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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 乌声阙 26823 字 1个月前

第491章 IH-击破

14-9, 寒山快攻掩护佐久早下球。

14-10,黄金川二次被拦,但球幸运飞至界外。

14-11, 青根大力跳发破坏井闼山一传,井闼山无攻过网, 伊达工抓住机会,立体进攻。

15-11,柳田一传半到位, 佐久早平拉开被拦回, 神谷保护起球, 寒山原地起跳, 发动二次。

………

比分大概在跳跃,但柳田强忍着不去看远处的计分板, 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锁在球场里, 不管分数, 不管看台那么多观众的视线,也不管对面响亮的应援。

然而好状态并是不那么容易进入的, 就算柳田比之前更加冷静和专注, 但他仍不能将步伐踏得更轻盈迅速。

地心引力原来无处不在啊,笨蛋在此时比在课堂上更能明白这个事实。

柳田的脑袋突然间开阔了一点,但身体仍被无法消失的引力束缚着, 接着他沉重的身体束缚着他的想法。

“吊球!”神谷大喊。

柳田赶忙抛出重心,伸长手臂, 他在低空飞了一小段距离, 落地笨重的碰撞痛盖住了排球触感。

球歪歪扭扭升空, 但好歹是起了, 蜂巢捏着鼻子调整传球。

柳田火急火燎地爬起来, 还想着接下来的扣球,但怎么想蜂巢都不太可能把球给自己。

自己打得真难看,柳田用那颗没那么烫的脑袋想,他鼻子和胃开始发酸发紧。

但柳田真的没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真的!他只要快快乐乐、努力地把比赛打完就行了,不用管好看不好看,不用在意其他人怎么想,只是……自己有个很厉害的哥哥,他不能给他丢脸。

但哥哥又说,自己只要打得开心就足够了!

“砰——”大斜线被拦网撑起。

长弧在高空中缓慢展开,柔和光线随之大片洒落,时间空间充足,柳田抬肘——这是个没有任何理由失误的一传。

力在一瞬之间刺来,柳田十指陷入一片模糊的热浪里,他略微忐忑地挪动双手,给出一颗到位却糙的一传,他的手感还是稀薄。

“Nice catch!”神谷鼓励道。

尽管柳田有自知之明,但他还是没忍住得意了一下,下一刻——井闼山进攻被防起,伊达工后二,球奔向才往上飘了一点的柳田,把人又砸回地面。

“抱歉补救!”柳田极限把手臂塞进球下,吼声又急又沙又大,还夹杂了点哭腔,寒山给他新增的鱼跃数量勉强从一圈变成半圈。

轮转,轮转。

寒山回到发球区。

井闼山VS伊达工

18-13

寂静以寒山为起点蔓延,在整个场馆里织起一张名为紧张的大网,发球手目光扫过,捕捉尽所有人的呼吸。

伊达工众人不自觉停下呼吸,数秒后缺氧感袭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紧绷,二口用力扯回被发球手紧拽的视线,带领队员同样对对面施加压力。

“一球换发!”他们边喊,边共同睨了柳田一眼。

柳田眉毛控制不住地拧起,一旁的白滨直接啧了一声。

“喂!”蜂巢怕白滨被主裁盯上,立刻打断,但他心里也有些不快。

于是正义的一年级二传手把惊异和质问的眼神刺向同为二传的黄金川,黄金川看了看蜂巢,又看了看怪可怜的柳田,觉得自己和队友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注意到此的二口刚想对自家单纯的二传手进行一番教育,尖锐的哨声响起,寒山零秒抛球助跑,一颗炮弹转眼间就在接发者脚边炸开——

“嘭!”

二口和作并僵着下只跨出一步的脚和半抬的手,整个人被热浪淹没。

19-13,寒山发球无触球得分。

观众席里死寂了足足半秒,所有镜头似乎都聚焦到了发球手一人身上,然后,所有欢呼喝彩被他一人揽走。

“ACE——!!”

“寒山!再来一球——!”

D场区里坐板凳的宫侑格外不平坦地回头,然后把头扭了回来注视着监督。

看台上的岸本实实在在地震惊了:“寒山力气真的变大了不少啊!”

分差变为六,但井闼山众人包括柳田仍然不敢有一丝松懈。

“嘭——!”塞满气力的跳发球攀过头顶、越过中线,一头坠下朝地板冲刺。

接发者冷汗暴流,只能凭感觉去截,调整手臂角度到位等事已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Chance ball!”伊达工无攻过网,佐久早一传到位。

蜂巢余光扫过在做助跑准备的柳田,寒山学长才发两球,蜂巢打算等一会儿再帮柳田找状态,伊达工的拦网没一点动摇的迹象,佐久早学长近几轮扣得有点多,被防得很死,中路排除,但岩下学长的套路被对面摸得很干净,自己传快了容易被柳田误扣……

