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1 / 2)

歧途 乌声阙 31623 字 1个月前

第291章 强化合宿(六)

埼玉县, 森然高校。

自主训练时间。

比起前两天,第三体育馆又多了几个人。

人数刚好够打一场3v3,便分为了猫头鹰队和猫队比起赛来。

赤苇京治吐槽了一下两边不太均衡的身高。

猫队里是音驹的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 以及乌野的一年级月岛萤,全是副攻手, 身高全都超过了187cm。

猫头鹰队里是他和木兔前辈,还有乌野的日向翔阳,同样是一年级, 是副攻手, 身材较为矮小, 不过却能和乌野的二传手打出充满威胁的「初见必杀」。

他询问着日向的打点, 又回忆起对方的赛场表现,思考到时候能打哪些快攻。

猫队采用双人拦网, 剩余一人在地面防守。

“右翼!”黑尾铁朗和月岛萤在二号位上并拦。

两人在前两天的搭档中已经培养出了一点儿默契, 四条手臂紧而高地立在网上, 阻碍着木兔光太郎的进攻线路。

木兔光太郎攒足力气,朝着拦网重重一扣。

球压过拦网者的手臂, 将其撕开。

拦网卸了一部分威力, 球坠落得不快,灰羽列夫却没能救起。

“列夫,你的脚要跑起来啊!”黑尾铁朗见缝插针地教育, “不要只伸手,站着不动的话, 指望你的手像橡胶一样扯长吗?”

“我知道的, 我下次一定跑起来!”

“看好落点再跑。”

猫头鹰队拿到到位的一传后, 赤苇京治试着给日向翔阳托了一球。

日向翔阳快速地跃起扣下, 而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两人撑起这球, 月岛萤一传,黑尾传给灰羽,快攻下球。

可以给日向同学传得再快一点,赤苇想。

球在网两侧来来回回,两支队伍成员间的配合也熟练了许多。

“嘭——”来自木兔光太郎的强攻被拦网撑起。

黑尾铁朗嘴角上扬,一个人喊出声来:“One touch!”

“我来我来!”灰羽列夫小跑到五号位上,两手小心地垫起球来。

黑尾铁朗叫了一声“阿月”后就开始助跑。

月岛萤加快了些速度,才把球及时传过去。

眼前拦网的是赤苇和小不点,木兔守在后方。

黑尾铁朗想到木兔在上午比赛时的改扣为吊,也存心来了颗吊球。

“!”木兔光太郎瞳孔一缩,脑袋空白了一瞬。

但他的身体却没愣着,人直接鱼跃出去,感受到摩擦感以外的一碰后,他噌地从地板上弹起来。

“你不可能用这招在我手上得分的!”木兔光太郎自信地喊,全然忘记了刚见到这颗吊球时的惊慌。

他绕到边线之外,举高一只手:“赤苇!”

黑尾铁朗依旧盯球,和月岛萤组成双人拦网。

两人望着冲至网前的木兔,对方挟着一阵劲风袭来,身上的气势攀升至新的高度。

黑尾铁朗心中警铃大作。

“可要把手臂稳住了。”他对身旁的月岛说,而后将膝盖再往下沉了些,喊着一二猛地蓄力蹦起,手臂发狠地盖过去。

从两臂之中,月岛萤看到木兔跃得更高。

那道猛兽一般的视线让人不由得发怵,但他没有、没敢丝毫懈怠。

拦网很高很烦人,但是——

木兔光太郎锁定呼唤着自己的点,包含着一声嗬的球被他击出,用上了百分百,不,百分之一百二的力!

我能破开来!

一米九算什么,两米算什么!

“嘣!!”

球碾上拦网,将防线全数摧毁。

黑尾铁朗和月岛萤带着发麻的手臂落地,灰羽列夫瞠大眼睛。

而木兔光太郎高举起胜利的拳头:“就算是无崎也拦不住我这球!”

“太厉害吧!”日向翔阳迅速且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赞美。

“哼哼~”木兔光太郎的胸膛更挺了,等待着日向翔阳更多的夸赞。

众人看他叉腰仰头大笑,整个人得意得不行。

这球是挺好的,但还是得打压一下。

于是赤苇京治适时泼起了冷水:“要突破寒山同学的拦网还是有点难。”

木兔光太郎觉得这话一点儿也不适时:“我绝对能……”

说到一半他自己却不确定了起来,但依然嘴硬:“八成、八成!我扣十个肯定能扣中八个!”

“那还是这一球得分的可能性更大点。”

“赤苇!”

日向翔阳看了眼不满撅嘴的木兔前辈,又看了眼一脸冷淡的赤苇前辈。

见两人没再开口,才道出心中疑惑:“无崎、寒山同学是谁啊?”

这一问,原本还有些郁闷的木兔光太郎瞬间炸了开来:“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无崎?!”

啊……

赤苇京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木兔前辈又要开始讲故事了。

木兔光太郎介绍寒山从不介绍学校和位置,上来先提一嘴“这是我的好朋友,超级厉害”。

具体厉害在哪里,他也不接着讲,重复强调了几遍“很厉害”后就到了他最为期待的故事环节。

从初中的第一次相遇讲起,描述寒山那时多么弱、多么孤单、多么可怜,而自己用实力征服了寒山,寒山就此爱上了排球、逐渐变强。

期间略过咒语,因为木兔要替寒山保守对方会魔法的秘密,尽管枭谷众人都知道这件事。

木兔讲故事很生动,总是手舞足蹈、全情投入,但他有一个缺点,容易跑题。

比如现在,话题已经从生日礼物牛肉蛋糕跳到了今天中午吃的牛肉盖饭上。

“废话真多,没一个在重点上……”曾经被这些故事荼毒过的黑尾铁朗按了按太阳穴。

他问一旁的月岛萤:“你知道寒山无崎吗?”

“听说过,他的跳飘球很厉害。”

月岛萤听他在练跳飘球的幼驯染山口忠聊起过这位高校第一发球员,其他就不清楚了。

灰羽列夫踊跃举手:“我也知道!”

“没问你……”

列夫不知道寒山的话,这东京算白混了。

黑尾铁朗深吸了一口气,打断滔滔不绝的木兔光太郎:“小不点是在问你寒山是谁,不是问你和寒山什么关系啊,再说下去还打不打比赛了?小不点都要被你绕晕了。”

日向翔阳挠挠头:“其实还好,没有晕。”

黑尾铁朗决定自己来介绍,赶紧结束掉这一段落。

“寒山无崎是井闼山的副攻手,他是高校第一发球员,拦网水平也是全国最强的一批次,还拿过JOC的最佳自由人。”

“他过去和木兔这家伙是队友,现在高中在井闼山。井闼山在去年IH国体春高三连霸,是我们在预选赛八强赛遇到的队伍。”

日向翔阳听着黑尾的介绍,眼睛越瞪越大。

发球、拦网,居然还拿过自由人的奖,好厉害!原来击败音驹的那支冠军队伍叫井闼山,三连霸,好强!

“木兔的话你听听就好。一是寒山不是平易近人的类型,他只对木兔和井闼山的人才有好脸色。二是——”

黑尾铁朗突然坏笑:“如果寒山真的这么崇拜木兔,那他为什么不来枭谷呢?”

木兔光太郎被戳到了痛处,他抖着手指,艰难地辩驳道:“因为他要成为我的对手,没错!正是因为无崎崇拜我,所以他才要成为我的对手、追赶我!”

一直看戏的赤苇京治终于有了动静,他叫了一声黑尾学长。

欣赏够了木兔的无能狂怒,黑尾铁朗才开口道歉。

“木兔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想吧,”他又说,“还比吗?”

木兔光太郎誓要扳回场子:“比!看我把你扣翻!”

……

吃饱饭、泡好澡,又去找孤爪研磨聊了会天后,日向翔阳回到休息地。

菅原孝支见日向翔阳回来,便问对方的自主训练如何。

“感觉学到了好多,木兔前辈他们真的好厉害啊!”日向翔阳作势扣了一球,同样手舞足蹈地讲起大家做了什么。

木兔前辈的扣球、月岛和列夫的拦网……

三年级们都耐心地听着,心里为日向和月岛感到高兴。

日向翔阳喝了一口水,又问:“前辈们认识寒山无崎吗?听木兔前辈说,他打败了那个牛岛!”

