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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乌声阙 31175 字 1个月前

第311章 IH-压制

管乐器吐出疾风骤雨般的旋律, 成为全场焦点的人影却异常克制,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磁场将音波拉长,从乐声到哨响。

“隆——”

“咻——”

寒山抛球。

助跑、起跳、举臂, 山形隼人看到这些动作万分顺畅,只是莫名有些……

他熟悉这股怪异——左手?刚上来就用?!

球飞出一道长而快速的弯弧, 没有袭向一、六号位,隐隐护着牛岛的山形连忙偏头:“工!注意……”

五色抬臂与球相触,他手臂抬得迅速, 垫球时却变得无比别扭, 直接把球垫飞了。

对网传来一阵庆祝声, 五色懊恼道:“抱歉!”

“Don’t mind, ”大平和山形安慰五色,“接发时注意看一眼寒山用的是哪只手。”

寒山扫了眼白鸟泽的布防, 继续追发五色, 发到山形改变位置为止。

由左手发出的跳飘球和由右手发出的没太大区别, 只是单纯针对一些以为自己用了左手就只会发跳发球的人。

显然,被上一球加深了印象的八号就犯了这种错误。

然后是混合式, 先发一个熟熟手。

“砰!”

“砰!”

五色被连着追发, 毫无规律的三球打得他脑袋发懵,三颗球全都接飞了。

还在茫然之际,山形奔向界外的身影伴随监督的吼声刺入脑中。

山形艰难地将球垫回:“牛岛!”

“救得漂亮!”

大平招呼五色保护, 白布同时递来一记严厉的眼神。

五色瞬间清醒,他慌忙守入空缺里。

牛岛那令队友安心的身躯冲跳至前排, 却没给拦网者带来位于正常水平的压迫感。

荒木磨磨牙齿, 心想寒山可真是发了个好球, 看看这勉强的传球, 那今天的第一个拦网得分——

我就收下了!

“噌!”荒木正面去迎这无法充分的一扣。

反弹、吊球, 牛岛会用吗?或者是从饭纲那儿突破?不不。

他手臂依心念偏去,而扣球手最顺手的调整攻正击向此处。

“嘭—咚!”球被荒木、佐久早合力按下。

五色抬起手臂,却错过了快速下落的球,手僵了一会儿后攥成拳头。

“Nice block——”

“扣得好!”

佐久早神色淡淡,荒木则是庆祝着跑了一圈后朝寒山搭话:“再来个好发!”

寒山望向对网。

自由人终于离开了原先的位置,牛岛被暴露出来了。

虽然牛岛在名义上是参与接发的,但白鸟泽还是希望王牌能不接一传、专心进攻。

寒山以及雨宫监督、饭纲都觉得牛岛负责的防守区域可以再大些。

“砰!”寒山追发牛岛。

果然冲着牛岛来了。

山形猜到了,可也没什么办法,总不可能放任寒山欺负五色吧?

不过那球速度还好,自己应该能赶上!

山形当即跨出一大步,却听牛岛开了口:“我来!”

牛岛卸力起球,一传半到位,他视线从拦网转至寒山再回到高空的球上,打算自接自扣。

白布自然把球交给了牛岛。

“一、二,跳!”

“嘣——”

饭纲咬紧牙关,荒木嘴角高得像裂开一样。

两双手臂打直、并牢,想把这极重的一击卡住。

双方隔球对视,一方带着散发着扣球后余热的左臂下落,目光分量很足,一方撑着连同这份目光在内的重量。

一触,球高高飞向界外。

寒山的发球轮要结束了吗?

观众们望着球远去,另有一道亮眼的身影缀在球后——自由人追上来了。

古森在确认距离后将手猛地一扬,球被垫了回去。

他垫得不远,但还有寒山在接应。

“嗖——”球接连跳跃起两段长弧,转眼就从十几米外来到了佐久早手上。

天童先一步扑过去,随后才喊起“Left”,白布跟上,后方防线警惕地撤远,却没料到那流畅而快速的串联后是一记高吊!

佐久早轻戳起排球越过拦网。

仿佛比强攻还重千斤的一球落地,防守人员呼吸困难,记分牌又翻过一页。

井闼山VS白鸟泽

9-2

白鸟泽申请暂停,鹫匠锻治迎接着有些恍惚的队员,他身材不高,却站得笔直,那道坚定而严肃的眼神让队员们不宁的心神安定了些。

“工,你在发什么呆……”鹫匠锻治率先看向五色。

五色只觉得监督魔鬼般的面庞此刻变得格外亲切,他被骂了两句后反而振作得更快了。

鹫匠锻治在鼓舞完队员后环视一圈,看到了有人竟在走神,他语气强硬地点名:“贤二郎。”

白布一惊,忙答道:“在。”

鹫匠锻治盯着他:“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白布点点头,鹫匠便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荒木和古森勾肩搭背:“你也太拼了点吧,竟然真的追上去了……”

“大家要加大攻势的话,那我肯定得在防守上多花点心思啊。”古森说完,又礼尚往来地夸起荒木。

“再夸就要飘上天了,”岸本看不下去,拉开荒木解救了古森,“饭纲你快说他两句。”

饭纲便顺口说道:“别忘了春高的逆转。”

春高最后一局,双方的分差也曾一度为七,结果末尾差点被追了上来。

白布方才所想的也是此事。

就算开局占尽优势,未来的发展也难以捉摸。

荒木瞥了眼寒山和佐久早,有这两个人形警示牌的存在,他才不会轻易飘起来。

但他也没顶嘴,乖乖听完了饭纲的教育。

三十秒结束,警示牌寒山走回发球区。

而白鸟泽随着那记吊球滑落的士气已经回升。

接发站位没有变化,寒山掂了掂手里的排球,利索地追发牛岛。

“砰!”

混合式发球破坏掉一传。

牛岛、五色都重心前倾,白布却与众人方向相反。

白布奔向后排,余光里的队友一一消失。

触球的一瞬,视野未及的某处爆发出冲天的热量,他却没将球垫向那里。

“大平学长!”球越过牛岛。

牛岛面不改色,望着聚焦于自己的拦网转移。

荒木和饭纲双人拦网,并得不紧,大平却没打算直接突破,他借拦网打出一记稳妥的反弹球——一传到位后再发动进攻。

白布重新跑回网前,刚呼出鼻间的气又被扯进了体内,他快速抬手,趁着拦网再度盯上牛岛学长时——

寒山的视线从拦网后射来,白布的后背瞬间涌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他突然后悔自己多看了这么一眼,会被识破吗?会被防起吗?

白布思绪发乱,但依然稳当地完成了任务。

一道短弧线划至网上,天童闪电般地甩臂,与才反应过来的荒木做起最后斗争。

“砰!”短平快球擦着拦网而过,落入空当。

白布悬起的一口气松下。

天童晃了晃发麻的手掌,冲荒木和寒山挑眉:“看来我们中路还有快攻呢。”

荒木模仿着寒山冷漠地“哦”了一声,没有一丝动摇。

天童的这句话是一个预告,一个专门让人在意的预告。接下来白鸟泽的快攻多了起来。

白鸟泽的防守尽可能创造着到位的一传,使掩护与进攻的目的混杂在一起。

但于双方而言,有一件事格外清晰——王牌才会是白鸟泽的拿分主力。

井闼山的拦防重心不会改变,他们的攻势也不会因此有丝毫减弱,反而更盛。

……

“砰!”