后排寒山换为快攻步伐,替蜂巢拉走了一名拦网,蜂巢的压力有所缓解,他把握好距离,将球利落拉开。

柳田郁闷地跺脚调整脚步,退到一边做保护,岩下冲跳至前排,一发直线从拦网和标志杆钻出。

“!”黄金川跨步出去,手臂够到落球,但接球平面凹凸不平,球飞出界外。

20-13,寒山手掌合拢张开,麻意淌走,更加精确的手感凝紧,他抛高排球,大步助跑起跳,在最高点击出一枚混合球。

球落得没方才快,落点却生猛地靠近边线,二口脚步滑出,手递向边线附近,而那一点点不被人察觉的飘晃感刹那间扩大数倍,吞噬掉毫无防备的二口。

21-13,二口接飞,寒山发球得分。

七分,二口望向计分板,巨大的分差令那股无法平衡的感觉再度涌出。

不久前他们还保持着两分分差——在寒山上场后,比赛的节奏就仿佛加了两倍速,而煎熬的时间无尽延长。

必须结束卡轮!伊达工主将深呼吸,重新站稳,他嘴角抿成一条,视线笔直投往发球手。

“砰!”球如二口所愿冲来。

二口看准来球线路,向左踏出一步,而身子右转,两臂拉至齐胸处,惊险截住此球。

“快!”一传不到位,但至少在界内,黄金川奔来把球垫高,传球过开,想打调整攻的女川不好操作,改为吊球,但这枚吊球引来寒山和佐久早两人,超额完成任务。

伊达工三人拦网并拢,墙般挡在蜂巢眼前,蜂巢卖了一个二次攻的破绽,牵制住可能跟着另外两人移走的女川,二传手手腕随后翻扭,将球托向四号位高空。

给我的!柳田精神猛然一振,后排三名防守也在下一刻为一年生织起保护。

传球不算体贴和完美,但对正常状态下的柳田来说能处理好。

正常状态……柳田脚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助跑的时间在一瞬间溜走,起跳近在咫尺,挥臂近在咫尺,而他渴求的那份感觉比天花板还要高和远。

所以别管正常怎么样怎么样了!把现在这球好好地扣下去!

柳田笨拙地转体收腹,挑最顺手的线路挥臂,打向排球——

没错斜线!吹上和小原绷直手臂,撑起来球。

砰声连响两次,柳田的脸色有些难看,地板轰炸着脚底板,他晃了一下后努力站稳,把重心放到接下来的防守上。

伊达工半场上节奏同样紧促,反击的号角在每位队员耳畔吹响。

主攻小原学对面跑快攻,副攻吹上在二号位背快,女川四号位半高,二口后三,井闼山拦网分散,白滨被不知能否配快攻的小原拖住,而黄金川竭力克制着总是暴露自己意图的后仰。

“嗖—砰!”短弧线划出,吹上甩臂。

斜线球擦过柳田骤变落点,极限逃过佐久早伸来的手臂。

21-14!卡轮结束!

“好球!”黄金川和吹上重重击掌。

并不能配快球的小原也松了口气,队员笑着拍了拍他们阴险的队长,而后迎接青根回场。

“Don’t mind!”漏球的佐久早迅速调整好心态,岩下等人安慰着柳田。

一年生两颊泛红,却并未如队友担忧的那样重新陷入自我怀疑,他较为坚定地回应了一声嗯,让其他人安下心来。

寒山回到板凳区,但主将的工作还没结束,他偏头,浏览起古森统计的数据,和自己算得差不多。

场上,佐久早一传到位,伊达工三人拦网集中,而中央的青根比吹上更难对付,蜂巢斟酌片刻,再度把球交给柳田。

还是有点躲着,不过肯给柳田了。

“……你跟蜂巢讲了吗?”伊庭问。

寒山嗯了声,不过蜂巢调整也需要时间,而且伊达工的集中式拦网确实麻烦,等它松散也需要时间和观察,战术上的避让是必需的,至于心理上的……

换其他二传手也无法不去在意这些拦网,寒山不觉得这份躲避是蜂巢最大的问题:“蜂巢不喜欢依赖队友,换成伊庭你,心里说着抱歉手上已经把球给佐久早了。”

伊庭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话:“还是要看佐久早的状态的……我姑且还是有点自尊的。”

经常灵光一闪然后让队友擦屁股的橘川琉斗:“这是相信队友啊!”

“没事,多让他麻烦麻烦就习惯了。”白井的语气笃定,听起来很有经验。

在场几人立刻听出这份自信的来源——确实,白滨已经开始享受被照顾了,只不过经常在赛场上照顾白滨显然不是极少与其一同站在场上的白井,而是他们这帮会在后排防守的人员!

“嗯,没事,有些人就是比较慢热。”古森顺着白井的话讲,只是话语似乎另有所指。

寒山冷漠:“输错了,是对面三号扣球失误。”

古森:“……好的,抱歉。”

一分柳田可怜地变回零蛋柳田。

22-14,小原扣球下网。

22-15,二口后四直线得分。

23-15,佐久早打手出界。

两方比分交替上升,而第一局进入倒计时——八分的差距实在是太难跨越了,观众席里几乎没人相信伊达工能赢。

然而,伊达工地应援席没有因此放松一刻。

喊话筒的海洋翻滚,写着必胜的拳头高举:“Go!Go!Let’s go!伊达工!”

