紧并住手臂,将试图从这儿撕开一条缝的球给拦了回去。

“咚!”

却不是撞击到地板的沉重感,而是一股闷到骨子里的声音——虾夷田垫起球来!

“再来一球!”桐生大喊。

“再来一球!”松岗、今村、虾夷田和猯大喊。

再来一球!

场下的九刷道子、云南和臼利等人在心里大喊。

青山仰头,抬起酸胀的手臂。

那就再来一球。

球来到高空,不转、停滞,最佳的点。

“嘣!!”王牌轰出此球。

伴随着拦网的碎裂声,狢坂渡轮。

……

不明智的选择,狢坂非但没有降低使用桐生八的频率,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拿下第二局很难,第三局或许可以打得更轻松点,但少打一局肯定是最好的。

现在究竟是不是放开手进攻的时刻?

饭纲犹豫不决,他瞥了眼监督,又扫视井闼山的其他人。

“饭纲。”

藤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饭纲的纠结,就如同饭纲每次都能发觉藤野的情绪不对那样。

“我在大部分时刻,还算是个靠谱的王牌和主将吧?”

“藤野前辈你一直都是。”饭纲认真作答。

“那就交给我吧、相信我吧。”

藤野斩钉截铁道。

长泽、黑田和古森对着藤野的身影呆了一瞬。

“真是会耍帅。”新谷嘀咕。

这不是藤野前辈第一次朝自己承诺此事,但每一次……

饭纲任自己嘴角上扬:“明白!”

……

“还没结束啊。”五十岚优真抱胸站着,眯眼瞧着井闼山和狢坂的比赛。

鸥台和森然的比赛已经结束,前者成功晋级八强。

“吃不吃饭了?吃不吃饭了!”相马诚连吼了几声都没人理他,人全都跟着五十岚优真看比赛去了。

诹访爱吉默默走过来,替相马诚分担了一部分盒饭。两人把盒饭分下去后也坐下来边吃边看。

星海光来大口扒着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安分从米粒里抬起,望向焦灼的球场。

“你们有没有感觉寒山的拦网变了?”

白马芽生仔细观察了一下,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又不太愿意承认,便戳了戳五十岚前辈。

倒是昼神幸郎先开口了:“真是意想不到啊,他居然开始加大预判比重了。”

“……这很怪吗?”诹访爱吉问。

“放在这位谨慎多疑的洋葱精身上就是充满了问题。”

“那就更难对付了呢。”

“是啊。”

五十岚优真开口:“对了,你们觉得哪边能赢下第二局?”

“很难看出来……”相马诚总算忍不住插嘴了,“我个人是希望狢坂赢下第二局,这样他们还要打第三轮,对我们有利。”

“我也希望狢坂赢,”诹访爱吉理性地分析,“桐生有极大可能被井闼山耗光体力,我们打起来就轻松多了,井闼山的岸本和佐久早都没上场。”

星海光来想了想,说:“但我还是更想和井闼山打。”

“我也是哦,”昼神幸郎点头,“最好是狢坂赢下第二局,井闼山赢下第三局。”

“谁都可以,反正都要打趴的。”白马芽生的观点十分简洁。

……

狢坂来到局点,桐生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