正是井闼山拦网力量薄弱时,两名副攻手都不在前排,川西轻易就避开了眼前的岸本,顺手扣下一记快攻。

球飞速逼近地面,在即将发出一道美妙的碰撞声时被人截断。

井闼山一传到位,寒山收回手臂。

饭纲二传,岸本和长泽交叉进攻。

“中间!”

川西单人拦网,长泽立刻拐出一记避手线。

白布急忙抬手把球挡起,而后重心不稳地坐倒在地。

五色助跑起跳,卖力控着球往标志杆与拦网间一扣:“哈!”

球狠狠撞上饭纲的手臂,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弹了出去。

“Nice ball,工!”

总算拿到一分了!虽然五色想的是用直线打翻荒木,但只要得分了就好。

他高兴地扬起嘴角,和队友们击掌。

掌间腻了一片汗水,手与手斜着相拍,竟直接滑了起来。

五色惊讶地把汗擦干。

原来大家的压力都很大啊,他边想边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牛岛,却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否有压力。

尽管轮次不怎么卡,但双方的分差也没缩小多少,寒山和佐久早也快回到前排了……

白布等人忧心忡忡,可在看到转回前排的王牌后又乐观了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在此轮多拿点分数?

“砰——”

白布的发球被佐久早垫起,接发者的步伐随后稳定向前,丝毫未被发球所影响。

三号位的岸本、四号位的长泽、后排的佐久早,三点攻让川西等人神经紧绷,然后拦网者看见寒山也动了起来!

寒山置后启动,猛然提速,在所有人之前起跳。

他如刀般横入,把拦网者即将处理完的信息搅了个粉碎。

不是三号位、不是四号位、也不是佐久早的后四,球被送至远网处,交由寒山快攻。

扣球者不负众望,利落下球。

井闼山VS白鸟泽

12-6

“果然很奇怪。”天童还是不太习惯寒山现在的风格。

他突然回忆起长泽那变幻的神色。

重心、重心……说起来,以往他们的拦网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包得严严实实,今天却咬紧了若利,其余则往后捎。

濑见英太以为天童在说井闼山,于是接话道:“确实,我总感觉井闼山不想纠缠,来回比过去少很多吧?”

天童眯起眼:“确实呢。”

比分继续交替上升。

12-7,长泽扣球出界。

13-7,寒山平拉开下球。

“扣得好!狠狠扣!”

“井闼山——必胜!”

“白鸟泽!白鸟泽!”

当无崎、圣臣和对面王牌相遇之时,看台上的音浪是最高的。

尽管耳边拥挤一片,阿列克谢还是能听见近藤刚司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保持着的猛烈进攻,盯紧王牌的拦防,寒山极具针对性的发球……

点点滴滴也在鹫匠锻治脑中汇聚。

佐久早起跳,挥臂扣出绕开拦网的一球。

五色接飞、白布补救,白鸟泽艰难地串联起来,把球再次交给牛岛处理。

点太低了,牛岛只能推过去。

弧线跨过网,只在上升的那一段路时柔和而明朗,随后便坠入紧迫感中,防守等候多时、进攻蓄势待发。

鹫匠锻治看到这气势汹汹的回应,彻底想明白了雨宫大辅的打算——井闼山想把他们逼入守势!

以往常采取守势的一方是井闼山,因为防守是他们的优势,在此优势上稳步进攻是最简单的战术。

而现在,他们想反过来,先把对手赶至劣势之地。白鸟泽的防守不弱,但对比起进攻的威胁就差了一个档次。

“鹫匠那家伙估计以为跟过去一样——前头打个响亮的炮吓人后头又缩回去守城,他想着你来我往,结果对面盘算着的是直接把人赶回老家,于是就被压制住了。”

近藤刚司给阿列克谢打了个比喻后就笑得很欢:“雨宫这小子还想着保存点体力不硬碰硬呢,够贪心的。但是——”

他脸色突然沉下:“打出压制的局面很容易,维持住才是难事。”

近藤话音刚落,牛岛就再度抡臂。

牛岛闷哼一声,宽大的手掌笼罩住球面,那些在来回中黏上去的汗液仿佛被蒸干一样,他稳稳把球扣出。

“嘣——”

寒山与长泽间的微小空隙被撕开,麻意沿着他们的手臂一路蔓延,痛意同发红的触点一样清晰。

“咚!”

“Nice ball!牛岛(学长)!”

一次次的防守与传球有了回报,白鸟泽半场在这一瞬摆脱了压抑多时的阴霾,

寒山回了下头,球已弹高。

他十指温度各异,被胶布缠着的那几条尤其闷。

佐久早:“无崎。”

“十成力,”寒山说道,“比想得要快一点。”

佐久早点点头,后撤接发。

“一球换发!”井闼山众人目光坚定。

天童带着鹫匠的嘱托上场。

听完监督交待的事情后,牛岛给出了令人心安的回应:“我不会因为防守而放松进攻的。”

但他的眼睛却看着远处的寒山和佐久早。

天童看出对方似乎在较劲:“虽然若利你斗志很足,但还是要分配好体力,别力不从心啊。”

牛岛知道天童在善意提醒:“嗯。”

哨响,川西发球。

井闼山一传到位,三点攻压境。

天童捕捉到那个隐蔽的身影,他脚步迅速交叉跨出,挤得中央的大平一惊。

放着长泽不管了?后面只有白布……

然而大平来不及担心他人了,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这边——

天童猜对了,是寒山。

或许……自己会替若利拿下这分呢!

天童发丝冲天,他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全塞进了弹跳与举臂中。

“唰—”拦网升起。

寒山调整线路扣向空当,天童却将偏到一边的手臂又偏了回去。

“砰!”

寒山那平静的眼里泛起涟漪,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也太轻了吧!

天童嘴角一抽,他赶忙把手往下压,还是没能把这球按死。

下方,长泽大呼小叫着把球捞起。

第312章 IH-应变

寒山落地, 那下坠的球已重新跃起。

气流擦过皮肤,热意和人造革的气味钻入鼻间。

他侧身,抬肘追上那团温热的能量体。

天童从软绵绵的一扣中回过神来, 定睛就看到寒山那明显的视线朝向——右翼。

诱导吗?不像。

于是天童起步。

寒山却也毫无犹疑地将球送向佐久早。

“嗖—”

那道弧线飞得轻而快,打点正切中佐久早心理。

他流畅地蓄力, 把包满的球扣向空当。

“砰!”一记锐利的大斜线拐出。

就在球即将穿中之际,一条手臂猛偏而来,及时堵上了缺口。

“One touch!”天童大喊道, 他手晃悠着落地, 最后还跌了一下, “好险好险。”

也不知道后一句话是在感叹哪件事。

山形一传, 白布二传。

凭借拦网吸引了大批目光的天童开始助跑,井闼山却只有长泽一人跟随。

天童甩臂, 球越过其, 飞向牛岛。

他瞟见令人不爽的中立者终于有了动作。

“一、二。”寒山并步过去, 和佐久早双人拦网。

好扣的路线被堵住,剩下的尽是些偏而坎坷的路, 一如既往, 不。

牛岛腮帮子鼓起,汗水从毛孔里涌出。

他全身带着手臂压下,劲风刮过, 像是要把所有挡在眼前的障碍物都掀翻一样。

“嘣——”

球拖拽着无形的长尾坠落,把重砸下去的鼓声一并包住。

“白—鸟—泽——噔噔-噔-噔噔!”

“白—鸟—泽——噔噔-噔-噔噔!”

两发重扣, 连续得分。

白布暗暗握拳, 心潮随着喝彩声澎湃。

不管对面有怎样的阴谋诡计、防守有多么严实、配合有多么默契, 纯粹的力量和高度永远能够突破围堵!