“右边!”三人拦网奋力起跳,遮住所有涌向对网的光芒。

井闼山明白对方不会放弃这一局,长弧线快速拉开,扣球手发狠转体,在狭窄至极的缝隙里辟出一条道路。

23-16,伊达工拦网得分。

24-16,佐久早小斜线下球。

井闼山抵达局点。

寒山上场。

“噔噔-噔噔-噔噔噔!”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

富有压迫感的乐声和口号倾泄,寒山没有说些调动士气的话,只讲了战术就让大家散开,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紧张、昂扬——

“必胜!”

跳发球瞄准一号位前区,女川一传到位的同时被限制。

寒山盯球拦网,向右转移和岩下并拢,双人拦网前压,给轻飘飘的反弹球一个更陡的角度,想要回收球重打的二口得到了一个更加灾难的一传。

可恶!二口匆忙降低重心救球,黄金川垫传,青根原地起跳,把球无奈地吊过去。

“我来!”柳田快步冲上前区,手臂小心翼翼插至球下使力,送出一颗不错的球,岩下高喊着机会,但伊达工不能有一丝动摇,三人拦网聚拢,视线罩住传球的每一个可能。

然而一个人还是突破了伊达工众人的预料——二传手身前,跑近体快的寒山脚步猛然一拐,身影消失在三号位。

背快?背飞?还是只是掩护?!

毫无一人的中路将青根三人的焦虑彻底引燃,他们无法将自己目光和思考从快攻手身上转移,二口迈出右腿,但速度又被种种担忧所限制,想要行动的青根则被二口堵住。

拦网完了,蜂巢能够嗅见空气里的混乱和震惊。

每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扣球手面前的拦防时,寒山学长总是能够无比简单地给出一个超乎寻常的解,他能够摸清所有人的极限,毫不客气地压榨出他们的全部潜力。

寒山学长能够做到他说过的所有事。

于是,最大的压力落到为他传球的蜂巢的肩头。

二传手抬肘后仰,余光顺着标志杆下坠,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一条线路,加速、再加速!他十指穿过炙热且粗糙的气流,手腕翻动,将球送出。

传球追逐着攻手,攻手追逐着传球,一切循环往复。

但寒山最终收腹甩臂,被切实扣下的球击破了所有闭塞和沉重。

“咚——!”万丈光芒落地。

第一局最后一分,井闼山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拿下。

第492章 IH-打磨

三分钟间歇, 两道激昂的旋律缠绕,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吹奏队又在暗中较起劲来,伊达工应援队不管他们, 专心鼓舞自家队员。

汹涌的应援浪潮之下,井闼山和伊达工的选手被衬得格外安静。

寒山最后的背飞对伊达工拦网的士气是个不小的打击, 第二局伊达工必须尽快调整回来。

追分拓朗召集队员,照例先叮嘱拦网:“无论如何,拦网不能被动摇!”

“看到井闼山的配球了吗?都在两翼。他们在避着我们, 他们在害怕我们!不要被最后那球困扰, 盯紧传球!”

追分拓朗语气坚定, 滑津舞举起数据表供众人查看, 等所有人打起精神,追分监督才讲起第二局的安排。

他已在比赛期间思索过许久下一局的站位, 最后定下战术板上的第一版——井闼山高年级和低年级的轮次很明显, 让青根多对上佐久早和寒山所在的强轮次或许更好。

作为优势方的井闼山应该不会在人员和站位上有大改动, 目前这几人的发球会造成大威胁的只有寒山和佐久早,自家的接发和一攻都做得不错, 保持下去即可……

“下一局的站位……”主将一如既往冷酷的声音响起, 零蛋柳田就极度紧张地竖起耳朵,生怕听见自己被踢下去的消息。

但战术板翻转,柳田的名字好好待在一号位上, 尾藤拍拍活过来的柳田:“发个好的。”

“是!”柳田感动得几乎落泪。

寒山推测伊达工下局可能打算让强轮多多对碰,这正好可以让柳田轻松一点, 所以寒山只做简单的变化。

寒山接着重复不知道在这几个月里重复过多少遍的内容, 如果嗓子里能安个录音机就好了:“进攻暂时还是以边路为主, 多跑动, 多观察情况, 感觉有机会可以打中路,被拦回也没事……”

“寒山前辈……”寒山最后讲到拦网时,白滨突然出声。

寒山看了过去,在得到示意后的下一秒,白滨几乎没一点犹豫就问道:“我们可以用集中拦网吗?”

