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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乌声阙 28994 字 1个月前

第231章 春高-贪婪

过重的热气阻碍着每一个动作, 酸意蜂拥着钻进骨肉,炼狱的温度即将迎来新的高峰。

“嘭——”铃木全力以赴,追发佐久早。

球挤压着前臂的肌肉, 撞上嗡嗡作响的骨骼。

佐久早及时后撤手臂,卸足了力。

同一时刻, 寒山和荒木分别在两翼开始跑动。

成石和入江盯防前者,小野泽盯防后者。

球来到了四号位上空,荒木避开拦网扣了记斜线。

内田跨步移动, 球撞进了他的怀里。

有些近网的一球。

入江主动跑到了球下准备二传, 然而当他跃至最高处时, 右手却突然下降, 左手一翻把球吊了过去。

面对着入江的只有佐久早一人,他连忙起跳, 但没能够到。

后方的藤野和饭纲鱼跃, 仍差了些距离。

入江见球安稳落地, 紧张竟迟一步到来,他调整了一下护目镜, 与队友们依次击掌。

回荡在耳畔的哨声还未消失, 一枚强跳发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佐久早更加用力地踩住地板,力由下流淌至上,分布于各处稳固住自身, 而后稳固住抬起的手臂。

“Nice catch!”

饭纲再度组织双快,他看到防备着寒山的多个人, 还是把球传给了荒木。

“右翼!”

北岛刚喊完话就见那球擦过小野泽的手臂向着自己袭来, 他连忙在腹前并起两臂。

眨眼, 球便将自己的两臂撕开一条缝, 它歪歪地飞往界外。

内田追球而去, 一跑、一扑、一挺,将其救起。

成石观察这球,想打个反弹球调整,但寒山没给对方这个机会。

球在拦网上弹了一下后落进拦网手与网中,寒山把球垫高。

饭纲又给荒木送了颗拉开球,对方这回总算下球。

井闼山VS洛山

12-9

“现在发球的是井闼山的寒山选手……”

“专心看!脚步都动起来!”棒球帽压住洛山监督头顶一层密密的汗。

“稳住、一定要稳住!”雨宫大辅的音量毫不逊色。

真吵。

寒山一眼扫过洛山众人。

内田的大脑瞬间拉起尖锐的警报声。

果真!球冲着自己而来!

“漂亮!又一次发球得分!”实况员看见内田狼狈地接飞这球。

洛山用了最后一次暂停。

“阿崇,don’t mind!”成石安抚着内田,“冷静下来。”

“抱歉……”

“不要在意!别再跟我说什么抱歉了!”

成石强硬地打断,他睁大眼睛,将情感真诚地暴露给对方:“不管是输是赢,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相反,我很感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所以别说些丧气话了,我会以为你们和我一起打排球时并不开心的。”

内田嘴巴诺诺,北岛抢话:“才没有!我最喜欢和成石前辈一起打球了!”

阿北真配合。

成石感动地问:“那么,你们能陪我快快乐乐地打完这最后一场吗?不留遗憾。”

“能!”

“才不会是最后一场……”

“是的,不会是最后一场。”

入江等人眼瞧着成石短短几句就鼓舞起二年级生的士气,他们齐齐在后辈们看不到的地方对成石比了个大拇指。

洛山众人重新上场时的气场和下场时的气场差距极大,这惹得荒木又吐槽起对面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佐久早的耳边既是苍蝇又是蟑螂,他头皮一阵发麻,脸愈发的臭,阴森森地看了荒木一眼:“可以闭嘴吗?”他声音很哑。

荒木还想再说些什么,寒山便发出了球,荒木连忙投入比赛。

“一传没到位,调整,北岛选手会传给谁呢?”

“右翼!”

是成石。

佐久早、荒木和饭纲在二号位集合。

有漏洞。

守在一号位的寒山看得很清楚。

成石的视线甚至从这片拦网的空当中穿出来,与自己对视。

会是穿中,还是其它?

寒山没动。

成石没有瞄准那处空当,他的余光瞟向饭纲,大调攻破开了对方并起的手臂。

藤野急忙前扑,他碰到了球,但是——

“Chance ball!!”

藤野一传过网,北岛兴奋地高喊。

“我来!”

内田移动到球的落点上,他抬肘,下坠的球撞上了厚茧。他又屈膝、蹬地,排球稳而快速地来到了四号位上空。

成石制动踏跳,抡起酸疼的胳膊扣球。

无论好坏,他们把大量的球都传给我,很累,毫无疑问。

但是——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每一颗传给我的球,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愿意将球传给我的队友们!

每一名攻手都该是贪婪的、饥饿的、永不满足的!

“嘣!!”

而最贪婪的攻手……就会成为一支队伍的王牌!

“成石尊!洛山的王牌!和队友天衣无缝的配合!”

“哈啊!”

汗珠甩下,洛山的人围在一起庆祝。

荒木极度不满:“还没结束呢,至于这么高兴嘛。”

“至—于——”堀江拉长音节回复荒木。

“没跟你说话。”

小野泽跳发,古森一传到位。

饭纲快攻给到荒木,堀江撑起拦网。

成石打一人时间差,荒木没被骗到,却被打手。

球像挣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卷到远方。

有人追着风筝而去,跃起扑去,试图去扯住那一条孤零零的断线。

外头的地板比里面的凉快多了。

前扑的古森想。

他翘起虎口,接住了这球。

寒山再将其垫传到网前。

佐久早数着秒上步起跳,瞄准成石的手臂打了过去。

视线很明显。

成石竭力控制着手臂往堀江那边歪过去,成功避开了这球。

“Nice判断,成石前辈!”堀江余光向球看去,又扶了一把落地不稳的成石。

“嗯。”成石大口喘着粗气,调整着火烧般的呼吸。

他倒想把自己的疲惫藏严实点儿,但其实遮掩来遮掩去也没多少的意义了。

胸腔里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时而蹿至喉咙里、鼻腔里,滚烫的灰烬堆积在膝盖处,点点火星从上抖到了下。

“咻——”

小野泽发球。

古森并起即将一震的手臂,将球垫到了高空。

饭纲侧对起网,攻手和拦网手跑动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托给迈开有力步伐的藤野。

藤野的前方只有入江一人拦网,藤野凭借力量突破,球砸歪了入江的手臂,直直坠下。

铃木大步一跨,手臂侧捞起球,小野泽接着推球过网。

这条弧线落入古森眼中,与此一同落入其中的还有尚处在混乱里的洛山众人。

大量的口水被分泌,舌头紧贴着齿和硬腭,要呼出的气就堵塞在了气管之中。直至举起的手与球接触,手指上传来痛感,口水才咽下,气息才通行。

饭纲有些惊诧地望向飞往二号位高空的排球,助跑着的佐久早和上前保护的寒山很快又让他反应了过来。

一道灼热的轻笑自饭纲的鼻间传出。

舒服但不缓慢的一传。

佐久早很好地与球配上了节奏,当两者双双来到最高点时,洛山的拦网还未能成型。

球被砰地扣下,越过成石的指尖,实实在在地落在北岛的脚边。

终于到局点了。

雨宫大辅看着矜持庆祝的佐久早,放弃了让岸本馨上来发球的想法。

就让对方站完全场吧。

“佐久早!”雨宫喊道,“发个好球!”

