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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乌声阙 27673 字 1个月前

第251章 春高-闭幕

“感谢两支队伍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比赛, 胜负决定的那一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真的很想为两支队伍鼓掌。”实况员语气煽情。

中谷真太郎:“是啊, 两支队伍都拼尽了全力呢。”

“白鸟泽扣球数超过百数的王牌,顽强不屈的扑救, 井闼山不屈的拦网、发球、地面防守,大家都在全力以赴地战斗着。”

“选手们也流泪了呢,监督的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一年来的艰辛终于有了结果, 真的、真的辛苦各位了!”

选手们对着应援席深深鞠下一躬。

井闼山的应援队放下了管乐器、助威棒和喊话筒等等物品, 应援席上安静起来, 只有吸鼻子的轻微响声。

看台下的井闼山选手和看台上的应援队队员们又都仰起头来,有一道熟悉的旋律在体育馆上空飞扬。

他们张开干涩的嘴, 唱起校歌。

白色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疼, 泪水就不听使唤地渗出来。

……

“哈哈真狼狈呢, ”成石尊换了个姿势,将重心挪到另一只不那么酸的脚上, “藤野他还是哭得那么惨呢。”

他问北岛三郎等人:“还要继续看吗?”

入江哉已经转身:“走吧。”

“没想到啊, 最后还是井闼山赢了。”

稻荷崎的主将长叹一口气,他对一二年级们说道:“明年争气点哦。”

宫侑哼了一声:“保证让你在应援席上哭出来。”

“啊要是能拿到优胜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哭一百次哦。”

稻荷崎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脸:“那还是算了吧, 好恶心。”

“真羡慕啊。”

五十岚优真看着胜利的一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你们来年一定要替我站上中央赛场哦。”

星海光来、昼神幸郎、白马芽生等人只是沉默地点头, 眼底充满了战意。

“桐生, 下午女排的比赛你还要看吗?还有颁奖典礼?感觉今年的优秀选手很难选啊。”

桐生八回过神来:“最优秀选手……牛岛吗?”

“一般来说, 会给赢的那一边吧。”

松岗右京拍拍桐生八的肩膀, 单眼眨了眨:“不过, 明年会有你的吧?”

“会的。”

未来只会更困难,但桐生还是承诺了下来。

“真好啊,”黑尾铁朗又一次对孤爪研磨说,“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吧!”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那么回答呢?”

“早就回答过了……”孤爪研磨顿了顿,还是说道,“好。”

“明年,站在那里的会是我!”木兔光太郎豪情万丈地喊道。

井闼山的选手们开始抛人,雨宫监督和涉谷教练被高高抛了三下,近藤教练被轻轻抛了三下。

电视机屏幕之外。

泽村大地等人的目光里带着向往。

明亮的赛场与狂欢的胜利者倒映于他们的眼瞳中。

“全国。”及川彻轻轻念着这个词。

岩泉一给寒山无崎发送完祝福,抬头看着天花板,井闼山的庆祝声不绝于耳。

“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真是太好了。”

影山一与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咧开嘴角,那张消瘦苍白的脸上重新迸发出过去那般生机勃勃的光彩。

影山美羽和影山飞雄将这个笑容记在心里,记了很久。

“真想看到飞雄也站上那样的舞台啊,”影山一与伸手摸了摸影山飞雄的头,“以后一定能的吧,去到全国、去到全世界,去和更多的人打比赛,真想看到啊……”

“一定能的!”影山美羽的心一抽一抽得痛,“我们飞雄可厉害了。”

影山飞雄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清水一家看到寒山无崎消失在镜头里,而井闼山的王牌和监督向采访点走去。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摔倒了很多次,多亏了队友们、监督和教练、家人们还有很多很多人的支持才抗了下去,超越了自己,真的很感谢……”

胜利的喜悦勉强支撑着力竭的身体,疲累的浪一阵比一阵强烈。

离开摄像机的照射范围,蹦起的情绪从最高点开始下滑。

饭纲掌连同支撑身体的力也一并撤下,随便找了个近的人就朝那边倒下去。

西尾悟慌忙接住对方,任凭这位打满全场的二传手把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

“辛苦了。”他对饭纲说,也对其他人说。

荒木明哉如同索命的鬼魂般掐住黑田佑太和长泽翼两人,又扯着嗓子哀嚎:“我要累死了我要累死了——”

新谷拓海顺着墙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看这位打了更久的可怜副攻手,来个好心人把他背回去啊……”

岸本馨竟真的背朝新谷拓海蹲了下来:“我来吧。”

新谷拓海震惊:“不、不用!扶一下就好。”

荒木明哉大笑:“阿馨你只会把人拖地上!”

“都快累死了怎么还能这么多话呢?!”岸本馨恼羞成怒。

古森元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走过去:“我也来帮忙吧。”

荣获双人豪华服务的新谷拓海连忙摆手:“我也没这么累,还是能走过去的,你去扶一下佐久早吧,我看他……”

新谷拓海环视一圈,没看到佐久早圣臣的身影:“人呢?”

“在前面。”喜多村新太说。

“他怎么还能走那么快啊?”

“因为你们已经在这儿停了很久了啊……”涉谷润插话,今天他对“撒泼打滚”的人格外和善,“快走吧,午饭还没吃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们纷纷迈开脚步,互相靠着向休息室快步走去。

荒木明哉、长泽翼和黑田佑太三人合体,一马当先。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并且加速甩开这两人,走廊上徒留下嘎嘎的狂笑声。

被甩开的两人:“……”

寒山无崎:“他们发什么疯?”

“啊,说起来,”佐久早圣臣看向寒山无崎,“你倒数第三分前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寒山无崎真诚地跟佐久早圣臣对视,“忘了这事吧。”

佐久早圣臣用为数不多的力调动起脸部肌肉,给了寒山一个微笑:“我拒绝。”

寒山无崎很想撤走自己的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扶着对方。

“而且听到的不止我一个。”

“……没什么意义。”

“嗯?”

寒山无崎解答佐久早的疑惑:“就像是高潮段落里引出主角关键作为的话吧,无聊的句子。”

他面无表情地念道:“就像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爆米花电影里即将被反派杀死的路人内心里念叨着谁来救救我然后英雄从天而降。”

佐久早圣臣回想着那一分:“那我是不是应该暴扣出去,这样的效果更佳。”

“常见的剧情就是这样,暴力和极限的观感更能让肾上腺素飙升。”

“那若利很适合当主角呢。”

“那我们就成了反派,然后这句话就成了反派的临死挣扎。”

“可是,最后反派赢了。”佐久早圣臣顺着寒山无崎的话往下说。

“反派?我们吗?”

剩余的人也追上了两人,新谷拓海问道:“你好好看看咱们的配置,去年败北,今年赢了两次,这难道不该是主角吗?”

西尾悟倒是持反对意见:“优胜只有一个,我们摧毁了几千所学校的梦想,这难道不是反派吗?”