强悍的进攻也最能调动人心, 几扣就能将气氛扭转, 被对面吹奏乐压制久了的应援队也奋力地把彩球舞得更高、喊话筒敲得更响。

在反弹后爆炸的声响中,牛岛调整着火烫的呼吸,望向被自己暴力突破的两人,他这时才发现他们的手上都缠着胶带。

以前也缠着吗?他没在意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们拦网的破绽比过去多。”

牛岛的语气也不比过去平直。

寒山听见对方的气息尚未稳定,佐久早则直接指出了这点:“但你的体力消耗得更快了。”

网前死寂了一瞬。

两位王牌间直截了当的对话让边上的队友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终于,长泽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些话是可以说的吗?”

佐久早不解地看了长泽一眼:“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长泽求助着看向寒山,却突然想起开局不久前饭纲对自己讲过的话——

不用担心天童会看出来,看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管怎么打,最后赢的都会是我们。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要看清楚很容易,”寒山也说,“长泽前辈继续这样打就行。”

赛前战术布置只是构想,赛场上的局势不可能完全遵照赛前的预想变化,那些随机应变的战术占据了更多的份量。

长泽不太擅长随机应变,这很麻烦。

但仔细一想,他其实并不需要动脑子,饭纲他们对于自已的安排基本上不会发生变化——全力进攻。

只要全力去扣就好,其余的……

他相信最后赢的只会是我们!

长泽沉浸在茅塞顿开的喜悦中。

寒山眼神示意还在等蠢前辈回应的佐久早后撤,他独自琢磨着防守事宜。

监督接下来还会更改战术重心吗?就像和鸥台对战时那样,避开锋芒、搞多种多样的节奏变化。

不过两者情况不同,现在硬碰硬反而会更好打一点。那又该怎么平衡进攻和防守呢?

答案明了——接发后就该进攻了,等没一次性下球后再提防守吧。

“砰!”

球翻越网,宽阔的空间刹那收拢,万千视线聚焦于其。

岸本上手起球,将那些倾下的视线托回高空。

“好一传!”饭纲组织进攻。

寒山和长泽一前一后跑起快攻,后方佐久早见机行事。

攻手们脚步跨出,各自领着相同或不同的节奏,整体却和谐又精密,如同啮合在一起的齿轮,轻轻推动其一,所有便疯狂地转动起来。

寒山制动,脚底的摩擦骤增、聚起巨大的力。

他屈膝一跃,将正前方的拦网——负责盯防自己的大平、又一次横冲而来的天童,悉数拔动。

“嗖——”

寒山神情肃穆而专注地甩臂,睁大的眼中腾出一簇亮光,仿佛那里有球。

仿佛。

“!”天童目光猛地向左睨去,分明看到球飞向了长泽。

“工!贤二郎!”鹫匠锻治从椅子上弹起,扯着嗓子大声提醒。

长泽面前空网,他胸胆敞得更开,挥臂,一记直线飞速离手,甩开防守。

“扣得好!长泽!”

“Nice ball——”

长泽紧接着拼起发球,毫不胆怯地朝底线猛打。

大平踩稳地板,两手将下压的力吸收、卸足。

“接得漂亮!大平(学长)!”

白布挪动了一小步去更好地接近来球,站定的一刻,他就察觉到井闼山的拦网锁定住了自己。

刚上场的荒木、伺机而动的佐久早,以及背后……寒山一定在观察。

眼神、手型、腰背的倾斜…白布将球托往前方,他后背发汗,掌心却维持住了干燥。

寒山应付着跑背快的天童,余光瞟向右侧,大平的扣球撞上佐久早的大臂,球斜落下来。

他赶在此前落地,尚未站稳就推着自己的重心倾去,将那球挽救了回来。

众人被这几乎要倒下去的救球吓了一跳。

“砰!”人也确实摔了,那一声听着骨头直疼。

救球者的视线却始终上仰,他看着球上升、看着佐久早落地。

粗糙的热风和结实的碰撞声从面颊前擦过,佐久早难得愣了一下,他急匆匆地抬手二传,视线再扫下去时寒山已站了起来。

球落得很快,一群人却呆站在那里,寒山只能自己动手推攻。

“寒山,刚才没事吧?”

对面组织进攻的空隙里,岸本抓紧时间问道。

“没事…”寒山的回答后紧接着拦网的指令,“左。”

见寒山之后的脚步依然灵活,众人松了口气。

二号位,牛岛强攻。

他从边线外来到网前,而在对面半场上,游散的拦网已聚拢,略显混乱的后排也已将防线重新筑起,所有人各安其位。

“嘭——”

“One touch!”

牛岛的大斜线被拦网撑起。

有拦网卸力,岸本一传轻松到位:“饭纲!”

攻手们都聚集在右翼,饭纲干脆地来到三四号位的交界处,他准备再组织次双快一游动。

后撤的寒山与其擦肩,饭纲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下,那比划着熟稔于心的暗号的手竟然发起钝来。

说实话,饭纲不太敢把球交给寒山。

他当然相信寒山能下球、能够控制好节奏,但也得考虑寒山的体力,和能专一防守的古森不同,寒山实在地扛着两项重任,而且……

球来了,饭纲不再多想,利索翻腕,将其送往四号位。

荒木背快,闪电下球。

“Nice ball!”

寒山甩了甩还泛着微麻的手,跟着被搅混的人群回到了起初的站位上。

井闼山一行人或抱着脑袋,或垂着两臂,或摩挲着手里的排球,眼神却都犀利而敏锐地直视前方,如同猛兽盯上猎物一般。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牛岛两记重扣所驱散的乌云又重新在头顶聚起。

尽管如此,但白鸟泽也不会束手就擒、乖乖扮演猎物一角。

他们把影响视野与触球的汗液擦干。

前期优势已失,他们只能仰攻,那就一分分、一寸寸地去抢夺空间,拼上百分百甚至是更多的力气!

“咻——”

长泽抛球。

比赛继续。

……

宫城县,青叶城西。

距离寒山的五连.发过了一段时间,众人脸上的惊讶已经全部褪去,心情变得有些麻木。

及川彻靠在椅子背上,很久都没开过口了。

那张宽大的屏幕横在眼前,其中球场狭窄,热量压缩。

岩泉一看着分差不断在五、六、七间波动,忍不住感慨了起来:“还以为比分会更难舍难分一点,没想到竟然拉开了这么多。”

“说到底,白鸟泽还是以个人实力为中心,当碰到那些选手实力同样不弱并且更重视团体配合的队伍时,他们就……”

一声嘣重重响起,牛岛的后二结束了寒山的发球轮,寒山只发了两球,及川彻啧了一声:“小冰山做事就不能做彻底点吗?”

矢巾秀:“彻底?”

“就是追发防守最弱的那个,发到把他发崩。但这家伙非常喜欢戏弄防守,很少逮着一个人一直发。”

及川彻回忆了寒山今天的几个发球,没有一个完全相同,他又补充道:“让他全场只发一种球估计会被无聊死吧。”

“那这样看来,寒山也不是无懈可击啊。”

“哪有人能真正做到这事的?”

而屏幕中,解说正慷慨陈词:“精彩的救球!来自井闼山的寒山选手!就算突破拦网还有坚实的地面防守等着,井闼山的拦防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但是白鸟泽不会放弃进攻,来自八号、五色选手的直线!好!漂亮地下球了!一年级的他也在努力地战斗!”