近藤刚司抿了下嘴唇,他注视着佐久早发出一颗不太稳定的强跳发,洛山一传到位。

成石刚接完一传,又冲上了四号位,在堀江之后起跳。

荒木跟着堀江跳了,但饭纲没有跳——成石的存在感过于强烈。

但成石的半高球依然避开了饭纲拦网,他扣向防守相对来说更为薄弱的一号位。

果然是朝着佐久早扣啊。

寒山的脚步刚想移动起来却又顿住,他静观佐久早的应对,时刻准备补救。

“小臣!”古森的提醒声掠过寒山,来到佐久早身旁。

佐久早屏蔽了古森的大呼小叫,他对当前的情况的情况早有预料,全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来球身上。

然而来到触球的那刻,精神却猛地一恍惚——

原来“嘭”之前还有一声漫长的“吱拉”。

在疲惫而僵硬的两臂和塞满汗意的球间,因摩擦生起的无形火花跃出。

当它与从地缝里升腾起的高温物相撞时,闭塞的空气里便绽开连环的爆炸。

黑色的焰火短暂地占据了佐久早的视线,他只听到了一声“nice catch”。

声音有远有近,有大有小,来自不同的人的口中。

佐久早重新睁开眼睛。

洛山的拦网在左侧集结,并得不牢,而在前排发起进攻的是一道逆光的宽阔背影。

王牌自汗海里挣脱而出,扣下了最后一球。

15-11

第五局结束。

……

冷却的球场中央。

“恭喜晋级。”

藤野道一郎透过网里巨大的缝清楚地看到了神情异常平静的成石尊,他不由得感叹:“你心态真好。”

“哪有,只不过没表现出来。”成石尊的嘴角一直扬着,没有丝毫的偏移。

“不过——是被咬掉了大半条命吧?”

藤野道一郎一怔,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快累死了。”

“哈哈,那你加油哦,下场我可是要赌你们赢的。”

成石尊松开藤野道一郎的手:“好了,我该去安慰我家的兔子眼们了。”

“成石。”

“?”

成石的眼中似乎有道晶莹的光。

藤野道一郎沉默了一下,说道:“大学联赛见。”

“回见。”

成石尊走到队友身边,领着他们向应援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在其阴影下,成石拼命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遏制住手脚的发抖。

入江哉将手放在了成石尊的背上,拍了拍:“可以起来了。”

“现在总算能轻松一点了,好好享受最后的高中时光吧。”

成石尊默默地直起身,望向擦拭着护目镜的入江哉。

“不,还没到这个时候。”他回答。

……

赢下准决胜的井闼山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众人疲惫不堪的精神聚合起来,形成了一朵巨大的阴云,塞满了整个大巴。

涉谷润对着这一车死气沉沉的人直叹气,他游走在中间的过道上,把荒木明哉滑落到地上的毯子拾起,重新盖到对方身上。

走至后排时,古森元也的脑袋突然窜出来,一张好好的脸狰狞得不行,这把涉谷润吓了一跳。

“怎么了?”

“痛痛痛……”古森元也一手扒紧了前方的椅背,一手被旁边的寒山无崎抓住。

“你们干嘛呢?”

“按摩。”

古森越想挣扎,寒山就越用力。

古森从牙间挤出话来:“是谋杀!”

“好没用。”

涉谷润扭头便看到了发出嘲讽的佐久早。

看上去比刚下场时有活力了不少。

涉谷润想了想,问道:“抱歉古森,介意我拍张照吗?”

寒山无崎爽快地替古森元也同意了:“别拍到我的脸就行。”

古森元也:“??”

随着照片上传到LINE群,几个脑袋自前排钻了出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

“喂喂,小声点。”

涉谷润没料到这招的效果这么好。

几个脑袋一个接一个钻了回去,只留下了西尾悟一人,这位令古森尊敬的前辈咧嘴,说着比寒山更魔鬼的话:“放心,我是不会发给会长的。”

———

大巴上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古森也删掉了全部队友手机里自己的丑照,众人回到酒店里。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雨宫大辅从涉谷润那儿得到了灵感,他决定在开始讲战术前活跃下气氛,“你们想先听哪个?”

藤野道一郎等人摸不清雨宫大辅的想法,他们互相看了看,说道:“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们平时对白鸟泽的研究很多,今天就不用费太大的功夫去讲他们的战术了,简单聊聊他们这些天比赛时的情况就好,比如哪边的线路扣得顺手之类的。”

雨宫大辅毫不停顿地接上了下一句。

“坏消息就是白鸟泽一路超常发挥地零封过来,体力消耗比我们要少得多。”

他成功地把所有人都搞沉默了。

“……咳。”

雨宫大辅默默地操作屏幕:“来,先看一下这段视频。”

第232章 春高-食粮

下午四点, 雨宫大辅把所有还想再锻练一会儿的队员全轰出了健身房。

寒山无崎想着今日自己的运动量还没达标,却惨遭连累。

他默默在脑中规划起了长跑的路线图,跟监督报告了要出门。

“什么事?”

“买菜。”

雨宫大辅一脸懵:“晚饭有其他人准备, 你凑什么热闹?”

“我想自己做饭。”

雨宫大辅还算适应寒山的迷惑行为,便同意了, 嘱咐人早点回来。

队友们中也有人想买些东西,便委托了寒山帮忙带回来。荒木明哉还嚷着要尝尝对方的手艺,点了个菜。

佐久早圣臣、古森元也和寒山无崎一起离开。

果不其然, 这人在脱离监督视野范围后就跑了起来。

佐久早圣臣看着寒山远去的背影, 突然也想跑一会儿, 他也这么做了。

“我说你们俩!”古森元也不太情愿地冲刺了一段距离, 追上那两人。

直面着两道警告的视线,古森用力拽住视线主人们的衣角, 搬出了靠山:“藤野学长和饭纲学长他们让我监督你。”

他又不怕古森的这两座靠山, 但跟着的这两人确实麻烦。

寒山无崎叹了一口气, 放弃了长跑的念头,他重新戴上口罩:“那就走一会儿吧。”

那呼出的热气变成了一团有形的白气, 飘到极远的地方才消失不见。

太阳被云层遮住, 冷风习习,商铺和树木缓缓地倒退。

寒山无崎重新规划路线,挑了个更近的超市, 但依然走了些时候。

走进超市,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不算多, 商品都有序地摆放着。

寒山无崎轻车熟路地往更深处走去, 另外两人连忙跟上。

“你要烧什么菜?”古森元也边问边环顾四周, 琢磨着自己一会儿要买的东西。

“鸭血豆腐炖娃娃菜, 然后再弄条鳗鱼。”寒山无崎回答。

寒山在琳琅满目的物品中瞧见了自己的目标, 娃娃菜和豆腐还剩不少,他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

这几样菜今天正在打折,如果八点之后来或许还能更便宜,可惜那时都吃完饭了……

佐久早圣臣也随口问了一声:“你今天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做饭了?”

“就是想吃点自己做的菜。”

寒山无崎答完后开始挑起货架上的娃娃菜,他用一分钟选出了一盒满意的。

古森元也有所领悟地“啊”了一下,笑着说:“毕竟明天是决赛了嘛…”

“差不多,心血来潮。”

古森元也:“就跟藤野学长的猪排饭一样。”

寒山无崎却立刻否认:“不一样,他那是迷信行为。”

他不觉得藤野道一郎的猪排饭能和自己的晚饭相提并论。

“那这顿饭不能带给你力量吗?”古森反问。

寒山无崎无语凝噎了片刻:“古森,你一定是会相信排球之神的存在的人吧。”

“……”

古森元也又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噗”从佐久早圣臣的口罩中传出。

难道偶尔抱着些浪漫的幻想不好吗?