“应该结合一下。”

饭纲掌非常想参与进这个话题之中,他强忍着嘶哑的嗓子开口:“我们主角的戏份演完了,接下来应该是反派的戏份了,等着下一个主角把我们扯下来……”

岸本馨连连点头:“哦,这我懂,屠龙者终成恶龙,而且按照正常的剧情设定,反派越厉害就能衬得主角越厉害,所以我们应该还可以赢下去。”

“如果能一直赢下去,当反派也挺不错的。”

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现在的井闼山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定位。

佐久早圣臣也支起耳朵听着。

他真的不感兴趣,真的。

寒山无崎对比了一下自己简短的发言和这群人永无止境的讨论,觉得还是后者更难让人接受一点。

这么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一小段的距离,新谷拓海等人从成为反派的三年计划聊到了各大高校的战力排行。

荒木明哉、黑田佑太和长泽翼三人全然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需要接受采访的藤野道一郎和雨宫大辅是最晚回来的。

当藤野道一郎打开队友们特意留给他的盒饭时,他却对着陪伴了他数天的炸猪排盖饭口出恶言:“怎么又是猪排?”

持续着热烈讨论的众人瞬间静了下来。

新谷拓海张大嘴巴,一股莫名的忧伤不合时宜地冒上心头。

他吐出一口闷气,然后做作地哀叹:“我的青春结束了。”

欢快的笑声又重新充满了空气。

那就交换一下呗。

岸本馨正想这么做,却被饭纲掌抢先一步。

“藤野前辈你要和我换吗?”饭纲掌递出他的牛肉盖饭。

“好。”藤野道一郎没有犹豫,将他的炸猪排盖饭交给对方。

他郑重地说道:“拜托了。”

“咔擦。”

咬下一口外脆里嫩的炸猪排,胜利填满疲惫者的胃。

……

下午,女子组也决出了胜负。

优胜,宫城县代表,新山女子高等学校。

颁奖典礼上,井闼山高校满载而归。

优秀选手奖中的两席被藤野道一郎和饭纲掌拿下;最优秀选手奖则是被颁给了牛岛若利,无人有异议;胜利监督奖理所当然地被颁给雨宫大辅;最佳应援奖也被拿下;比较令人意外的是最佳自由人的归属,一年级的古森元也拿到了它。

直到颁奖式结束,古森元也都还有些懵,他听着大家喜气洋洋的恭喜声,求救般地把眼神投向了西尾悟。

西尾悟看着被自己羡慕的后辈这么傻兮兮的,白了对方一眼:“你应得的。”

“哦哦。”

没想到自己比小臣和寒山先拿到了春高的个人奖啊……

古森元也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来要叫你世代第一自由人了,”西尾悟又说,“继续努力吧。”

古森元也大声回应:“是!”

“对了!庆功宴!”长泽翼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还没商量好呢!”

涉谷润笑眯眯地说:“已经准备好了哦。”

“大家没有其他要做的事了吧?”雨宫大辅直直地望向在IH时期跑走的寒山无崎。

寒山无崎:“……姑且问一句,吃什么?”

“火锅,”近藤刚司又看向佐久早圣臣,“放心,给你们准备了专属锅。”

晚上,井闼山高校,食堂。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看了看他们桌上的两个小锅,又看了看隔壁桌上的数个大锅。

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252章 庆功宴

漫天的雪飘洒下来, 白、轻、微凉,在夜空里闪闪发光,如同晶莹的轻纱与丝缎, 缓缓笼罩住充满烟火气息的屋子。

橙黄色的亮光从门窗里透出去,欢声笑语也挤了出去, 在渐暗的夜里、在冷白的雪里辟出一处温暖的空间。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聚会,一场属于排球部的庆功宴。

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锅被摆上桌,汤底有火红得惊心动魄的, 有金得耀眼的, 也有乳白而香浓至极的。

锅的周围则放上了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 蔬菜有土豆、藕片、山药、萝卜、白菜、冬瓜等等, 菌菇类有金针菇、蘑菇、杏鲍菇等等,肉类包含了牛羊猪, 有肉也也有内脏, 肠、肚、黄喉等等, 海鲜有虾、蟹、贝、鱿鱼等等。

另有一张桌上则放着各种调料,香油、辣酱、芝麻酱、蒜泥、葱花、香菜等等。

在汤刚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时, 饥肠辘辘的少年人们将爱吃的菜一窝蜂地倒了下去。

汤短暂地静了好久, 而后才又重新沸腾。

少年人们继续着等待,每隔一小会儿就要问一声某某菜熟没熟。

“牛肉丸还要煮多久啊?”

“豆皮能吃了吗?”

“这虾是煮多久熟啊?”

一堆分不清韭菜和葱的人在涉谷润的耳边叽叽喳喳。

“润哥,这东西是什么啊?”荒木明哉用筷子戳了戳一坨粉嫩嫩的肉。

涉谷润冷漠答道:“猪脑花。”

“脑花?!”又一堆没见识的人发出了害怕的尖叫, “这个东西还能吃啊?”

荒木明哉则是赶忙把筷子用饮料涮了涮。

“怎么不能吃呢?”近藤刚司一扬眉。

在荒木明哉等人敬畏的眼中,近藤刚司把脑花倒进了他的红锅里。

事实上, 这场庆功宴吃什么、怎么吃是由近藤刚司定下的, 花费的大头也由他来承担。

此人为了养生吃了数日的清淡饮食, 嘴里早就淡出了个鸟来, 不趁着这个好日子放肆一顿是不可能的事。他还专门请了自己在中华街开饭店的好友掌勺, 总算是吃到了他惦记许久的正宗麻辣火锅。

至于其他人的锅底一般为菌菇或海鲜的清汤,当然也有辣锅,但辣度远远不及近藤的锅底。

麻辣的香气霸道地在食堂里散开,把那些清汤锅底都压得失了颜色。有几个人好奇地尝了几口在这锅底里涮好的肥牛卷,嘴巴冒火地跑了,都选择了清汤或改良过的红汤。

这么一来,这锅也就成了近藤独享的。

望着这群吃不了正宗麻辣口味的人,近藤刚司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寂寞。

脑花还有十分钟熟,他放下筷子,溜去了厨房里面,想找好友聊聊天。

然后近藤刚司看到了令他气血翻涌的一幕——

寒山无崎站在好友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大碗,吃着不在本次菜单里的酥肉。

“!”吃独食竟然不带我!

近藤刚司调整了一下呼吸,非常自然地走了过去,非常自然地开口询问:“寒山,你到厨房里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然后非常自然地朝那焦香可爱的小酥肉伸出了手——

寒山无崎嗖地将酥肉拿远,近藤刚司摸了个空。

“??”

“近藤教练,请不要用手抓,”面对着黑脸的近藤刚司,寒山无崎冷酷地说,“拿筷子。”

近藤的好友,也就是那位曾和近藤一起吃宵夜的老板,发出了惊天爆笑:“哈哈哈哈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孩子抢吃的!”

“……”近藤刚司憋屈地拿了双新筷子,终于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酥肉。

“来厨房干嘛?”他又问寒山。

“换个锅底。”

近藤一直觉得这两洁癖都是属于口味清淡的一派,便没有多问,直接安排了两个不同的清汤,让他们自己挑,现在看来倒是一个失误。

他看了眼寒山和自己同款的麻辣火锅,发出了“你口味还挺重的嘛”的感叹,又有些担心地询问:“这锅底挺辣的,你能吃吗?”

