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IH-冰火
“真是绝妙的配合啊!球由宫侑直接传出, 宫治假装二次却是中转,最终给到角名伦太郎,稻荷崎连续得分!”
“与宫侑打对角的同胞兄弟宫治同样是一位出色的选手, 不仅能扣还能传的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托出一记妙传,角名选手的快攻也不失力道。”
“没错, 稻荷崎的一大特点便是变幻自如的战术。今天他们在开局时虽有些紧绷,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在行动上回归了往日的大胆和自由。”
“不知道井闼山会如何应对势头渐猛的稻荷崎呢?”
井闼山半场。
“他的跳飘很强, 但还是比寒山的差一点, ”古森说道, 他面容认真, “宫侑大概率还会再针对我,我会尽力接起, 之后就交给饭纲学长你们了。”
“没问题。”
饭纲说完后又瞟了一眼荒木, 他小声道:“别在意那球。”
荒木反问:“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平时不也经常被寒山和佐久早这样骗吗?”
荒木今天……过分豁然啊。
饭纲眉眼微动, 却只是回道:“那你进步了不少。”
荒木略带骄傲地哼了一声。
“砰!”宫侑跳飘。
不出意料,球追着古森而来。
作为自由人, 太多的发球会有意避开古森了, 这时竟有个如此直白而自信的球袭来,古森很难不感到兴奋。
古森重心一动,飞快地调整站位, 下置的两手顺势抬高,框住了左右摆动的球。
实在的力传入手里, 古森将球接起, 但弧度尚未达到他心中的及格标准:“抱歉低了!”
足够了。
饭纲几步来到落点附近, 他抬臂垫传:“佐久早!”
弧线和缓而明显, 在三人拦网的包围中, 佐久早助跑起跳,他在顶点滞住一瞬,等着拦网的松动。
“砰!”
佐久早瞄准宫治,球擦着对方的指尖平飞出去。
“漂亮的打手!十八比十三,尽管稻荷崎势头正猛,但井闼山仍稳稳占据着优势。”
“佐久早圣臣发球,尾白阿兰接了起来!看来两位王牌间正较着劲呢,一传不是很到位,接下来……”解说提高音量,“后排进攻!”
尾白在接发后就一刻不歇地冲跳至前排,想要打井闼山一个措手不及,宫治和角名做着掩护,稳定地吸引着拦网的注意力。
然而荒木只轻跳了一下就落地,下坠的力反弹,帮助他快速腾空。
“嘭!”尾白往球里塞满力气。
荒木突然冒出,正堵在球的必经之路上,他的手臂被球狠狠向后一掰,但球也高高弹起。
“One touch!”
古森一传,饭纲组织梯次。
角名盯防荒木,两人起跳的一刹那,橘川起步,但宫治和银岛随后追上。
“砰!”橘川控制着球穿中而过。
落地的角名扭头,看到球被后方的赤木卡位垫起。
角名收回视线,宫侑的暗号跟着近网的一传收入眼中,他迅速地喘完一口气,撤回到三米线上。
荒木等拦网虎视眈眈,宫侑来到网前,紧贴着网起跳,他们的身影一个比一个灼眼,逼着角名加快步伐。
快攻的次数有点多,角名边上步边想。
他仿佛能听见宫侑在耳边催促自己快点——快点助跑起跳、快点彻底启动。
角名一般会在第二局发力,他习惯于这种慢热的节奏,他也需要时间去观察对手。
但现在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尽管他们目前打得蛮顺的,没有遭遇卡轮,但王牌却被井闼山盯得极紧。作为稻荷崎的另一位「主炮」,他必须得更积极地参与进攻。
较过去更频繁的进攻让角名的身子热得更快,呼吸轻微栓着,但他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都在灵活地运行着。
角名笔直往前,他起跳,而后操控着腰腹转动,一股力由下至上输送至掌心。
荒木看到眼前的攻手身体突然一折,那个本该位于自己正前方的打点便偏移了一段距离。
“砰!”球绕开拦网,砸落在地。
比之前折得还要狠,这下应该算是热完身了吧?那道弧线在荒木的脑中划过数遍。
雨宫监督讲过角名的转体扣球——调动全身发力从而在保证扣球威力的时候绕开拦网。
监督经常教育主攻手们在扣球发力时不要只依靠手臂和肩膀,但却很少这样叮嘱副攻手,因为后者更需要的是速度。
然而在排球部里,荒木只见过两个真正贯彻了这一点的人,一个是佐久早,一个是寒山。
两人似乎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这方面的意识。
佐久早力量不强,手腕却很柔软,要发出有威力的球肯定得先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寒山估计也是在练习中有了感悟,然后形成了习惯。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都很强,包括眼前的十号角名。
“One touch!”角名和宫治将黑田的直线球撑起,金发的二传手后退,再次接手一传。
宫侑抬肘把球传给宫治,角名和尾白接连动了起来,三点攻分散掉井闼山的拦网。
荒木盯着宫治,在球传出之际二次启动,奔向右手边的尾白。他也考虑过角名快攻的情况,但自己绝对是追不上的,换成寒山还能拼一下吧。
双人拦网……但并得不紧!
尾白蓄力一跃,大力挥臂。
“嘭!”球在拦网者的手臂上挤压出一片红痕,它撕开拦网,朝着地板冲去。
靠前防守的饭纲急忙将手探出,成功救起球却也将它送回了对网。
角名快攻,荒木与他同时起跳。
难以甩开的荒木让场下的理石平介等人不太敢相信对方真的累了,网前双方对峙,他们的呼吸开始绷紧。
角名很快击球,拐出的斜线轻松地绕开了荒木,球擦过佐久早的手臂后飞向界外,古森冲刺。
咚的一声,球落地,稻荷崎众人总算喘气。
“扣得好!伦太郎!”
“银岛!再来记好球!”
银岛继续瞄准五号位发球,可球却偏到了自由人那里。
古森熟练地卸力,井闼山一传到位。
荒木快攻掩护,饭纲背传给黑田。
黑田观察着盯防自己的尾白,他手臂挥动,球飞出一道柔和的弧度,随着视线上扬后坠落。
吊球!
赤木催动脚步快速鱼跃,但还是差了点距离。
黑田的嘴角抬了一下,他转身想要庆祝,看到长泽走了上来。
干扰没了,对方能发球了。
“发个好球。”
“一定!”
荒木喘了口气,濒临爆炸的肺腑冷却了一点。
他与寒山交接:“小心十号的扣球,他应该活动开身体了。”
“我看到了,”寒山顿了一下,又说,“你应付得有点消极。”
荒木的表情在瞬息间变了数遍。
古森刚走出界外就立刻退了回去,伸手拉了荒木一把。荒木没钉在原地,古森轻易拉走了他。
饭纲微不可察地叹气,他本就在等着寒山直接揭穿荒木,但当寒山真正说出来后,饭纲还是替荒木感到难受。
“荒木前辈……”待回到场下,古森才谨慎地开口。
荒木刚冒出来的怒火却像气球漏气般泄了下去,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寒山面前维持住一丝的平和。
荒木索性不装了,他有气无力地回应古森:“不用担心,寒山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认为前辈你拦得没有问题。”
“不是拦网的问题,寒山肯定也会这样拦。”
——面对那种擅长欺骗和绕开拦网的副攻手,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守好自己的位置,拦网和地面防守相互配合,把对方能打的线路都给锁住。
赛场之上,角名叫住了宫侑:“下一球还要传给我吗?”
“你不会累了吧,或者……”宫侑挑眉,他朝寒山所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害怕了?”
角名看了眼正在交谈的寒山和佐久早:“快攻太多对我们不利。”
宫侑明白这个道理,他还能看出井闼山战术较往常偏保守的原因——对面既想保存实力,又想挖出我们的全部招数。
那就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嘭!”
长泽不假思索地瞄准边线,他手掌充分一包,跳发球往稻荷崎半场猛扑过去。
尾白飞速甩出手臂,惊险地截到此球:“侑!”
一传近网,宫侑步伐转换,抬起手肘,近在咫尺的网让皮肤泛起了一阵痒意,但他知道自己仍和网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两边的副攻手都处在中央,于是宫侑十指触球,托出一道极漂亮的短弧,给足了角名发挥空间。
角名斜跑,一举一动都指向斜线,规范至极。
寒山却没将斜线堵死,他踩在一个模棱两可的点上,像是在迟疑。
然而,橘川和饭纲已经守在了斜线上。
角名与寒山对视,寒山的眼睛很黑、平静无波,角名忽然生出一种要沉下去的感觉。
角名的视线匆匆掠过对方,他扫遍井闼山的防守,朝着只有长泽的薄弱点扣去。
“砰!”角名瞄准相反的方向,眼睛却被刺了一下——在拦网后方,一道身影动了起来。
“!”角名一直提醒着自己别忘记佐久早,但佐久早躲在寒山后面,那个危险的副攻手让角名对注意力的分配变得极端。
佐久早不再收敛气势,他跨出一大步,存在感节节攀升,当他抵达落点附近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黏着球一同坠下。
球砸在佐久早并紧的手臂之上,短促无比的一声砰响后,球高高弹起。
“配合得真漂亮。”应援席里的新谷拓海感慨。
新谷拓海曾和西尾悟用类似的手段防死过寒山。
在副攻手小会上,新谷也对此做过总结:“只要承认自己不比对面聪明、不比对面灵活,那就可以轻松应对这种扣球了……”
但在真正的对峙中,苍蝇前辈唯独不能因为觉得自己不如对面而只当块不做思考的障碍板,把希望全数寄托于佐久早他们。
寒山认为荒木不应该去模仿新谷的心态,而且新谷前辈真正想讲的是后面一句。
——对面的攻手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但防守可不止一人。
“接得漂亮!”长泽大吼。
寒山盯一传的同时后撤,佐久早垫起的球已飞至顶点,寒山助跑,角名下意识追了过去,而饭纲起跳,将球传给了更远处的黑田。
“砰!”