听见寒山的名字从日向的嘴里冒出来,三年级们都有些惊讶。

“不仅认识,我们还和他组队打过比赛呢,就在去年新年的时候。”

这次换作其他人吃惊了,日向翔阳和山口忠纷纷欸了一声,连月岛萤也挑了挑眉。

菅原孝支对寒山无崎的印象不错:“是个蛮有个性的人。”

东峰旭:“感觉……过分有个性了。”

“是旭你有点怕他吧,”泽村大地笑道,“其实他人挺友善的。”

田中龙之介说:“他真的特别强。”

“说起来,我一个月前还跟他聊过我们要来东京远征。”西谷夕有寒山无崎的联系方式。

“井闼山现在应该也在合宿吧。”

不论强豪与否,每支队伍都在为了变得更强而努力训练。

日向翔阳有些疲惫的身躯里重新充满了动力。

“好想再扣会儿球啊……”他说。

“留到明天再说,先睡个好觉,养足精神。”

“是!”

———

那么冠军队伍的王牌和主力副攻手在做什么呢?

两人在聊玄学。

准确的说,是寒山无崎在讲,佐久早圣臣在听。

“你们还信这个的吗?”黑田佑太觉得岸本馨没再能来到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寒山大师难得开次讲座,可遇不可求啊。

两人齐声:“不信。”

寒山无崎一边给佐久早按肩膀一边说话:“心理安慰还好,但要指望它能带来切实的效果……”

他话语突然卡住,从口袋里快速地翻找出纸巾,头侧过去打了个喷嚏。

已经是第二个喷嚏了,自己真的感冒了?感觉也不太像。总之先把口罩戴上吧。

寒山无崎打开窗户流通空气,而佐久早圣臣将床铺搬到了另一处角落。

黑田佑太看着两人默契地分道扬镳。

一只蚊子从窗户飞进来,看也没看那两人,直扑向自己。

“啪!”黑田佑太将其拍死。

几秒后,驱蚊液的气味蔓延开来。

第292章 强化合宿(七)

除了那两个喷嚏外, 寒山无崎再没有出现其他的感冒症状。

但他还是在第二天早上去了趟医务室——陪佐久早更换纱布。

以岸本馨为首的队友们在比赛时呼天喊地,仿佛鸥台的白马芽生做了多不可饶恕的事。

但在赛后,他们又把一切抛之脑后, 对着过分遵守医嘱的佐久早流露出了大可不必的眼神。

“就这米粒大的口子,晾它两天就好了。”在两人走后, 岸本馨才开口说道,他还不至于当面评价对方麻烦。

荒木明哉:“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糙吗?”

“你难道没在大扫除的时候抱怨过吗?”

饭纲掌没站中间劝,他觉得寒山和佐久早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就算相信身体的恢复能力, 但也要严格行事, 这样才能恢复得更快嘛。”

喜多村新太替饭纲掌补上言外之意:“某些管不住嘴导致拉肚子的人可得好好学学。”

荒木明哉和黑田佑太等人有些小尴尬, 反倒是岸本馨没中过招, 很是骄傲地哼了哼。

医务室一直处于开放的状态,但校医还没来。

寒山无崎找到急救箱, 给佐久早圣臣清理了一下甲床, 重新包扎上。

“感觉长得有点慢。”

“那你多吃点富含蛋白质的食物。有痛感吗?”

“碰到的时候会有一点, 其余时候有些怪。”

寒山无崎总览了一遍自己的包扎。

非常完美,他满意地放手。

……

佐久早圣臣依然可以参加对抗赛, 只是不被允许拦网。

一名拦网者的缺位并不代表井闼山的防守强度会下滑一个档次, 佐久早转而专注于地面。

过去强劲的拦网也总让后方的防守人员没有太多的表现机会,现在则产生了更多的拦防联动。

雨宫大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高个的佐久早是拦网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他和寒山组成的拦网可以说是队伍里最坚固的双人防线。

两人把目前的全国五大主攻手拦死过三个, 剩余一个尾白阿兰是因为井闼山还未碰上过稻荷崎。

可不能把配合落下……

不过不用自己提醒,这两人早早就完成了双人拦网的练习, 无人扣球, 只有脚步变换和起跳拦的动作。

雨宫大辅思考了一下, 认为更需要自己担心是其他人。

“黑田(前辈), 发个好球!”

黑田佑太扫过记分板上的比分。

井闼山VS鸥台, 24-24。

这是他们合宿期间首次会超过二十五分的一局,还让对面先一步拿到了局点。

他酝酿片刻,全力发出一颗跳发球,却被守在五号位上的野泽出接住,鸥台一传到位。

正是佐久早位于前排的一个轮次,拦网者只有寒山和饭纲。

诹访爱吉已确定好了战术,身后的芽生果然被饭纲盯着,寒山有极大可能并过来,还是争取一人拦网或者空网吧。

他不由得望向站在三号位偏向二号位一侧的寒山无崎,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

寒山无崎的瞳孔聚焦在球上,昼神幸郎和野泽出的身影也浮现在其视野边缘。

是给切至身前的昼神?还是给从后排直跑上前的野泽出?三号位、四号位?快攻、拉开球?有一定距离,要提前动身吗?

于是他卡着诹访爱吉传球的刹那向右跨出了第一步。

“嗖——”

在昼神幸郎的前方,球紧跟着寒山飞过。

主将托出的弧线将昼神的视线引向四号位上——攻手和拦网手皆已跃起,在网上对峙。

直线,寒山无崎想。

他跳得不正,但也不算特别斜,只是为了更多地堵住那道最有可能的口子。

直线,球出手,扣球手已无任何价值,脸瞬间模糊一片,而球愈加清楚,自形状至重量。

“砰!”还有点熟悉的气味。

拦死的气味。

球远去,寒山不在意野泽的表情,而是盯着落点,星海的救球来迟了。

25-24,井闼山反超。

野泽出抹掉刚渗出的冷汗:“我怎么感觉他一个人拦时的压迫感比两个人时还大……”

昼神幸郎颇有同感。

水帘拦网是一去不复返了。不过……刚才那个,是预判吗?有点频繁啊。

不待多想,黑田佑太的第二球就来到了鸥台半场。

“Nice catch,光来!”

诹访组织夹塞进攻。

这回寒山拦的是昼神,而诹访将球给了野泽。

错了,寒山落下。

臂侧有风经过,一声闷响又将其在神经中的传输打散。

回手线上,佐久早圣臣起球。

寒山无崎开始跑快攻做掩护,而饭纲掌把球传给岸本馨,岸本后四进攻,拿下了这一局的最后一分。

———

大抵是昨晚在自主训练时还未讲过瘾,赤苇京治又听见木兔学长念叨起了寒山同学的事。

赤苇京治望向清水洁子所在的地方,对方写字的动作一顿,想来应该是听到了。

来听听木兔学长都在说些什么。

“什么?原来无崎的老家就在宫城啊!”

木兔光太郎知道寒山每年的暑假和寒假都会回一趟老家,其实他也问过一次对方的老家在哪儿,但很快就忘了。

“太巧了吧!你们还和他打过球!”

世界好小哦,木兔光太郎感慨道。

清水洁子把头抬起来,有些吃惊。

泽村他们和无崎认识?她怎么从没听无崎提起过?

“我记得那好像是排协强化合宿的时候吧,”木叶秋纪插嘴,“木兔你说寒山没参加。”

木兔光太郎点点头:“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完全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小见春树:“大概是去拯救世界了。”

“小见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小见春树等人:“……”

这家伙居然直到现在还信这话,当初只是开个玩笑啊!

森然的千鹿谷荣吉听到这边在聊的话题,也急忙凑了上来:“我也知道寒山前辈的很多事哦!他可是我的师傅!我的发球是他教的!”

是单方面的师徒,森然的其他人在心里默默补充。

总感觉每个人说的都很不一样。

日向翔阳又想到研磨的描述——可怕的大魔王、像模仿人类的妖怪。

很聪明、拦网很强、有着不同的面孔,等等,难道是——

日向充分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三头六臂的超强怪物一样吗?”