“嗯。”

对于寒山无崎来说,清汤和红汤都无所谓,只是近藤教练那边的香味有些过分的烦人了。

寒山无崎拿着新锅底离开,几十秒后,他又回来了。

近藤刚司看到好友变魔术般拿出了一盘新出炉的酥肉和一盘同样不在菜单里的红糖糍粑,然后寒山把它们全部端走了。

“所以为什么还有糍粑?”

“虽然你不爱吃,但其他人说不定会喜欢,总之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拿了一点。”

“你别做太多了,”近藤刚司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他家做客被当猪喂的情况,“万一他们吃不完呢。”

“哎呀,打比赛这么累,当然是要多吃点,补充补充能量。对了,你还是少吃点辣的啊。”

近藤刚司默默撤出厨房,顺便带上自己从寒山手里抢来的酥肉:“都最后一次了,别管我了。”

……

寒山无崎把红糖糍粑放到他和佐久早圣臣的中间。他们两个人两个锅,共同占了一张桌子。

寒山无崎瞧了佐久早圣臣的锅一眼,说道:“冬瓜和海带都能捞了。”

相比起因涮菜和捞菜吵成一团的其他桌,这边的氛围可以说是岁月静好、鸟语花香。

佐久早圣臣完全不用挨个查每个食材煮熟所需的时间,也不用在手机上定下数个闹钟。

他只需要把菜丢进去,到了时候,无崎牌闹钟就会尽职尽责地响起。

佐久早圣臣把冬瓜和海带捞出来,又看了一眼终于开始涮菜的寒山无崎。

在无崎提出换个辣锅时,佐久早真切地有股被背叛的感觉。

他认真地搜刮着学习会期间的记忆,发现无崎貌似、好像、可能、确实、真的是个偏咸辣口的人。

边上的麻辣香的存在感非常强烈,自己吃完这顿饭后绝对会被花椒和辣椒熏入味……算了,反正最后都要重新洗一遍的……

这处角落里迸发出的香气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雨宫大辅走过来查看了一眼情况,抛下一句:“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的。”

新谷拓海和荒木明哉遛到了这边,他们肃然起敬地看着寒山无崎:“哇,原来你这么能吃辣啊!”

被笨蛋们扰得烦不胜烦的涉谷润也起身到这儿来晃了一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想要休息一下嘴巴。

古森元也看了过去。

小臣是不太爱吃火锅的,一来是人多吵闹,二来是吃完后身上就会有一股火锅味,特别是麻辣火锅,味道会更浓。

给个单独的锅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没解决全部的问题。

当古森元也闻到麻辣火锅那股麻辣鲜香、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时,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好想尝上一口啊不是,他是在担忧小臣会不会扭头就走。

小臣没走,然后寒山还支起了第二个麻辣火锅……

算了,不关我事,吃就完了。

在涉谷润刚说了一句“虾可以吃了”后,古森元也就加入了对虾的争抢中。

他成功在队友们的围追堵截中捞到了两只虾。

“喂喂,留只给我啊!”一通搜捕下来,长泽翼收获为零。

喜多村新太同样收获为零:“是啊是啊,尊重一下前辈啊。”

“抱歉各位,”古森元也郑重其事地说,随后吃掉了他的战利品,“饭桌上没有前后辈之分。”

“说得有道理,”新谷拓海点头,随后他瞳孔一缩,对着西尾悟喊道,“放下鱿鱼,那个是我下下去的!”

西尾悟冷笑一声:“那你叫这鱿鱼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在新谷的瞪视中,西尾悟把在蘸料里滚了一圈的鱿鱼送入口中,接着,他好心提醒:“你再傻看着不动手,鱿鱼就要被藤野捞光了。”

趁乱捞鱿鱼的藤野道一郎丝毫不心虚,他的手速反倒更快了。

“受死吧!”新谷拓海发起了鱿鱼保卫战。

区别于变成涮菜时间表的涉谷润,雨宫大辅悠闲地吃着火锅,时不时还和少年人们抢着肉菜。

他坐在一、二年级那桌,在轻松热闹的饭桌上,有点唬他的少年人们也敢大着胆子和对方说些有趣话。

“维京…雨宫监督,你要不要尝一尝这个海鲜酱?”橘川琉斗给雨宫大辅推销起了伊庭恭平家的自制酱料,“超好吃的!”

雨宫大辅假装没有听清楚橘川琉斗说漏嘴的外号,欣然尝了口海鲜酱:“味道确实不错啊,我能把它拌到蘸料里吗?”

伊庭恭平捣蒜般点头:“当然没问题,雨宫监督你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瓶。”

“不用这么麻烦,”雨宫大辅摆手,“来,多吃点肉,东西吃得多才能长得健康有力。”

岩下泰治试着打探点消息:“之后要放假吗?”

“肯定要的,打完比赛后肯定要休息一下嘛,而且也开学了。”

雨宫大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是想过来加练吗?”

岩下泰治坦然回答了是。

“我看你们不是挺有办法的吗?赛前都限制了加练时间还能跑出来,玩间谍游戏一样。”

这话说得几个脸皮不那么厚的人都低起了头,雨宫大辅趁机捞了点土豆片。

“我是肯定要放满一周,等三年级考完试再开展部活,如果实在闲不下来,就去找饭纲,他应该也不会休息,饭纲!”

饭纲掌回头:“怎么了?”

“这几个加练的交给你了,你们注意点时间,如果再像去年那样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饭纲掌爽快地应下来:“没问题。”

曾经没注意时间、领着后辈们闷头练了数小时的藤野道一郎总觉得雨宫监督在骂自己:“咳。”

……

累了好多天的排球部成员们放开肚子,吃了个饱。

盘里的肉不够吃再添上新腌制好的,一大盘蛋炒饭被瓜分得一干二净,酥肉等小吃又塞进胃的边边角角里,以水果和冰淇淋收尾。

岸本馨在干净得没有油花的锅里捞啊捞,终于是捞到了一小块肉。

他将最后一块肉吃掉,填补上胃里的最后一丝缝隙,而后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好撑啊……”

众人瘫在椅子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美食犒劳了疲顿的身躯,而实实在在的胜利抚慰了拼搏的灵魂。

狂欢,喜悦,充实。

所有人一年以来的努力得到了称心的回报。

近藤刚司举起盛满热茶的杯子,向着雨宫大辅遥遥一祝。

雨宫大辅连忙往自己的空杯里倒上可乐,举杯回应近藤刚司,随后一饮而尽。

天色越来越暗,雪越来越大,灯光却依旧明亮温暖,欢笑不断。

“饭纲,干嘛一直看着我?”藤野道一郎问。

饭纲掌有些困,累了、饱了之后就会是这样,他对着藤野道一郎发呆,在这一声问后陡然回魂。

“藤野前辈……”他在喧闹的人群中小声地问道,“有选好的学校了吗?”

藤野道一郎顿了一下,他回答:“应该会是中央大吧,有好几个前辈邀请我来着。”

井闼山排球部中毕业生有很多人都会选择继续打排球、参加大学联赛,而他们的的去向又多为日体大、中央大和明治大这三所大学。

“你明年要不要也过来?”藤野道一郎笑着说,“我提前拉人,你可要提前考虑哦。”

饭纲掌解脱般地呼出一口压在心上已久的气,他也笑了起来,是许久不见的爽朗感:“那我肯定会提前考虑的。”

“新谷前辈,你呢,毕业后去哪里?”