井闼山VS稻荷崎
20-15
空气躁动却压抑。
管乐的庆祝声渐渐平息,场上众人在死寂中等候哨响。
北信介却拿着号码牌起身,闷热的气流被他分开。
稻荷崎,member change。
“他们适应得也太快了。”被换下场的银岛忍不住嘀咕。
但侑的策略没错,只要对面吃力上一小会儿,他们就能越打越顺,把握住全部节奏。
可是井闼山比他们遇到的所有队伍都要难缠。
现在稻荷崎也不能将重心从进攻上转移,一旦放弃拼下去,第一局基本上就没戏了。
北信介的上场是为了调节气氛、稳定军心。
北信介的视线扫过自家的队员,高速地思考起来。
侑的好胜心早已被彻底激起,不用担心他的斗志,唯一要注意的是对方因兴奋而失误,治是同样的情况;阿兰被井闼山盯得很死,状态始终好不起来,但他尚未被拦死过,离气馁的地步还远着;赤木的压力很大,需要适当放松;角名善于欺骗拦网,技术越强、脑袋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受他摆布,但寒山同样擅长这招,寒山所在的井闼山自然清楚该如何对付这种攻手,角名现在应该不太畅快,不过绝对会高度集中精神、不敢偷懒。
他望向对网那个与自己气息相似的存在,视线停留一秒后,又移向发球者。
长泽打量着陌生的北信介,稻荷崎的气氛好像有点变化……他思索片刻后决定发向对方所在的一号位。
“嘭——”北信介熟练地卸力,将此球稳稳垫起。
前排的尾白、宫治和角名纷纷行动起来。
现在正是稻荷崎攻击性最强的轮次,他们没有理由在此卡轮!
拦网被三点攻分散,球传向四号位,交给王牌。
尾白想扣直线,宫侑的传球也正好切中其心思,然而寒山追球而来,带着黑田把拦网朝标志杆那儿挤去,留给尾白的空当立刻小了很多。
尾白不打算放弃,他眼神凶狠地瞪向拦网,抡臂把球砸向黑田。
“嘣!”
20-16,尾白打手出界。
角名下场,小作裕渡上场,瞄准五号位跳飘。
佐久早抬臂垫起,一传半到位。
饭纲托出一记长弧,黑田打平拉开,球从大耳手上弹高,飞往界外。
北信介将球救回,背影令人心安,宫侑传给尾白,但寒山和橘川又撑起拦网。
“我来!”
“右!”
21-16,寒山短平快下球。
21-17,宫治二次攻得分。
“咚咚咚-咚咚咚!”稻荷崎的应援队加快鼓点,场上的节奏同样紧促。
……
荒木的体力正在恢复,但每看赛场一眼,他就会感觉体内的力气被吸走了一些。
然而冶金炉一般的赛场将视线熔化在原地,他只能一直注视着那群仿佛感受不到热量的人。
“One touch.”
寒山又撑起来了,第几个了?到位率是多少?肯定很高。佐久早已经到前排了吗?现在只有两点攻了。
荒木这局没打大副攻,他猜监督想减轻自己的压力,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寒山表现得足够积极。
“……”
坦白来讲,荒木从没想过自己在JOC后还会与寒山产生交集,最多也只会在高中的比赛上遇到几次,寒山会跟着木兔去枭谷,然后被自己和饭纲暴打……直到某天饭纲找自己和新谷前辈问起了副攻手心得——帮寒山问的。
寒山在初中时换过很多位置,不管是打哪个位置,他都做得很好。但荒木没想过对方打副攻的样子,和垫球和传球相比,寒山的拦网着实一般。
不过比起这些,荒木更惊奇于寒山居然会请教别人,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当起了对方的老师,然后在一个月后被掏空所有库存,搬运起了监督和教练的语录。
寒山的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都非常强,他的进步可以用吓人来形容。
荒木能够察觉到两人间的差距正在慢慢缩小,但他仍觉得那一天还远着……然后在某次体测中,寒山的摸高超过了自己。
荒木突然想起自己的最后一场棒球比赛。
那是一场俱乐部之间的训练赛,他遇到了一个投手,一个比自己小、练习时间远不如自己的天才,他挥棒,却一次次挥中空气。
于是他放弃棒球,专心打起了排球。
之后荒木同样在排球圈里碰到了许多天才,但能让他诚心认输的副攻手并未出现,而且还有饭纲在旁边督促,所以荒木还是坚持了下去。
现在的话……
“Chance ball!”吼声打断荒木的思绪。
尾白大力跳发,橘川一传过网。
宫侑打出双快暗号,大耳和银岛同时上步。
宫侑轻跳,位于同一高度的两只手却突然分了开来,球落到左手边,他顺着势头将其用力吊出。
下一刻,拦网堵在前方——寒山把球拦回。
“精准的判断!灵敏的反应!寒山无崎拦下了宫侑的二次球!但是还没结束——”解说员语速飞快,“宫治救了起来!漂亮的鱼跃!”
尾白从后排冲跳入前排,拦网三人,结结实实地横在眼前,尾白看向寒山,蓄力。
打点高、角度舒适,能够突破!
“嘭!”他抡臂扣下宫侑调整好的球。
寒山和佐久早却面不改色地稳住了手臂,炮弹般的重扣被卡死在第一道防线上。
然后,两人直接反击,干脆利落。
“砰!”
尾白落地,恍惚间感觉地面晃了一下,他低头,被拦死的球已从地板上弹起。
“Nice block——”
“拦得漂亮!寒山!佐久早!”
“荒木,”涉谷润提醒似乎沉浸在那记拦死中的荒木,“该上场了。”
荒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经过雨宫大辅时,雨宫用力地拍了一下荒木的后背。
“打起精神来。”
“是。”
寒山已经站上发球区,他观察着前方,视线像刀般锋利。
荒木抱头站在网前,无视掉这把刀,他却听到饭纲开了口:“寒山托我跟你说声加油。”
“别骗我。”
佐久早接到了作证的委托:“是真的。”
被寒山预判的感觉很不爽,荒木撇嘴:“他怎么不亲自说?”
“因为你会生气。”佐久早直白道。
“……我现在也挺生气的。”
有活力了。
饭纲笑了笑,把藏在心里的话放心地说了出来:“我可没有认输哦,所以……”
“咻——”
尖锐的哨响刺入耳中,荒木的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轰隆隆一声,寒山发出的球越过了自己,犀利的线路撕扯着人的注意力。
混账饭纲、混账寒山、混账佐久早、混账雨宫维京!荒木把自己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人全骂了一遍。
谁认输了!我才不要认输!
稻荷崎的一传被破坏,荒木睁大眼睛,追着球来到右翼。
他手臂上扬,将球结结实实地撑起:“One touch!!”
荒木瞟了一眼球的方向——是寒山一传,于是他直接回头后撤到三米线上,然后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饭纲——”
拦网全被荒木吸引了,但饭纲不想让对方成为诱饵。
那就只能甩开他们了!
荒木冲向近体快的起跳点,摆臂不留余地。
饭纲却未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那点上,他克制着后仰,熟练地将球托出。
“嗖——”一道劲风刮出。
“快!”稻荷崎众人终于看到井闼山启用了其他招式。
荒木单脚起跳,急速腾空。
他整个人在空中飞速移动着,斜扑过来的拦网很快失去了冲劲、后面的防守匆忙地调整方向,而他追上了球。
球的触感很熟悉,力很满,荒木挥下手臂。
“嘭!”迅猛的长线切开众人视野,球砸进稻荷崎半场。
“精彩的背飞!来自荒木明哉!”
“井闼山来到局点!二十四比十八!”
荒木的呼吸沸腾着,难以平静。
佐久早瞥了荒木一眼,他不太明白无崎和饭纲学长为什么要去点燃荒木前辈……
不过荒木前辈现在的样子确实比先前那副衰样更顺眼一些。
发球区里,寒山快速将球抛高,发出一颗更为刁钻的球。
尾白把手臂艰难地插至球下:“补救!”
宫治冲出界外,将球垫回。
宫侑借拦网将烂球回收,稻荷崎重新组织进攻,但宫侑却跟着银岛和大耳一同后撤。
“治!”
赤木一传到位,宫治组织双快。
荒木和饭纲咬紧宫侑,而宫治背传给大耳。
大耳避开佐久早回手一扣,飞出的斜线却被寒山精准截住。
“饭纲!”荒木再度要球。
随后他闷头向前,跑起和上一分同样的节奏。
那记背飞还历历在目,稻荷崎的拦网有所松动。
但这次是近体快,寒山能够肯定。
“砰!”荒木甩臂,截下来球。
25-18,荒木近体快下球。
第322章 IH-尖锐
两局间的休息时间里, “和谐共处”了大半局的应援队重新展开正面交锋,两股强劲的乐声迅速地碰撞在一起,难以分出高下。
在拥挤的声援里, 喜多村新太勉强辨认出了《银河铁道999》的旋律,他随节奏惬意地点了几下脚, 看着队友们喝水擦汗。
“打得帅啊,荒木!”岸本虽常和荒木斗嘴,但该夸人时从不会藏着掖着。
他又看向橘川:“你防守做得不错。”
荒木坦然接下夸赞, 他又瞧了一眼待在最外边的寒山:“阿馨都会夸人, 可有的人就是不会。”
岸本领悟到荒木的意思, 他翻了记白眼:“那要夸你是我心目中第一副攻吗?”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岸本正打算说点什么补救, 荒木却一脸深沉地开口道:“比起这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人的无聊称号,我还是更喜欢我独有的「火之荒木」!”