古森元也决定远离这两个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他拐进零食区,挑了一袋薯片和一袋糖果。

寒山无崎挑好自己的菜后又把队友购物清单里的东西放进手提篮里,最后清点了一番。

“你是不是忘记鳗鱼了?”佐久早圣臣看到里面没有鳗鱼。

“不,这边只有冷冻的,一会儿再去市场买条活的。”

寒山无崎有点嫌弃超市的冷冻鳗鱼,他算了算时间,问佐久早:“你要点菜吗?”

“?”

“回酒店时,他们应该吃完晚饭了。”

佐久早圣臣瞥了眼还没走过来的古森元也,毫不客气地点了两个菜。寒山无崎默默把荒木明哉要吃的可乐鸡翅划掉。

太阳尽全力挤开了云层,但洒下的光既不亮又不暖,和这个一月份一样冷冰冰的。

农贸市场之中,寒山无崎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鳗鱼装进袋子里后,瞥见了前方行人的羽绒服表面沾染上了几抹转瞬即逝的白色。

三人同时仰头,漫天的细雪飘扬而下。

……

“哇,又下雪了!”

伊庭恭平推了推旁边的橘川琉斗,指着窗外喊道。

橘川琉斗也配合地感叹:“是雪呢!”

“不是已经看过很多回了吗?”饭纲掌见伊庭恭平丢下碗筷跑到了窗边,无奈地说,“还是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但是真的很漂亮啊!”

藤野道一郎说:“如果那么喜欢的话,你们以后的冬天就去北海道和东北地区打交流赛吧。”

饭纲掌的心突然一颤,他看向藤野道一郎 。

明明对方的语气是那样的平淡,神色也同往日一般……

“不行!”荒木明哉的大喊打断了饭纲掌的思绪,“我会冻死的!”

新谷拓海想着冻死的人反正不会是自己,极为大声地表达了对藤野的支持。

“冻死了好!”岸本馨拍了下手掌,“把你嘴都冻上,再也说不出废话来。”

“岸本你怎么还是这么恶毒!多做善事运气才会变好啊!”

伊庭恭平目睹着岸本馨和荒木明哉隔着一张饭桌互骂,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都闭嘴!”西尾悟喝止了争吵的二人,“能稳重点吗?都快三年级了,还让后辈看笑话。”

岸本馨:“哼。”

“和好,不然庆功宴不带你们。”

荒木明哉拖长音节:“对—不—起——”

岸本馨硬邦邦地说:“对不起。”

长泽翼问道:“西尾前辈,庆功宴吃什么啊?”

“还没赢呢就想了。”

“这样打起来更有动力了嘛!难道今天的脑子里要塞满战术入睡吗?更睡不着了啊。”

西尾悟思索了一下:“挑个佐久早和寒山愿意去的吧。”

“那得是多高端多整洁的店啊,”黑田佑太苦思冥想,“干脆让这两人自带干粮吧。”

荒木明哉给黑田佑太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恶毒。”

饭纲掌躲开藤野道一郎疑问的眼神,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加入了西尾等人的对话之中。

“不然煮火锅吃吧,我班里同学有开寿喜锅店的,或许可以弄个锅过来,然后把应援队的大家也叫上,再让凑点钱弄点吃的来,到时候给寒山和佐久早一人分一个小锅就行……”

餐厅里闹哄哄的。

路过的雨宫大辅和涉谷润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他们的聊天内容,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看样子是恢复了不少了呢。”雨宫大辅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涉谷你记得提醒他们要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明白。”

“我记得近藤老师家里有个超大的火锅来着……”

涉谷润听见了雨宫大辅的嘀咕声:“监督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啊。”

雨宫大辅笑了笑:“不管输赢,都得好好吃一顿,把肚子填饱。”

雨宫大辅不由得回想起了高二时在近藤老师家中吃的那顿火锅。

他回味着那股呛鼻的辛辣,泪意也跟着上涌,嘴里更是分泌出了一大堆口水。

冬天啊…就得吃些热腾腾的东西。

而失败……其实比胜利更需要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胜利……本身就能够填饱疲惫者的肚子了。

……

采购完毕的三人回到酒店之中。

其他人都已经吃完饭了,有几个人还留在餐厅里。

“你们回来得也太晚了。”饭纲掌对佐久早圣臣说。

代购的队友从古森元也那里拿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而寒山无崎刚回来就钻入厨房。

长泽翼等人去围观寒山无崎处理鳗鱼,结果被对方干净利落的手法吓得缩在角落里。

寒山无崎最后还是多炒了一大盘可乐鸡翅。鸡翅是新谷拓海从酒店工作人员手里买到的,可乐由橘川琉斗贡献。

望着那色泽艳丽的可乐鸡翅,说着已经饱了的喜多村新太默默伸出了筷子。

于是众人围着这盘菜开始了大乱斗,餐厅里再度热闹起来,涉谷润进去查看情况,然后顺了个鸡翅走。

酒店里的暖气很足。

寒山无崎在吃完饭后还出了点汗。

但今天的猜拳结果是佐久早赢,对方先洗澡。

寒山无崎取了一本书来看。

翻了两三页,却有些看不进去。

寒山无崎将书放回去,对着窗外变大的雪景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发呆。

忽然,他想起秋成说《梦的机器》快上映了,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重温一遍《千年女·优》。

……

“藤野,你还不睡吗?”

“怎么说呢,现在特别的精神……”藤野道一郎回复同房间的新谷拓海。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平时的睡觉时间还有半小时:“而且时间还早呢,不用担心,我很快就睡下了。”

“是因为明天的比赛吧?”

“嗯,还有……”

“还有什么?”

“我在想台词。”

“台词?”

“战前动员。”

而在东京的另一个角落,有一群相似的人因相似的理由而无法入眠。

佐佐木景雄和天童觉十分正式地相对而坐。

“天童啊,”佐佐木景雄严肃地说,“明天的比赛一定不能乱来啊。”

“虽然鹫匠监督比较放任我们,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啊。”

佐佐木前辈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天童觉在心里叹着气。

虽然我能猜出来你的想法,但你也不要仗着这点把我当树洞啊。

“你擅长的是单人拦网,那就好好针对那些麻烦的家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以后可就得注意好尺度了,总不可能在状态不佳的时候把拦网的担子丢给后辈吧?”

“还有,如果濑见和监督到时候闹矛盾了,先跟着前者走,和我们搞配合的又不是监督。”

“……”

等佐佐木景雄絮叨完,天童觉才说:“现在能睡觉了吗?”

“睡吧睡吧。”

天童觉飞快地扑到床上,滚了三滚,用棉被把自己裹起来。

几秒后,他的脑袋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佐佐木前辈,我有个问题。”

“什么?”

“关于伊理前辈的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佐佐木景雄本想随意地搪塞过去,但话到嘴边突然一卡,思索了很久,他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事实上,我和伊理都不反对鹫匠监督的观点,在高中这个阶段,一个强大的王牌就足够压垮一支球队,这种战术简单粗暴但就是能够生效。”

“我认为一个强大的王牌是大多数难题的解,但不是全部,总有例外,而这个例外……”

佐佐木景雄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过去拿到优胜的那几届有什么特点吗?”

“什么?”

“那几届的进攻点更加的充足,攻击力甚至可以用过剩来形容。”

“一个大王牌、一个小王牌,再加上不拖后腿的防守,这就能够解决掉现阶段全部的难题了。”

天童觉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冷不丁说道:“我很高兴能来白鸟泽。”

“我也是,伊理也是……”佐佐木景雄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

屋内静了一会儿。

佐佐木又突然开口:“对了哦,之后的主将是牛岛,你得好好辅佐他。”

“!”