分离前的淡淡忧伤仍萦绕着,但所有人都不再避讳这个话题。

“我想当造型师。”

连同藤野西尾在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仰:“不,请不要祸害时尚界!”

新谷拓海挠着他那头奶奶灰,无奈地说:“你们这样很打击人自信的,我是认真的。”

“不信的话就我给你们捣鼓一下,保证让你们这群邋里邋遢的人重获新生!”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亢奋起来,“首先是你,荒木!”

荒木明哉嬉皮笑脸:“啊,我怎么了?”

“管理好你的面部表情,你脸型比较适配寸头,头发再剃短一点,这样更加清爽!然后是你,岸本,少抹点发胶,别摆出这副表情,真的很憨。”

岸本馨:“不是为什么还有我……”

“还有你,黑田,黑色真的不适合你,都什么年纪了,别幻想自己是什么酷炫狂拽特工了,好好做个阳光大男孩吧。”

黑田佑太丢掉下巴:“新谷前辈你说了要给我保密的!”

新谷拓海真的忍了这群人很久,他劲一上来,把刚刚那群嘲笑自己的人全都狠狠地点评了一番。

藤野懒得换件大一寸的衣服、把宽松衣服传出紧身衣的效果,西尾穿着染了一堆墨渍的衣服乱逛、头发好长时间没修剪了,长泽永远都不会顺一顺他的毛,饭纲…饭纲还好,雨宫维京和近藤老头跳过……还有其他漏网之鱼吗?寒山和佐久早,嗯,也跳过。

“那这二位呢?”荒木明哉才不会放任新谷拓海忽略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他嘴上挂着“不会怕了吧”的微笑。

谁怕了谁怕了!?

新谷拓海直视自己更亲近一点的寒山无崎。

那么是要说对方永远不变的纯色衣服裤子还是说动不动就剪得零零碎碎的发尾……

见寒山无崎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哎呀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有个东西能遮拦一下会更好的。

新谷拓海一拍大腿:“有了,你戴个平光眼镜吧!这样更温和一点。”

众人脑补了一下寒山无崎戴眼镜的样子。

长泽翼:“感觉更聪明了。”

黑田佑太:“这难道不会更吓人吗?”

佐久早圣臣想到寒山经常盯着电脑盯着书,于是问:“你视力是多少?”

“2.0。”最佳水平,完全不用担心。

寒山无崎又开口:“对了,衣服可以用柠檬水喷一下,味道散得更快。”

“嗯。”

闹了一通的新谷拓海看向一直没开口的西尾悟:“你呢,应该选好学校了吧?”

“家里人想让我考东大的金融系,”西尾悟坐直,语气平淡地说,“不过我打算出国。”

雨宫大辅打起精神来,当时的三方会谈里西尾可没说过这事:“你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吗?去哪里?远不远?”

西尾悟没有告诉他的妈妈,这个计划的第一听众就是排球部:“我想等成绩下来再说。”

“不要故意考砸,一试还是很重要的。”

“怎么会这么做啊?”西尾悟被逗笑了,“总之,目的地暂且定了英国。”

“好远啊,有空还能回来一起打排球吗?”

“不过没关系,西尾前辈我们会记住你的。”

“别整得我跟死了一样啊!”

庆功宴最后还是在笑声里落下了帷幕。

大家一起收拾完食堂后,住校生们成群结队地向宿舍进发,而雨宫大辅叫住四个走读生,准备把他们挨个送回家。

雪漫天飞舞,城市的亮光照着前路,车子在路上缓慢地行驶。

在两处独栋住宅、一处公寓外分别停留了一会儿后,车上的乘客只剩下寒山无崎一人。

雨宫大辅没话找话:“你家还挺远的。”

“嗯。”寒山无崎望着窗外。

“这些天辛苦你了,有抓到感觉吗?”

“嗯。”

“那就好。”

雪花和尘埃在光束里飘荡,引力与风牵着它们,都融进了静默的夜里。

第253章 征途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以藤野道一郎为首的三年级成员正式退部。

藤野道一郎在对后辈们进行了一番讲话后,将主将一职正式交给了二年级的饭纲掌,副将则是同为二年级的喜多村新太, 随后,三年级生和后辈们进行了最后一次练习赛。

一切结束后, 监督雨宫大辅与三年级们还有一场谈话。

藤野道一郎等人淡定地走进去,哭得一塌糊涂地走出来。

“雨宫监督说了什么?”长泽翼见到了同去年三年级引退时一模一样的场景,忍不住好奇。

“藤野前辈?”岸本馨也很好奇, 毕竟连西尾前辈都红着眼睛。

藤野道一郎拒绝透漏:“你们明年就知道了。”

“肯定是一些煽情话, ”荒木明哉嘟囔着, “我才不会哭的。”

三年级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藤野道一郎却还待在这里。

他对饭纲掌说:“我还会继续在排球部里训练一阵子,你工作方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问我。”

饭纲掌:“明白。”

除了藤野道一郎以外, 其他三年级生偶尔也会回排球部打一会儿排球, 放松一下心情。

三年级生们都还住在宿舍楼里,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除了体育馆空了一点, 大家也没什么分离的实感。

土曜日时, 饭纲掌组织了他主将任期里的第一场娱乐赛。

排球部第一届掰手腕大会!

宿舍楼里的所有人都报名参加了。

无聊的少年人们用一个晚上结束了循环赛,又在日曜日的上午进行了激烈的角逐,正式确立了冠亚季君。

“总感觉还缺点什么啊?”冠军藤野道一郎说道。

亚军岸本馨:“走读的没参加。”

为了让走读生也能体会到掰手腕的乐趣, 饭纲掌大手一挥,排球部第二届掰手腕大会时隔一天, 在月曜日正式展开。

因为只能趁着休息时间比赛, 所以这次的规模比较小, 参与选手只有过去的一军。

古森元也和喜多村新太摩拳擦掌。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则对大会组委会的擅作主张表示强烈抗议, 再次夸张了他们的洁癖程度。

饭纲掌却默默把酒精喷雾、湿纸巾等等物品全摆了出来, 丝毫不给寒山和佐久早拒绝的空间。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那个善解人意的饭纲掌去哪里了?