众人:……之前听岸本分享时都没觉得这外号这么二过。
寒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身旁的佐久早却想让人直面现实:“千年寒冰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寒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语调平直地回击:“那我夸夸你。”
佐久早不吭声了。
雨宫大辅规划好了站位, 扬了下战术板示意集合。
涉谷润最先看到站位,他小声问道:“有必要把寒山放这么前吗?”
雨宫大辅解释:“得让荒木快点上场, 完整打一遍他应有的轮次, 别丢了现在的好状态。而且对面大概率是宫侑开局发球,最好别在此处被拉开分数。”
涉谷润若有所思地点头。
另一边,黑须法宗也敲定好了接下来的战术。
“井闼山之后的攻势应该会更加猛烈, 防守不要着急,慢慢跟上。进攻方面, 尽可能去分散对面的拦网, 二次、假扣真传, 条件合适就多打, 别怕被对面熟悉后拦死, 得分才是最要紧的事。”
尾白擦掉额头上的汗,他放下毛巾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北信介正盯着自己,那视线仿佛能洞穿人心。
“怎么了?”他感觉自己又冒出了些汗。
在北信介下场以后,井闼山连拿三分结束比赛,尾白也在此期间被拦死。
尾白做了心理准备,但心中不可能没有丝毫波动。
他有点不甘心——为这满怀信心却被按死的一球、为自己稀少至极的惊讶。
“你也不是没被拦死过,”北信介说,“这一结果不值得太过在意。”
“怎么可能有攻手永远都不会被拦死啊!”尾白吐槽,“但就算是这样,被拦死肯定还是会难受的啊,而且那可是寒山。”
赤木不是很理解:“一般来说,被更弱的人拦死才会更加的难受吧?”
同样被拦了的宫侑:“那是两种不同的难受。”
尾白叹了口气:“总之不用担心我。他们肯定还会继续针对我,我先搞好防守,进攻就麻烦你们了。”
“放心好了。”
……
三分钟转瞬即逝,喧腾声戛然而止。
宫侑将手放下,视线来到对网——黑田、古森和佐久早三人接发,寒山不在其中。
追发古森的效果不好,不能跟对方耗下去;佐久早后排进攻的频率不高……宫侑瞄准黑田。
“砰!”
球身上似乎携着一股远超正常水平的重量,过网后便急速下沉。
“第二局由宫侑一个利落的跳飘球开始,井闼山——”
黑田紧急向前递出一大步。
在寒山发球的磋磨下,他的起步速度已经比过去快了很多,但和另外两位接发者比还是差了一截。
他手臂直戳出去,插至球下,接下来却没时间调整了:“补救!”
“一传不到位!”
球朝界外飞出,与古森方向相反,但还有岸本。
岸本的耐力向来很好,他的体力在决赛前就已恢复,再经过一局的积蓄,脚步正迫不及待地想来场冲刺。
他嗖地冲出去,两臂扬出,将球垫起。
寒山挥臂向上一拍。
弧线和缓划出,却很快露出獠牙——球大步越至防守上空,朝一处暧昧的空当坠去。
赤木和尾白正追着球便忽然对视,两人都僵了一下。
赤木立刻反应过来:“我来!”
话音落下,自由人扑上落点。
稻荷崎一传到位,井闼山的前排也脱离了混乱,但拦网因对面的多点进攻而不得不分散。
寒山来到中路,盯防角名。
角名的攻击范围很大,一般只有双人或三人拦网才能对其起到限制。而当拦网力量减至一人时,还能压制住对方的人便只剩寒山了。
由自己去拦角名是最优的选择。
寒山也可以选择预测拦网,但宫侑也有可能临时更换传球对象。
一个技术好且传球灵活的二传能让对面的拦网更加被动,就像现在。
“嗖——”一记平弧线拉开,球掠过角名和寒山,飞向数米外的标志杆。
宫治甩臂,平拉开下球。
寒山不常计较此类失分,他无视宫侑,安静地退至后排。
尾白等人的心脏却猛地一提——寒山参与接发了,饭纲也跟着待了后面,那侑……千万别被对面挑衅到啊!
看台上,天童觉也嘀咕了起来:“井闼山也太喜欢用这招动摇人心了吧。”
白鸟泽的大部分人都收拾好了情绪,来到了看台观赛。
大平狮音等人忍不住瞟了一眼牛岛若利,若利有时上头就容易去跟寒山硬碰硬。
不过寒山并不是最麻烦的,避开对方虽逊了些但做起来却很简单,真正危险的是——
宫侑啧了一声,虽然他也想追发寒山,但往这种明摆着的陷阱里跳还真是令人不爽。
他抛球助跑,继续针对黑田。
然而落点附近的人却是古森。
寒山的下撤分担了古森的压力,后者站得离黑田更近,主动跑过去替了一传。
“……过分在意寒山而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山形隼人严肃道。
他在心里感慨着古森的体力,明明和他们打到末尾时肉眼可见的疲惫,结果现在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飘忽不定的球从古森的手臂上弹起,饭纲移动至后排托球,两人的身影在黑田眼前交错,随后,一条明朗的道路敞开。
黑田踩上这条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网前。
“中间!”稻荷崎三人拦网。
黑田轻轻一击,拦网在这击面前被衬得有些笨重。
球从银岛的手臂上反弹,接着便被岸本稳稳接住。
饭纲已回到前排,抬肘就将球送出——二号位上,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山蓄力起跳,一声“Left”炸响,斜扑过来的拦网者摸上视野边缘,寒山的目光却纹丝不动,他手臂甩下,球砰地砸进视线中心。
“漂亮的平拉开!井闼山以同样迅猛的平拉开球回击,一比一平!宫侑的发球被中止了呢…”
解说员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兴奋,没有丝毫的遗憾:“但是接下来发球的是寒山无崎!两位发球能手的发球轮前后紧挨着,真是让人期待寒山在接下来会有何种发挥,不知道井闼山能否反超比分?”
荒木站到网前,在与古森等人击掌时挂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有那两记快攻作为预警,角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荒木的变化。
对方的拦网风格会变吗?自己能找到空当吗?
“咻——”
寒山手指手腕用力,沉默着将球抛高。
完美的弧度。
宫侑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感到舒畅,以及……
这家伙是机器吗?这球和对方的上一颗跳飘球简直一模一样。
“砰!”
跳飘球急坠,逼迫着赤木和尾白全力鱼跃。
球挣扎着跃起,宫侑大步冲向界外,艰难地调整此球。
不到位的一传大大削弱了二传手的影响,荒木等拦网不需要去揣摩宫侑的心思,直接追球而去。
“右翼!”三人拦网牢牢堵在宫治前方,荒木手臂探出,把球按下。
宫治落地的同时扭头,略干的碰撞声却比目光行得更快,他看见并住手臂的尾白。
球飞向自己,而后掠过。
球越过中线,继续上升。
趁着它未到顶点,众人呼气或吐气。
“Chance ball.”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气氛骤紧,球也失力落下。
会有二次吗?该多样一点了吧!
宫侑的眼中带着警惕与雀跃。
然而寒山很擅长让人失望,他垫球,一传普普通通又完美至极。
荒木记起收敛摆臂,引走了角名,饭纲传给岸本。
“嘭!”
“来自岸本馨的大斜线,力量十足啊。井闼山连续得分、反超稻荷崎!”
尾白深呼吸,尽力稳住自己的重心,继续应对井闼山的刁难。
井闼山针对敌方王牌的手段层出不穷,有常见的追发和盯防,也会根据情报从王牌的性格入手。
幸运的是,尾白不像牛岛那样极少参与防守,他的队友都很出色,就算自己被一直盯着,稻荷崎也不会和白鸟泽一样被迫进入到不熟悉的进攻节奏当中;尾白也不会像木兔那样情绪不稳,他做不到把自己的任务全都扔给队友。
寒山站定后就迅速跳发。
哨声尚未消失,球便冲至尾白身侧。
尾白调动身体,密密麻麻的汗意随之渗出,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里藏着一坨铁。
“锵!”他卖力提起手臂,截到了这鬼一样的跳发。
“补救!”尾白还没看清球的去向就喊了起来。
一传没到位,但远没之前那么糟糕。
宫侑上手调整:“治!”