木兔光太郎愣了一下,随后一拳重重击打着摊开的手掌:“是这样的!你也太天才了吧!”

“就是这样,他背后的眼睛是这样长的啊!”

赤苇京治虽然不知道清水经理心中的寒山同学是什么形象,但绝对不会是这种三头六臂的模样。

眼看日向翔阳真的要信了木兔光太郎的话,千鹿谷荣吉赶紧拿出了寒山无崎的照片。

是寒山前辈毕业时和排球部的大家的合照。

“看着……”日向翔阳挤着眉毛思索许久,在千鹿谷荣吉期待的眼神中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好聪明哦。”是那种真实的聪明。

突然收到日向视线的影山飞雄有些不解,他总感觉对方在想些很讨厌的事,脸臭了起来。

———

第四日晚,佐久早圣臣泡到了澡。

今天没有昼神幸郎碍事。

为了弥补昨晚的空缺,他决定多泡一会儿。

“你注意时间,别待太久。”寒山无崎则在嘱咐了一声后准时离开。

感到差不多了,再泡下去要发晕了,佐久早圣臣圣臣才从浴池里起身。

他换好衣服后就开始处理脏衣服,无崎也在洗衣房里。

“我先走了。”寒山无崎第二次说。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眼时钟。

大概在十分钟后,他也离开此处。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迎面吹来的风又暖又沉又闷。少有一身清爽的感觉,今天泡久了吗?

食堂里寥寥数人,没有无崎的身影。

“小臣,这边。”古森元也朝走进来的佐久早圣臣挥了挥手。

佐久早圣臣拿完饭走了过去:“你今天这么迟?”

“我和长泽前辈多练了一会儿。”

佐久早圣臣望向在一旁傻笑的长泽翼,没看到黑田学长的身影,对方总和黑田学长形影不离。

这么说也不对,昨晚两人就没待在一起。

古森元也以为佐久早是在找寒山,说道:“寒山已经吃完了,几分钟前刚走。”

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细嚼慢咽起来。

“黑田最近有点使不上力啊。”长泽翼跟古森元也谈起拒绝了自己的邀请的黑田佑太。

“这家伙又到疲软期了。”

古森元也:“疲软期?”

“就是不想做任务以外的事,前段时间他加练有点猛,现在反弹来了。”

“没事吧?”

“没关系的,让他好好睡几天饱觉就能恢复了。”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对着佐久早又是一声“我们先走了”。

脚步声逐渐消失,秒针的咔哒却一声高过一声。

佐久早圣臣加快吃饭的速度。

他吃掉最后一块牛肉,收拾好餐盘,离开食堂。

天色又暗了些许,教学楼亮着零星的光。

他走上二楼。

狢坂所在的教室里传来两三人的喧哗,紧挨着的教室却很安静。

但推开门后,又听到了嘈杂声。

佐久早圣臣看到寒山无崎和黑田佑太整理了一套桌椅出来。

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是声音来源。

“你们在做什么?”

黑田佑太回答:“看比赛。”

“去年的俄超。”寒山无崎补充说明。

佐久早圣臣果断拖了一个椅子过去。

黑田佑太识趣地把位子往后挪了挪。

十几秒后,他瞟了眼投入比赛的两人,手慢慢地爬到前面两个椅子的椅背上。

寒山无崎扭头看了一眼,黑田佑太就跟触电似的撒手,但见寒山没有什么表示,他又把重心放心地往前送去。

屏幕上,一记大力跳发蛮横地破坏掉一传。

四号位的强攻突破掉双人拦网,发球的那方同样飞了一传,主攻手扣大调攻,却被拦网拦死。

“太凶残了……”黑田佑太冷气不断。

他的反馈总是很丰富,尤其是在看那些职业赛事时。

“感觉比牛岛的炮弹还要重,打下去会肿很久吧…哦哦,又传给了十九号,这都能扣,好暴力…这拦网好高,好快啊……”

佐久早圣臣:“能安静一点吗?”

黑田佑太尴尬一笑,他不再组织句子,但依然克制不了噢噢啊啊的语气词。

“嘣——!”

响亮的击球声填满空间,镜头随球跨越过网,砸歪自由人并起的双臂。

简单粗暴的打法刺激着视觉神经,力量、速度、高度,夸张得不像常人一样。

有配合、有战术,但更多是原始的强攻对垒。

发球、扣球、拦网,高大化、力量化。

看着看着,黑田佑太莫名唉声叹气了起来。

倒三角,没能扣好。

佐久早圣臣翻腾的情绪因传球的失误也低沉了一点。

寒山无崎记得这个二传手还要再抽一会儿风,等莫斯科到十六分时才会恢复。

莫斯科迪纳摩,奥尔洛夫发球。

“真变态啊。”

一发ACE,黑田佑太总算是憋不住了。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佐久早有点困惑。

这种发球需要叹气吗?

寒山:“你支持叶卡捷琳堡?”

“不,两边我都不认识。”

两人回过了头,黑田佑太却按捺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了:“你们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想。”

如果不是润哥不在,黑田佑太才不会找这两人聊天。

结果被异口同声、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黑田万分懊悔,恨不得砰砰撞墙。

佐久早圣臣盯着怨气十足的黑田学长,还是抬手暂停了视频:“……你说吧。”

佐久早真是个善良的人啊,但是——

黑田佑太振奋了些,理智却也回来了:“我突然又不想说了。”

佐久早:“……”

寒山无崎点击继续播放。

“啊,其实我还是有要话说的。”

黑田佑太又觉得不能吊人胃口,便找补起来,决定换个话题。

寒山无崎不耐烦地点击暂停:“快说。”

“你们两个,未来要打职业吗?”

第293章 强化合宿(八)

黑田学长想说什么呢?

无非是天才凡人、山外有山那些事, 或许还要掺杂一些个人体验。

寒山无崎觉得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够谈论这些情绪化的私事。

他人过度的分享令寒山头疼,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有耐心会给出他们所期待的回应的人。

不过寒山也会反省自己,因为他过去也在过度分享。感谢佐久早是个耐心且没什么距离感的人, 但自己还是得控制一下频率和尺度。

他想很多,有种为了思考而思考的习惯, 脑袋里装着一箩筐的废话。

时间到了。

寒山无崎慢吞吞地起身。

澡堂里很暖和,但离开热水的那一刻依然觉得极冷。骨头在发颤的感觉?哈,只是夸张的玩笑。

空气里遍布水汽, 又黏又闷, 意识不到时就平稳地呼气吸气, 意识到时就开始拉长呼吸, 仿佛氧气含量骤然锐减。

他挺喜欢泡澡的,整个人都会变暖, 但在里面待太久的话, 热量就会不可逆转地流失。

只要及时走掉, 那留下的就只有热意,热意相关的记忆一点点累积起来, 就能盖过没舍下后的冰冷感。当然, 有些时候他也会想体验后者。

“再泡两分钟?”

寒山无崎想了想,对佐久早圣臣说:“我在外面等你。”

“……好。”

洗衣机嗡嗡震动,灯光又凉又刺眼。

今天成功猜对了七成的进攻, 鸥台和狢坂的接发更熟练了,星海接起了一个漂亮的一传, 把昼神的快攻漏了三个, 桐生学长的扣球也强力了很多, 大概是被拦多了有了抗性。

“你头发没有吹干。”

佐久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寒山无崎伸手摸了摸头发, 只有发尾有点湿:“等它自然干吧。”

他瞧了一眼佐久早稍蓬的发丝,没忍住笑了。

佐久早圣臣不解地皱眉。

自己吹干了头发,也梳了一遍,头发应该不乱。

“怎么了?”

“我在将你无害化。”

“垃圾处理?”