——伊达工的拦网效率看得白滨有些心动。

井闼山现在一般采用分散阵型,极少打集中阵型,主要是因为队伍里两种拦网阵型都熟悉的队员不多,最重要的决策者寒山也更偏爱灵活、不容易被堵在中间的分散式。

寒山挺喜欢白滨这种不怕冒犯别人专注正事的利索性格,不过白滨能集中拦一拦的只有他和佐久早、岩下都待在前排的那轮。

没等寒山观察一下佐久早和岩下的态度,白滨的视线就挪了过去。

集中拦的话,之后反击时跑动就要麻烦一点了,佐久早和岩下等着寒山的风险评估。

两位三年级主攻手不介意,觉得自己扣球机会能变更大的柳田也不反对,二传手蜂巢的脑仁却隐隐作痛,他在心里骂了白滨几句,期待寒山学长快点把这家伙任性的提议驳回,但下一刻,寒山余光投来。

蜂巢仔细阅读着寒山的眼神,他猜寒山学长是希望自己表达意见,但……为什么?他的脑袋高速运转起来,寻找这一行为的目的。

寒山学长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寒山学长不希望直接拒绝白滨所以想让自己开口把矛盾转移到自己和白滨身上但这不像他的作风如果他其实同意又为什么要看自己这么一眼?

蜂巢嘴唇紧闭,寒山等了几秒,最后开口:“可以。”

一行人简短地讨论完改动,第二局也即将开始。

降下来的温度逐步攀升,空气里的氧气含量开始下降,伊达工众人深呼吸,却汲取到大片的紧张,然而,从每个细胞里喷涌出来的——只有战意。

白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眉宇间的兴奋难以压制,柳田跟上,他的出场让看台上的人稍稍惊了一下。

今野没想到寒山学长这么温柔:“……还以为这家伙要坐板凳呢。”

岸本:“后面状态不是回升了吗?虽然状态也一般,但一年级就该多打磨打磨。”

“哇唔,可怜。”

岸本没忍住跳起来给了今野脑袋一拍:“没法上场的人好好羡慕才对吧!你这家伙……”

“疼疼疼!”今野立刻投降,“只是玩笑啊!”

岸本收手,脸上的不满未褪去一点,今野笑着听着前辈烦人却亲切的说教话,注意力渐渐飘远,视线也偏到了岸本肩头,一个人影忽然间出现在今野眼中。

今野和羽岛互相望了一秒:“……”

不知为何,今野的笑容有点难以维持,那股拉扯着他嘴角的力似乎被一年生这不太高兴的一眼溶解,羽岛匆忙垂下睫毛,扭头。

神谷,岩下,佐久早,最后是寒山和蜂巢。

寒山走得比平常要慢。

“不想打集中拦网,为什么不开口?”

询问突至,直白得蜂巢难以托起:“……呃,我说了其实也改变不了结果,还会让气氛变糟糕的吧?”

寒山没有看蜂巢,而是看着球场:“那么你就这样好好传。”

蜂巢无法读出寒山话语里的意思:鼓励?警告?失望?无所谓?

没来由的苦味在他舌尖蔓延,他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恐惧,接着,压制,走上球场:“……我明白。”

“咻——!”

柳田双手用力,抛球,全身打开。

塞满力量和胆子的发球令井闼山众人欣慰,但那张变形的网又勒住了他们的脖子——球最终翻了过去,但变成了一颗菜球。

“Don’t mind!”神谷扯着嗓子喊,他和其他人把柳田快速拖进防守节奏,把菜球从柳田脑袋里踢远。

伊达工没放过这个时机,直接出动全部攻手塞上左中右前后,把井闼山的拦防切割成孤零零的小块,然而出乎他们和所有观众的意料——井闼山的拦网居然在中路并了起来?!

想用短平快突袭的黄金川的脑袋顿时宕机,但都到了这种时候就传吧!黄金川相信青根前辈!

于是二传手把球挑得比平时更高,甚至让盯球的拦网都产生了些许窒息感,咽下压力,力在白滨三人脚底汇聚,而前方的快攻手更快一步。

青根和球同时升起,地板被他踩得微颤,咚声回荡。

再高,再高,他伸展身体,不如主攻手那般彻底,却依旧蓄起了堪称庞大的能量,剩下要做的只有收紧、抓住传球!

白滨卖力拉高手掌,但距能拦到的青根还有很远,对方俯视着拦网,手臂甩落,巨力碾上拦网指头,白滨瞬间失去十指的掌控权,只能被其破开。

“嘣!”球借拦网弹起一点,速度却几乎没有衰减。

一眨眼的时间,它就跨过刚起步的神谷等人,冲至界外。

0-1,众人的关注点聚集于青根的力量和高度。

场上其他队友和茂庭等前辈都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帅!

青根照常木着脸,但二口还是能读出他的愉快。

得意和爽快后,新的问题又摆在他们面前——

集中拦网。

与第一局开局一样,只是两方位置调转,伊达工也抓住机会把球传到边路,试探起白滨他们的反应速度。

左!传球拉开,佐久早率先踏出一步,甩开了身旁副攻一拍。

佐久早交叉步移动,一长段路被他切割成数截,每步都利落踏在最适宜的点上,他左脚刹车定位蓄力,所有事情一气呵成,白滨只管跟上来,起跳补拦。

“砰——”二口的扣球被拦网撑起。

伊达工众人着实惊了一瞬:这配合……怎么看都不像半吊子!