宫治再次对上三人拦网,他看出荒木打定主意要拦死自己——对方的手臂前伸得厉害,但又似乎和网边相斥,永远也碰不到网。
宫治干脆地改扣为吊,球擦着荒木的指尖而过,尽可能快地朝地板落去。
“!”防吊球的饭纲连忙跟上,将球垫起。
防得真严实,宫治心想。
但他的视线没在饭纲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找起了接下来会替饭纲传球的人——怎么想都该是寒山。
寒山插上前排,在隐蔽处打出暗号。
荒木和黑田毫不犹豫地准备上步,岸本撤至后排防守,佐久早待在原地。
宫治从来不认为侑会跟寒山较劲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发球。
初中时,侑就曾形容寒山的传球为家长式传球,还是那种说着「长大后你就明白我是对的了」却从来都不解释一下的讨厌家长。
寒山的传球确实非常强势,比侑的传球还要强势。这两个家伙对自己的传球极其自信,都是会在攻手扣不过去时把问题归咎到攻手身上的人。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寒山对二传并没有执念,或许就跟侑说的一样——他好像不喜欢二传,所以寒山到达不了侑的高度。
稻荷崎的拦网分别盯着荒木和黑田,网前众人起跳,视野与球上升,然而那锐利无比的短弧线却迟迟没有停下脚步。
拦网随后看见了已经在三米线后制动的佐久早。
球愈加柔和,在最高点安静滞住,但在下坠的一瞬,尖锐感又再度回归。
很适宜的打点,佐久早望见前方一片开阔,他全力挥臂,手掌稳稳地包满此球。
下一刻,凌厉的直线贯穿了稻荷崎半场。
第323章 IH-精巧
“变了好多。”宫侑低喃。
他回想着那记充满欺骗性的传球——表面上尖锐如常, 给了一个不容人拒绝的黄金击球点,但实际上可供攻手发挥的空间格外的大。
这一记传球非常尊重攻手,让人怀疑寒山的体内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但来不及怀疑, 下一颗发球就要袭来。
尾白扑出。
“吱嘎——”他的手掌在地板上滑行,肉被挤压, 指甲缝被撕扯,他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盯着球与边线, 而坠上手背的力量胜过了一切。
赤木快步前去接应, 将球高弧度传至四号位, 井闼山的拦网迅速来到宫治前方。
宫治忍不了了——整整三次了啊!
他重重一啧, 避开最危险的荒木用力扣下,凶猛的斜线砸上黑田。
黑田指尖一痛, 手指向后倒去, 球随即弹向界外。佐久早又追球而去, 将其救起。
“Left!”球的传向较明显,拦网轻松锁定了岸本。
岸本滞空找着借手的时机, 就在扣出去的一瞬, 他却看到角名的手臂突然缩了下去。
“嘭!”球直奔界外,头也不回。
角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就算他对这记打手有所把握,但执行起来时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到紧张——一旦错了的话, 寒山就要发第四颗球了。
“抱歉!”岸本吼道,他甩甩手丢掉出界的手感。
“Don’t mind!”
寒山回到场下, 他呼吸平稳, 萦绕于身周的热量迅速消散。
他还是更喜欢靠后的站位, 这样的话, 他在第一次上场后就能有始有终地打完一个小节。
“银岛!发个好球!”
“噔噔噔-噔噔噔!”
寒山的脑袋很难完全清闲下来, 他推测起下一枚发球的类型与去向。
跳发,针对佐久早。
毕竟自己刚给佐久早传过球,对面应该要多考虑一下后排进攻的可能性了。
银岛深呼吸,瞄准五号位跳发。
在一开始时,稻荷崎也打算用发球给井闼山的王牌施压,但效果不佳——佐久早在后排时只专注防守。他们拼了几轮发球,换了数人针对,最后又绕回到了佐久早这里。
“嘭——”佐久早抬臂卸力,一传到位。
前排的三位攻手朝着令人眼熟的方位移动,仿佛在重演不久前的一幕,只是传球者换成了饭纲。
与寒山相比,饭纲托球时更为温和,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嗖!”短弧线划开。
角名的注意力从佐久早身上撤回——这次真的只有双快。
他起跳补拦,拦网的空当却被更快一步的短平快球击穿。
“Nice ball!”
荒木抬起发麻的手掌,往饭纲手上用力一拍,把麻意传递给对方。
佐久早来到前排,岸本大力跳发。
在撑过寒山的发球轮后,尾白的士气涨了很多,他毫不畏惧地迎上来球。
“嘭——”稻荷崎一传到位。
好一传,宫侑插上前排,视线笔直射向尾白。
他不可能真因尾白的话而放弃掉四号位这一点,既然对方有了斗志,那就拼命去扣!
侑真是性急,黑须法宗想。
但阿兰能更快地调整过来的话也好。
尾白迈开步子,他眼前只有黑田,荒木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侑传来的球很好。
熟悉的自信感扑面而来,尾白感觉自己的起跳与挥臂也跟着变得完满了,他不再烦恼与克制,狠狠扣球。
炮弹般的球撞上拦网中央,想要撕出一条通道。
黑田感受不到荒木的气息,绝大多数的力都作用于他自己。
尾白手臂晃过,那乌黑的颜色和厚实的肌肉总给人一种铁般沉重的感觉。
黑田发现那球更沉,但他的手臂也绷得更直——不能这么轻易就被破开!
“嘭!”
球高高弹起。
“One touch!”
靠力量去压还是不行……
尾白咬了下牙,随后跟着拦网来到右翼,等着佐久早的调整攻。
低自己一年级的王牌面容淡定,对方的视线并未与自己相连,而是像穿透了拦网一般。
可拦网并得紧而严、封住斜线,对方只有绕开才能取得一线生机。
让他绕开、让他意识到拦网的存在!慢慢去压迫,就像井闼山对自己做的那样。
“砰!”佐久早的手臂引出一道干净利落却没多少力气的弧。
很轻,尾白仰起视线,却发现球并不是慢悠悠地翻过拦网,而是迅速地飞越了过去!
——不是吊球,而是……拍过去?
拦网者们扭头,看见防吊球的宫侑、防直线的银岛和防打手的赤木,唯独六号位上空空如也。
但以赤木的速度是绝对能赶上的!
赤木助跑鱼跃,在地板上摊开,然而接近球的一瞬,他才看清了球的运动轨迹。
这球比其他的轻击要坠得更快,以及……线路偏了出去。
他无可奈何地与球错过,众人目送着球轰然落地。
“……”尾白回头,沉默着望向佐久早。
“真是聪明而轻巧的一球啊,天野解说。”
“没错,佐久早圣臣是全国五大攻手里最为特别的一位,他的力量并不强势,但技术全面球商也很高,其敏锐的观察力总能让他找到最合适的突破口。对于防守而言,这种攻手可是异常的难缠。”
然而更令尾白发怵的是佐久早的态度——这一球实在是太轻松了。
佐久早看得到拦网,但他却是以一种无比普通的态度去看待它的,不管是三人还是一人、严实还是松散,他的态度都没有因此发生变化。
“能把这种得分打得不像意外的人也就只有佐久早了吧,”星海光来感叹,顿了一下,他又纠正,“不,还有寒山。”
昼神幸郎笑着:“我倒觉得寒山蛮乐意让人觉得这些球是意外的,这样防守在之后就会少些防备了,不过现在完全没人愿意相信他呢。”
这几个人的心眼也太多了。
星海光来死鱼眼:“但本来就不是意外。”
佐久早初中时的球路就已比多数同龄人的灵活了,但还远远未到现在的程度,那时他的选择更狭窄些,给球施加旋转正面迎击拦网占据了大部分。
高中以后,他的控球更加精准,球路更加刁钻,在一些球的选择上也不再局限于正面交锋。
而尾白发现他自己现在只能看见重扣的线路。
不能这样下去!虽然他做不到佐久早的平静,但扣球得跟佐久早一样灵活起来。
“好一传,阿兰!”
“中路!”
“砰!”
角名转体挥臂,球绕开荒木,未减一分力地急速落地。
快攻迅猛,上一分的印象在人们心中变淡。
“狠狠扣!伦太郎!”
“噔噔噔噔噔噔噔!”
比赛的节奏似乎要随着庆祝的鼓点飙起来。
然而黑田假扣真吊,戳起的一球在潮水般的稻荷崎应援声中显得格外虚弱。
但球咚地落地,那些煽动性十足的乐声仿佛在耳里中断。
依然有人不太喜欢井闼山这两枚打破气氛的球。
“明明用力扣下去会更爽,”沼井和马说,“还以为井闼山会处理得更强势些,这也太稳重了吧。”
大将优:“不,我反倒觉得他们的做法很强势,就像是在说「节奏一直把握在我们手中,你们是抢不走的」一样。”
宫治直线球得分,6-4。
荒木背飞下球,7-4。
尾白吊球…
球在拦网附近直直落下,后排防守较远,寒山立刻从网口撤下手臂,将球起高。
饭纲奔至边线,把球调整给佐久早。
“砰!”球穿入拦网空隙,却被赤木卡位垫起。
宫侑轻跳,抬肘较缓,但在触球的前一秒,他的右手忽然消失在原处,而左手向网侧使力。
球从饭纲的头顶越过,黑影闪过,坠至其身后空当。
“那这球就是在说「我比你强」了。”先岛伊澄说道。
宫侑还真是喜欢往饭纲头顶吊球啊。
“嘣!”一声扎实的巨响炸开。
众人的注意力随声音涌向界外,他们看见球猛地弹高,而司线员扬起旗子。
“OUT!”
尾白连忙道歉,脸上却并未浮现出太多的懊恼。
……
光线灼热而散乱,滴落的汗水被蒸发,仿佛能听见滋滋的炙烤声。
球越过中线,高弧牵扯着气流与神经。
拦网撑起强攻,稻荷崎反击。
寒山只留了两条线路,他的手臂偶尔会偏转,逼迫着角名将球打得更短、角度更小,而那两条线路上分别守着佐久早和古森。
“砰——”佐久早鱼跃起球。
饭纲将球交给黑田,黑田同样倾向于消耗王牌,力量十足的大斜线被扣出,球从尾白的手臂上弹飞。
尾白着实没预料到这球的重量,他还以为黑田力气不大,毕竟对方打球的方式比较讨巧。
侑被一球换发,接下来又是寒山的发球轮,尾白擦掉手上的汗,等候针对自己的发球。
行动果敢不少,疲态不明显。
寒山评估着尾白的状态,并未一蹶不振的接发者让他少了点对瞄准五号位的厌倦感。
“砰!”跳飘冲出。
尾白一传不到位,赤木补救,银岛轻吊,无奈之举无法让球摆脱掉井闼山的防守。
黑田在拦网后落地,仍有丰裕的时间将球垫起。
很快,饱满的扣球声响彻球场。
“Nice ball!荒木!”