说完,两个人望着彼此,都沉默了。

“……”

佐久早圣臣非常想撤回自己刚才未经思考的发言。

但寒山无崎显然不会给佐久早这个机会,他在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垃圾处理?你指你自己吗?垃圾……”

“闭嘴。”

“哈哈哈。”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再笑就让你物理闭嘴。”

寒山无崎勉强止住笑声,他缓了片刻,又将笑容收了回去,但眼眸里还含着些许笑意。

见对方完全不打算藏一下笑意,佐久早只好自己挪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哪里有害了?”他问。

“只是感觉很有威胁。”

“应该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威胁。”

“很遗憾,并不是。”寒山无崎边说边想象着比完赛后流汗的脑袋,顿时失去了揉一把的欲望。

都怪千鹿谷。

“总之当我是在犯蠢好了。”

五十步笑百步,大家各自从对方身上寻找需要的东西。

换位思考时就能宽容点,但该这么做时却常常被情绪裹挟,理性依然在,只是列出的第一要点是顺着自己的心。

或许是被安全的环境惯得懈怠了些。

离开黏而热的澡堂汽雾后,满堂的豁亮。

洗衣房里的灯光像溪水般流淌,晚间的空气不算闷,仅微微醉人。头脑保持着清醒,思绪却漫向更远处。

食堂里应该是一片热闹,佐久早的指甲也慢慢长出来了,阿列克谢……自己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有点饱,有点安宁,有点平坦?以及飘忽不定的喜悦,像均匀铺满了面包的糖霜,不能太甜的那种。

于是,在良久的静默后,寒山无崎再度开口:“我现在非常平和。”

貌似是一种全新的状态,佐久早圣臣想。

“有多平和?”

“就算把几千万円捐出去也不会有任何波动的那种。所以……”

见佐久早重新偏过头来,寒山无崎便把视线焦点放回到对方的眼睛上。

他需要些实感,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容易上瘾。

“现在你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

难听的话……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太多。

佐久早圣臣沉思起来。

“那我只能挑刺,”佐久早说,“关于你的进攻意识。”

无崎很少会有强烈的进攻欲望。

无论是接发后的跑动,还是拦网后的后撤准备,都像是单纯遵照战术而来的行动,目的只有补上此处的空当。

无球就掩护,有球过来就扣下去,脑中似乎从未思考过「这球一定会给我」这种事,但几乎每一次的准备都又格外充分。

这种处理方式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当丧失战术的情况下,对方却总是偏向防守。

佐久早不否认防守的重要性,它和进攻相辅相成,有无崎后面保护,扣球时会很安心。

但是,在春高八强赛的后期,饭纲学长托给自己的那一球,藤野前辈、岸本前辈和自己都在跑动,只有无崎选择了后撤,在那以前,无崎一直在进攻。

就算救了球,但以对方的速度是能够参与进攻的,而且有极大可能可以成为最佳的进攻点。

那球是无崎让给自己的——有时佐久早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事实。

井闼山的进攻力量很充足,甚至到了过剩的地步。他难道是觉得饭纲学长调配不好攻手吗?同样的错误还会再犯上许多次吗?他觉得就只有自己能得到球?

佐久早圣臣很不爽寒山的这种行为,就算对方可能并没有这个意识。

他摩挲着左手手指处的纱布,把这些憋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虽然一直用着模糊的言语,但我觉得你实际上非常自信。”

“只有最近一次,你说你未来不确定是否要打职业时,我认为你确实是不太肯定的。”

寒山无崎在聚精会神地听,他已经很久没主动从他人那里索取过对自己的评价了。

佐久早说得直白,自己不用绕着弯地想来想去,还获得了新的角度,有些事情也得到了解答,脑中的负担减轻,而后又新增了一些。

寒山切实地安下心来,又生出了点莫名的埋怨:“结果你还是被影响了。”

但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做到完全不变这一点,佐久早足够稳定了。而且是自己让对方挑刺的……

“很难不被影响,”佐久早实话实说,“你每次烦躁的时候,节奏都快得飞起。”

“现在呢?”

“改善了一点。”

寒山无崎回忆着佐久早明确在意的那一球。

春高八强赛,对战鸥台,第二局,二十五平以及之前几分的来回情况。

以寒山的角度来看。

当时那三个攻手想扣球的意愿都溢了出来,而雨宫监督又嘱咐了要留两三个人防守,自己不防守等那群满脑子进攻的人防守吗?

至于退让,肯定是有的。他那时最关注拦网,快攻次一等,饭纲明显受了影响,既然有别人扣,自己就不再去浇油了。

“佐久早,我们首先是队友。”

“我知道。”

“但是作为队友,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没有这么完美吧……

寒山无崎想了想,问对方:“你为什么想要打职业?”

佐久早圣臣突然有些难描述出来原因,他想了许久,最后回答:“一直在打,能打,也不讨厌,为什么不继续打?”

而无崎的想法让人感觉更难以捉摸。

对方的选择非常多,打排球只是其中一条,就算不打排球,也是合理的……但不打的话,会很可惜……

“为什么不想继续打?”佐久早问。

寒山无崎沉吟片刻,说:“可能是不知道我未来还能不能遇上你们这群队友?”

他的语气难以控制地变轻、变得不确定,像在开玩笑,又像在发问。

“我应该会打职业,元也也会,其他人我不知道……”

佐久早圣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着对方快要消失的呼吸声,他把话咽了下去。

“……”

时间归零,洗衣机停止运转。

寒山无崎把洗好的衣服从其中拿出来,处理好后就朝门口走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佐久早圣臣开口。

寒山无崎脚步一滞,默默走了回去等佐久早圣臣。

他无事可做,只能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想东想西。

进攻意识……

他最近的重心依旧在拦网上,要维持好缺了一人的拦网有点费劲,确实没在其他的事上放太多心思。

进攻、积极、配合……

是有上限的。

……

晨跑,训练,对抗赛。

又是相似、充实、普通的一天。

寒山无崎回想着排球入手时的感觉,又摩挲着此刻正拿在手中的一颗球。

Molten,熟悉的皮革触感,六角凹槽,气是饱的,今天发的球中有一个稍瘪。

要多练一会儿吗?

他不喜欢加练。

一是加练总让他联想到那些无视意愿的强制性加班,二是吃太多会腻,就算有了意愿,也得控制好量,这样才能继续下去。

不过偶尔放纵一下也好,像连篇的废话、失掉温度的热水。

……

合宿的第六日晚,体育馆里走进了一个人。

众人花了一点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下巴,其中的饭纲掌终于出声:“寒山,你来……加练?”

今天的训练量不达标?今天的比赛没用力?还是今天的……

“嗯,加练。”

众人:“!”

荒木明哉疯狂地摇着长泽翼的胳膊:“我居然有一天能听到寒山承认加练!”

长泽翼噢噢地张大能吞下一颗鸡蛋的嘴巴:“寒山你还是寒山吗?”

……

教学楼里,被放了鸽子的佐久早圣臣正在把纸条上的十几位数字敲到笔记本电脑上。

“这么长的密码,寒山记得住吗?”黑田佑太吐槽道。

电脑解锁,黑田佑太点开命名为电影的文件夹,看到其中只有一部电影,是《千年女优》。

“好品味。”他感叹了声,迫不及待地点开来,准备重温一遍。

“佐久早你有看过吗?要一起看吗?”黑田佑太疯狂安利起来,“我保证我不吵。”

佐久早圣臣无事可做,便同意了。

黑田学长确实有在遵守承诺,但是接近结尾……

他看着拼命忍着抽噎声的黑田佑太,把椅子又往外挪了挪。

———

时间飞速流逝,合宿很快进入尾声。

最后一天只有三场比赛,上午打两场,下午打一场,依旧是三局两胜。

佐久早圣臣拆开了纱布。

指甲已经长出来了,但还有点软。

他手上缠起了绷带,不太习惯地晃了晃。

“果然还是温暖的故事能激励人心……”黑田佑太跟长泽翼聊着天,他今天的精神格外抖擞。

寒山无崎和白井慎之介听着荒木明哉絮叨,左耳进右耳出;喜多村新太将橘川琉斗乱放的水瓶摆正;伊庭恭平和岸本馨讨论着配合;古森元也和岩下泰治结束了对垫。

饭纲掌召集活力满满的众人,话语坚定有力。

“那么,把零败局一直延续到最后吧。”

“是!”

第294章 强化合宿(九)

“在想什么?”