饭纲掌:不好意思,我还是想提一提我的排名。

抗议无果的佐久早圣臣选择暴力掰倒每个起哄的人,然而他刚一出门,就跌了一跤,败于守门员新谷拓海。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决定和古森元也战上一场,总算是赢回了一点尊严。

另一个抗议无果的人选择摆烂。

寒山无崎等着其他人都比出结果,再和最后一名比。

“来吧!”古森元也战意满满。

“哦。”寒山无崎伸手。

他认真地和古森元也僵持了三十秒,避免其他人说自己造假,然后才慢慢撤下力气,让古森元也赢下了这场比赛。

古森元也欢呼着,他不是倒数第一了。

寒山无崎满意了,这场无意义的比赛可以结束了。

饭纲掌等人也笑了,一年级三人全部垫底。

摆烂的寒山无崎所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这半年,“一军掰手腕大会倒数第一”的称号会一直伴随着他。

私下,佐久早圣臣和寒山无崎又比了一场。

二人正僵持着,路过的荒木明哉和岸本馨丢下了一句“菜鸡互啄”就跑,寒山无崎趁机把走神的佐久早圣臣的手臂压了下去。

但佐久早圣臣坚决不承认这个结果,两人掰扯了好一会儿,以平局告终。

———

一月下旬的一天,参与春高的一军再度集结。

忙着留学事宜的西尾悟也抽出时间来,走进了十多天没进的体育馆。

今天有排球月刊的采访,似乎是要写个专题报道。

“你真剪了头发啊。”新谷拓海一眼就看到了荒木明哉那剃短的头发。

荒木明哉咳了几声:“我还是一个很能听取他人建议的人的。”

“不错不错,帅的帅的。”

新谷拓海沾沾自喜,荒木明哉得意洋洋。

这两人互相吹捧了起来。

采访对象主要为监督雨宫大辅、前任主将藤野道一郎和现任主将饭纲掌,问题也集中在春高、现状和未来发展之上。

在谈到拦网相关的话题时,记者自然而然地向三个副攻手发问。

新谷拓海的问答中规中矩,荒木明哉却是长篇大论了起来,大家就这样听着荒木说了好几分钟,直到雨宫大辅咳了一声,荒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终于轮到了寒山无崎,记者十分期待对方的回答,然后寒山说了一句话。

“……没了?”

“没了。”

嗯,没错,只有一句简短且敷衍无比的套话!和荒木选手是两个极端。

记者心累,但下一个话题还是和副攻手们相关的。

……

“那么,不知道各位新一年的目标是什么?”

采访接近尾声,记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雨宫大辅微笑着看向饭纲掌,而饭纲掌目光如炬,朗声说道——

“称霸全国。”

宫城电视台的采访中,面对着镜头的牛岛若利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伊理朝人等人偏过头去,看到了牛岛若利坚定的侧脸。

昨日的失败历历在目。

他们哀叹、感伤、懊悔,却不能沉浸于此。

时间流淌,往日的荣耀与耻辱皆为过去时。

他们走在路上,盯着脚下,望着远方。

京都府,洛山高校。

主将交接,成石尊正式退部,北岛三郎接过重任。

兵库县,稻荷崎高校。

前来采访的记者并不熟悉稻荷崎新上任的主将,直到采访前几天他才知晓了对方的名字——北信介。

对方长得不算高,技术也不算出色。

记者奇怪于黑须监督的决定,但在见到真人之后,一切的疑虑又迎刃而解。

或许稻荷崎真的能在对方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长野县,鸥台高校。

白板上写着“称霸全国”四字,还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打上了三个叹号。

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结束了晨跑,推开排球部的大门,发现有几个同年级生已经在拖地板了,他们也急忙参与进来。

再过几个月,这个任务就可以交给新生了。

大分县,狢坂高校。

重训室里还挂着“称霸全国”、“制霸春高”的横幅,多年来的必胜标语写在角落。

青山彰走入重训室,对着硬拉的桐生八说道:“劳逸结合哦。”

桐生八完成了一组动作:“我知道的,马上就休息。”

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杠铃。

“臼利,来,帮把手,”青山彰招呼着身后的臼利满,“把他弄出去。”

桐生八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自己来!”

东京都,枭谷高校。

木兔光太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主将。

立松长元和渡边弘志一人握着赤苇京治的一只手,语气极为复杂地说道:“接下来的一年就辛苦你了,赤苇。”

“不辛苦。”

“不!辛苦你了!”

“……好的。”

……

二月初,东京都新人大会决胜。

井闼山高校拿下优胜。

饭纲掌又一次在记者面前说出了那句话——

“称霸全国。”

他向记者礼貌地致意,结束了采访,回到了队伍之中。

记者眯着眼,目送着他们离开此处。

真是耀眼,他感叹着。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冬雪融化,春风吹拂。

三月,毕业季。

综合楼后的樱花急急忙忙地绽开,送别即将各奔东西的毕业生们。

树下,一波又一波的人合着影。

“喂,在这里!”藤野京子冲藤野道一郎招着手,等着排球部的人过来。

她接受了兄长的委托,帮忙拍摄排球部的合影,这是她高中的最后一单,还是免费的。

藤野道一郎、新谷拓海、西尾悟等毕业生或蹲或坐在中间,剩下的人包围住他们。雨宫大辅、近藤刚司和涉谷润原本站在边上,然后被毕业生们拉进了镜头中央。

“一、二!”

藤野京子喊着。

新谷拓海下意识想跳起来拦网。

众人看着新谷拓海从地上弹了起来:“……”

说着“Cheese”的人半路哑声、开怀大笑,绷着脸的人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藤野京子忙按下快门。

如果不是蹦起来的新谷拓海挡住了身后的荒木明哉,那这张照片简直完美。

“再来一次!”

趁着佐久早圣臣等人的嘴角还松懈着,藤野京子让新谷拓海赶紧坐下,又一次按动快门。

寒山无崎凝视着镜头,嘴角纹丝不动。

一道刺眼的闪光灯闪过,所有人都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温柔的粉白色里,青春被相机定格。

“饭纲,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问我。”

“荒木、岸本,你俩好好控制一下脾气。”

“古森……”

高一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第254章 春日

清晨五点四十, 寒山无崎准时醒来。

无梦,只是睡了个不浅不深的觉。

洗漱,吃饭, 喝完了最后一瓶牛奶,要买新的了。

寒山无崎将两本书放入挎包。

一本是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 今天到了归还日期,一本是从老店长那边搜刮来的,他已经看完了一遍, 准备抽空再慢慢重温。

六点三十, 开门, 锁门, 走入春日的早晨。

一年四季里,寒山无崎最讨厌春夏。

尤其是刚刚度过的烦人三月。

风把一切灌得晕乎乎的, 新生如同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挤满了空了一些的体育馆, 树木抽枝拔高, 一瞬之间就模样大变……

零零碎碎,总让人联想到不高兴的事。

三月份的事着实是有点多, 家里的烦心, 学校里的繁杂,苍蝇前辈和古森折腾起白情的返礼、毕业典礼、放了等于没放的春假、电视台的纪录片拍摄、社团第一批新生的到来等等。

哦,除了这些, 还有佐久早的生日。

寒山无崎没什么心思准备手工礼物,只挑了本书送过去。

虽然佐久早应该不需要那种用来应对木兔的创意小礼品, 而且书也是认真挑过的, 但当天寒山还是多给对方托了半小时球。

四月刚开学, 佐久早送了一本书当作回礼。

或许是回礼, 或许是延后的生日礼物, 或许是单纯的开学礼物,总之这本书是寒山看过的,重新阅读了一遍后便放到了书架上。

说起来,他好像没在新圈子里收到过作为礼物的书过。旧圈子里,除父亲和老店长以外,也没人会一直送他书。

七点十分,抵达学校。

更衣换鞋,然后是一如既往的阻力跑。

藤野学长毕业后,阻力跑的人数没减反增。

雨宫监督把喜多村学长、佐久早和岩下都加了进来。

寒山无崎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人已经开始训练了。

岸本学长的轮胎重量没变化,但他又绑上了沙袋;佐久早等人用的是十五斤的轮胎,他们的速度比最开始要快了许多。

寒山无崎站到跑道上,终于是甩开了软绵且黏糊的风。

雨宫监督划给他的课题仍旧是力量和弹跳,训练清单较过去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力量训练的占比加重了一些。

“加油哦,争取在下次掰手腕大会里脱离倒数第一哦~”

荒木明哉也就只能在这种事上找点快乐了。

他被雨宫监督安排了比之前更多的体能训练,训练内容里还要加上迟到的俯卧撑。

八点二十,回到教室。

井闼山的文理科是从高一就按意愿分好的,之后也能转科。高一升高二以后,寒山依然在理科五组,班级的人员并没有发生流动。

做完早会上的十分钟测验后,就可以神游了。

上午过去、中午过去,下午的晚间测验结束后就是社团活动时间了。

“前辈们好!”