“寒山!再来记好发!”
叫好声包围尾白,脚前球方才坠过的落点上隐隐发烫。他吐出一口气,在突如其然的安静里探出脚步与手臂。
球左右飘晃,但尾白的手臂正正好好地插至球下。重量落下,却让人觉得这球比其他发球还要不真实——一传到位。
“好!”宫侑插上前排,飞快地组织起一攻。
横长、纵深,四名攻手全数出动。
尾白一刻不停地助跑起跳,他大力抡臂,球从分散的拦网者间穿出,嘭地砸上地板。
寒山下场,银岛也瞄准五号位发球。
佐久早迅速将泛红的手臂拉至身侧。
“嘭!”他手臂没稳住,球笔直弹高,一传未能到位。
“One touch!”角名撑起黑田的直线球,随后又跑快攻掩护尾白。
一道格外完美的传球进入视野,尾白很想就那样暴力而直接地扣下,宣泄掉自己心中所有的憋屈,但眼前双人拦网、对面的防守依然牢固。
趁着井闼山还记得上一记重扣……尾白突兀收了力气,将球吊上边线。
众人:“!”
古森和饭纲纷纷鱼跃,却均未起球。
尾白见此球得分,心情爽快了不少,但扭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宫侑:“……”
宫侑有些耿耿于怀——自己托得那么好,结果王牌却选择了吊球。
但他明白尾白的处理没有问题,对方信任自己会传出一枚好球,这枚好球会让井闼山加大在防重扣方面的投注。
只是,别被对面的王牌影响太多了。
宫侑的视线从尾白扫向对网,银岛的跳发球在下一刻袭向佐久早。
稻荷崎已经不再打算从荒木和黑田身上突破,而是集中力量针对起了佐久早。
“嗖!”
热风先球一步,擦过佐久早的手臂,将他在短暂间歇里积蓄的几缕凉意悉数卷走。
球接着便落上了并紧的手臂平面。
“嘭——”佐久早顺势卸力,酸胀感随着重心迁移,球被送至网前。
“好一传!”古森等人喊道。
佐久早跟进保护,每跨出一步,他就能感到自己的体力又下滑了一点。
稻荷崎的招式寻常且管用,他确实被防守拖住了脚步,但岸本前辈等攻手都很优秀,就算少了自己,队伍的进攻能力也不会大打折扣。
荒木和黑田双快掩护,饭纲将球托给岸本。
传球并未引导着岸本拔高高度,而是飞过拦网的正前方,指出了一条鲜明的直线。
岸本会意,他猛地挥臂。
“嘭!”球穿入拦网与标志杆的中间,将柱子般高立的尾白甩在身后。
“Nice ball!岸本!”
“发个好球!”
在进攻得分上,井闼山从来都不会过分地去依赖王牌,稻荷崎也是类似的情况,除王牌以外,他们还有很多攻手在活跃。
尽管如此,消耗王牌的体力却仍然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
繁多的来球与无处不在的拦防死死咬着佐久早和尾白,汗水渐渐攀满他们的后背与胳膊。
尾白的衣服已被浸湿了大半,热意笼罩全身,只有大幅度挥下手臂时才能捕捉到一丝凉爽。
“嘭——”
“One touch.”寒山逮住想要穿中的一球。
但比起这球,从臂侧传来的热量更加惊人。
他和佐久早紧挨着,汗水粘连,手臂仿佛被烙在了一起,就算在下一刻分开,灼烧感却依旧蒙在原地。
寒山没管那些新黏上去的汗,向后撤了不远就开始上步。
他从四号位切进三号位,又一拐步子踏入二号位,干净利落的行动将严密的拦网撕扯成两部分。
宫侑果断向左跑去。大耳也下意识跨出一步,但在瞥见有所变化的饭纲后,他恍若梦醒地止住脚步,及时与尾白并上。
右!是佐久早!
佐久早的视线不再像先前那般隐蔽,而是笔直戳向尾白,预告着自己的目标。
但这球同这道视线一样凌厉,拦网无法躲开。
球旋转着急坠,尾白压缩掉肺里的所有空气,拼命地将腿甩了出去。
他脚极限勾到球,随后摔了下去。
“我来!”宫治急递出一道直线。
传得烂死了!宫侑在心中挑剔。
打点明显,他想要快点将球截住,但寒山和自己几乎在同时起跳,完全甩不开来。
他索性把球吊出,难消的惯性推着球一路偏向界外。
荒木犹豫了一下,没去救,却看到球越落越快、最后压上了边线。
“好球好球!”稻荷崎众人倍感劫后余生。
尾白也站了起来,他除了屁股有点痛以外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便感叹道:“运气真不错。”
宫侑不满地纠正:“这是球感!”
大耳:“阿兰指的应该是他没受伤。”
赤木笑道:“但要在摔落之后保护好自己也得依靠感觉和本能呢。”
宫治的嘴角刚勾了一下,就立刻被宫侑发现,后者想起那枚烂透的传球,抱怨了起来。
尾白抬脚走向发球区,闹哄哄的稻荷崎半场总算是安静了一点。
“发个好球!阿兰!”
尾白抛球助跑,离端线愈近,扑面的热意就愈烈,他猛地制动,挣脱闷热的地板。
“噔噔噔-噔噔噔!”
尾白压腕,不遗余力地将球击出。
“嘣!”球擦网而过。
好拼!他不怕没力气的吗?
黑田诧异地瞪大眼睛,但脚下动作却不拖沓,
他重心前扑,朝落点冲去。
下一秒,硌骨头的痛感把人震晕——他和岸本撞在了一起。
“好发!阿兰!”
“再来一球!”
“抱歉抱歉!”岸本和黑田边重复边起身。
饭纲忙问:“没事吧?”
“没事,”岸本摇头,他在清醒了一点后立刻向黑田搭话,语气里充满惊讶,“你怎么跑这么快!?”
黑田上气不接下气:“我没、快过吗?我就不能、爆发一下吗?”
“喘口气,”古森拍拍黑田,“那下一球也拜托前辈你们了。”
“交给我了。”
“放心。”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嘣!”尾白的第二颗发球更加凶猛。
尖刀子般的气流涌入黑田鼻间,他平缓了些的呼吸再度紧绷,嗓子里蹦出一句“我来”,先行堵住了岸本的话。
黑田重心转移,两臂以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插至球下,巨力碾过骨肉,他却未生出太多感触,只是凭着经验卸力,然后一传到位。
寒山迅速上步。
对网拦防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汇聚,但很快又被佐久早和岸本吸引走了一部分。
“吱嘎”,最后一步制动,寒山只是轻跳。
宫侑与大耳则全力跃起。
网两侧的身影错开,当寒山再度起跳时,击球点已超越下坠的拦网。
他手臂挥出一记简洁有力的弧度,最后却又突兀拐腕,瞄准了一号位与六号位的交界处。
尾白和宫治的第一念头里都不存在退让二字,两人同时伸出手臂,这时才看到了彼此,但已无法阻止胳膊打在一起。
球在他们面前落地,发出一声冷冰冰的砰响。
“精彩的一人时间差!”解说激动地吼道。
佐久早在发球区里站定,目光在寒山挺直的背上停留了一秒,顿觉四周清静了许多。
他不急着发球,等攒好力气才向裁判示意。
哨响后紧连着清脆的击球声。
“砰!”球割开躁动的空气,一记长线利落拐出。
尾白掌握到了一点接侧旋跳发球的技巧,但还是做不到完美起球,他抬臂,给出近网的一传,位置与预期差了太多。
宫侑贴网起跳,抬起的手肘似坠又不坠。
他余光紧盯刚刚骗过自己的寒山。
寒山自然能察觉到宫侑那张扬的注视。
视线等种种细节都指向了二次攻,他思索着是否要拦。
二传手的动作变慢,右手缓缓向下收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但它流逝的事实无法改变。
等待已至极限,再多的推演都已失去了意义。
寒山起跳。
宫侑嘴角上挑,他未落的左手忽然动了起来,别扭地托于球下。
本能吊过网的球被硬生生地调整回了一米线。
宫侑的动作极其收敛,少有人能看全这番变化,而能看懂的人只剩下了饭纲和寒山。
这些细致的调整很考验技术,宫侑能传出来,但球路还是比之前粗糙了一点。
寒山估测着救球的成功率,他余光瞥见因震惊尚未启动的饭纲,明白拦网应该挡不住了——宫侑的目的是引走自己,只要达成这一点,随后在传球上保证速度就能甩开剩下的防守。
他猜测着后排防守的分布,推测着银岛会扣出一颗怎样的球,但相较分析那记活泼的传球而言异常无聊……
“砰!”
扣球声中断思绪,寒山转头。
他的视线钉在愈来愈远的球上,地板也愈加清晰。
地板上反射的亮光刺得人眼睛有点酸,寒山打算收回视线。
就在下一刻,一双手臂突然挤入失真的视野里。
一声略沉的碰撞声响起,将人带回比赛之中。
接住了?