……

白鸟泽自下而上,不断发起冲锋。

汗液积累、分数积累,井闼山仍稳稳占据着高地。

球在网上辗转,每轮回合数不多,白鸟泽众人却感到格外憋闷。

“砰!”

一道饱满的扣球声响彻场馆。

“来自佐久早选手的大斜线,井闼山到达第一局局点!”

井闼山VS白鸟泽

24-16

发球的濑见有些郁闷地同山形交换,荒木和古森两人击掌,一个欢快地跑入界内,一个接过水咕噜着喝了一大口。

“长泽,发个好球!”

“嘭!”

击球声响起的一刹那,寒山莫名觉得时间流逝得有点快。

但寂静只笼罩了短短一瞬,他与人群、光线间的距离就重新被拉近。

大平一传到位,白布二传。

这是一枚标致的传球,关节舒张、动作隐蔽、略微后仰,没有一丝强势的意味。

那就是牛岛扣球了。

寒山猜,他找到一片高而明亮的击球点。

“Left——”

球果真传向二号位,拦网聚集。

牛岛助跑的同时观察着拦网——寒山和佐久早换位了,现在处在中央的人是寒山。

他蓄力起跳,汗湿的手臂一往无前地举起、后引。

拦网高而密,趋于完美。

然而,球越了过去!

那是记吊球。

“咚!”

地面防线靠后,来不及救起。

饭纲等人丝毫未被那记吊球影响,彼此鼓舞着:“一球换发!”

古森重新上场,刚降了些温度的身体重新变烫,他深呼吸,站上中央。

岸本压低重心,守住五号位的角落。

寒山后撤下来,沉默着做好了接发准备。

对网,牛岛站上发球区。

那三块面积不同的防守区域几乎把所有可能的落点都罩了进去。

他先前瞄准五号位的两球都被古森接到了,这一次……

牛岛抛球助跑,身躯冲撞着沉闷的空气,跃上了高空,而视线却紧盯住寒山。

“嘣!”他重重挥下手臂。

寒山迅速侧跨出一步,重心随之降低。

球隆隆碾上手臂,酸麻感火般蔓延,球却在红色里上升。

他仰头看球,垫得有点高了。

寒山打算在后面保护,但在慢腾腾迈出第一步时又将一切打算推翻。

饭纲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和这种状态下的寒山配合,就算只打一记普通的快攻都让人充满压力,但——肯定是能扣下去的。

一记长弧线在网上快速拉开。

天童奔袭,一双扑出的手臂挤着白布。

寒山截下弧线、瞄准拦网,手所击出的线路自白布手上二度腾跃。

“二十五比十七,井闼山拿下第一局!”

第313章 IH-完善

紧促许久的旋律松弛下来, 乐声明朗。

雨宫大辅打量着刚下场的选手,汗流得不多、精神气也不错,他们应该打得挺爽的。

他将面朝自己的战术板翻转:“记得留点体力, 不要一个劲硬扣,轻打、轻吊也要结合进去……”

战术板上, 站位和人员配置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寒山瞥见自己在副攻位。

长泽前辈被黑田学长换了下去,那自己大概率站不了全场了。

雨宫大辅的安排也正是如此,他说完后看向饭纲:“黑田会帮寒山分担些防守, 你放心把球分给寒山, 就打那几轮, 手感不能降下来。”

被发现了啊……自己给寒山传的球确实有点少, 如果因此让对方的状态变差就不好了。

饭纲意识到自己忽视的地方:“是。”

“但是——”雨宫大辅话锋一转,目光严厉地扫过尚不算惯犯的寒山、佐久早和岸本, “自接自扣还是少来一点, 又不是没人进攻, 打出其不意的操作也多想想有没有其他更好的选项。”

三人没什么表情,但雨宫知道他们听了进去。

他笑笑, 把剩余时间交给了涉谷润和饭纲掌, 饭纲简单说了几句后,数个拳头碰在一起。

“井闼山——”

拳头下压,小号声适时穿透耳朵。

“必胜!”

另一边, 白鸟泽的氛围与其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抬起你们的胳膊,给我更加用力地去打!”

鹫匠锻治将自己的手臂打得啪啪作响:“第一局已经结束了, 对面的拦防快完善了, 你们必须更加用力地去进攻!”

众人抿紧嘴唇, 背手站着听训。

“……拦网去拿一触、后方保护, 然后反击!打不下去就再打, 直到打下去为止!”

鹫匠锻治激动地说完一通,重新坐下,呼吸却还急促着。

牛岛边擦汗边仰头喝着水,高处的灯刺入眼中,他手指用力,水瓶瘪下。

五色把头低得很低,大平和天童对视一眼,安抚了一会儿蔫巴巴的后辈。

五色虽然乐观又充满毅力,但他的大赛经验尚不够丰富,也未跟井闼山交过手,在对手的压制下,状态总是起不来。

隔壁的稻荷崎和狢坂即将来到第一局的胜负点,在桐生八奋力扣下一球、努力将差距再缩小一分后,井闼山和白鸟泽的第二局开始了。

希望能稳住……

近藤刚司等人默默想着。

牛岛,给点力啊!

白鸟泽应援席里,伊理朝人等毕业生眼含期待。

两队人大步踏入球场之中,哨声很快响起。

“第二局的第一颗发球,来自井闼山的荒木明哉选手,跳发——”

实况解说格外激情,快飞上天花板的尾音随球一同被截住。

“一传到位!”

大平将举起的双臂放下,落出了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他随后上前保护。

川西切入中线跑快攻,岸本把黑田推向寒山,与川西对上。

白布托出一颗高球。

“三年级王牌,牛岛若利!”解说喊出扣球者的名字。

牛岛面前双人拦网,他起跳抡臂,把积蓄起的力量全数塞入球中。

“嘭!”球重重砸向拦网。

寒山和黑田稳住震动的手臂,面无表情地锁住来球。

“拦死——”

球飞过牛岛身侧,下落时激起的风犹如一把利剑。

“砰!”

然而从后方传来的并不是落地声——大平扔出重心一个猛扎,赶在最后一刻将手背垫至球下。

“救起来了!白鸟泽——”

“还是交给牛岛选手!”

白布垫传,球大喇喇来到网上。

“黑田前辈。”寒山瞄见岸本跟上,当即和黑田换位。

他居中定位,和岸本相隔出一小段距离,露出势单力薄的荒木来。

那块隔出的空当被牛岛捕捉,他没心思细究陷阱与否,腰腹立刻偏转,向荒木扣去。

寒山迅速晃出右臂,精准地挡下了球。

而球又一次落下。

近处的川西、后方的五色目睹了全过程,有些迈不动脚步,大平也因那奋力的一扑失了太多力气,脚步更加的慢。

几人望着球远去,鼻间变得干燥无比,在喷出一团火以前,自由人的身影跃入!

山形助跑鱼跃,吱嘎一声擦上地板。

“砰——”球在其手背上高高弹起。

是到位的一传!

众人精神跟着一提:“继续!”

川西引开岸本,白布第三次传给牛岛。

扣下去…更加用力地…

牛岛目光穿过拦网、钉上后排地板,他毫不犹豫地挥臂,扎实的包满让这一球极其迅猛。

“嘣!”

球撞上寒山的臂侧,不再连贯的弧线奔向更外侧,错开了荒木的拳头。

随着球落实,应援席在一瞬的沉寂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牛岛!扣得好!”

“再来一球!”