天童觉猛地坐了起来:“怎么现在突然就公布了?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当副队吧?”

“副队会交给添川,”佐佐木景雄给了天童觉一记白眼,“就算不给添川也还有大平,轮不到你。”

“那就好。”天童觉夸张地抚着胸口。

“不过,”他补充,“若利是靠谱的。”

“但还是得好好沟通。”

“这点我赞同。”

———

夜带走纷飞的雪,梦乡带走了疲惫。

崭新的清晨,一切开始,一切也即将结束。

第233章 春高-赛前

凌晨五点半, 寒山无崎醒来。

他还记着昨天未能跑成的长跑,想着早上再跑一段时间。昨晚他就跟雨宫监督谈好了,还约了很闲的木兔。

佐久早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城市里并未积起多少的雪,世界是灰色和银色交相辉映的。

……

约定的地点处, 木兔光太郎一眼就看到了寒山无崎等待的身影,他放轻脚步,绕到寒山的视线死角, 想猛地一拍对方的肩膀吓吓寒山。

但这一拍的结果与往日一样, 都落空了。

“早上好啊, ”木兔光太郎先是朝气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随及抱怨道,“为什么无崎你每次都能躲过去啊?”

“因为我背后长了眼睛。”

寒山无崎见木兔光太郎的状态还算不错, 赤苇京治倒是厉害, 才过了一天多就把人哄好了。

木兔光太郎瞪大眼睛:“什么?可是你背后明明没有眼睛啊。”

“隐形的。”

“有点恐怖啊…眼睛长在背上和后脑勺上。”

寒山无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 你是一个人看比赛吗?还是有人和你一起?”

“还有赤苇和黑尾,黑尾今天也会晨跑, 他说要过来一起跑。黑尾你好像没见过, 到时候给你介绍,”木兔光太郎皱了皱鼻子,报了和黑尾约定的时间和地点, “黑尾这个人啊——超讨厌。”

寒山无崎听出木兔的语气并不是真正的厌恶,决定换个路线, 先把木兔送去和黑尾碰头。

“我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多, 赶快走吧。”

“哼哼, 来赛跑吧!我们好久没比赛了!”

“今天有比赛, 匀速慢跑。”

“啊也对。”

……

藤野道一郎和岸本馨一大早就起来了, 两人在健身房待了一小会儿。

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时的饭纲掌已经端坐在了桌前,他翻看着他的二传手秘籍,偶尔提笔写上几句。

新谷拓海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想着如果赢了就染个红的。

赖床的荒木明哉被邻床拖下了床,他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起来的,连忙胡乱地洗漱一通后就急匆匆地向着食堂跑去。

黑田佑太播放着一部战争电影的配乐,他跟着乐曲的节奏吭哧吭哧地刷牙。

长泽翼咂了砸嘴,从美梦中缓缓苏醒,他揉了揉眼睛,拉开阳台门,在遇到冷空气的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西尾悟在吃完早饭后就开始背诵英文单词和俄文单词以平复情绪。

涉谷润刚把采购清单交给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就看到近藤刚司和雨宫大辅走了过来。

……

市民公园。

寒山无崎见到了一个高个的黑发鸡窝头以及一个不断打着哈欠的黑发中分头。

凭借着木兔的描述,寒山勉强猜到了鸡窝头应该就是黑尾铁朗,而另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中分头瞬间闪到了黑尾铁朗的背后,完全看不见了。

“……咳咳,研磨,”黑尾铁朗尴尬地扯了扯身后的人,发现扯不动后又扭头对寒山无崎解释,“他有点怕生。”

寒山无崎冷漠地“嗯”了一声,他礼貌地听着黑尾铁朗介绍起自己和身后的中分头。

孤爪研磨,有点耳熟的名字。

寒山无崎思索了一下,记忆有些模糊,似乎是很久以前知道的名字了,之后再想吧。

他看了眼时间,对木兔光太郎说道:“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跑。”

“欸?不一起跑了?我们送你回去啊。”

“不用。”

和雨宫监督商量的时间快到了,寒山无崎得提速跑回去。

“行吧……”木兔光太郎低落了一小会,随后握拳给寒山打气,“无崎,比赛加油哦!”

“嗯。”

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幕。

黑尾铁朗在心里吐槽。

等寒山无崎走了老远以后,孤爪研磨才小心翼翼地从黑尾铁朗身后探出了头。

“研磨,你怎么了?”黑尾铁朗无奈地问,“不是你想见寒山同学的吗?”

倒也不是研磨想见,只是黑尾看自家幼驯染貌似对寒山无崎蛮感兴趣的,就把约着和木兔晨跑的寒山当诱饵,拉对方出来活动一下。

听到此话的木兔光太郎有些惊讶地望向孤爪研磨:“欸?你想和无崎交朋友?”

“不!”孤爪研磨迅速地摇头否认,“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啊?”

眼睛闪闪发光的猫头鹰逼近,孤爪研磨不适地后退。

黑尾铁朗连忙护住孤爪研磨:“好了好了,跑你的步去。”

“你们不跑吗?”

黑尾铁朗望向满脸抗拒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见了人后就想回去了——他可没在嘴上答应小黑今天要晨跑!

黑尾铁朗只得放弃:“那我跑完来接你。”

孤爪研磨慢腾腾地走回家。

他家离这儿只有两三步路,幼稚园、小学、初中和高中也在附近。

冷风吹来,他抖了一下。

脑海里又浮现出寒山无崎的脸。

孤爪研磨回忆起幼稚园时同班的那个怪人,孤僻、很少参与集体活动、要么抱着书看要么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

班上的人曾好奇过他在写些什么,但还认不全字的他们只能辨认出自己的名字。后来,这个本子被塞到了孤爪研磨的柜子里。

孤爪研磨也有些好奇,他决定翻看几页再把本子悄悄还回去。

本子上面是对班上每一个人以及所处的人际圈的分析,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他人在暗处的评价等等全都被记载了下来。

很厉害,但又有点可怕。

孤爪想不清楚对方写这些做什么。

而最最可怕的事发生了——自己在阅读的时候被对方当场抓获!

不知从何时起,对方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影子慢慢覆盖下来,没有一点动静!像幽灵一样!

而自己就在那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亮光的眼睛的注视下,还什么都不知晓地翻看着对方的秘密……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追究,但孤爪还是吓到了。

而以此经历改编成的鬼故事也曾把黑尾铁朗吓到过。

孤爪研磨只记得对方姓寒山,而他们这届打排球的人里刚好也有个出名的寒山。

孤爪远距离地看过寒山无崎几眼,但都不能完全确定,直到今天又一次的接触……

肯定是他。

孤爪研磨加快速度,跑回了暖和的家中。

还有游戏要打。

……

寒山无崎刚走进酒店大厅,就被涉谷润叫住了。

“回来了啊,”涉谷润打量了寒山一番,确认对方精神不错,“我们半小时之后出发,你抓紧收拾。”

他身边站着一位女性,面容与古森元也有着七分相似,唯有眉毛偏细地挑起,她约莫四十多岁,却保养得极好。

古森妈妈看到寒山无崎,突然哎呀了一声,懊恼地拍了下掌:“我还没跟元也圣臣说加油呢。”

“无崎你帮我带个话吧,我马上就得去和其他家长会合了。”

古森妈妈十分热衷于家委会的活动,特别是社团相关的,这次她担下了组织家长应援的任务。

“……总之元也你比赛好好表现,圣臣也是,到时候把你帅气的照片发给理惠。”

寒山无崎把话原封不动地传给面前两人。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视线却偏移了起来。古森元也面容抽搐,实在是受不了对方的这种语调。

“你模仿不要只模仿一半,这样说出来真的……”古森干脆自己模仿了一遍。

该说不愧是亲母子,没当面听到都能模仿得九成像。

寒山无崎点评了一句感情充沛。

“有点恶心。”佐久早圣臣把古森的未尽之言说了出来。

“小臣你说话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

“也包括你。”

“??”