众人表情不一。
第324章 IH-坚定
佐久早不关心这记传球有多难、有多妙, 探清网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当下而言并不重要,他只看得到明明白白挂在网上的球路。
球飞得极快,没在引走寒山后放松片刻, 它闪电般突破最前方的防线,冲一号位区域压来。
佐久早猛地跨出一步, 堆积在暗处的酸胀感却突然大量涌现、拖拽着他前进的步伐,他预感脚步会慢,索性将重心倾得更狠、只单手递出。
“砰!”球滞了一瞬, 响声和作用力闷入虎口之中, 勾起了掌里残留的麻意。
佐久早拿不出多余的时间去调整角度, 一传不尽如人意, 球直接被送过了网。
救起了,但没接好。
寒山回头, 视野里重新只剩一颗球, 他在心里感慨着自己没什么改变的思维方式, 脚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整个人在一眨眼后就到了银岛前方, 防备有可能出现的探头球。
然而银岛呆站在原地, 像是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一样。
银岛无比清楚自己刚才的扣球有多用力——侑传得飞快,硬逼得自己超越了极限。
他原以为这分该结束了!
闪至身前的寒山让银岛清醒过来,银岛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失了探头球的机会。
第二次浪费了, 银岛神色懊恼。
“Chance ball——”
但还有机会,后方赤木一传到位。
宫侑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把二传的工作丢给宫治, 自己则是维持住前排的三点攻、吸引走寒山的注意力。
宫治背微微后仰, 将球托往了寒山的反方向。
球被大耳甩臂扣下, 稻荷崎背快得分。
“Nice ball!”
宫侑眉梢轻快地扬高, 连续引走寒山的拦网让他心里满足了不少,同样值得回味还有传球本身。
在井闼山渐渐熟悉他的二次攻时,宫侑也在思索该怎么继续欺骗对方,他往里加了更多的假动作,这些臃肿的假动作虽然能更好地迷惑住拦网,但也让之后的传球变得更加麻烦,不过他乐于挑战自己。
唯一令宫侑不爽的就是寒山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他就不能露出些吃惊和钦佩的表情来吗?弄得这记传球似乎很普通一样。
饭纲察觉到宫侑带着一丝怨念的目光——寒山这种让人感觉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态度确实有点讨厌,荒木就会故意学寒山这副模样去挑衅对面,佐久早有时也会给人这种感觉。
但饭纲也有点好奇寒山的想法,便小声问道:“那球怎样?”
“挺厉害的。”
饭纲略微诧异:“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
“这种二传手在对面的话还好。”寒山只是不喜欢队友在顺风时传这类风格的球,因此而产生的失误太过轻浮。
“咻——”
稻荷崎换人发球,一颗跳飘球向一号位冲去。
由于岸本的后撤,古森更靠近右侧,也能更好地替佐久早分担压力。
“我来!”他几步来到球下,将其上手接起。
寒山身影突兀横切出来,瞬间与集中于中央的稻荷崎拦网拉开了一段威胁十足的距离,他一人便将角名和银岛带往侧翼,宫侑也蠢蠢欲动。
饭纲却托出了一道平弧线。
球朝着另一侧的标志杆飞速移动,随后被岸本全力包满,在宫侑的手臂上狠狠擦过。
井闼山VS稻荷崎
16-14
手臂上的红色渐渐褪去,宫侑却难以遏制住情绪的沸腾。
“一球换发!”稻荷崎众人大吼起来。
饭纲的发球很轻,没有冲散掉聚集在上空的热量,反倒吸收着这份热量坠下。
“前区我来!”尾白前扑起球,一传到位。
宫侑边移动边观察对网,他抬肘,又不再做任何会影响到传球质量的假动作,球跃起,如云般轻盈。
这枚舒服的传球让角名敢于去挑选一条角度更小的路线——寒山和饭纲将佐久早护得很牢,大开的顺手线上则堆满古森等防守,陷阱一样。
他盯准左手边的边线,将身体转至极限,肺里的空气仿佛要被挤压至爆炸。
“IN!”球斜飞急坠,盖住那条细线。
“真是极限而又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球,角名伦太郎绕开了井闼山的全部拦防!稻荷崎的进攻永远都是这么富有冒险精神,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那么接下来,稻荷崎宫侑发球!”
宫侑瞄准黑田,发出一枚极其靠近边线的跳飘球,古森完全无法插手。
界外界内?
黑田瞪大眼睛去找寻轨迹,但脚步没有随着球一同飘忽不定,他踩实地板,伸出的两臂逼近来球。
球越落越快,也越来越飘,但黑田看得越来越清楚——是界外!
然而他的手臂悬在球下,热量已经压上汗毛。
下一刻,球从手臂上弹开,它甚至没升一升就继续落下。
“ACE!十六比十六,稻荷崎追平比分!”
“这家伙真敢发啊,”黑田有点后悔跑了过去,“本来就会出界的……”
但在下一个相差无几的跳飘球袭来之后,他依然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
黑田接触过不少在线边跳舞的球,其中寒山贡献了最大的量。
这种球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对下一球的判断千万不能被出界的上一球影响。自己的速度本就不快,再花时间去踌躇的话,接住球的概率只会是确定无比的零!
“嗖!”黑田坚定不移地伸出手臂。
他熟悉着球的速度与飘晃程度,想要挖出心中那股接飘球的手感。
一记偏平的弧线被垫出。
“抱歉补救!”
古森立刻起步,一个前扑将球垫高。
“右翼!”三人拦网整齐地堵在岸本前方。
岸本深吸一口气后助跑起跳,咚地来到空中,他眼神凶恶地瞪着拦网。
宫治无所畏惧地瞪了回去,还把手臂绷得更直更用力,高出岸本许多,但他却看见对方突然发狠地转体收腹。
随后,“嘭!”,一发强悍的小斜线绕开拦网,但球卷起的风像是要把拦网撕开一样。
拦网者们本能地偏过头去,他们的王牌正在努力鱼跃。
尾白单手前伸,却与疾驰的球错过,汗痕在地板上摊开,他的视线却始终追着球。
球继续下落,一直……越过白线。
“砰!”它落在界外,厉风和嗡嗡的杂音都荡然无存。
尾白从地板弹了起来,跟着队友一起举起手:“OUT!”
“十六比十七!十六比十七!”解说重复了两遍分数,“稻荷崎连得三分!反超井闼山!”
稻荷崎声援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包围住安静至极的井闼山半场。
岸本蹙紧眉头;黑田和古森争相揽责,却被饭纲叫停;寒山和佐久早沉默着对视了一眼。
场下,伊庭恭平开口道:“这貌似是今年IH里我们第一次被反超吧?”
他的话语似乎被喉咙卡住了一些,听上去有些沉,惹得喜多村新太看了过去。
“是的,”喜多村新太接话,“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伊庭恭平却果断地摇头,他望着赛场,目光熠熠,“而且现在才被反超,不正说明我们很强吗?”
长泽翼哈哈一笑:“伊庭你这话还蛮有队长样的,明年接饭纲班吗?”
伊庭恭平脸色突变:“不要!”他可完全管不住寒山和佐久早,佐久早还好,但寒山就太阴晴不定了!
“如果自由人能当主将就好了。”他唉声叹气。
“寒山当主将也挺不错的吧?”橘川琉斗插嘴,他随即得到了队友们「你是认真的吗」的质疑眼神。
荒木明哉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如果寒山真成了主将,明年我会来给你们烧香的。”
……
场上众人的脸色远远称不上难看,士气也并不低落,只是被热闹的对面衬得有点死气沉沉。
雨宫大辅想他们应该不需要暂停去调整状态,他只强调了一声防守。
岸本听见了雨宫的话,但他依然觉得责任更多在自己——比可能被十号躲开的打手,他更愿意扣记小斜线拼一拼,现在也是如此。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语气坚决:“我还想再打一次。”
饭纲欣然同意:“那下一球就交给你了。”
“我会尽力去接好的,不过……”黑田也说,“如果岸本没下球的话,我能预定第二个吗?”
“没问题。那寒山你呢?”
寒山极少会在商量战术攻时主动要球,大多数时候的回应都是“嗯”、与“看情况”,这次也不例外。
“嗯。”
只是他忽然又补了一句:“我等发球。”
众人愣了一下,古森紧接着笑了起来:“我也等着下场回一回体力呢。”
佐久早思索片刻,没想出自己能接什么话,便随口道:“那你得多发几个球。”
井闼山众人各自到位,站定的一瞬,挤在身周的乐声全数消失,赛场仿佛变得更加广阔。
宫侑手指手腕用力,球乘上嘹亮的哨音,飞至上空。
“砰!”
黑田流畅地递出脚步与手臂,将球接于前臂。
球急切而充满风险,但到手的感觉却有点轻,他垫高,一传近网。
寒山已把宫治引远,饭纲拨回近网的球,向前轻托出去。
角名终于撤回对寒山的关注,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右翼,他和银岛并拦,却封住斜跑之人的直线。
岸本眼前骤然空了不少,但仔细一看,自由人和王牌都守着斜线,留给他的选择永远不多。
他转体收腹,剧烈的幅度让拦网暗道不好。
“嘣!”一记小斜线再度横穿过大半个前排。
赤木立刻迈出一步,但极远的距离让他的腿发起沉来——救不到的。
然而当他定睛,却发现尾白已擦上地板。
球猛砸下去,接着在尾白的手背上弹高。
下一秒,宫侑冲入众人眼中,他不想留给任何人一丝反应的时间,急匆匆地将球托给信任之人。
宫治扣多了宫侑任性的传球,配上这节奏不算困难,但这球依然无比烫手——寒山审视的目光投来,自己的球路仿佛被看得一清二楚,但是!