井闼山VS白鸟泽

0-1

这还是今年IH开始后,井闼山第一次比分落后于对手。

不过也持续不了多久。

“砰——”

佐久早上手垫起川西的发球,一传到位。

一道平弧线拉开,天童和牛岛两人挡在寒山面前,拦网高高盖下。

寒山却突然轻吊,后排防守人员根本来不及救起。

1-1,比分追平。

佐久早转上前排,岸本大力跳发。

球直袭稚嫩的一年级主攻手。

“嘭——”五色坐倒在地,尽力给了个半到位的垫球。

线路明朗,寒山和佐久早包围大平。

大平朝上打去,总算是摆脱掉拦网。

但球摆脱不了地面防守,古森蹦起,单手挡回高飞的排球。

井闼山组织梯次进攻,佐久早的长线球砸在边线前一寸。

“Nice ball!佐久早!”

井闼山的拦防比上一局更加坚实,他们继续盯紧三位主攻手,白鸟泽一传不到位的强攻基本上都被撑了起来。

“来个快攻啊……”场下的濑见英太有些着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面的拦网重心在主攻手身上,但也没办法,一传不到位只能强攻……好!狮音反弹球,调整好了,一传到位,是时候来个快攻了!

白布观察了好几回合,终于在此刻出手。

他轻轻一跳,将球尽可能快地送到天童身边。

天童争分夺秒地甩臂,他避开佐久早,一记顺手线突入古森的防守里。

“扣得漂亮!”

天童走了几步就算跑圈庆祝了,他和队友们一一击掌,余光却瞟了眼寒山——

刚才这人完全没有动作,太过冷静了。

如果说无崎君以前的拦网精密又锐利,那现在的拦网就多了些破绽、少了点别致,可是……

天童却觉得对方的拦网变得更强了,不仅仅是技术层面上的。

令人头疼啊。

天童关注着配合起梯次的寒山和佐久早,在他努力控制跳跃的脚步之时——

“嗖——”饭纲的二次吊球从头顶飞过。

牛岛与大平纷纷鱼跃,均未救起。

白鸟泽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四人加入接发。

对网,寒山发球。

他没再追发选手,而是把目标定在了最远处的白线上。

“咻——”

“砰!”

哨声未完,球已被抛出、击下,闪电般飞过十几米,出现在接发者身后。

“咚!”

“ACE!!无触球得分!”

“精准而迅猛的一记压线,毫无畏惧和踌躇!不愧是高校第一发球员!控球的本事……”

寒山继续跳发,流畅击出的一球截断解说声传入观众耳里的通道。

山形移动一大步,同时把手臂拽上,别扭地垫起此球:“白布!”

白布跑至后排垫传,把球交给四号位的五色。

“右翼!”荒木吼道,三人拦网起跳。

五色卖力挥臂扣去,球却被无情拦回,风割得他脸颊上一片火辣。

山形早有准备地一摊:“继续!”

“牛岛学长!”白布调整给牛岛。

牛岛后三,深度拉长,集中的力蛮横地撕开拦网。

荒木吃痛地甩着手臂,神情里却看不出一丝胆怯:“再来再来!”

那股发红的烫意蔓延,他迫不及待地想来记快攻,或者拦死。

没过多久,荒木用一记快速的平拉开拿回一分。

相比起寒山,荒木放在进攻上的精力更多,听到雨宫监督布置的战术后,今日的拦网就更随意了。

但他本就不爱组织多人拦网,有时独自行动反而能超常发挥。

“砰—咚!”

他手臂下压,一人将五色拦死。

饭纲与荒木击掌:“Nice block!”

荒木洋洋得意,岸本笑着泼起冷水:“别忘了你刚才漏掉的短平快。”

荒木被岸本的双标震惊了:“明明寒山也不怎么管的!”

“麻烦你好好看一眼站位。”

饭纲去了发球区,黑田想说几句话,让他们安静点,但尚未开口,他们已不再拌嘴。

白鸟泽一传到位,组织起梯次。

岸本跟着川西起跳,这次负责盯副攻的人是他。

身前攻手下落,五色跃上最高点,却看到还有一双手臂正在上升——荒木恰好卡着五色想扣的线路。

五色下意识避开荒木,左肩沉下,挥着手臂朝六号位扣去。

“砰——”

“好一传,古森!”

五色大口喘着气,脚步却不能放慢。

对面反击迅速,他和川西并拦,手臂被岸本砸得发麻。

球弹上高空,五色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颤着,难以控制。

那颗飞远的球牵着他的心跳,重重的一声咚响后仿佛就会爆炸。

自己被拦了几球?这局一分都没拿过吧?防守也不行,接发、拦网……

“砰砰砰!”心乱如麻中,五色望见飞出界外的球有了结果,他瞪大眼睛——

白布追了上去,鱼跃将球垫回。

“救得好!”

山形小心调整,大平从后排跃起,把球轻轻打在拦网手上。

球反弹回来,长弧陡峭。

“保护!工!”

五色距离落点最近,眼中,球正缓慢坠落。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汗淋淋的后背屈下,义无反顾地前扑了出去。

擂鼓般的心跳声里,五色却清晰地感受到了球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撑着地板站起,呼吸沉重而疲惫,动作却利索了许多。

牛岛打手,球被古森救起,饭纲交给黑田。

白鸟泽三人拦网,黑田想往空隙里塞记直线,却出了界。

雨宫大辅皱了下眉。

黑田抱歉地抬抬手。

“Don’t mind,”饭纲道,“是我传快了。”

古森又对黑田说:“我和小臣两人接发应该没有问题,前辈你专心进攻。”

黑田想了想,应了下来:“好。”

五色看到接发人数从第一局的三人变为了两人,他嘴角绷直,摩挲着手里的排球,汗又开始分泌。

“咻!”

五色深呼吸,抛球助跑,把心里的郁气全部塞入球中。

“砰——”古森顶起一传。

井闼山的一攻总是格外迅猛,一旦对手的发球无法破坏一传,猛烈的攻势就会倾泻下来。

“嗖——”饭纲把球往身后一送。

原本位于二传体侧的荒木冲跳出去。

大平连忙交叉跨出几步,朝着左上方扑去,还是没能赶上这记背飞。

六轮已转完,尽管节奏一直被井闼山所掌控,但分差只拉开了两分,白鸟泽远远未到绝望无措的境地。

只是随着寒山重回场上,两边的强轮都即将到来,之后又会是一场激烈的争斗。

……

黑田也能感受到这份激烈,却有点融入不进去。

对他来说,这种状态不算陌生,但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不恰当了!

“一、二。”

黑田蓄力起跳,注意力却难以全数集中到扣球者身上,身旁的寒山是一团炙热的光源体,或者范围更大一些,己方半场上的所有队友都是如此。

节奏并不快,黑田能赶上,配合也能到位。

但半途参与所导致的不匹配感和对自己进入状态速度过慢的不满萦绕在心头。

超越及格线的念头断断续续。

黑田绷直手臂,等着球重重砸过来、自己能够一锤定音。

“砰!”

大平没有重扣,黑田没有拦死。

两人视线相连又错开,汇聚到球上——山形起高的球直直飞上了网口。

大平助跑了一小步后跃起,他双手按住球体,先一步碰上球的黑田无法利落地扣下去。

实体的蛮力通过球传进手心,酸痛感刺入黑田举着的右手臂里。

从上往下,球、手掌……黑田余光瞥见大平藏在胳膊后的眼神——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低调与宽厚。

漫长的零点几秒后,只使了一只手的黑田撑不住了,球砸落下来。

黑田刚想着喘口气,扭头就看到寒山救起了球,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咽喉也跟着被扼住了。

熟悉的紧迫感袭来,黑田思绪被收束。

果然……他不喜欢自己当下的状态。

“右翼!”