如果是半吊子,寒山学长根本不可能让它出现在这里。

蜂巢到位,心里那点不愉快勉强因这记成功的拦网消散了,回到第一分,假如他们继续用分散式,或许连球边都沾不到。

最大的影响因素只是习惯,拦网移动的习惯、后撤助跑的习惯、传球的习惯,蜂巢必须加大对每位攻手位置与状态的关注,用现下所见战胜过去虚无缥缈的感觉……

……所以,是这意思?只是开口?

蜂巢猛地恍惚了一下,下一刻又将精神抽离,他余光扫过半场,算出传球大概距离,抬肘,在力和角度上不断琢磨。

球传出,略近,岩下却瞅准拦网和球网间的空隙,把球塞了进去。

1-1,白滨还没打热身子就到了一号位发球,寒山和神谷交换。

集中?分散?佐久早和岩下用眼神询问没在场下定好的寒山。

“集中。”寒山答得轻快果决——看来这人也看得有些心动了。

佐久早和岩下嗯了一声,专注。

和寒山配合要比白滨更累,一年生会好好待在中间,但这位熟悉所有人的拦网手会满场乱窜,佐久早和岩下得跟上节奏。

“砰!”白滨追发小原,球被垫上四号位,黄金川面朝青根二口,传球方向大致明确。

寒山停在最右边,并把三人拦网往右拽了两步。

过去压迫着对面的集中拦网此刻却压迫着黄金川的心脏,但这份压力他在平时训练中感受过太多,二传双手随心脏弹起,将球送向队长。

右!白滨话语还未从喉咙里冒出,寒山和佐久早就已起步,衣角扯动气流,左右脚交替,像鼓点干净利落地砸下,两人在一瞬间切入核心节奏,掌控所有。

“One touch.”寒山和佐久早撑起扣球。

随即又是反击,柳田抬臂接球一传到位,蜂巢快速插上,余光瞟过令人纠结的四号位,缠在一起的线团已自行解开。

佐久早后撤拉开一大段距离,而寒山只退了几小步便斜切上去,重回中路。

赏心悦目的跑动!古森等人感慨着两人的默契。

明朗的情况摆在二传手眼前,蜂巢看准线路,指腕用力。

“嗖——”长弧线划过,刚到三号位的二口又被拽了回去,青根与其同行,立起双人拦网。

但拦网没能到位,只堵住了一部分斜线,佐久早直跑直打,手腕压到极限。

“砰!”女川把手臂成功递至球下,却还是将其接飞。

可恶,得把他们甩开或者绕开……

二口稳住脚步,等待着下次一攻。

伊达工一传到位,黄金川拉开传球,寒山和佐久早跟上,与数秒前极其相似的一幕,但二口不能再扣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球。

二口收敛力量轻打,但拦网者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关键时刻供球回弹的手臂平面又变了一点,球坠得格外险,从地面刮来的冷风扑上二口脊背,他扭头,却望见女川在低空中飞行——球起!

一传不到位,但……刚刚好!

二口垫步调整两下,原地起跳,尽力展开他沉重的身躯,二次佯攻即刻打破了寒山和佐久早的回归计划,而在两名拦网注意力的死角,青根上步。

当二口动作做至一半,寒山才反应过来,视线钉上即将起跳的快攻手,但此刻的移动已来不及了。

“嗖—砰!”青根起跳甩臂,扣向常打点位,二口的传球平安抵达。

“Nice ball!”小原等人高声呼喊。

二口的手掌被青根打红,二口一边嫌弃一边笑——他击球时都没这么痛。

“Don’t mind!”熟悉的话语在井闼山半场响起,安抚着被甩开的拦防,但他们的核心拦网手似乎完全不需要这种套话的存在。

是假扣真传,寒山回顾着方才的回合。

如果自己坐在观众席上,应该会更喜欢这一球。

“……寒山学长。”后辈的声音把间歇性没心没肺的主将拉回赛场。

寒山望向蜂巢,具体的压力随他的目光落下。

蜂巢这时才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进行解答,这份答案是否过快、过于功利,自己知晓与难以知晓的目的是否都被寒山学长清楚?