“哈。”

———

车辆在道路上慢慢地前行着,轮胎碾过融化着的雪,拖拽出了长长的车辙印。

井闼山抵达体育馆,在后台做赛前准备。

众人缠绷带的缠绷带,理护具的理护具。

寒山无崎犹记得自己初学时买了许多的护具,护腕、护肘、护膝配了个齐全。但他又不喜欢佩戴着的感觉,最后只剩下了双护膝还在身上。

事实上,护具对身体的保护作用是有限的,它更多的是用来降低风险,要想不受伤,还是得注意运动时的姿势。

除此以外,稳定性是最重要的。

荒木明哉给自己的手指缠着绷带,但缠了三四次都不是很满意,他索性拜托新谷拓海帮忙。

“说起来,寒山你不怎么缠绷带呢?”新谷拓海边替荒木明哉缠绷带边说。

“那样的话始终和球隔着一层,感觉不一样。”

荒木:“我就是要特别紧的,这样才有力气。”

等搞定了一切,似乎再无事可做时,藤野道一郎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各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倏地全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起主将兼王牌接下来要说的话。

……

“好久不见。”

“没那么久。”

卫生间前,近藤刚司和鹫匠锻治狭路相逢。

近藤刚司捋了捋胡须,挺起胸膛,用了超过对方两厘米的身高优势俯视对方。

“你倒还是老样子。”

“你变了很多,”鹫匠锻治说,“井闼山也变了很多,毕竟现在的监督换了一个人。”

“如果想要退休,那就应该直接从监督位上退下来,当个名誉教练,而不是在近处看着他们胡乱破坏。”

近藤刚司挑眉:“我和你不同,我能与时俱进,雨宫的做法固然过于理想化,还有点拔苗助长的嫌疑,但球商和身体素质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毕竟你认为简单的强大就是一切,而我们的理念是让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发光发亮,不能理解也正常。”

“说得倒是好听。”

“他们会做得更加好看。”

“哼。”

……

藤野道一郎的话有些琐碎,但很真诚。

从接过王牌的担子到杀出魔鬼赛区站上春高的中央球场,他把一路上的事都讲了个遍。

“……现在,我们终于来到了决赛。”

“想想这一年以来的艰苦训练,我们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了。所以不用担心、不用紧张,我们能行!”

“赢下来!”

“让我们拿到井闼山的第一个IH、国体、春高三连霸!”

“井闼山必胜!!”

其他人跟着吼:“必胜!!”

就连佐久早圣臣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暗自握拳。

在群情激昂的井闼山众人中,寒山无崎始终闭着嘴巴、睁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地知晓——

胸腔中的那颗心脏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

“咚、咚。”

“出发!”

在藤野道一郎的带领下,井闼山众人离开休息室。

从后台跨出,巨大而眼熟的会场呈现在眼前。

头转了一圈,还是看不到全貌,视野被高挑的天花板、宽敞的地板和呼啸的人群塞满。

而在对面,由伊理朝人带领的白鸟泽众人也鱼贯而入。

牛岛若利站在伊理朝人的身后侧,面无表情地直视过来,气势威严。

藤野的身后,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两个冷脸各立于左右。

一股磅礴的洪流汇聚,强大的能量化为凶煞的猛兽,在隐形处与白鹫激烈扑杀。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白—鸟—泽——噔噔-噔-噔噔!”

“白—鸟—泽——噔噔-噔-噔噔!”

交锋的应援声将战火燃得更高。

第234章 春高-燎原

宫城县。

晨跑结束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并肩离开, 准备回家收看春高。

泽村大地将电视机从动漫频道跳到了春高所在的频道,他的弟弟妹妹们都乖巧地靠在他身边。

菅原孝支、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等人早早就坐在了家中的电视机面前。

西谷夕风风火火地推开房门,嘴里喊着差点忘记今天是决赛日了。

清水洁子正在手机上刷着网友们对比赛双方的分析评价, 偶尔看到夸人的内容就挑出来给父母读一遍。

东京都。

多支被淘汰的队伍纷纷找着合适的瞭望点。

稻荷崎、洛山、鸥台、狢坂的人赫然在列。

看台边缘的桐生八朝赛场中的两支队伍投去了有些羡慕的目光。青山彰和松岗右京拍拍桐生八的背。猯望和云南惠介拌了几句嘴又恢复安静。

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心不在焉地听着五十岚优真满嘴跑火车。高处的昼神幸郎看到了木兔光太郎,对方用力地挥了挥手, 昼神也只好回应。

成石尊散漫地靠在栏杆上,和旁边的稻荷崎众人打了个招呼。

宫侑瞧见了洛山二传手红肿的眼睛,便忍不住和宫治小声嘀咕了几句。成石尊似笑非笑地盯了对方一眼, 宫侑自知理亏地住嘴, 但眼神依旧桀骜。

来看比赛的人很多。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挤在其中, 后者抱怨着还是在家里看更舒服。

黑尾铁朗把手一指, 孤爪研磨顺着看去竟看到了猫又监督的身影。

“要过去问个好吗?”黑尾铁朗问。

孤爪研磨看了看两人和猫又育史之间隔着的乌泱泱的人头,果断地摇头。

……

“接下来即将为您带来的是2012年第64回全国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 春季高校排球联赛的男子决胜战。”

电视机里传出实况员的声音。

“比赛双方是在去年拿下全国优胜、今年的目标是二连霸、连续四年第二十七次进入全国大赛的宫城县代表白鸟泽学园以及在今年称霸了IH和国体、连续十八年第三十五次进入全国大赛的东京都第一代表井闼山学院。”

“本次比赛的解说是前国家男子代表中谷真太郎, 中谷解说, 请多多指教。”

“请多指教。”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来看一眼双方的首发阵容。首先是白鸟泽…”

镜头跟随着跑上场的白鸟泽成员移动,及川彻撇嘴:“就不能跳过这环节赶紧进入比赛嘛。”

“四号, 左利手的王牌牛岛若利, 全国四大主攻手之一,高校第一巨炮,请不要错过他的表现…”

“呵呵, 这实况员这么喜欢小牛若啊~”

岩泉一不说话,等着看及川彻在实况员念到寒山时又会流露出怎样的一副表情。

“…十六号, 与二传手打对角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 在昨天的准决胜中有着极其亮眼的表现;十七号, 高校第一发球手, 同时也十分擅长防守, 头脑永远都保持冷静的副攻手寒山无崎…”

“头脑永远都保持冷静,呵。”

“难道不是吗?”

及川彻微笑:“小冰山和小牛若打起来时我就没见这两人稳健过。”

岩泉一:“……”

“两边都组成了圆阵,士气都异常高昂呢。”

“圆阵迅速地分开了,比赛会由井闼山二号新谷拓海的发球开始。”

“好,比赛正式开始。”

一声哨响从嘈杂的环境音中冒出头来,尖锐地刺开了会场里的空气。

比赛正式开始。

新谷拓海舔了舔嘴唇,他听着如同戳破巨大气球的那声哨响,明白这一刻终于是到来了。

队友与敌人的身影皆倒映入眼。

发个好球!开个好头吧!新谷!