佐久早后四进攻,轻打出的球越过了拦网,奔向无人空当。

落点处,救球的五色和白布差点相撞,在混乱之中,前者将球垫起。

山形传给牛岛。

“嘭!”一发凶猛的斜线球把拦网者的手掌砸肿,牛岛打手出界。

“扣得漂亮,若利!”大平伸手和牛岛击掌。

大平已将争球时爆发出的气势收敛,整个人被属于王牌的欢呼声所笼罩。

雨宫大辅大致算了下白鸟泽保护起球和一传到位的数量,对面总算是把地板擦热乎了。

他随后把黑田招到球场边缘,快速地低语:“别想太多。不管你是想稳妥一点,还是想拼一下都没问题,但总得做个决断。”

黑田也明白这个道理,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变成队伍的突破口。

“那我还是稳妥一点。”他说。

“砰——”

佐久早一传到位。

黑田绕上四号位,明显的跑动让白鸟泽的拦网分散开来。

天童却直接排除掉了黑田,他在三号位起跳,大平紧随其后,双人拦网挡在寒山面前,将斜线上的快攻拦了回去。

那枚球快如闪电,天童和大平看着阴影覆上又消失,手臂上发烫的触感才姗姗来迟。

拦死了吗?

沉闷一响,球从饭纲慌忙并起的手臂上弹起。

天童啧了一声,大平抬了些的嘴角回落。

“我来!”黑田冲古森喊道。

他离球更近,传球的限制也不多。

黑田起跳,两手借着蹬腿展腹的冲势弹出,把球快速地一托。

球自远网处飞速逼近,打点前一片开阔。

白鸟泽众人完全没料到对面还能打快攻,眼睁睁看着寒山的短平快球砸上地板。

“精彩的配合!来自黑田选手和寒山选手的远网短平!在二传手无法传球的情况下,井闼山的其他人依然能够组织起质量不低的进攻……”

饭纲掌、古森元也、寒山无崎,再加上黑田佑太……

矢巾秀算了算,发现井闼山能二传的人真的很多:“怎么感觉场上挤满了二传手?”

渡亲治:“应该是挤满了自由人吧。”

黑田能力均衡且全面,下限也高,有他在场,其他所有队友的压力都能得到一定的缓解。

虽然雨宫大辅有些发愁这孩子的性子——爱表现又爱瞎想,但对方最后都会把话听进去。

“再拼拼发球,别让对面的一攻好起来。”雨宫大辅对场上众人说。

于是岸本瞄准边线大力跳发。

大平立刻侧伸出手臂。

“嘭!”球将其手臂压下,而后笔直飞高。

“Left…”寒山看到黑田的速度终于快了上来。

拦网并得更拢,他放心地蓄力,张开的五指将牛岛又一个突如其来的吊球中断。

球多飞了一段距离,给足防守时间,古森一传到位。

黑田没参与进攻,在后保护。

前方,寒山和佐久早默契地掩护与跑动。

黑田被交错的光影晃了下眼,当视野恢复正常之时,那两道身影接连离开地面,他的心跳随即失速。

热量的浪潮浩浩荡荡,奔腾而来,将所有的不相容感彻底抹除。

状态来了……可他仍然不满足,也仍然恐惧着什么,只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就像一聊起感兴趣的事时就能够不在乎他人眼光地滔滔不绝。

“砰!”

球擦过拦网,平飞出去。

黑田目送着这长而远的一球落地,比所有人都要兴奋地迈动脚步,抬起了手想击掌:“Nice ball——佐久早!!”

在佐久早无声的凝视下,黑田又把手慢慢地放下:“……对不起。”

佐久早却开口说了声谢谢。

黑田随后感到掌心一热,低头一看,原来是古森拍了上来。

他忽然有了勇气,满脸期待地望向寒山。

寒山不理他:“岸本前辈,发个好球。”

黑田:“……”

岸本:“好嘞!”

第314章 IH-峰回

10-8, 岸本发球出界。

岸本发出界的球多如牛毛,但回忆起寒山方才的祝福,他还是愧疚地摸了摸鼻子。

“Don’t mind, 一球换发!”

岸本调整好心情,和古森、寒山一起接发。

他屏息凝视远处, 长条的天童将发球的牛岛挡住了一小部分,但那道魁梧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上空,排球紧接着袭来。

“嘭!”球比过去更靠近边线, 它将岸本伸出的手臂重重压下, 而后猛地一弹。

“补救!”

虽然球弹得极高, 但落点并未跑太远。

古森三步并作两步, 把球垫回前排。

佐久早挥臂,却未引出一道有力的弧度。

天童脑中灵光一闪——反弹球!

他无视触网的风险, 两臂前伸得厉害。

寒山瞥见此处动静, 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接连几声短促的砰响起, 球被佐久早扣出、被天童拦回、被寒山救起,它跃上高空, 渐慢的步调又在最高点以后加快。

“岸本!”饭纲二传。

天童又冲向右侧, 他几秒钟前刚爆发过一回,这一次的转移便慢了许多,拦网大开。

岸本瞄准空当, 一记大斜线下球。

好!成功把分拿回来了!

岸本握紧拳,跑了一小圈。

“黑田, 发个好球!”

黑田甩了甩被岸本打得通红的手掌, 而后平托起聚焦着无数视线的排球。

有点重, 他的心跳也跟着重了些。

自己也要拼发球吗?

黑田看了一眼监督, 又扫过队友们, 目光最终越过了网——来吧!

他鼓足干劲,气力填满手臂。

“砰!”一枚标准而凌厉的跳发球飞出。

“好漂亮,和他先前的发球差了好多。”阿列克谢一惊,这球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近藤刚司笑笑:“是不是有点像寒山的跳发?黑田就喜欢这些帅气的操作,但他自己模仿时往往只是披了一层皮。”

阿列克谢看见这球破坏掉了对面的一传:“也不算空有其表。”

“嗯,是比过去有力些。”

看台下,牛岛的后二已被拦网撑起,球重新回到井闼山半场。

寒山快速切入三号位,逼迫中央的拦网手做出取舍。

天童没能找出寒山的破绽。他最后看了一眼侧翼上的佐久早,而后专心对付寒山。

这种被人牵制的感觉太讨厌了!

天童两臂猛地前压,想着如果是快攻一定要彻底拦死。

寒山也不喜欢做此类取舍,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限度的自由。

新谷前辈还在的时候,边界能更大些,可现在和自己打对角的是荒木前辈,能不被其连累就谢天谢地了。

果然也得让别人多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寒山扫过天童和大平两人,手臂刻不容缓地挥下,球随后越过他。

佐久早截住球,打点舒适、网口开阔。

在今天队友为他创造过的多个良好的扣球环境里,这球也能排得上名次。

他轻松聚力,击出一道长而远的大斜线。

长线上,牛岛抬手去挡,球却难以控制地弹出界外。

佐久早一直等到球落地才收回视线,对网的人脸由模糊变回清晰,他看见牛岛额头上的汗又增加了一些。

队友无法稳定到位的一传、被防守占据了一部分的精力、对面紧盯不放的拦网……换作是自己来应对的话,估计会被消耗得更狠。

佐久早忽然感觉有些幸运,却不是在庆幸种种针对不会指向自己——

虽然进攻强度有所增加,但他并没有变得更累,拦网有无崎、地面防守有元也,进攻点也保持着多个。

黑田发出第二球,山形一传近网。

白布托出一颗明显的传球,拦网整备。

一切像是发生过数遍的事,就在众人以为白鸟泽又要铩羽而归时——

“嘣——!”