高一年级的新生已经在打扫场地了。

“下午好啊,今天也辛苦你们了!”古森元也打着招呼,他用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跟新生们混熟了。

古森旁边的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只礼貌地嗯了一声,步伐不减慢地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也在后勤组的打扫范围里,但寒山和佐久早还是会抽空多清理一遍。

十六点半,所有人集合。

雨宫大辅没急着开始训练,而是宣布了正选名单。

IH的预选赛快开始了,他对新生的观察也告一段落。

“一号,饭纲掌;二号,荒木明哉;三号,喜多村新太;四号,岸本馨……”

井闼山的背号顺序主要是按年级来排的。

“九号,伊庭恭平;”终于是念到了二年级,“十号,佐久早圣臣;十一号,寒山无崎;十二号,橘川琉斗;十三号,古森元也……”

高一年级有两个人,一个是去年全中优胜队伍中的王牌,一个是去年全中的最佳自由人。

雨宫大辅报完一连串名字,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主将,饭纲掌;副将,喜多村新太;王牌——”

寒山无崎看到雨宫监督那饱含期待的眼神投了过来。

目光炙热却温和,投向了他身侧的人。

“佐久早圣臣。”

理所当然。

没什么可意外的,应该不需要托球庆祝吧。

寒山无崎想。

尽管如此,但在亲耳听到的那一刻,佐久早圣臣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嘴角的弧度尚能控制住,不会像春高优胜时那样。

古森元也则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太好了!他扬起眉头和嘴角。

雨宫大辅移开视线,扫过所有人:“那么,刚才叫到名字的人先过来领衣服,剩下的人继续训练。”

关于下一届王牌的人选,雨宫大辅只和近藤刚司、涉谷润、藤野道一郎讨论过一次。

讨论的内容也不是怎么选人,而是——

“为什么要商量这个?”近藤刚司疑惑,“不是按实力来吗?”

“当然是按实力来啊!”雨宫大辅赶忙说道,“我只是想要听听你们的看法,难不成告诉都不告诉你们一声就直接宣布了?”

近藤刚司冷漠:“我已经退休了。”

雨宫大辅:“别装了,我知道你还在操心。”

近藤:“没有。”

雨宫:“就有。”

涉谷润打断二人,不然他们绝对会一人一句地吵起来:“先听藤野怎么说吧。”

藤野道一郎从不担心佐久早的实力,他能看到对方一点一滴的努力,监督、教练、队友们都能看到,他也不担心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

唯一令藤野比较苦恼的就是对方和队友们之间的相处,但在长久的接触之后,这份担忧已经减轻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处事方式,但只要真诚地对待他人,他人也能察觉到并给予反馈。

“他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王牌的。”

藤野道一郎这样说。

而且肯定会比我强。

雨宫大辅微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大家的背号定了吗?”藤野道一郎突然问道,“还是按老规矩排吗?”

“按老规矩排,”雨宫大辅隐约猜到了藤野想说什么,“不过还没完全定好,三年级八个人,一号是主将的,新谷给荒木定了二号,十一号给寒山,四号被西尾定给阿馨了,要用毕业生的权力指定一下吗?”

藤野道一郎如愿听到了监督对岸本馨的安排,没想到自己被西尾抢先了一步啊。

四号是井闼山王牌常用的号码,不过每届有它不同的情况,像藤野就因为除王牌外还担任了主将,背号是一,雨宫当年也是二年级就成了王牌,依然按着年级排,背号是八。

“不用,足够了。”

……

岸本馨在听到自己的背号时,确实有一瞬产生了“难道王牌是我”的念头,然后便是否定。

怎么可能?他还差的远呢!

就算、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忐忑着等着宣判。

最后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失落却是不可避免。

但倘若结果在意料之外,岸本馨也不会有多开心。那将会是一个巨大无比且空虚的泡泡,轻轻一戳就破开,就像是捡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限量款扭蛋,拿起它,罪恶感就会折磨他一辈子。

四号足够了。

岸本馨能感受到雨宫监督他们对自己的认可。

“真搞不懂背号的逻辑啊。”

岸本馨停住了脚步,从体育仓库里传出来了令他在意的对话。

“听到岸本前辈是四号时,我差点以为王牌就是他了。”

“想想也不可能,都说了是看实力。”

“可是这么多社团都说自己看实力,真正这样做的又有几个嘛。如果不是差距特别明显的话,肯定还是会选前辈嘛,美其名曰,经验。”

“呃,也对吧。”

“话说回来,你有看到他那个脸色吗,超级吓人啊。”

很吓人吗?!

岸本馨懵了,他回忆了一下,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吓人的表情。

“确实有点吓人,感觉要揍人一样,估计是看不惯佐久早吧,我能理解。”

不是?我揍佐久早?

他不来揍我就谢天谢地了!

“哎呀,这么想想,岸本前辈还是有点可怜啊,身高摆在那儿了,再上也上不了多少,有天赋的人轻轻松松就超了过去……”

岸本馨听不下去了。

他朝仓库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随后扬长而去。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里面的人吓了个半死。

坦白来讲,岸本馨并不觉得他们的话全是错误的。

但阴暗的想法就该好好待在角落里直至发烂,而不是把垃圾从嘴里倾倒出去——宣扬起努力无用、人情至上的可悲景色,身体却不付出一点行动!

看看周围,不觉得这样的揣测很对不起雨宫监督和佐久早吗?!

“你在外面踹一脚门后就跑了?”

岸本馨一通越洋电话打给了西尾悟,西尾悟耐心地听完了对方的所有话。

“不然呢,冲进去吗?记住了那两个人的脸只会更烦心。”

西尾悟只会故意制造点声响,慢点走,让那些人担忧起他们的话是不是被当事人听见了。

“不,这样也好。难道你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吗?不用放在心上。”

“我当然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响将岸本馨的后半段话彻底掩盖住。

“东京打雷了?”