然而思考和等待是有时间限制的,蜂巢必须开口了。

“……背飞?”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过于简洁,不够礼貌。

背飞少见,虽然不久前才打过,但对面应该不会觉得他们这么快又来下一个。

寒山点头,提议被通过的蜂巢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只是现实并不允许二传手实现他的构想——二口追发柳田,井闼山一传不到位。

强攻,交给王牌。

蜂巢按下心中情绪,十指托出高球的形状。

佐久早起跳滞空,不躲不避瞄准三人拦网,借手平打。

轮转,岩下发球,蜂巢来到前排,集中拦网重新变回了分散式。

伊达工组织多点进攻,青根来到中路,跑快攻牵制寒山,然而寒山更多的注意力仍放在黄金川身上。

二传手抬肘挡住自己,但肉体也无法阻挡那道目光的穿刺,他努力控制后仰幅度,后方却又冒出一股力拉扯平衡,他的传球被拦网看得一清二楚。

后二,寒山甚至提前起步向左转移,再给二传手心口添上几分压力,偏快的传球飞过,二口加紧上步踏跳,冲至前排,扣球毫无意外从蜂巢处突破,而沿着线路往后,是边线和掉了数次链子的柳田。

出界?界内?柳田两臂在两种可能间来回摆动。

纠结拖慢了他的动作,排球砰咚落地,极限压在线上。

“Lucky~”

“保持这个样子!”

伊达工庆祝,二口嘴角舒展,视线直射柳田。

蜂巢挪了一小步,把二口故意的视线拦住。

他在心里数落了柳田一通,回过头去依旧是笑容:“不用在意,再来!”

“盯好球,脚先动起来。”寒山随后开口。

鼓励和简洁明确的指令让柳田更快找回了方向,一年级深呼吸,半蹲做接发准备。

“发个好球!”伊达工众人齐喊,声潮扑来,像是发球的前浪。

哨响后数秒,青根将球抛高,大步迈开,浑身力量跟随肌肉线条的变化翻涌,令人难以忽视,柳田咽了口口水,发球手就将地板往下一踩,整个人升至高空,他手臂后引,蓄起一枚炮弹。

“嘣——!”热量和麻意在青根掌间飞溅,他脸上却没流露出一丝痛意,满心神与球一同发射向井闼山半场。

柳田脚步跨出,重心压低,两臂递往炮弹下,巨力在一瞬间全部碾来,他胳膊摇摇欲坠。

稳住!他咬牙钳住手臂,但球的力量比他更强,砰,沉闷的震动填满他全身。

井闼山众人望着此球高高飞起,跨过球网,又跨过伊达工众人的头顶,把他们的头也拉起、拽落——界外。

发球得分!伊达工应援席炸开,茂庭等人纷纷扯开嗓子:“好发——!青根——!好发——!”

“很好!点找的没问题!”神谷找到了能夸的点,声音以距离优势盖住对面的欢呼,岩下接道,“卸力再注意一点就行。”

“是。”

蜂巢侧头瞥了眼柳田,显然,对方没像平时一样轻易把他自己打出的烂球抛在脑后……但也不像上一局一样焦躁绝望。

非常普通的状态,大概会持续到比赛结束。

再来,柳田沉下心神,迎上下一轮炮火。

“嘣——!”

来球很快、力气也绝对很大,但不会比哥哥的大力跳发还要猛,他能接住!

柳田再次抓住球路,拖起自己酸胀的脚,抬起自己通红的手臂,调动全身去包裹炮弹的冲击,卸力、卸力!他一屁股向后倒去,像是被球推到了地上,但一片刺目的光芒褪去,球竟主动飞进了柳田眼中。

起了!岸本和羽岛同时握拳。

但一传还是不到位,传球给……两人都将视线投向王牌。

伊达工谨慎地等待传球,在线路显现后才将拦网转移——左!

佐久早轻打借拦网反弹,岩下配合回收,球来到蜂巢头顶,下坠,四名攻手各自准备,佐久早后撤,岩下来到六号位,寒山领起快攻节奏,三年生整齐秩序,没有一丝瑕疵,但在五号位上,柳田慌里慌张调整着脚步,还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

蜂巢还记得那个没能打成的背飞,还记得柳田为零的下球率和垫底的防守成功率,现在比分还是三比四,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应该把球给柳田。

二传手侧身,正对着寒山三人,将他们的节奏和击球点位刻入脑海,但……

“给我——!”

沙哑的吼声如利箭从后贯穿蜂巢大脑,他的全盘考量被摧毁殆尽,而一个认知扎了进来——他需要我!

他后仰,抬肘,未经任何思索就将球托出。

“嗖!”热量从指尖迸发,空气颤动。

那股引燃蜂巢的冲动迅速退散,他呆望着被自己送出的那球,柳田跳蚤从地面蹦起。

在这短暂至极的一刹那,蜂巢痛恨起自己的不冷静和不成熟,痛恨起乱喊乱叫难为他人的柳田,痛恨起永远无法照设想进行的计划。

但在这一刹那后,柳田挥臂,包满来球。

“嘭——!”扣球手滞在空中,衣角和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满力量。

“……”蜂巢觉得这球或许有点意义。

打哪里?顺手的线路很难。

白滨死死盯着伊达工紧追而来的双人拦网。

扣下去!

羽岛攥紧了助威棒,血管在他的用力下变得格外明显,但其间流淌的情绪却又不仅仅是紧张和期盼。

球在众人眼瞳里缓慢前行,载满重量。

伊达工铁壁矗立,两双手臂奋力生长,但拦网无法覆盖的除了上方还有两边,扣球极限擦过他们变线,飞向界外。

“咚!”