炮弹般的一球贯穿井闼山半场。

12-9,牛岛后二下球。

人群在寂静后沸腾,为这成功突破掉三人拦网的强攻。

在几个呼吸里,爆发过后的疲惫从牛岛眉宇间渐渐褪去。

黑田盯着脚前的落点,那里仿佛砸出了一个坑洞,热量尚未散开,他喃喃道:“靠,这球也太厉害了……”

岸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单纯作为一个主攻手而言,很少人能不对牛岛心生向往与敬意,强大的实力、沉稳的性子以及一种把球交给他就能够得分的自信。

牛岛大概会是大众眼中最理想的王牌——佐久早想起无崎对若利的评价。

佐久早很赞同。

但比起白鸟泽对王牌的使用与若利的打法,他更喜欢以当下的方式稳扎稳打地拿够二十五分。

边长九米的半场之中,这记暴扣所掀起的波澜到此为止。

井闼山众人眼里闪烁着不同情绪的光芒,或兴奋或沉着,目光却皆炯炯——无需多言,一球换发!

发球的大平倍感压力,但还是稳稳发出了一枚强劲的侧旋跳发球。

“嘭——”黑田一传远网。

尽管井闼山的一传未能完美到位,但拦网不敢有丝毫懈怠。

寒山算着时机与方位,在距二传较远处制动踏跳,差不多在同一时刻,饭纲将球托出,节奏突变。

“Left!”

仅有五色一人拦网,他打直胳膊,瞪着愈来愈近的寒山。

涌动的风里夹杂着排球的气息、攻手的气息,它像狂浪般扑来。

“砰!”球轻易绕开五色,瞄准了牛岛与大平间那个微妙的落点。

“我来!”大平边喊边迈开了脚步,却看到牛岛也动了起来,他紧急刹车,而牛岛也在同时停下。

球咚地落地,鹫匠锻治的骂声让两人回神。

大平把想叹出口的气咽了下去:“抱歉。”

牛岛微微摇头:“不,我的。”

白布一直观察着牛岛,盘算着之后又该怎么打:该怎么渡轮?该怎么进攻?能否让牛岛学长多些休息的空间?

白布扭头,看见寒山转身——哦,是这个轮次了,好快……要趁着对方不在前排时把球更多地传给牛岛学长吗?该怎么打?

“……”

“啪!”

白布突然往自己发胀发烫的脑门上拍了两下,看得荒木等人一阵迷惑。

发球区上,寒山接过了球。

气足、球面无汗,寒山检查了一遍,他托稳,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比球烫了许多。

感觉有点快,他莫名想,也有点安静、有点冷、有点模糊……

紧紧缠住手指的胶带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手与球的接触面上,温度也趋于统一。

“咻——”

哨响。

寒山将球抛入前上方,拖拽起一股干燥而炙热的气流。

“砰!”急坠的跳飘球破坏掉白鸟泽的一传。

白布火速冲了过去,不经思考地将球垫起。

“漂亮的补救,交给牛岛选手……可惜点低了,白鸟泽无攻过网。”

实况解说上一刻语调微沉,下一刻就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快攻”蹦出。

然而荒木这颗快球并未像解说般直爽掷地。

他和天童几乎同时跃起,球被后者飞扬起的手臂截住。

“One touch!”天童额头上汗意涔涔,他吼出声来,像是要把堆积起来的疲惫都发泄掉。

白布扫了天童一眼,放弃了快攻,将球传给五色。

“砰——”

“One touch!”荒木把话甩了回去。

直线球被拦网撑起,就算五色见了这么多次,但心里不太好受。

他立刻给自己打气,把注意力放到防守上。

球弹得很高,寒山仰头确认落点。

他转移到位,刚刚完成一触的攻手也后撤到了各自的起跑点上。

荒木瞟了一眼就回头,而佐久早正要收回视线,却看到寒山张嘴说了什么。

隔壁突兀炸开的管乐把寒山那不大不小的声音遮了个严实。

寒山想对方应该没听到,他抬肘就要把球交给饭纲,却发现佐久早已经动了起来。

唯一听清楚内容的黑田上前保护,饭纲和岸本瞧到佐久早与原计划不一致的上步速度就知道那两人在打什么主意,荒木才不管那么多,一心消耗天童。

一环一环扣上,从一号位的边角处连至网前,一切铺陈开来。

寒山如流般会意,他与球轻轻一触,将其送出。

这个方向!山形急忙提醒:“二次!”

五色和白布没蓄太多的力就跳了起来,差了佐久早一截高度。

佐久早毫不留情地超手扣下。

14-9,佐久早二次攻得分。

15-9,饭纲二次吊球得分。

白鸟泽申请暂停,三十秒后,选手们又重回赛场。井闼山的气氛没有发生太多变化,寒山也还保持着发球的手感。

被破坏掉的一传、被交付球的王牌、被撑了一下的后排进攻,一切似曾相识,但……

汗水滴下、汇聚,这一分格外漫长。

“砰——”

寒山嗖地腾空,手将飞来的球挡下,黑田鱼跃垫起。

可恶!又被救起来了!

五色十分可惜自己的打手,但来不及遗憾太久,他就再次对上佐久早。

“砰!”一记轻打。

山形一传到位。

如监督和教练所说,井闼山的轻打多了些,他便没有撤得太靠后。

山形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们能拿下这分!

白布小心至极地送出一枚高球,舒缓的线路落入牛岛眼中,其余人或掩护或保护。

牛岛的视线继续推进,佐久早和荒木间的那丝空隙极其的亮——能破开!

他手臂抡出一道粗犷的弧度。

“轰——”

荒木和佐久早咬牙支撑着手臂,但拦网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牛岛等人却未松气——在下落的拦网后、破开的口子里,有人正在赶来。

换作是其他人,他们或许都不会这么紧张,可偏偏来的人是寒山。

寒山流畅而迅速地降低重心,鱼跃出去。

落下的球比想象中要更快、更沉,它砸上手腕,骨头一震,绷紧的肌肉暂时阻碍了麻意的传播。

众人视线追随着球上升,一直来到网口,然后球继续挪动、挪动,越过中线……

“!”

五色当即蹦了过去 ,他甩出手臂,想趁着井闼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扣中这记探头。

佐久早却嗖地出现在眼前,五色紧急偏转手腕。

球擦上佐久早的手臂,而后惊险地急坠下去。

五色望向落点,心脏差点停跳——寒山怎么还在这里!

快要站起来的寒山又把膝盖屈了下去,他手还发着麻,有些把握不住准确的力。

球重新飞起,蹭上网边,它令人提心吊胆地一滚,滚进了白鸟泽半场。

“Don’t mind……”饭纲刚开口安慰,就听到寒山极其响亮地啧了一声。

大概是连续的救球有些费力,无崎还没站直。

虽然啧嘴声还能比喊人声要大百倍就是了……佐久早还是搭了一把手。

寒山走了,拦网重新全神贯注,盯紧牛岛。

白布自然能看到对牛岛虎视眈眈的拦网,他也能看到牛岛发汗的额头。

这到位的一传格外烫手,他强迫自己冷静,朝五色投去了极其坚决的一瞥。

我吗?我!

五色受宠若惊,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些,随后从边线外助跑,步伐强健有力。

他看到佐久早在跟进,但情况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必须扣下去!

五色发狠似的包满球体,拼命塞进去的力把他的手也反震得发痛。

“嘭——咚!”