九刷道子路过正在对着战术板发呆的雨宫大辅。

她瞟了一眼被画得乱七八糟的战术板, 雨宫大辅连忙捂住:“队伍机密。”

是玩笑话,他很快又移开了手。

“只是在对用过的战术套路做个总结,重新评估一下质量和熟练程度。”

九刷道子扶了扶眼镜:“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重要情报, 拿出去绝对会被好好研究一番。”

“别说得那么夸张,”雨宫大辅耸耸肩, “其实这些套路都快被你们研究透了吧。”

“毕竟井闼山可是其他所有学校的头号劲敌。”

艾伦·墨菲走了过来,他也看了一眼战术板,没看懂雨宫在画些什么。

九刷道子赞同道:“谁会不想要优胜啊?”

艾伦·墨菲继续说:“不过就算研究得再细, 场上选手的情报处理能力也是有限的。能打的战术越多, 对手就应付得越吃力。”

然而两支队伍都在适应, 适应变幻的节奏、适应多样的战术。

雨宫大辅轻轻笑了一下, 他偏头,瞄见一位正靠近三人的鸭嘴帽中年人, 当即打了个招呼。

“佐藤导演, 你那边搞定了?”

佐藤导演点点头, 又向其余两位监督问好:“真是太感谢墨菲监督和九刷监督愿意让我们进行拍摄了。”

艾伦摆手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打了这么多天也疲倦了,有人过来拍还能提提精神。”

“正是这个年纪呢。”九刷道子道。

四人相视一笑。

佐藤导演是地方电视台的纪录片导演。电视台和井闼山学院达成合作, 说是要制作一部有关排球部的纪录片, 拍摄周期为一年。

为了不打扰排球部的日常活动,雨宫监督和导演在商量后只安排了极少数的日子拍摄素材。像这一次的合宿,在争取了其他两校的同意后, 也只是在最后一天进行拍摄。

第一体育馆中,摄影组已经选好了位置, 架设好了机器。

鸥台和狢坂的人最开始还有点兴奋, 后来新奇的感觉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毕竟他们不是没有跟电视台接触过, 打入全国时、在全国的舞台上奋斗时, 只要在球场上活跃, 就会有镜头的照耀。

“你说以后会有人专门给我拍一部记录片吗?”

星海光来不单单是羡慕的幻想,而是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

寒山无崎没否定:“可能性挺大的。”

星海的技术很好,未来能继续在职业赛场上发光发热的话,对方的故事大概率会很受欢迎。

昼神幸郎以一种解难题的眼神看着接话的寒山无崎。

这话不是在问我吗?你答什么答?光来你不惊讶一下吗?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就是昨晚搭档着练习了一会儿吗?说起来寒山主动加练这件事也非常不可思议。

“那你还得继续加油。”昼神幸郎理了理思绪,打压了一下因寒山的肯定而得意起来的星海光来。

他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对寒山说:“差不多该热身了。”

两边各回各家。

上午的第一场对抗赛是井闼山VS鸥台,第二场比赛是井闼山VS狢坂。

两场比赛会间隔九十分钟用以休息和热身。

手指恢复的佐久早圣臣重新加入拦网,鸥台进攻端的压力瞬间加重了许多。

星海光来等人在打手时有意避开了佐久早的指尖,更多地选择了拦网者们的大臂。

不过打起来却并没有太多的束手束脚。

跑动配合相互掩护、自我掩护制造出空当……

将在过去数天里不断加深、练熟的一切全数摆上,细数着进步和差距,打得又畅快又满足。

星海光来望着前方聚起的双人拦网,视线集中在寒山的臂侧。

他听寒山评价过自己的打手出界——视线火热,容易看穿目的。

但盯着越牢,才越能把握住最佳时机,调整出越好的一球!

打手也好,吊球和快抹也好,主动权始终在自己这里!对方无法预测到全部!

星海迅速挥臂,将球抹往寒山的手臂外侧。

就算对方反应了过来,也阻止不了这一碰。

“Nice ball,光来!”

“抱歉!”黑田佑太没捞起掠过身前的落球。

寒山无崎态度奇好地回应了一声。

“你这种温柔的样子有点恶心,”岸本馨不太习惯这两天的寒山,“能改回来吗?”

黑田佑太巴不得寒山天天如此:“这种程度都能被称作温柔的话,那主将岂不是可以将爱洒满大地了?”

古森元也没憋住笑声。

“……能不要用我作比较吗?”饭纲掌无奈道,“正经点,一球换发。”

“是——”

诹访爱吉的跳飘球袭向一号位。

佐久早圣臣看准落点,下手垫起一颗急坠的飘球和四声大小不一的“nice catch”。

昼神、星海和白马三人戒备起来——会是什么?

饭纲的身前身后各一人,跑着快攻,球落进二传的手中,神经顿上一顿,将球的去向送入脑中。

“右翼!”昼神喊道,他同时瞟见了佐久早的身影,心中一惊。

白马芽生没耐住,去拦了寒山,而昼神和星海奔向右侧,将手臂唰的送至网上。

“砰!”

一记直线擦过星海的拦网,球落至诹访脚边。

佐久早落地,他扫过战意蓬勃的星海。

转到一号位后的第一颗发球瞄准了对方。

……

“他们打得好开心啊。”

狢坂众人在一旁围观。

双方打得火星四溅,但那股比拼之中的欢快自得并不算难以被人察觉。

桐生八的视线在两位王牌间来回打转,他观察着佐久早和星海是如何应对拦网的。

两人的脚步夹杂在队友的掩护中,踩着各自的节奏,扣出多变的球来。

桐生八幻想着自己成为那段时间里的扣球者。

于他而言,井闼山和鸥台那紧密的拦网总是格外棘手,要扣出一颗完全击溃拦网的球异常艰难。

他多练了些强攻以外的打法,相互结合后也有了一点效果。

“阿八,放轻松。”

九刷道子:“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以平常心看待就好。”

是让自己快乐地打比赛的意思吗?可是……

桐生八蹙紧眉头。

“多思虑的人很难纯粹地去享受一场比赛,但他们也能以自己的方式去享受这场比赛。”

九刷道子拍拍桐生八绷紧的脊背:“不过现在作为观众,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去欣赏这场比赛,不要把精神提前耗光了。”

今天的对抗赛是对于一个阶段的总结,输赢不是最要紧的事,看的是能否将学到或练得更熟的东西发挥出来,除此之外就是在IH前调整一下士气。

桐生八做深呼吸,换了一种角度去看待比赛,竟发现局势变得更通透了些。

……

“前区我来!”

上林鲸一郎抬臂垫起荒木的发球,又匆匆后撤,以免挡到星海的助跑路线。

诹访爱吉却是将手一升。

球并未横向拉出一道高弧,而是被吊过紧急制动的拦网,摔往防守的空当里。

“!”

黑田没空不管姿势是否漂亮,急忙朝落点跨出一大步,随着降低的重心狼狈扑出去。

球被他的手背垫高,饭纲和岸本不忘说上一句“救得好”。

饭纲调整传球:“佐久早!”

网中央,星海、诹访、别所三人起跳拦网。

来球打手变线,拐向边角,被野泽极限救起。

“右翼。”寒山领着拦网撑起星海的调整攻。

岸本一传,寒山切至三号位吸引走星海,饭纲托了颗稍快的球,四号位的佐久早加快助跑,更早地跃至空中,瞄准空隙就要扣出一发斜线。

突然,一双斜扑而来的手臂出现在路径之上——

星海只是轻跳,在球路初显后便转移了位置,他凭借着强大的弹跳能力和速度赶上佐久早的扣球,勉强封住了此处空当。

那两条细细的胳膊使足劲,将斜线球拦回。

砰咚一声,球落在井闼山半场之上。

寒山不禁挑了下眉,他回忆着刚才闪过去的白色身影,怀疑起对方是否真的被自己骗到了。

倒是紧咬着佐久早不放……

寒山把注意力放至四周——

饭纲等人正商量着二次攻,佐久早琢磨着可行性。

二次攻的规律已经被鸥台摸清了大半,硬要扣也是可以得分的,但下球的成功率不如以往大……

佐久早跟寒山对上眼神,他便有了更为稳妥的想法:“我传给你?”