新谷平抛起球,灰色的发丝随脚步的迈开而飘动着,他瞄准了伊理朝人和山形隼人的中间地带,朝其大力地挥臂打去。

“砰!”

球快速地飞过网。

“我来!”山形的高喊阻止住了伊理的动作。

山形侧跨了一大步,将两臂插至球下。

他在新谷不爽的视线里给出了到位的一传。

寒山无崎和长泽翼交换位置,前者对上打算在三号位进攻的牛岛若利。

然而,寒山并不觉得第一球有百分百的可能会给到牛岛,他瞥了一眼白鸟泽的二传手——

濑见英太正在思索。

毋庸置疑,托给牛岛是最保险的,但难道对面就不知道这个道理吗?而且寒山已经盯上了牛岛……

虽然如此,但是白鸟泽半场上正在助跑的人只有牛岛一人。

濑见传给牛岛。

寒山组织拦网,井闼山的拦网快速地在中央聚拢,牛岛的面前筑起了一栋高墙。

直线,寒山判断到。

他没着急上来就拦死,决定先适应个两三球,看看对方现在的力气。

牛岛挥臂,重重的一球砸在寒山和佐久早的手臂上,两人的手臂被压着后移,但并未被撕开。

球高冲上一号位的空中,坠落后再次被佐久早垫高。

寒山作快攻掩护,饭纲传给长泽。

伊理和牛岛被寒山吸引,佐佐木景雄则盯防住四号位的长泽。

果真,一个半快球来袭!

佐佐木起跳。

但这道斜线避开掉他的拦网,砰地压在了三米线上。

尚未活动开脚步的白鸟泽后排防守成员没能及时鱼跃,把球救起。

“扣得漂亮,长泽!”

得到了监督和队友的夸奖的长泽嘿嘿笑着。

山形二次接发,一传到位。

伊理听从濑见的指挥,没作保护,助跑上前,在牛岛之后起跳。

白鸟泽组织了一个梯次进攻,然而这并没能完全躲过对面的拦网。

寒山撑起伊理的扣球,一触卸力。

鹫匠锻治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藤野一传,插上前排的饭纲和长泽配合了一个背拉开。

“右翼!”佐佐木呼叫拦网。

牛岛赶来,白鸟泽双人拦网,二人共同撑起这个背拉开球。

球飞到了濑见身边,他果断接了一传。

给三号的二次?

寒山抱着怀疑与长泽在左侧聚拢。

只见起跳扣球的佐佐木在空中僵硬地调动身子,似乎是想要将左臂也举起来。

这是什么?他是想要传球吗?

佐佐木挣扎了一下就立刻放弃,选择直接单手触球,把扣改为了一点,将球艰难地送到了三号位高空。

好丑陋的假扣真传——

饭纲、濑见和寒山的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是抄袭!”电视机前的及川彻尖叫,“抄就算了,他传得是什么鬼!?我不承认!”

然而姿势不在优雅,而在实用。

佐佐木传来的球高度适宜,也不怎么旋。

牛岛扣下一记用力的避手线,成功地将球砸进井闼山半场。

“传得漂亮,佐佐木前辈…”濑见违心地说道。

然而当佐佐木刚翘起嘴角就听到了——

“好烂。”

来自敌方一年级副攻手的嘲讽。

佐佐木走到发球区发球,他想起自己要发的是飘球,只得遗憾地放弃砸寒山的想法。

来球奔向了藤野,藤野的一传较为近网。

饭纲插上前排,轻跳将球送回二米线上,由寒山快攻。

上场的天童觉飞速地向右移动着,而寒山已经瞄准了标志杆和牛岛手臂间的空隙。

在天童起跳的瞬间,他就猜到这分大概无法挽回。

笔直的一线刺穿空当,球正正好好地落于佐佐木右脚边的边线之上。

“佐久早,发个好球!”

一记侧旋跳发球撞上了伊理的两臂,它斜飞上高空,白鸟泽的一传没有到位。

濑见追球而去,抬臂翘腕将其背垫回网前:“牛岛!”

牛岛仰首确认着球的情况,接着上步。

球不高,便一步助跑,手臂快速地挥下,没能蓄满气力,但依然不弱。

球气势汹汹地冲向饭纲和寒山。

寒山稳住两臂,卸掉了绝大多数的力,将拦网撑了起来。

“One touch!”饭纲替其喊道。

古森上手一传,饭纲组织多点进攻,天童和牛岛被寒山一人牵制,藤野后四下球。

“别太在意寒山了。”伊理扭头提醒牛岛和天童。

“嗯。”

“明白明白。”

得到回应的伊理心里并未轻松多少,他盯紧佐久早的一举一动。

下一球估计还是要追发自己。

球旋转着从一侧拐到另一侧。

落点大致能够判断出来,但这份比过去更加强烈的旋转,又该以何种方式卸去?

伊理沉下重心,两臂并在前方。

疯狂的旋转与稳定的手臂相触,摩擦溅射出激烈的星火,接着,球冲向高空。

半到位的一传,还行。

濑见给了伊理一个眼神,让对方也参与进攻。

分散于左右两翼的进攻使得井闼山的拦网也分为了长泽一人和寒山、饭纲二人。

濑见观察着拦网,却和寒山对上了视线。

“……”

球到来,濑见调整,托给了牛岛一个高球。

“一、二。”

寒山和饭纲起跳。

牛岛的手臂划出一道圆满而充满力度的弧线。

“嘣!”这次的球里包满了正常的力气。

霎那间,火辣辣的痛扩散至饭纲的两臂,与积累了数天的酸疲搅和在一起。

麻意从深至表,翻涌起来,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而在此期间,球破开拦网,与藤野贴在地面上的手臂相撞后斜飞出界。

自己得保存住体力。

饭纲按了按手上被扣中的地方,默默地想。

和准决胜的后期一样,动作或许该收敛一些,放弃一些假动作?

“白—鸟—泽——噔噔-噔-噔噔!”

“牛—岛——牛—岛——”

牛岛发球。

佐久早、古森和藤野三人接发。

“噔噔-噔-噔噔!”

牛岛大步助跑,在端线后制动起跳。

他跃得很高,耀眼而健壮的身躯映入每名观众的眼中,他抡起结实的臂膀——

他的姿势不如寒山和佐久早那般标准与恰到好处,它带着一股粗糙感,却给以在场所有人直击眼球的震撼——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暴力美学!

“嘣—!!”

炮弹一样的跳发轰至古森的脚边,天摇地动。

这位年轻的自由人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向了脚边的那无形的坑洞。

腾烧的火焰燎上他的眼瞳深处,也燎尽井闼山半场。

“需要我下撤吗?”前方的寒山问。

“给我两球。”

古森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第235章 春高-轻重

两球。

古森元也默念。

他可是在寒山和小臣的流弹群里坚持到了现在。

他放轻呼吸, 凝视牛岛。

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自己的脚收紧,这样不行。

他尽可能地放松脚步。

落点、力道、速度、旋转。

落点好找,左利手的旋转也能摸个大概, 眼球是适应了方才的速度的,只剩下最棘手的巨力。

必须稳好、卸足力!

“嘣——”

牛岛的大力跳发如若陨石天降, 蛮横地跨过九米的地板,越过高网,飞向一号位和六号位的交界处。

古森蹬脚向右跨出去一大步, 守在了落点之上, 他目光坚定, 穿透了来球。

“咚!”

巨炮掀倒古森, 庞大的能量传输进其后拉的双臂,他顺力滚了一圈后迅速起身, 在上空搜索着自己垫起的球。

到位了!