“大斜线!扣得漂亮!白鸟泽一年级五色工!

“尽管被一次次防住,但他还是勇敢地扣下了每一颗球,五色选手、牛岛选手,还有其他的选手们,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战斗!”

五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声声“nice ball”传来,五色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猛地望向牛岛,恍惚间看到对方冲自己弯了弯嘴角。

“好球。”

五色的面颊因喜悦、兴奋与方才的爆发而变得通红:“是!我会更加努力的!”

第315章 IH-曲折

寒山拆掉手上的运动胶带, 把闷出的汗擦掉后,又重新绑上了新的胶带。

柔软、略微发凉的棉布慢慢贴合体温,他也终于把视线投回赛场。

比分还处在15-10, 尚未发生变化。

白鸟泽换人发球,七号跳飘, 岸本前辈处理得不太妥当,一番调整下来,一攻的强度差强人意, 但球还是被拦网撑了起来。

就此, 两边开始纠缠。

十二号, 八号…寒山记下被分到球的攻手。

跑位、速度、数量, 节奏隐隐偏离。

“砰——”飞出界外的一球被黑田垫了回去,一传极其近网。

从最开始没接好那记发球开始, 进攻节奏就受到了影响, 白鸟泽陡然增多的进攻点又让防守压力大了起来。

饭纲想要调整节奏, 这个近网的一传来得并不算太坏。

饭纲贴网起跳,左手即将探出把球吊过之时, 他的视野里闪出一道身影。

轻声一砰, 球被白布拦了下来。

猜对了!

白布心头涌上几缕喜悦,面上却不见波澜。

球被救了起来,但无攻过网, 他继续组织进攻。

一般来说,在白鸟泽把寒山的发球轮渡过去后, 牛岛的扣球频率会下降一些。

然而之前井闼山逼得太紧, 白鸟泽的传球便从头集中到了尾。

现在, 一传到位, 其他攻手状态也有所回升, 白布没理由不让王牌多休息一会儿。

川西和五色放开步子跑动。

对面拦网的注意力有大半放在牛岛身上,小半则在五色,于是白布快速托出一颗快球。

“砰!”球被川西截下。

怀疑这是夹塞进攻的荒木没有及时起跳,他目送球落地,一丝不快浮上眉头,又飞快地消散。

……

“井闼山好像不怎么在意白鸟泽的快攻啊。”

金田一勇太郎认真观察了很久,总算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他们过去的比赛里,拦网感觉是要把所有进攻都拦下来。”

松川一静嗯了一声:“盯主攻手的收益肯定要比盯快攻的收益大,对他们来说,漏几个也没有太大问题,一会儿拿回来就是了,但……”

“嘭!”

荒木甩臂下球,一记迅猛的平拉开砸上地板。

“真迅速啊。”

及川彻补上松川一静未说完的话:“但如果对面的一传好起来,快攻次数跟着多起来的话,井闼山就要难受上一阵子了。”

……

佐久早跳发,大平一传半到位。

白布也和川西配合了一记平拉开甩开拦网,但古森把球救了起来。

“Chance ball——”球被垫回白鸟泽半场。

川西缓了缓,再次上步。

接二连三的快攻让他不太适应,他得掩护五色,得趁着拦网忽视自己期间多下几球,更得分散掉拦网对牛岛学长的关注。

真的能成功吗?川西不是很自信。

因为先前不管再怎么跑,对面都极少搭理他,几个轮次快速转过,他就又下场了。

但球即将传来,拦网一人。

川西将忧虑压下,他全力以赴地甩臂一扣,掌心的震感一路蔓延到肩臂之上。

球绕开拦网。

一道饱满的碰撞声很快传入耳中,引得耳朵也发起麻来。

“扣得漂亮!太一!”

“Nice ball——”

川西压了压嘴角,随后在新一轮的拦网里将岸本的大斜线撑起。

正是白鸟泽的反轮,牛岛已回到前排,他从后场绕至二号位,威胁性十足地开始助跑。

中央有川西,五色也跑回了四号位。

拦网者分散,目光却聚集一点,球上升、坠落,却难以挣脱这片炙热。

白布知道他们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传球,攻手、拦网、观众……牛岛学长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但还不是时候——沉下脸来的副攻手仍然不愿意跟着川西起跳。

白布抬肘,偏移的视线、微小的后仰就让拦网者的眼神咬紧了位于二传身后的牛岛,而他也努力克制着背传的欲望,脑中不断加深着前方的打点。

他快速接近来球,但与球的相触却异常漫长,十指因一股久违感而烧得火烫,他却并不算特别怀念,只是……能够起效就好。

“嗖!”球被送向川西,传出的弧线短而平,快速而锐利。

荒木不再摇摆,原本蓄在横向上的力一个硬拐,朝天上冲去,手掌转眼就超过网口。

但白布传得远超以往的快,川西跳得也急,高度依旧占优,一发顺手线越了过去。

好球!濑见对白布的这记快攻有些惊喜。

场下队友们还未高兴片刻,就望见古森跳蚤一样扑上落点,球在其手上重新起高。

饭纲毫不犹豫地将球吊过,完全不给对面反应的时间,拦网皆在原地卡住。

然而山形拼命地一扎,将球继续衔接。

岸本总算是憋不住了,说出口的话让古森眼角一抽:“这些自由人怎么跟蚂蚱一样!”

“明明是蟑螂。”荒木一面搭话,一面瞪向牛岛——现在白鸟泽一片混乱,这下只能给王牌了吧!

白布在第一时间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拦网者眼中的想法太过清晰易懂,于是他将球调整到四号位:“五色!”

五色虽觉得这球大概率会给牛岛,但还是做了进攻准备,此刻球飞来,他只顿了一下就卖力上步。

“右翼!”雨宫大辅提醒拦网。

荒木改变方向,挤着饭纲堵上五色。

坦荡的直线消失在五色眼前,但大斜线随后露了出来,他艰难地扣过去。

“砰!”歪斜的一球砸上岸本扬起的手臂,球飞出界外。

井闼山VS白鸟泽

16-13

没到需要暂停的地步,雨宫大辅只大声嘱咐了几句:“该拿出点力气来了,看好球再拦!”

荒木抹了一把额头,将堆积起的汗意驱散,脑袋凉了一些,他开口说起废话,事实证明这样可以散掉更多的热量:“又要人保存体力又要人花掉,雨宫维京还真是……”

岸本:“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花掉的啊。”

还有心情在背后诋毁监督,那就没问题了。

饭纲笑笑:“那之后怎么拦网?”

“当然是看好球再拦啊。”

但下一分到不了防反的环节。

黑田一传到位,饭纲将球托高,在荒木与岸本的掩护中,佐久早冲跳至前排。

拦网从最高点降落,而佐久早的高度还在攀升,他手臂挥下,腰腹间的力也带上掌心,将球稳稳一包。

“砰!”

冰雹般从天而降的一球翻越过拦网者的视野,它在后排防守眼前急速下沉,落地时发出爆裂的响动。

“Nice ball,佐久早!”

饭纲发球,白鸟泽一传到位。

白布插上前排,对面的拦网已发生了些许变化。

白布再度发动快攻,这过高的频率让濑见英太忍不住看了一眼鹫匠锻治,却发现对方的面庞上并无任何不满。

板凳区里,白井慎之介开口:“这十号还挺厉害的嘛,快球传得真不错,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他以前是个偏爱快攻的强势二传手。”伊庭恭平说。

完全不像啊!白井几人有些惊讶:“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