寒山“嗯”了一声,讨论就此中止。

这些天的寒山确实很好说话,但也少了很多攻击性,扣球的意愿似乎又弱了下来。

这种状态下的寒山确实方便指挥,更有利于团队,但对方随之变得愈加稀薄的进攻欲望也让饭纲分外苦恼。

像这种「你给我就扣,不给就待在一边」的心态……慢慢来吧,寒山已经改了很多毛病……

饭纲放下烦恼,扫过对网。

别所的发球被黑田接起,后者把球稳稳垫至三号位高空,佐久早果然吸引走了三人拦网,而后就是……

饭纲怔了一下。

佐久早流畅地改变姿势,升过头顶的两手轻巧一托,仿佛球失了重量,柔和却不慢的弧线划出。

在拦网者错愕无比的眼神中,球来到真正的扣球手手里。

空网,视野开阔,球则落入眼眶。

寒山快速上步,主动寻找着位于高处的击球点。

自下而上,从腰腹到肩、臂、腕、掌,力从容凝起。

“砰!”

一瞬的包满,球的触感渗进了皮肤之下。

暖和,微麻。

寒山直直望向落点,球补足存于脑海的过程与结果。

视线将球送出,又钉住别所的脚步。

离球最近的防守人员冷汗直流。

“咚!”

在美妙的碰撞声响起以后,寒山才有闲情雅致去欣赏他人惊诧的神情。

“……”

饭纲回神,他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寒山的状态。

他却翘起嘴角,询问这位在昨晚奇迹加练的队友:“来个快攻?”

“嗯。”

依旧是平平淡淡、摸不清楚想法的回应。

但又感觉变了一些。

饭纲跳发,他看到自己的发球被野泽接起。

鸥台一传到位,诹访托给昼神打平拉开,球被寒山和佐久早撑起。

几个跳跃后,球来到头顶。

饭纲屏住呼吸,吸入的空气全压在喉咙眼,加重了抬手时的重量,而球的重量却比想象中要轻得多。

人已经跃上高空,饭纲控制着手腕手指传出这一球。

“嗖—”

还是快了,他在心里叹气。

但是寒山截住此球,闪电一扣。

对面的拦网尚未反应过来,呆呆目送着这球落地。

摄像机记录下这不甚完美的一球。

……

鸥台因这球乱上了一阵子,在暂停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提防着那个不在正常节奏上的快攻,之后却再没见到第二个。然而饭纲传给寒山的球数增加了许多,像是故意惹人提心吊胆一样。

分数逐渐累积,比赛很快就到了末尾。

是井闼山的赛点。

佐久早瞥了眼准备助跑的寒山,主动喊了一次球。

饭纲再度讶异起来,他却没作犹豫,将球传至三号位,让佐久早取下了最后一分。

第295章 强化合宿(十)

攻手进攻欲望的强烈程度确实是可以影响到传球者的, 而二传手也会一直观察并挑选状态良好的攻手作为进攻点。

饭纲掌喜欢稳定、聪明、配合默契的攻手,也喜欢活跃、积极、热情四射的攻手。

然而井闼山有两名进攻主力都不属于后者,一个赛一个的闷。

佐久早要好懂一些,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算对方把情绪压在心里, 自己也可以分辨出一些来。

寒山更别扭,脑子处于异次元,很难指望对方直白地表达出个人意愿, 但并非不可能, 因此自己也能猜到一些。

挺好的, 良性竞争。

王牌将其他所有攻手都带动了起来, 场上的岸本、黑田、荒木以及寒山,场下的长泽他们也格外有精神。

饭纲暂时不担心佐久早和寒山间的较量会威胁到团体配合, 因为——

他看到佐久早又给寒山传了一个球。

三号位上, 仅猯望一人拦网, 拦网者是从侧翼匆匆转移而来,手臂未能形成有效的防守, 寒山绕开, 一记二直线下球。

佐久早传了好几次,寒山还没接手过二传。

饭纲有点搞不明白这两人在想什么,但是当下正是比赛, 这些事情不如排球重要。

“Nice catch,古森!”饭纲习惯性地夸道。

他瞟见集中在佐久早和寒山那边的拦网, 心中想吊个二次的想法愈演愈烈。

不过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饭纲知道狢坂的虾夷田和尾新都还没对自己放松警惕。

他起跳, 托出一道极长的平弧线。

“砰!”球被寒山截下。

……

“你今天状态不错, ”雨宫大辅先对寒山说了一句, 又嘱咐对方带话, “狢坂的拦网有在诱导线路,让他们不要光往空处重扣,看清楚后面的防守。”

寒山活动了一下关节,回到场上。

荒木发球,他先前打了不少快攻,失了体力,便站着发了个球。

球飞得不高,惊险地擦网而过,井闼山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一落。

虾夷田把脚往后方一撤,顺势降低重心,两臂则抬了起来,接住此球。

“臼利!”狢坂一传到位。

排除掉了虾夷田尚阳,但四号位上还有桐生学长能从后排发动进攻。

寒山的视线从桐生身上扫过,脚步却已启动,在三号位上蓄势待发。

寒山后黑田一步起跳,却来到了相差不多的高度。

转眼间,云南的面前升起一道双人拦网,拦网并得不如往常紧和高,但已然足够。

“砰——”短平快球被撑起。

一触以后,井闼山前排三人熟悉地后撤,脚步依旧燥热,等着不久后的战术攻。

佐久早给出一传,黑田和寒山交叉跑动。

“右翼右翼!”场下的猯望着急地大喊。

不用你说!

云南和本渡盯死了传球,两人跟着黑田起跳,防备寒山的虾夷田立马转入地面防守。

三人却突然发现网上的防守出了岔子——

黑田特意拐了个大弯,起跳点离饭纲近了些,而拦网的那两人仍旧在过去的位置上。

双方得以错开了一部分。

见眼前景色明亮许多,黑田的眉毛和嘴角一并飞起,他俯视地面的虾夷田等人,狠狠地压下手腕,把球往下直直钉去。

砰然一声,极其爽快!

然而,下落中的黑田却望见排球高高弹起——尾新鱼跃起球。

哦豁。

黑田顿感不妙,他仿佛听到了队友们没良心的笑声。

“耍什么酷,好好打!”

雨宫大辅的呵斥很快就到了。

这球强打到远处肯定能得分,钉个屁地板!

黑田来不及脚趾抠地,就被寒山的拦网指令推搡到右翼,和横眉怒目的桐生对上。

众人脸上的笑意化为乌有,神情立刻郑重。

前排拦网聚起,后排补足空隙,迎接即将袭来的炮弹。

桐生转体收腹,将聚满力的手臂抡出去。

极响的一声“嘣”炸开,将旁观的鸥台队员也震了一下。

而这暴力一球真实地震开了拦网者的手臂。

黑田和岸本甩起发麻的手臂。

寒山稍微可惜,他没体验到这记重扣。

“八前辈,好球!扣得漂亮!”

臼利连夸了好几声。

桐生轮转回前排,马上注意到了寒山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天打下来,他总感觉寒山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像认可了自己一样?

桐生挺开心的,这至少说明自己又变强了,但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要这种关注……

本渡瞄准五号位发球,佐久早一传到位。

饭纲给了黑田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后者在寒山和岸本的掩护下,用一记大斜线成功得分。

岸本大力跳发,虾夷田一传稍近网。

臼利插上前排,桐生和云南分布于网的两端,发动进攻,对面拦网也跟着分散。

他试图晃走中间的寒山,失败。

寒山的身影唰的消失在原地,对方紧跟着球飞往身后,转眼就从网上冒出。

拦网不断收拢,后仰传球的臼利和扣球的云南都绷紧了神经。

后者打算用斜线避开佐久早,此刻加重甩臂,球被快速击出,艰难地逃离了包围圈。

自由人却闪至落点,将手臂插至球下,但古森来不及做多余的调整。

“抱歉!”他一传过网。

“Don’t mind!”

“Chance ball!”