岸本馨面朝窗外,一道道锃亮的闪电早早就劈开迷蒙的夜空,劈到了他的眼里。

“嗯,打雷了。”

响雷突破一层层厚重的云层,激起狂风,荡涤掉覆于表面的污垢。

豆大的雨珠穿越过万丈高空,前赴后继地砸落下来。

刹那,天地间立起一道高而重的雨幕,闪电同游龙一般在其中穿梭,时隐时现。

“呼呼——”

潮热、闷昏的风刮过半座城市,一头撞上玻璃门窗,封闭的房间发出哐哐的难听响声。

“哗啦——”

雨在下一刻就追上了风的脚步,但它也被拦在了门窗之外,雨滴猛烈地斜打上来,最终却都化为匆匆的水痕。

嘈杂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屋内是一片死寂,在书房才出现了键盘的敲击声,清脆得如同子弹上膛。

寒山无崎坐在办公椅上,身后是一排高大的书柜,从地板一直挤到天花板,塞满上下空间。

“哒哒……”他不断地按着同一个按键。

许许多多的照片闪过去,唯一不变的只有自己倒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

突然,一道消息提醒窜进眼里,打破了勉强达成的平衡。

来自岸本学长的消息。

寒山无崎盯了几秒,才点开来。

……

【岸本馨】:「我和佐久早的关系看起来很不好吗?」

古森元也收到了岸本馨的消息,他不假思索地打字回应。

「没有」

「怎么了?」

古森元也继续打字,岸本馨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岸本馨】:「你觉得佐久早像什么动物?」

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尽管古森元也不太明白,但他还是认真地思考着。

世界上什么动物最爱干净?

鱼,因为它一直泡在水里。

打住,岸本学长想要的应该不是这种答案。

但这个笑话可以跟寒山分享一下。

良久,岸本馨等到了古森元也的回答。

【豆柴后辈自由人】:「黑豹?」

【梅雨季后辈副攻手】:「必须限定动物吗?」

寒山无崎几乎在同时发来了消息。

「不限定,只要别太抽象就行。」

岸本馨回道。

……

寒山无崎侧耳听着雷声。

“轰隆——”

炸响的霹雳声回荡着,闪电蜿蜒生长,耀眼的光芒在一瞬之间笼罩住了整个天际,强光盛满了房间。

一瞬后,黑暗又吞没掉亮光和风雨。

滚滚的雷声沉沉打在心上。

很快,又一道闪电撕扯开黑暗。

“轰隆——”

雷声不停。

如此往复。

「雷。」

他打开嗡嗡作响的阳台门,狂风暴雨立刻从这条缝隙里涌进来。

潮湿的水汽,卷着灰尘的风,都带着密密麻麻的春意。

磅礴的生机全渗进了细胞里。

逼仄的空间膨胀、炸裂、毁灭。

“啪嗒。”

一个相框倒了。

寒山无崎关上门,重新竖起相框,又将门边的地板拖干净。

“轰隆——”

不知道这天气会持续多久?

———

岸本馨没找到黑豹,只找到了黑猫。

他选了一个最帅的黑猫送给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和这个公仔挂件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谢谢,岸本学长。”他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叫前辈。”岸本馨认真地盯着他。

“……岸本前辈。”

一旁的寒山和古森长嘘短叹,说着佐久早不太明白的话。

古森:“豹子惨变猫。”

寒山:“不如送条鱼。”

第255章 血液神教

四月的倒数第二个日曜日, 关东大会东京都预选赛的二日目。

井闼山高校轮空数轮,即将迎来这学期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不过这个即将的时间有点长,井闼山高校还需要等待同会场的四所高校决出其中的胜者。

上午有两场第四回战的比赛和一场第五回战的比赛, 下午才会轮到十六强赛。

等待的时间里,井闼山排球部的成员要么在第一体育馆里看比赛, 要么在第四体育馆里训练。

寒山无崎在完成了力量训练后才碰球。

厚厚的门墙将另一处的吵闹声全阻隔住了,他安静地对墙垫球。

九十九,一百, 一百一……

“寒山, 来打垫吗?”同年级的橘川琉斗从重训室出来, 他邀请对方。

“再等四十五个。”

“好。”于是橘川琉斗也跟着对墙垫起球来。

对墙垫球的练习结束后是十五分钟的打垫, 双方扣球的力道慢慢加重,最终维持在了一个难接但花些功夫就能接好的程度。

“打场3V3吗?”长泽翼从一体回来了, 他看了眼四体的人数, 刚好能打一场比赛。

“比赛结束了吗?长泽前辈?”橘川琉斗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长泽翼摇摇头:“没有, 我觉得无聊就先回来了,有场分差还拉到十了, 很难逆转的啦。”

“对了, ”他说起其他有意思的事情,“我看到近藤教练了,终于回来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吃辣吃进医院了。”

最后一个闷头打球的人也总算把视线移到长泽翼的身上。

寒山无崎开口:“近藤教练不是退休了吗。”

只有长泽翼的脸上挂着诧异的神情:“什么?退休?什么时候的事?不就请了个长假吗?”

这份太过生动和真诚的惊讶令众人无言以对。

“来吧,3V3, 怎么分组?”

大家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因为下午还有比赛, 所以3V3没有打太久, 但所花的时间也似乎足够另一处的比赛落下帷幕了——

然而, 没有一个人从那边回来。

“奇怪, 黑田说这场完了就过来的,还没结束吗?”

“要不然去看看吧。”

说着,有三个人好奇地前往一体,而后便一去不复还。

又过了许久,寒山无崎正练着单手调球,四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大部队回来了,包括后来离开的那几个人。

说话声或高或低,充满了安静的体育馆。

古森元也和一年级自由人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其他学校中的一名选手;荒木明哉跟留守在四体的人说起当时的惊天逆转,并表示你们没去看真是太亏了;长泽翼捶胸顿足,后悔自己离开了一小会儿,错过了最精彩的时刻。

寒山无崎不由得生了点儿兴趣。

他见荒木等人半天说不到重点上,便问佐久早圣臣:“他们说的是哪所学校?”

“音驹,”佐久早圣臣回答,他评价道,“是一支擅长防守的队伍,有点难缠的样子。”

饭纲掌接着说:“但是他们比较欠缺进攻能力,第一场的消耗也有点大。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他还蛮期待和这所学校对上的。

音驹也是东京都的老牌强校,近些年的成绩不如往昔,被归为了“没落的强豪”,不过去年他们的老监督重新回岗,情况好转了一些——

在涉谷润的笔记本中,这些没落强豪的内容时刻都在更新。

涉谷润还清楚地记得他看过的第一场全国大赛,当年东京都代表正是井闼山和音驹。

而此刻,这位监督正站在涉谷润的面前。

过去那处于电视屏幕里的儒雅中年人变成了身前的和蔼老人。

时间流逝,不会复返。

涉谷润的心情就和他第一次见到近藤教练时一样,记载着一段辉煌岁月的丰碑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禁就回想起十几年前那些比赛所带给自己的震撼。

但任心里再波涛汹涌,他表面上仍平静地问好:“您好。”

猫又育史微笑着回应:“你好呀。”

“涉谷,最近忙吗?”近藤刚司也在一旁,“社团里的事情都还处理得过来吗?”