在令柳田心脏狂跳的寂静里,面容可怖的裁判给出打手手势——

他终于!拿下一分!

“啊啊啊啊小蜂我爱你!岩下前辈!寒山前辈……”

柳田张开双臂用力钳住给了他一颗好球的二传手,而后扯着人绕场跑圈。

“放开我蠢货——”

蜂巢成功后悔了。

第493章 IH-紧攥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必胜!”

“Go!Go!Let’s go!伊达工!”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汗液与炙热的灯光交织, 无数双腿不停向前,场地格外拥挤——场上所有队伍都已进入第二局。

跑到后台通报的一林经理重回主馆,犬伏东副将靠在墙边默默观察, 鸥台的一年级分析员时不时埋头,本子上记录着下场对手情况, 稻荷崎的主将上局末尾刚发球收尾,现在又不满地待在了板凳上……

井闼山已将六轮转完一遍,当前比分十比八, 柳田回到一号位发球。

在拿下第一分后, 柳田的状态又有了不少改善, 不过伊达工拦网把他线路研究得很透彻, 柳田之后没再拿上一分——但蜂巢仍会时不时找机会给他一颗舒服的传球,还有其他前辈……

发个好球!

柳田双手挤压排球, 攥紧了手感的形状, 他主动望向裁判, 呼喊开始。

哨响,柳田抛球助跑, 起跳展腹, 总算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发力点。

“嘭!”他不留余力击球,将其砸往五号位。

二口重心急降两臂插至球下,但卸力不够充分, 球转眼飞上网口。

青根和白滨同时起跳,一人身长占优, 一人弹跳更猛, 爆发起来高度竟异常接近, 两人同时触球!

但就在白滨想要推球时, 青根用力, 直接把球连同白滨按了下去。

神谷早有预料,他盯死落球利落一扑,成功将其捞起。

蜂巢快托起一枚球,交给在四号位的王牌强攻,佐久早也加快挥臂,不等三人拦网支好就将球击出,球却精准擦过拦网,飞出界外。

“Nice ball!”

柳田再接再厉,大力跳发,但这次二口果断后倒,把力卸了个干净,球稳稳来到前排,黄金川组织进攻。

二口缺位,伊达工能扣的只有青根、女川和小原,并且只有中路和右翼,黄金川背传给到女川,后者立即用一记吊球躲开拦网,并把球丢给了蜂巢。

“神谷前辈!”蜂巢一传到位并腾出位置,神谷短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跨过进攻线。

升力在神谷在空中移动片刻后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漫长的下降,但他的双手却需要抬起、并精准找到排球,他努力多滞了微末时间,半个身子被僵硬灌满,被拦网看出了方向。

“右!”伊达工拦网整整三人移动,追上传球。

神谷有点后悔,比起不成熟的上手传,他应该下手垫的,现在拦网没甩开,球传得也不好。

佐久早在近网处起跳,拦网把位置卡得格外让人难受,扣球手几乎找不到一条能绕开的线路,他再度选择打手。

然而就在佐久早击球的前一刻,女川和青根收手,放球经过。

“砰咚!”拦网手臂仍悬在半空,他们紧张地扭头,进行确认。

——是扣球出界。

“好判断!”

女川追发柳田,发球也更加有力,却丧失了更有威胁的刁钻感,柳田并臂没有多余用力,一传到位,蜂巢也迅速插上前排。

白滨留在二号位,和黄金川相互牵制,蜂巢余光扫过,摸出快攻手想要的线路,他动作小心隐蔽,出手极快。

“嗖——砰!”弧线拉开,甩开想要跟上去的青根,白滨甩臂截球,从黄金川的左手边突破。

寒山和神谷交换,自由人匆匆忙忙喝水擦汗,他最少只有一个回合的休息时间,不过这轮强轮,他说不定能多休息一会儿。

“刚才很有胆子嘛,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下手。”伊庭帮忙着敲键盘的古森夸道。

神谷汗颜:“传得太丑了。”他觉得自己僵得像一坨石头。

“迈出了第一步,往后就轻松了。”

神谷笑了起来,尾藤用手肘怼怼他,他也怼了过去。

今野远远望着放松打闹的两人——这两人并不需要他多担心什么。

回到球场上,寒山学长他们更不需要自己的担心。

伊达工二传个子高力气大,但在技术方面却差一点,球虽然传得高,但许多都处理得不够细腻隐蔽,尤其是背传,寒山学长一逮一个准。

四号位上,寒山和佐久早踏至最后一步,横向力转化,双人拦网高高竖起,堵在二口面前。

二口下意识改为吊球,后方蜂巢就在落点附近,上手直接接起。

球速度不快,寒山落地后飞快后撤了两步,找好位置,一步助跑起跳。

二口没办法不跟上,但青根和黄金川仍记得寒山的假扣真传,不敢轻易行动。

只是这一次没有转折,寒山利落挥臂,扣响这颗二次球。

“砰!”球刺入伊达工防守空当。

13-9,技术暂停。

寒山随意擦了擦脸和手,那层薄薄的汗意很快被毛巾吸走,二口后背浸透,毛巾沉重得难以再承载一点重量。

迈步,奔跑,无处不在的拦网手,所有位置都能启动的进攻。

拦网真的对对面造成压力了吗?二年级的副攻手吹上甚至对监督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他站在场下无法行动,望着井闼山又涨了一分。