但起得还是过高了。

在一片“接得漂亮”声中, 古森上前保护。

饭纲抬肘传球, 把球送到寒山手里。

只有天童觉一人挡在前方。

扫了一圈的寒山思索片刻,还是转扣为吊。

天童歪去的手掌来不及升高,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球越过了自己的头顶。

山形和大平先后鱼跃, 前者勉强救起球来。

濑见半跪着垫传,伊理打手。

平打出的一球擦过饭纲指尖,在端线上被藤野抬手挡了回去。

“再来!”饭纲二传。

寒山打了一个时间差。

不知道天童觉的脑袋是什么样的构成?有些拙劣的能骗过, 有些精巧的却能被识破。不可控,还是得把可能的情况全理一遍。

“砰!”寒山成功下球。

长泽发球出界。

佐久早垫起伊理的强跳发, 井闼山一传到位。

“右翼!”山形和伊理高声提醒。

饭纲传给了藤野。

天童毫不犹豫地从地面跃起, 面对着藤野鼓起、绷紧的肌肉所扣出的球, 他压下自己的两臂, 和藤野相比如同芦苇杆般的手臂, 却能够死死地将球按住。

不待天童落地庆祝,古森就闪电般冲了上去,把球救起。

救得好!西尾的视线追随着古森,他抿紧唇,回忆着对方这几天比赛时的表现。

不甘的感觉还在,太好了。要自己真成了一点嫉妒的心情都没有的圣人,西尾首先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敲了脑子。

啊,饭纲居然把球给了佐久早,后三,是打手,扣得漂亮!

古森和新谷交换。

“打得不错。”西尾对古森说。

“嗯!”古森兴奋地笑着,“我也觉得好多了。牛岛的下一个发球我一定要接得更到位!”

话毕,他望向赛场。

这轮是寒山的发球回。

实况员用着一大堆中二描述,这些全被广播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

清水姑母和清水姑父津津有味地听着,知道寒山无崎很嫌弃这些话的清水洁子有点忍俊不禁。

但场上的寒山却没有辜负实况员的口水,连发四球,让现场的气氛再上一层楼。

———

“砰!”

“牛岛若利的后三进攻,和职业选手媲美的力量,但是井闼山撑了起来!快攻!来自寒山无崎,又是压线!”

洁白的病房中,一位老人和一名高个子的男孩正在观看比赛。

老人躺坐在病床上,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又还顽强地亮着一抹光芒;男孩坐在病床边,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机。

“飞雄!”穿着简约的女生推门走了进来,她的发丝稍乱,“都说了爷爷需要休息!”

“美羽,是我要飞雄陪我一起看的,”影山一与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生气,“最近我精神不错,而且好久没和飞雄一起看比赛了,是吧?”

老人爽朗地笑着,看向男孩。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

“今天可是春高的总决赛呢,白鸟泽和井闼山,打得可激烈了,”影山一与说,“要一起看一会儿吗?”

影山美羽对上那双抱着期待的眼睛,喉咙有些哽咽。

她没有拒绝,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来削起了苹果。

———

“一传顶起来啊!看准他发的是什么球,然后是落点,再动脚、动手!”

鹫匠锻治数落着快被寒山发崩的防守。

“害怕个什么?给我大胆去接!又不会死人!”

经监督这一骂,伊理等人精神了许多。

可等回到场上,铺天盖地的恶意压来,人就又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只有全心投入比赛才能勉强忽视这股不适。

听到哨响的寒山利落抛球,发出了一个混合着跳发和跳飘的球。

他瞄准了距离大平和牛岛都近的位置。

又是这种球……

大平刚想行动,却见牛岛大步移动了过去,比过往都要快。

近半年来,牛岛练一传的时间大大增加。

虽然白鸟泽的战术向来是不让牛岛参与接发、让其专心进攻,但总有些球是避无可避的。

牛岛选择直接迎上,接好,然后进攻。

“砰——”

没能够接到位,那就由我来扣,弥补这一垫。

“濑见!”

濑见抿直嘴角,托出一个高球。

牛岛助跑起跳,似在最高点停滞了一瞬,他挥臂扣下,击中下坠的排球。

藤野和新谷双人拦网,特意露出了右手边的空隙吸引牛岛来扣。

牛岛没上当,对着新谷的手臂就猛打过去。

“嘶——”

新谷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维持刹那变肿的萝卜臂不裂开。

新谷勉强撑了一下,球飞向界外,佐久早飞扑救起,新谷又晕头转向地去接力,饭纲只得把球推过去。井闼山无攻过网。

好机会。

山形接了一传,濑见趁着井闼山拦网格外警惕牛岛的时刻传给了大平,对方一个大斜线扣下,成功得分。

天童发了一个菜球,古森上手接起。

饭纲立刻跳传,送了新谷一个长长的平拉开。

真是奇怪,明明稍微一伸手能触碰到暗处的疲惫,可是跳起来时却感觉那么的轻巧……

饭纲边想着边走上发球区,发了一个前区球。

濑见接了一传,山形垫传给大平。

新谷和佐久早撑起拦网,古森一传,饭纲二传给新谷。

短平快被佐佐木和大平拦住,伊理一传,濑见二传给牛岛,让其后三进攻,强行破开了拦网。

濑见瞄准一号位发球,藤野一传半到位,饭纲从其后插上前排。

新谷在三号位佯攻掩护,佐久早实扣,打在大平手臂上的球却被濑见一个鱼跃救了起来。

白鸟泽无攻过网,球被伊理推到饭纲处。

寒山自然是要替饭纲接一传的,他脑筋再一转,干脆省略掉中间步骤,直接上手将球传到了四号位高空。

观察到此情景的佐久早立刻助跑,他在球失去加速度的那一瞬包满了球,用力地压下腕。

球嗖地擦过大平慌张举起的手臂,落在了白鸟泽半场上。

藤野大力跳发,追发大平,大平充分地卸力,给到了到位的一传。

濑见组织夹塞进攻,佐佐木掩护,牛岛跑至二人之间实扣。

新谷自己先跟着佐佐木起跳,然后藤野和佐久早再起跳。

牛岛朝着新谷空缺的中央挥臂,一球重重地砸了过去。

“嘣——”

一道比拦网时更悠长的嗡鸣声回荡在了寒山的手臂之中。

他后脚踩住地面,稳起两臂后又撤下,卸去了球八成左右的力,就这样目送着球又回到上空。

“Nice catch!”

饭纲边说着边二传,佐久早给力地跑了个快攻吸引佐佐木,球被二号位的新谷甩臂截下,打手出界。

藤野大力跳发。

“嘭——”大平再度起球,一传远网。

濑见跑到二点五米线上,他正对着三号位的方向,将球送到佐佐木手边,硬打了个快攻。

因这球不怎么到位,新谷本以为进攻者会是牛岛,对佐佐木的提防就少了些。

直到快攻真的来袭,新谷连忙起跳,却还是慢了一步。

球穿过拦网,被饭纲接了起来,但一传有过网的趋势。

佐久早估测着球到中线的高度,他是能够碰到的,那要阻止球奔向对面半场吗?

不。

佐久早将球一搓,让其往二号位二米线区域快速地斜落了下来。

白鸟泽众人:“!”

山形从球原落点处助跑,一个蹬地,猛扑了过去,用在地板上拼命前挪的手背接住了意料之外的落球。

“干得漂亮!”佐佐木代替濑见传球,“伊理!”

虽然他假扣真传不甚熟练,但调整传球还是毫无问题的。

这个反轮确实是有些尴尬,牛岛到了四号位,大主攻则在二号位。必须尽快渡过去!