近藤教练刚离开的时候,涉谷润确实是有些手忙脚乱,但事情都是过去要处理的那些事情,只增加了些量,他很快就适应了。

涉谷答道:“没有问题。”

“不错。”

在涉谷润离开后,猫又育史感叹道:“真是个能干的年轻人呢。”

“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猫又育史回到音驹队伍里,近藤刚司去找雨宫大辅喝茶。

音驹排球部的成员正在休息。

下一场的对手早他们二十多分钟打完比赛,他们得抓紧时间休息,将消耗的体力补回来。

第五回战,最开始音驹打得依然不顺,但分差没有上一场那样拉得极大了。

在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成功反超,主将黑尾铁朗快攻,拿下了最后一分。

音驹用两局结束战斗,比预想中的三局要好了很多,体力也保留了一些。

接下来要思考的事就是和井闼山的比赛了。

为什么会和井闼山分到一个大组啊……

坐在角落里的孤爪研磨叹了口气,他放松起自己,默默地等着体力值回升到合格的水平。

这场比赛,井闼山应该会按往常习惯练兵吧,反正不会是对付BOSS的规模,精英应该不会上太多,或许是三年级的二传手压阵,锻炼一下攻手……

关于井闼山,音驹已经研究了很久。

赛前能做的就是叮嘱些重点和整理士气。

黑尾铁朗说完了必要的事,之后就到了自由发言环节。

“我发现了一件事。”音驹的王牌山本猛虎郑重其事地开口。

黑尾等人递上耳朵,想知道这事究竟是什么。

“今天比赛的学校里,只有我们和井闼山没有女经理!”

“……”众人无语。

“这说明女经理根本不重要。”

“可是枭谷有两个啊!”

“…………”

在一片沉默里,三年级海信行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有人有其他的发现吗?”

“我有!”

一道明快的声音响起,来自于一个驼着背的高个子,灰羽列夫。

这位身高超过一米九、身体素质极强的混血一年级生是音驹的秘密武器,他在前不久才接触排球,基础还很烂,并不在本次的正式名单里。

“是什么发现?”

海信行不期待灰羽列夫能说出多有用的话,对方能懂得观察,他就已经很欣慰了。

灰羽列夫大声地说了出来:“我发现井闼山的自由人还挺高的,原来自由人不是都是矮的啊。”

给灰羽列夫科普了古森元也的芝山优生缓缓张大嘴巴,此刻,他的内心无比后悔 。

而在这位一年级自由人的身旁,澎湃的杀气自夜久卫辅的身上溢了出来。

黑尾铁朗幸灾乐祸:“噗。”

走好,列夫。

众人为他默哀。

……

饭纲,荒木,岩下,佐久早,寒山,古森,橘川,这是井闼山的首发名单。

井闼山向来人多板凳深,像寒山那几个上来就占据了生态位的一年级总是少数人,绝大多数一军成员都是在日常训练和练习赛里泡了一两年才从普通部员挤进二军,再挤上正选名单、填补上毕业生的空隙,一个人三年都上不了场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

因这完善的人才选拔和培养的体系,井闼山在换届时很少会出现整体实力严重缩水的情况,监督要考虑的更多是新队伍的成员间的磨合。

五个熟练工带两个新手,先练练进攻端。

他们打了那么多场练习赛,也该到正式的比赛场上去走一遭了。

在第一裁判员面前,交战双方的主将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好了场地和发球权。

黑尾铁朗用余光打量着饭纲掌,被对方发现后干脆就不再掩饰,咧嘴笑了笑:“比赛愉快。”

饭纲掌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二人回到各自的队伍里。

在热身结束后,比赛也正式开始。

音驹众人围成了一个圆阵。

孤爪研磨皱起眉:“还来?”

黑尾铁朗:“当然。”

等孤爪也伸出拳头,黑尾脸上的轻浮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凝视中心的七个攥紧的拳头,庄重地开口。

“我们是血液。”

“永不停息地流淌,搬运氧气——”

“为了让「脑」正常运转。”

他大吼道:“上吧!”

周围的空气便震动起来。

“是!”

网的另一端,井闼山众人贴得不紧,彼此间都留着合适的空间。

“这学期的第一场正式赛……”饭纲掌决定迅速地结束这环节,他能感受到队友们的蠢蠢欲动,那份战斗因子正旺盛地燃烧。

“大家就爽快地打起来吧!”

“是!”

众人边飞快散开边喊道:“佐久早,发个好球!”

“发个好球。”

寒山无崎走下场去,今天他不会站全场。

佐久早圣臣以沉默应答,他拍打着手里的球。

气是饱的,一弹就能飞上高处,球体发出急不可耐的微颤,轻声的嗡鸣传至掌心。

“咻——”

哨声响起。

球的颤动更加剧烈,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网上,而佐久早牢牢地掌控住它,直至它平静下来。

新的一球,这学期的第一球。

为所有人开个好头吧,王牌!

于是教练席上的雨宫大辅和涉谷润、看台上的近藤刚司看到球跃上高空,在网上划出了一道优美无比的弧线。

“砰!”

球袭向一号位,拐出的一道弯虹坠落在山本猛虎的前方。

山本瞪大眼睛,那道线路在他脑中闪回数次,刺得人瞳孔痛。

再来!他咬紧牙关。

哨再度响起,球沿着过去的轨迹飞来。

山本伸出手臂,接触到的不是坦率的重球,而是绕成一团乱麻的力。

球以他意料不到的角度飞了出去!

夜久卫辅催动起脚步,追球而去,快速地一探、一捞,把球救了起来。

海信行接力,他垫起一个极高的球,将其送往井闼山半场。

“我来!”古森移动到落点上,抬臂将球稳稳垫起,一传到位。

饭纲轻托出球,岩下和橘川打前交叉,后者短平快下球。

1-0,2-0,3-0,3-1。

寒山无崎看着记分牌又翻过一页。

4-1。

寒山走上场去。

孤爪扫了一眼对网的布局,童年阴影离自己仅一网之隔。

他忽然觉得有些奇特——对方竟然真的在打排球,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是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砰砰……”

他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却不是由恐惧所牵动着的,是正常的心律,只因为刚才的跑动而加快了一些。

第256章 过载与窒息

“Nice catch, 福永!”

跳发球被福永招平接了起来。

孤爪盯着逼近的球,没有动作。

拦网者们很难从对方身上窥见到其想法。

有点呆呆的。

就在橘川这么想的时候,这位二传手却突然抬肘托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传出的球嗖地来到了攻手的手边!

“!”橘川连忙蹬地起跳, 他拼命地伸出右手,想要拦住这记快攻。

但还是差了很多,救不到的。

他的手仍然生长着, 直到碰上了一堵墙——

不知何时, 寒山已经来到高空中, 他举起的手臂在网上形成了一堵高墙。

球无法跨越过去, 只能够撞上去,随后它便被拦网砰地压下。

是凭借身体素质的硬拦, 反应真的好快!比在场外看还要快。

孤爪特意把球传到了三号位, 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下寒山的应对。

而寒山等到最后一秒才动身, 也是想要充分地去观察这位二传手。

托球的习惯,手上的小动作, 视线的变化等等。背稍微驼着, 姿势极其的放松,少动、省力,像是关闭了其他只维持传球一项功能的省电模式, 耐力应该不会特别好……

山本给了个好一传,孤爪将球传向了更远一些的四号位。

人又赶到了, 和十四号并拦, 球被撑起。

寒山进行快攻掩护, 面前一号没动, 二号拦了一下。饭纲将球传给橘川。

梯次!

黑尾起跳, 山本跟上。

音驹双人拦网,中央却不知怎么留着一道空缺。

橘川果断朝空当扣了过去。

而夜久侧跨一大步,将此球接了起来。

一传到位,小黑短平快掩护,拉开球,但人还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