臼利站在先前的位置上抬肘二传,往四号位托出一颗高球。

随着球的传出,克制住起跳拦云南的佐久早向右侧递出一大步,交叉步开始转移。

寒山定位蓄力,佐久早熟练地收住最后一步制动,同身旁的人一起跃起。

桐生已将力量压上,难以临时更改路线。

他顺畅地挥出一道大弧,砸出一声威力不弱于上一球的“嘣”!

寒山和佐久早使劲撑起这发大斜线。

刹那,痛感就劈来,麻意肿意等纷至沓来。

佐久早感觉指上缠紧的绷带都能在这一瞬炸开。

但绷带没炸,他和无崎完成了一触卸力。

血奔腾着,触点火热。

佐久早当即撤至三米线后,准备着下一场进攻。

后撤的人不止佐久早,还有寒山和黑田。

转换步伐、参与接下来的反击,这是一个必须要养成的习惯。

寒山固然有这个习惯,但没因此提升太多的进攻意识。

最开始的后撤只是为了观察,将局势收入眼底,然后再思考是否助跑。现在有饭纲统筹,一般他做好进攻的准备就足够了,没球时掩护,有球时就扣下。

保证积极的进攻会耗费很多能量,心理上比行动上更容易疲倦。

但扣实总是要比挥空好的。

再划出多刺、多爽快的风,他都更喜欢与球相触时的感觉。

手里麻意散去,但还烫着。

寒山得找些办法散热,他向饭纲投去视线,结果跟佐久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人倏地收回刺眼的视线,专注于脚下和网前。

简直比光来和芽生的双重奏还要可怕!

诹访爱吉替饭纲感到头皮发麻,他不由得思考起自己会给谁。

臼利满同样为难,在心里念叨着是谁是谁。

饭纲瞥了眼狢坂的拦网分布,副攻手正盯着佐久早,他把球撩高,给到寒山。

“中间!”臼利脱口而出。

然而已有一球极快地超过虾夷田,直冲向自己!

臼利连忙伸臂去截,却还是差了些时候。

“Nice ball!”

寒山的神色没有波动,他回到网前中央站定,两手抱住头。

手指交叉相叠,扣球的右手所捂出的热量要更多一些。

他从右至左扫过,最后观察了一下佐久早后收回视线。

佐久早凝视前方,神情专注。

一枚大力跳发球越过头顶,他才飞速地眨了下眼,随即定睛,盯住空中的球。

“我来!”

球发向本渡和虾夷田之间,前者伸臂去接的同时呼喊出声。

见本渡起球、一传到位,虾夷田便奔向前排。

他一面根据球调整着步伐,一面又打量着正对面的寒山。

臼利看到虾夷田有牵住寒山的脚步。

距离应该够了,他心想,球也坠进手里,他同弹簧一般吸收、发射,将球往身后传去,传得极高。

云南蓄力一跳,甩开佐久早和寒山。

“砰!”这充分利用了其高度的一球越过紧追不舍的拦网,砸落在五号位的空当里。

“这球比先前传得要高一些,”诹访爱吉想到饭纲那一个同样变得更高的传球,心里发痒,“是回敬吗?”

直线上的防守者还刚好都是二传手。

他又自行否定了:“不全是。”

臼利不会是只为了报复回去就行动的人,应该是早有计划或者胸有成竹。

“One touch!”

云南发球,岸本一传到位,饭纲组织夹塞进攻,佐久早的斜线球与桐生相撞。

球重重擦过手指,大抵是向上飞去了,至于是什么方向……

桐生花了好些时候才捕捉到球的踪迹。

臼利的声音穿入耳朵,桐生一步助跑,起跳扣球。

“嘭——”

球没能撼动拦网,落了回来。

寒山随后落地,却见球重新从本渡的手上弹了起来。

这个飞行轨迹……

寒山当即二度跃起,手掌就要与飞至网口的球相碰。

他没能按下去——

桐生的两手出现在了球体的另一侧。

与之相反,桐生以更强的力气将球压了过去,而寒山在最后偏转手掌,希望能控制球的落点。

尚处于空中的副攻手向斜下方一瞥。

差了些距离,很难捞到。

寒山心想着会是徒劳无功,但仍然行动了起来,遵从本能。

落下的手与落下的球果真相错,风从手腕攀了上去,随后又有一阵更为激荡的气流卷起。

比球更低处出现了一双手臂。

是第二道保险。

“砰!”佐久早鱼跃起球。

他两手着地支撑,视线则跟随着垫起的球一同上升。

接收到视线的寒山落地,他转身移位,扫过黑田和已经在做助跑准备的岸本,扫到佐久早身上时对方才刚刚站起。

球靠近,寒山毫不迟疑地抬肘,抬得却比往常要低。

他将传球时间置后了一点,等着佐久早多撤些距离。

“岸本前辈。”

寒山这样喊到,却把球传向了正前方。

虾夷田下意识跑向左翼,半路才发现不太对劲,又跑了回去,但步伐已经混乱,与云南的双人拦网漏出了一个极大的空当。

岸本冲跳进二号位,发泄式地抡臂一扣,把桐生唬着起跳了。

佐久早盯紧那处空当,挥臂。

“砰!”球穿中而过,砸进狢坂半场。

佐久早双脚落地,默默望向突然放宽了标准的寒山,尚未开口就被岸本抢话了。

“下一球——”岸本垮着一张脸,很是不爽,“别给我扯什么当下表现,传个好的。”

寒山先道了歉,然后一点也不心虚地拒绝了:“看情况。”

对方的姿态太过理直气壮,岸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看向佐久早,发现王牌居然也跟着理直气壮了起来。

毕竟无崎为了不被猜出传球对象,哪个队友都传过,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公平公正的意识。

佐久早想到自己过去没扣到的那些球,开始觉得岸本前辈的委屈毫无道理。

饭纲揽住岸本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到时候我给你传。”

岸本不会介意传球的人是谁,有球就行。

他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

十六比二十,相差四分。

桐生瞧了一眼记分板,调整起呼吸,被汗浸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跟着起伏。

他和臼利换位,加入接发阵容。

对网,黑田的发球直冲自己而来。

桐生没感到意外,他看好落点,把手臂插至球下,将上一次接岔的强跳发稳稳垫起。

“好一传,八前辈!”

臼利不放过任何一处能夸人的机会。

猯跑短平快,桐生则从后排跑进了四号位。

拦网者的视线已经笼罩到了桐生,但寒山和佐久早两人还未有所行动。

真有耐心啊。

臼利在心里感叹道,但是——

他嗖地一传,托出一道又快又长的平弧线。

桐生也猛然提速,制动踏跳,截住此球。

面前的拦网只有寒山一人,却恰恰卡着自己最为顺手的线路!

还好自己有所准备……

“嘭!”桐生打出一记直线,成功避开了拦网。

黑田迅速地伸臂,手臂却被球砸压下去。

球借此高高弹起,从网上跨过去来到界外。

“抱歉!”

“Don’t mind!”

虾夷田追发黑田。

“砰——”

一传到位,黑田将存在鼻腔里的热气缓慢地吐出。

饭纲的喉咙有些干了,他咽了咽口水才喊道:“Nice catch!”

他晃开桐生和猯,把球传给了岸本。

猯慌忙复跳,仗着身长撑了一下这记用力的斜线球。

真可恶啊——星海光来和岸本的脑子同时蹦出相同的念头。

处于赛场的后者又无缝接上了防守。

“中间。”寒山说道。

是由狢坂自由人和二传手勉强串联起的一球,线路格外显眼。

他轻轻拉了一下佐久早,对方心领神会,顺势和自己交换了位置。

寒山站到中央,数着一二起跳。

不过片刻,重重一球就碾在了手臂之上。

“嘭!”

寒山和饭纲稳住手臂,将球压下。

虾夷田保护起球,却一传过网。

“Chance ball——”

古森两手向外一拨,示意自己来接。

“砰——”一传到位。

真是漂亮的一传。

饭纲环顾一圈,发现四名攻手的精神都无比饱满!