伊理在进攻线后制动踏跳,飞跃到四号位的空中挥臂暴扣。

嘭的一声,一记二直线从新谷和佐久早拦网的间隙里穿出。

“说起来,”五十岚优真开口,“今天井闼山和白鸟泽的进攻点都很多呢。”

白马芽生:“有吗?白鸟泽的传球还是集中给牛岛若利的吧?”

星海光来想了想:“是和前几天的比赛比起来吧。”

“嗯,之前的比赛,白鸟泽大多都是一点攻,”昼神幸郎也加入对话,“那个一年级二传上场的次数貌似更多一点。”

大平拍了拍球,追发从前排后撤、护着二传手的佐久早,对方下手垫球,井闼山一传到位。

佐佐木和牛岛交换位置,前者观察着饭纲。

今天饭纲一个诱导都没做,他人有这么乖吗?肯定没有,憋什么坏水呢?

“右翼!”球去了长泽那边。

面对着双人拦网的长泽转腕斜扣,线路的角度很小,但他压住了,这球不会出界。

但——伊理的手臂唰地插至球下,将其直弹高。

濑见跑到网前,他上手把球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并在之前就嘱咐牛岛和佐佐木去跑了个背交叉。

会是谁?

新谷绷紧了膝盖,时刻准备和佐佐木对上。

来了!是牛岛!

新谷和长泽逮准了牛岛,尽量给了个一触,寒山在后方起球。

饭纲把球给到长泽,让对方再来一球。

然而这一次长泽没有压好腕,几乎与网平行的一球冲出了界外。

落地的白鸟泽拦网手们张起五指表示没被打到手。

“抱歉!”长泽向队友喊道。

“Don’t mind、don’t mind!”

饭纲思考着接下来的进攻:“如果一会儿我到右边传球,新谷前辈跑个快攻,藤野前辈后二或后三,到左边的话,就由长泽、寒山和佐久早你们三个进攻。看他打算干扰哪边……”

大平瞄准了佐久早的右上方——饭纲在佐久早的右后方。

佐久早侧跨一大步垫球,一传到位。

饭纲则从左侧插上前排,他背对着网,将接发后又迅速助跑的佐久早、装着保护慢悠悠靠近三米线的寒山和明晃晃的长泽尽收眼底。

还在佐佐木判断该拦谁时,场下的天童就靠着作弊的直觉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天童的目光停留在寒山身上,对方静静前倾着上体,像一头即将暴起的猛兽。

“右翼!”佐佐木组织拦网去拦长泽。

而在拦网者起跳后,寒山才起跳,他腾空的速度极快,人在长泽挥空的下一秒就击中了来球——大斜线下球!

第236章 春高-混乱

“我本来还以为白鸟泽会占上风……”

成石尊看着场上17-20的比分:“没想到藤野他们的精神气还不错。”

“精神气是一方面, 战术也是另一方面,”宫侑接话,“白鸟泽没敢和他们硬刚, 还想保留体力,到后边发力呢。”

北岛三郎顺着宫侑的话琢磨:“是想先消耗井闼山的体力?确实可行, 但……”

洛山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还更擅长打逆风局,但最后井闼山依然没被拖垮。

“我觉得还是给牛岛一点攻会更顺利些。”

“毕竟你也只会给你家王牌传球嘛。”宫侑说, 他却没看到北岛三郎的怒颜。

“因为传给成石前辈就是最佳的选择!”

北岛三郎骄傲地说:“我乐意。”

“一点儿二传手的志气都没有, ”宫侑不高兴地扭过头,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选进训练营的。”

宫治嗤了一声:“果然还在介意这事。”

“哦~”成石尊若有所思地点头, “毕竟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都去了~”

他笑眯眯的:“不过宫侑同学你也不用在意,寒山无崎他不也没去的吗?”

“我一点也不在意!”

“说起这个, 你们知道寒山无崎为什么没去吗?”小野泽俊和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 随后自己回答起自己提出的问题, “我听人说啊,他那几天被邀请去白鸟泽参观学校了, 好像是要转校。”

这是要挖人?井闼山的人知道吗?

稻荷崎众人的八卦心瞬间燃了起来。

“谣言, ”入江哉翻了个白眼,“新谷跟你说的话也信。”

小野泽俊和委屈:“可是我还找佐佐木打听过了,寒山确实去了白鸟泽……”

“他的话就更不可信了。”

小野泽作势要掏手机:“照片为证。”

“给我看看!”

好几双手同时向小野泽伸去。

成石尊瞅着被稻荷崎众人堵在中间的小野泽, 没一点想挽救对方的心情。

他们就不能好好看比赛吗?

但稻荷崎的二年级生里还是有在认真看比赛的人的,反观自家的所有二年级……心思已经全跑开了。

成石尊很是烦恼。

这样下去到底该怎么办啊!?

场上的来回终于结束, 伊理大斜线得分。

白鸟泽轮转, 佐佐木发球, 牛岛回到了二号位。

事实上, 井闼山对站位的安排也很讲究。

牛岛站二号位的轮次里, 寒山都在三号位或四号位上,井闼山也同时处在强轮,防守始终到位。在白鸟泽前两次转到该优势轮时,牛岛都没取下分数。

寒山接了佐佐木发出的飘球,一传到位后助跑到网前打快攻。

真的是背快吗?

天童很想移动过去和牛岛并拦,但心中一股莫名的危险预感促使他停留在原地。

二号位的平拉开!

见球向着佐久早飞去,天童当即起跳。

佐久早紧急调整线路。

球拐着弯避开掉陡然升起的手臂,飞入了白鸟泽半场,在落地前一刻被濑见垫起。

“我来!”佐佐木移动到落点处,将球毫无遮掩地传给牛岛。

井闼山的拦网很快聚集,但牛岛并不慌张,他思考着该扣个怎样的球。

佐佐木前辈传来的球很舒服,往哪都能扣。

牛岛看准了二传手活动着的六号位,尽管此线路上拦着的人是寒山。

挥臂、压腕。

“嘣——”

球直直撞上了寒山的前臂,巨力的冲击形成火红的坑洞,球带着剩余的热量高高弹起。

饭纲上前垫传。

“中间!”

藤野后三进攻,天童和伊理双人拦网。

天童试图拦死藤野的这一球,却没料对方来了颗轻飘飘的吊球。

白鸟泽的防守比较压后,大平连忙大步迈去,一个前扑鱼跃,及时救起此球。

濑见把球垫到二号位高空。

“Left!”

在古森提醒的同时,刚刚分散开的拦网就再一次并拢。

这次会往哪里扣呢……是同一个位置。

寒山在球袭来的瞬间就绷紧了手臂。

覆在其上的肌肉减缓着剧烈爆炸带来的震荡,他狠狠下压手臂,热量在骨血里烧了一圈,重新汇入球里。

“嘣——”

球反弹回白鸟泽半场,以极快的速度下落着。

“Nice block……”实况员正说着又见一双手极限地钻至球下,“起了!漂亮的救球!来自佐佐木景雄!”

佐佐木起球后立刻朝旁边滚了一圈为牛岛腾出助跑空间。濑见二传,尽力给了个高球,让牛岛有充足的时间蓄力。

“Left!”

牛岛将横向助跑的力转至纵向,获得了更高的高度。牢固的高墙倒映于眼,他又将全副心神投入于前挥的手臂中。

直接轰开,本能这般告诉他。

墙的薄弱点在……经验也对他耳语。

寒山根据牛岛的视线判断出了对方的扣球线路。

锐利的疾风让他不由得微眯起眼,一道暴力的斜线在下一秒贯穿侧边的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