对方拦不住这球。
“砰!”斜线避开单人拦网。
然而拦网手无动于衷,平静地目送着球远去。
寒山没想过去拦,他堵住直线保护二传手,至于剩下的……
佐久早和古森同时向落点移动。
“我…”古森边喊边抬臂,但佐久早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前方,古森的下一个音节落回肚中。
“砰——”
佐久早触球,接着飞快地撤臂卸力。
古森看见球稳妥地飞至网前:“接得漂亮!”
佐久早的视线落下,扫遍前排队友。
无崎早已回过头,在三米线上准备上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岸本前辈他们也都转进反击之中。
他和古森随后上前保护。
三点攻分散掉稻荷崎的拦网,存在感强烈的寒山和岸本吸引住地面防守的注意力。
球牵扯着众人的心跳。
饭纲抬肘,将球送往四号位。
黑田跃入高空,只有银岛一人拦网,黑田轻易就看到了中央的那片大空当。
要钉个地板吗?但他又望见了正在急急忙忙调整方向的尾白和前倾着上半身的赤木。
于是黑田挥臂,把球扣得极远。
他感到隐隐压在心头的重量彻底消失……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球掠过尾白,咚地砸在边角。
“十七比十七!来自黑田佑太!真是一记威力十足的长线啊!井闼山追平比分!”
管乐如流星一般迸发,高声庆贺着得分。
“噔噔噔-噔噔噔!”
“扣得好!黑田!”
寒山在喧腾声里走向发球区。
多发几个吧,他想。
稻荷崎众人屏息凝神,等着寒山抛球助跑。
“砰!”球翻越网,远没有先前那几个跳发球般咄咄逼人。
然而随着球逼近,他们却发现本该变得更加清晰的球的轮廓却有些模糊。
宫侑认出了那记发球——是混合式。
终于来了啊。
他不爽于这球来得如此之慢,但又难掩眼中的兴奋,哪怕球轰地砸上己方半场,他的嘴角也没落下。
“ACE!发球无触球直接得分!!”
解说还打算再夸几句,却见场上的寒山又一次将球抛高。
迅猛的跳发直追尾白,将还在警惕混合式的尾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球飞往界外,宫治疾跑,及时把球救回,但稻荷崎无攻过网。
角名把球扔给荒木,牵制了一下对方。
本要做保护的佐久早却立刻上前,补上了空缺的三号位,模样似是准备从后排冲跳出来,拦网无法不去在意对方。
寒山顺势接管了佐久早大半的防守区域,只留了一点给荒木,这一举动也让拦网放松了对于右翼的警戒。
而球传出,饭纲再次给到黑田。
“砰!”
球笔直穿入稻荷崎半场。
第325章 IH-变幻
“噔噔噔-噔噔噔!”
“再来一球!!”
工作人员大步迈入球场, 感觉自己仿佛冲进了火场,他忍受着闷热,飞快地擦拭起地板上的汗水。
多出来的间歇短暂且宝贵, 寒山的发球被拖慢了两三秒,稻荷崎众人趁此调整呼吸。
“吱——”然而难听的摩擦声在汹涌的声援里挤出了一丝空间, 像针一般地嵌进他们心中。
防守被完全戏耍住了,从发球开始……
他们回想着寒山与佐久早的身影,舒缓了些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
场下的北信介却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分。
寒山的发球很巧妙, 在阿兰他们对混合式印象最深时改换跳发、加快球的速度与力度;佐久早和寒山的临场反应能力也极强、配合默契, 在角名限制住荒木后, 一个迅速填补进攻点进行掩护, 另一个变更防守区域的同时还利用了站位让拦网更加相信扣球的人是佐久早。
井闼山的打法无疑是非常灵活的,但在提到战术多变的球队时, 大众第一个想到的球队却经常是稻荷崎。
北信介想这是因为队内热闹活泼的赛场表现与这种自由多样的战术正好契合, 而井闼山, 当他们的球员打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攻或是即兴发挥时,却充斥着一种强烈且分外朴素的感觉——稳定。
黑须法宗偏头轻语, 北信介起身, 拿过教练递来的号码牌。
“稻荷崎,member change!”
银岛看清那是自己的号码,他睁大眼睛, 不解于北学长为什么在这时上场——对方只和后排的攻手交换过。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下了场。
北在一号位上站定,萦绕在稻荷崎半场上的躁动与不安仿佛在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咻!”
哨响, 然而这回寒山又不急着抛球了, 他多等了几秒, 等着那个一号的影响在时间的流逝中减少些许。
在规定的极限处, 寒山将球抛高。
“砰!”
赤木前扑, 抬出的两臂与这枚跳飘极虚地一触:“补救!”
宫侑调整出一记高球,交给尾白。
井闼山三人拦网跟上。
“嘣!”巨力碾过荒木和黑田的手臂,两人无视掉飞速蔓延的痛意与麻意,目标一致地绷住手臂、将球硬生生地拦下。
球反弹,随后坠出一记火烫的长弧。
在长弧的尽头,一双手臂并紧。
手臂的主人面容淡然,视线追球而去的拦网者忽然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北熟练地触球、卸力,球宛若熄灭般起高。
“救得漂亮!”
飞高的球却让荒木等人立刻回神,拦网随即散开。
荒木扫了眼未参与进攻的北,而后余光盯紧角名。
这一球起得其实不算特别好,快攻的话会有些勉强,但是……
“嗖!”宫侑果断抬肘,球飞向中央。
荒木迅速向左移动,视野里的黑田与角名都开始飞速拔高,而地板一震,他随后攀升。
离最高点越近,一切就越清楚,攻手的动作都尽收荒木眼底。对方目光远射,如同一道闪电劈入荒木的脑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打算避开了?也对,这一球没那么好扣,而且避手线上可是寒山,所以瞄准中间、针对饭纲,想和我拼速度?
无数念头穿脑而过,荒木只留下其中一个——锁住、拦死!
缺口正在不可逆转地缩小。
角名加快甩臂,他没时间蓄起太多力,但能调动起的力量都被他一丝不剩地塞进了球里。
一声嘹亮的“砰”后,球被击出。
响声乘着起伏的气流穿过拦网,下一刻,另一记短促的砰响截断它与球——拦网合拢。
气流混乱,风竟调转方向扑向稻荷崎半场,刺得角名眼睛生疼,但他却一直睁着眼,视线紧追着掠过自己的球。
“咚!”
角名砰地落地,震荡以后的麻意从脚底蔓延了上来,他无言地望着井闼山庆祝。
拦死自己的荒木已经卸下了阴森的表情,但角名的脊背上仍爬着一股寒意。
“Nice block!荒木!”
“嗯哼~”荒木心情愉快地抬起嘴角。
一旦拦网得分,他就忍不住想去骚扰寒山:“话说你还没拦死过那个十号吧?”
寒山在前排拦网时,宫侑传球的难缠程度就会显著地提升一个档次,寒山要么是主动去形成一对一的牵制,要么是被攻手避开。
寒山算了下自己目前为止的拦网成功率。
嗯,再创低峰,但单看这一种数据说明不了什么,自己和地面防守配合得很好,并没有丢掉太多分数。
不过自己的拦网得分确实少了很多。
他突然看向角名,思索起怎么才能拦死对方。
需要的前置条件有点多啊。
角名被寒山看得心里发毛,与此同时,他还能察觉到身后的北学长也在审视自己。
被这两道毫无感情的视线前后夹击的角名着实有点维持不住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
坦白来讲,角名一开始有点忽视荒木——寒山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了。
高一时,由于宫侑经常念叨寒山,角名便关注起了这个「明明拦网一般却从二传转职副攻、拿过JOC最佳自由人、发球还很强」的球员。
侑描述中的寒山听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正经副攻手,但在看过寒山的比赛录像后,角名收敛起了自己的轻视。
寒山在拦网时的压迫感简直能从屏幕里渗出来,对方的速度实在吓人,就算等到了最后一秒却还是能追上对面的快攻。
能让角名感到恐怖的拦网并不多,寒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棘手的一位,但他没想到井闼山还能再给他一份“惊喜”。
荒木明哉比不过寒山,却在速度与经验上实打实地领先自己。而自己能和他们周旋这么久,大半的功劳在于侑的传球……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角名不由得磨了下牙。
“不要东想西想,专心比赛。”北开口。
“……是。”
稻荷崎申请了暂停,在不到一分钟后,寒山继续发球,他的手感没有一丝衰退,发球反倒变得更加有力。
“砰!”角名的视线从不到位的一传转向了井闼山的拦网,荒木起跳。
球被沾汗的手掌包满,向拦网发起冲锋。
“One touch!”
灯光暴晒,落地的汗珠倒映着众人的脚步,他们一步比一步沉,空气有了重量、疯狂地挤压起身体零件。
“One touch!”角名吼了出来。
他将黑田的直线球撑起,眼前的扣球手也满头大汗。
传球的宫侑却仿佛感知不到疲惫,他手臂划开沉闷的空气,精神奕奕地延续着反击。
宫治追上这记极高的球,挥臂超手岸本,球直冲饭纲,饭纲急忙坐倒卸力,将球惊险地垫起。
寒山轻跳,将球送到佐久早手中。
“砰!”球砸上角名和北,触面因摩擦剧烈发烫,痛意随之被撕扯开来——旋转着的球向地面坠去。
“快!”赤木焦急地大喊,他脚步不停,但落点实在是太远了。
绝望之际,北落地,他未稳重心,直接朝着落点扑了出去,将球连带着那些直落的心脏都一并垫起。
“再来!!”