黑田一直挺亢奋的,攒了那么多天的力量全释放了出来;岸本刚被撑起一球,肯定想着要将猯望扣翻;寒山也很积极,那一拦有起到催化作用吧;佐久早永远稳定,其他几人的良好表现也让对方的状态更上一层楼——

但是,这一球,是自己的!

眼见着敌方拦网全被聚集在右手边的进攻点吸引,饭纲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唰地跳起来反手就是一吊!

球直接坠入空当之中,激起一片惊叹。

众人:“!”

“饭纲前辈!好球!”

在攻手们顿住之时,古森和场下的伊庭恭平率先摇旗呐喊起来。

“吊得漂亮!”荒木明哉几人紧随其后。

寒山、佐久早、岸本和黑田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谴责”彼此,但在看向饭纲时,又纷纷换上了友善的面孔。

场面和谐且热闹,饭纲十分高兴。

“寒山,发个好球!”

寒山拍了两下球,气还足着。

他想着大家心照不宣的一些举动,比如和佐久早交换位置,又比如给饭纲庆祝得分……

默契、统一,然后变蠢。

但他又觉得自己没被同化,正是因为他在思考着这些有点意义又好像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好奇特的感觉。

他想到没扣成的那一球,放在队友背影上的视线向前推进,越过狢坂众人,停留在了清晰至极的端线上。

嗯,重新固定和分明了。

寒山单手将球抛高,身旁的灯光、声音、气味都化为无数条长线,引至脑后,无法干扰到起跑的自己。

严格的四步,除却肺腑较烫之外,没有其他变化。

“砰!”熟悉的碰撞感。

入手的球也恢复了正常的重量。

他目送着球远去。

落入场内的一刻,火热的气流迅速在脚底翻腾起来。

而球绕过狢坂的防守人员,精准地砸在了白线之上。

“好发!”

“再来一个好的!”

网的一侧热火朝天,另一侧如坠冰窟。

九刷道子要了一个暂停。

“八前辈,擦擦汗。”

“谢谢。”桐生接过毛巾,将快流到眼睛里的汗珠擦掉。

又绷紧了,不能适时放松好肌肉是很难扣出一记好球的。

九刷道子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桐生的肩膀忽地一松,她止住话语,欣慰地笑了。

那枚底线球把桐生拖回了一月份的春高赛场,但他缓了过来,在臼利递出毛巾的时候、在看到监督和队友们关切的目光的时候。

现在和过去是不一样的。

不用太过害怕,不用绝望,放开了打!

寒山的发球再可怕,他们依然能够渡轮。

桐生下撤,狢坂四人接发,彼此鼓舞。

“砰!”

让人心脏骤然一提的弧线划过上空,球飞速来到眼前,然后掠过去——

一双手臂被其主人扯至侧边,“砰”,尾新截住来球。

“补救!”

球朝一号位的方向飞去。

桐生向落点迈出一步,而虾夷田的眼神制止住他。

去进攻!桐生明白对方的意思。

虾夷田和桐生擦肩。

一人冲往球,一人冲往网。

一步、两步、三步……

桐生终于看到了飞向网前的球——虾夷田成功把球传过来了!

不是一个好的传球,但自己恰恰最会处理这种球!只要传过来,自己就能扣!

桐生瞪大眼睛,不考虑回收和避开,将力量灌入此球之中,重重一扣。

“嘭!!”

他击破三人拦网,球从荒木和饭纲之间杀入井闼山半场。

扣得漂亮!

连雨宫大辅和艾伦墨菲也在心里称赞。

接下来是桐生的发球回。

“我可以不下场吗?”寒山问道。

听到此话的饭纲愣了一下,他看向雨宫大辅。

往常站后排,寒山基本上就是在履行防守的职责,约等于一个自由人,还不如丟他下去休息,现在……

后排多上一个积极的进攻点是挺不错的,但是他们暂时不缺进攻力量,而且自己也要考虑古森的感受。

雨宫大辅回绝:“你得早点谈。”

寒山点了点头,然后爽快地下了场。

好干脆,佐久早盯了几秒对方的背影才扭头。

古森纠结地皱了皱眉:“其实……”

他话未讲完,就听寒山对他说了一声加油。

古森默默到位,目光直刺发球的桐生。

……

桐生大力跳发,连发三球,全部发往五号位。

19-22,发球得分。

20-22,井闼山扣球出界。

20-23,本渡的大斜线被拦死。

该怎么去看呢?

寒山注视着佐久早,以抛球助跑、起跳发球的对方为起点,视线跟随着球腾挪跌宕。

狢坂一传半到位,桐生学长后三进攻,荒木前辈和岸本前辈撑起此球,饭纲传了一个背飞。

20-24。

不到位的一传,本渡昴调整攻,直线绕开了拦网,佐久早垫起,一传到位,岸本前辈被猯学长拦死。

21-24。

古森一传到位,饭纲组织夹塞进攻,岸本前辈打手出界。

21-25。

赢了。

寒山弯了一下嘴角,停止祸害手里的水瓶。

接下来还有一局。

“那你就站一局全场吧,”雨宫大辅排出新站位,“不要忘了进攻,在防守的基础上延续下去。”

……

球的每一次飞行都搅动着气流,搅动着热量,搅动着重新闷起的空间。

在传递中,一切都释放开来。

记分牌不断翻页,汗液积蓄。

金色的烈阳从小窗透入,午饭前的最后一声砰响坠落在地。

“吃饭吃饭!”

“冲啊!”

做完拉伸后,饥肠辘辘的少年人奔向食堂。

第296章 强化合宿(十一)

在全部的对抗赛结束后, 剩余的时间都是休息时光。

监督们搬出西瓜犒劳众人,命令他们好好放松到今天结束。

荒木明哉不忘炫耀着对抗赛的数据,二十五场五十局五十胜零败。

“哎呀太亏了, 他们一场打三局,我们一场打两局, 这不是练少了吗?”他的脸上挂着嚣张至极的笑容。

太欠揍了吧!

鸥台和狢坂众人的拳头正嘎吱作响。

确实很欠揍。

井闼山其他人不忍直视。

猯望冲上去擒住荒木明哉,施展锁喉大法,后者嗷嗷直叫, 拼命向队友求援。

喜多村新太走过去, 往这两人嘴里分别塞了一瓣西瓜。

甜滋滋的果肉堵上了嘈杂者的嘴巴, 一群人惬意地晒起太阳。

监督们则和摄影组待在办公室里喝茶, 省得影响外面那帮人释放精力。

吃完西瓜,有人继续待在外面, 有人回到教学楼, 有人干脆占据了体育馆, 玩起了聚会游戏,譬如真心话大冒险和我没做过的事。

“我没被分手过。”云南惠介说。

荒木明哉被真实伤害击中, 再起不能。

云南惠介乘胜追击:“我从来没想过和石原里美结婚。”

换作猯望破防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吧!”

好吵。

返回一体的佐久早圣臣想换个地方待着, 结果刚转身就被烦人的前辈们逮住,被要求说上一句再走。

古森元也也在玩游戏的人群中,他正要替表弟解围, 却看到对方开始大杀四方。

佐久早圣臣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起哄者的黑历史。

“我没有因为抽扭蛋而忘记时间,回来时被锁在了宿舍门外;我没有在鬼屋里吓得半路逃跑, 晚上还被噩梦惊醒;我没有在被甩后借酒消愁, 然后一瓶就晕到第二天;我没有……”

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佐久早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井闼山的人承受着其余两校成员的嘲笑, 赶忙道歉求饶一条龙。

佐久早圣臣嘴角勾起, 递上一个轻蔑的眼神, 头也不回地走出体育馆。

猛地亮了好几度的阳光让人不由得眯眼,佐久早适应了一会儿,四处张望找起人来。

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两人,是寒山无崎和昼神幸郎。

这两人从吃西瓜时就待在一起,一小瓣西瓜吃了足足五分钟,洗了手回来还在谈话,不知道都在聊些什么。

寒山无崎很随意地靠坐在长椅一侧,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搭着椅背,头则后仰着,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一样。

昼神幸郎两腿在地上拖直,长长的一个人屈起来,托着腮,一脸百无聊赖。

发现佐久早,他眼睛一亮,当即又挤眉又招手,浑身都在说着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