球在球场各处辗转,众人数不清来回。
“嗖——”又一条弧线被拧紧。
角名眼睛干涩,却还是盯牢了球与堵在宫治前方的拦网,但该垫一下的步子却沉进了地板里。
球缓缓下坠,宫治的引臂也无比缓慢。
一声饱满的扣球声后,角名望着球打手后远远飞出,世界唰地明亮了起来。
“漂亮的打手!在经历数个精彩的来回后,稻荷崎中止了井闼山的连续得分!”
角名肩膀垮下,解脱般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宫侑说道,“才到二十比十七呢!”
众人:“……”
北开口打破这古怪的沉默:“离结束不远了,不要想着保存体力,如果丢掉这一局,之后只会更累。”
另一边,饭纲同样观察着队员的状态,他询问呼吸粗重的黑田:“体力还行吗?”
“正常,爆发太久啦……”黑田吃力地摆摆手。
他想说声没问题、之后进攻次数少些自己就能立刻恢复,但话却黏在了嘴边——正是局末,进攻力量越多越好,自己不能退,而且能让佐久早多省点力是最好的。
“我不打算收力,”黑田的眼睛眨了一下,嗓子有点哑,“我就继续这样进攻,等发完球后直接下场。”
他语气突然飘高:“难得状态绝佳,我才不要马马虎虎地活过这一局,当然得用尽全力像英雄一样退场啊!”
饭纲眼神复杂,荒木眉毛挑起。
岸本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古森扯了一把,于是佐久早抢到了机会发言:“可是你在退场时会是稻荷崎得分。”
黑田瞳孔地震:“是诶。”
“说得跟自己要死了一样。”岸本随后接话。
“求你闭嘴。”
……
不管自己构想得有多美好,但打起来……果真比想的要难看百倍。
黑田挑剔着自己的速度、高度以及蓄入掌心的力量,身旁的热量与重量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球的存在。
“砰——”
“One touch!”
稻荷崎撑起球,一传到位。
他们的王牌已经转到四号位,这轮正是他们攻击性最强的轮次。
岸本盯防尾白,荒木闪过去补拦,一记小斜线切开,球撞入黑田怀中。
“再来!”黑田两臂插至球下,以全身的后倒换得球的卸力。
球上升,再经饭纲中转,弧度更加柔和。
21-18,岸本打手出界。
岸本瞄准五号位发球,尾白接发后又迅速上前参与进攻,选择将球吊过紧闭的双人拦网。
古森鱼跃防起,饭纲把球交给佐久早。
“砰!”球袭上拦网者臂侧,再一次向外飞去。
紧盯球路的北也再一次动身,艰难起球。
很低的一传,但宫侑屈膝,重心沉至不能再沉为止,依然用十指调整出一颗完美的高球。
21-19,尾白暴扣突破拦网。
角名迫不及待地下场,与之交换的同级生则紧张地拍着球。
“砰、砰。”
黑田讨厌这种慢吞吞的发球,他的心跳经常会因不合预期的节奏加速。
他讨厌这种无法切实握住的感觉,比如等待发球,比如精疲力尽。
于是他希望改变、希望自己能成为决定一切的那个人——被所有人信赖的藤野前辈和饭纲、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荒木、永远能稳定下球的佐久早、能够救到每一个球的古森。
而他所能带来的影响就像是一枚吊球,他只是让节奏僵上片刻,却无法操控住它的方向。
“咻!”
哨响,思绪一键清空。
“嘭——”一传到位,黑田调动起灌铅的两腿。
酸胀感无处不在,在他的感官上蒙了一层厚重的雾,但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两条路,一条从饭纲的指尖延伸出去,一条正被踩在自己的脚下。
黑田使劲往下一踏,腿间肌肉震动,他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最高点,随后甩臂,闪电般截住来球。
与之配合双快的荒木吸引走了大耳,仿佛随时都会从后方蹿出的佐久早拖拽着宫治的注意力。
“咚!”球掠过尾白,重重砸落在地。
22-19,黑田背快下球。
到自己发球了吗?好快。
黑田走向发球区,他望向对网,有些走神。
他想着自己被垫起的发球、被拦死的扣球与被逮住的吊球,积攒着力量与激情。
防守者的脸部不断变化着,直到一张熟悉又令人害怕的面庞闪过,黑田立刻刹住了自己的回忆杀。
让寒山出现在脑子里是一种莫大的错误!
尽管现在黑田和寒山的关系还不错,但他真的很怕对方,从JOC怕到了现在。
一传直接得分、混合式发球、改变的拦网习惯、猛涨的进攻意识……寒山永远不会囿于现状,他总能毫无顾忌地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黑田从来不觉得寒山的改变是适应与妥协的产物,那家伙一直在突破,真正在消极应对的人只有自己。
真是羡慕这种不正常的人啊,坚持一件事时非常坚定,决定改变这件事时能更加坚定。
总之,拼发球吧。
黑田手指手腕用力,将球高高抛起,随后流畅地助跑起跳,眨眼间就攀上了最高点。
烈风与下坠的球刺进眼眶,他耗尽所有力气,将球满满包入掌中。
“嘭!”凌厉的跳发球跨过中线,直奔底线而去。
稻荷崎众人只觉一道影子闪过,他们本能地转身:“!”
球已经到了极低处,眼里的白线断了一截。
好发的叫喊已在饭纲等人的喉咙里蓄势待发。
然而,当球砸实,俯身贴着底线的司线员却将旗子唰地举起:“OUT!”
22-20,黑田发球出界。
可惜,差了一点。
黑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情却格外平静。
他不后悔拼发球,当然自己要是能再压点腕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给饭纲他们了……
黑田下场,他从伊庭手上接过毛巾,敷在烫得惊人的脸上。
长泽翼想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黑田的肩膀:“没事啦,大家会帮你把分拿回来的。”
就在长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球也咚地落在了井闼山半场的地板上。
“二次!宫侑又一次替稻荷崎拿下一分!真是一位进攻意识强烈的二传手。稻荷崎连续得分,当前比分二十二比二十一!”
长泽:“呃这……”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死鱼眼的黑田制止:“你再多说一句我们就要被追平比分了。”
“不可能。”
“嗯,不可能。”
场下众人望着赛场。
宫治的跳发球被喜多村接起,一传到位,饭纲随后组织起进攻,他们仿佛也身处场上,斗志、期待和一丝真实的胀痛感同时涌了上来。
黑田想自己肯定做出了一点贡献,虽然那影响微乎其微。
“砰!”
23-21,佐久早大斜线下球。
轮转。
“加油!”黑田抬手与长泽击掌,随后又补充道,“寒山你也是。”
寒山头也不回:“嗯。”
……
两分分差,说大不大,说小…要反超也没那么容易。
宫侑在脑中反复演习着之后的战术攻,指腹似乎已出现了人造皮革的触感。
他听见一道恰到好处的碰撞声,清楚一传已经到位,便微微屈膝,准备跳传。
然而当他起跳,余光里盯防尾白的寒山却提前动了——寒山向三号位转移,目标直指大耳,那也正是宫侑打算传的位置。
就不怕我临时变卦吗?
但时间稀少,宫侑的目光也难以再集中至更远处的四号位上,他十指用力,朝着更高处的击球点快速一托。
寒山猛地制动,力转移至纵向,整个人便飞速上升,死死缀在了大耳身后。
大耳则追赶着球,他左臂向上甩出,手掌拼命向上伸着,誓要扣下这记过高的传球——不高就逃脱不了拦网!
就在他触及来球,莽足了劲即将压腕之时,一双手掌盖在了他上仰的视线上。
“砰—”
寒山稳住拦网,将球干脆地一按。
“咚!”
“精彩的高度对决!宫侑充分地利用好了大耳练的高度,但寒山无崎还是追了上去!拦死!井闼山来到局点!二十四比二十一!”
场下的荒木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今天会一直那样拦呢,还好意思说我消极……”
“怎么想都是因为你去挑拨了他吧。”黑田有气无力地接道,他已经累到不想动脑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哪会那么容易受到挑拨。”
稻荷崎申请暂停,寒山刚上场不到一分钟就又冷着脸走了下来,其他人倒不介意多三十秒为最后一分养精蓄锐。
“找到平衡了?”佐久早放慢脚步,与寒山并肩。
“勉勉强强吧。”
“那么之后怎么拦?”
寒山没思索太久,答道:“就不保证下限了,反正你和古森又不在后排。”
“噔噔噔!”
两股洪亮的声援再次碰撞在一起,上空硝烟弥漫。
阿列克谢揉了一会儿太阳穴,当他稍作休息后再次寻找到寒山的身影时,对方已在网前起跳——
长泽的大力跳发被赤木完美垫起。
宫侑却反手直接发动二次,他没作太多伪装,把速度提至极限,赌的就是寒山仍然会去乖乖盯防王牌,毕竟那家伙前科太多。
吊球掀起的气流擦过饭纲的脸颊,与那些重扣的同等锋利。
喜多村应该守好……饭纲忽然察觉到左手边扑来一阵滔天的热量,随后,脱离视野的球又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寒山无崎将宫侑的二次拦回!”解说掷下最后一词,但下一秒,他的音调再度飙高,“但是救起来了!一号北信介!稻荷崎的队长正守护着队友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