因为蜂巢在队内和七号同样面对着强悍的拦网,因为寒山学长是真正的天才,集中式还是分散式对寒山学长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因为他无论做哪件事都能做到极致,以后不管井闼山拦网体系建立得多完善都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高度,更不可能达到上一届的高度。

走神的今野错过了两分,跟着应援队机械地喊口号,敲打喊话筒,他变成潮水的一部分朝伊达工半场扑出,然而重压之下,黄金川仍将球传到了三号位高空。

这二传一定疯了,但理智驳回了今野的第一反应,他一瞬间就想起了本局第一分,想起了那帮仗着力大炸手的赌徒——在场上的不是自己。

青根蹬地踏跳,双腿凝紧的肌肉线条扯开,力量攀爬,藤科植物般顽强向上,他来到最高点,腰腹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在高度、速度和力度三面取上一个对他来说的最优解。

寒山指挥三人拦网,力在极度的宁静里蓄满,然后迸发,拦网比平时更加沸腾,灯光模糊了拦网和天花板的边界,三人跳得格外高。

炸手?打手?超手?拦网滞空、前压,撞向一切可能。

闪电刹那劈落,今野被甩在上一秒里,无法看清具体的情况,但他能感受到,拦网者的手臂一定疼得要命。

热量淹没了岩下和寒山的胳膊,臂侧那块触面尤其烫,力挤压向右,岩下最终支撑不住,拦网被撕开一条缝隙。

14-10,青根快攻得分。

“扣得漂亮——!”吹上与其他人实实在在缓了一口气,场上场下同时大喊。

神谷结束休假,与白滨交换。

二口瞄准五号位大力跳发,柳田低姿起球,一传半到位,蜂巢跳传托起一道平且长的弧线,将拦网的阵线也拉开。

佐久早挥臂,一发斜线穿中,但后排女川卡住线路,球起。

伊达工半场迅速从防守转为进攻,队员向前,彼此线路没有交错,较为清楚地呈现在井闼山拦网眼前,而拦网极其克制地等待着。

寒山注视着黄金川,串联起两人目光的空气仿佛凝固,冷意钻入二传手心肠,他又一次汗毛倒竖。

没有起跳,二次排除,后仰不够,背传排除,八号扣得软,一球定不下来,回合只会延长,刚爆发过的一号和四号位对双人拦网的三号可能性接近……

寒山捕捉着对网半场的所有变化,颤动,某件没有明确形状的事物在颤动,它是所有线索的总和、是无法说明的直觉,沿着那根线,颤动,亲吻指尖。

伊达工众人望见拦网手脸上忽然涌现出一抹奇怪的浅笑,在他们注意力的聚焦下,拦网开口:“快攻。”

排球与汗液的粗糙气息压上黄金川的鼻子,一条生硬的线从他手上升起,笨重无比。

青根跳至平常点位,球却奔他胸口而去,扣球手在匆忙中含糊一碰,球在他和三人拦网的夹缝里乱窜,只能抓住一点虚影。

在攻手和拦网落地前,这分已经落定。

“咻!”

15-10

寒山不太满意地动了动眉毛。

“你把我都吓了一跳。”岩下抱怨道。

佐久早:“跳早了?”

寒山重复,语气更笃定一些:“跳早了。”

确实跳早了的岩下转身,不想再跟这两人说上一句话,他走上发球区。

“砰——”

跳发球袭上一号位,二口低姿充分卸力。

令人安心的一传和重新分散的井闼山拦网映入黄金川视野,他鼓起勇气再配快攻,把指尖糟糕的感觉全部赶走。

青根跳得比上一次更加小心,留了点余地去处理意外情况,他瞵视着对面的拦网手,寒山站位靠左,应该是防避手线,但也可能是个幌子,然而越过拦网,顺手线上的一年级正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青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好发力、最好对付的顺手,但就如他搁置的担心的那样,寒山把手臂晃来——收网。

攻防视线相连,火花飞溅,两人核心抓紧再抓紧,身周气流化作漩涡,呼吸消失,心跳停止,爆炸的热量浓缩入两声间隔几乎为零的砰响,青根掌心发麻,寒山的皮肤被球撕扯。

“Nice one touch!”

寒山唇角轻扬。

“我来!”神谷随后一传到位,蜂巢佯装二次吸引拦网,但十指将球快速挑起,送往身后。

青根没放松片刻,脚步挣脱地板:“右!”

他和黄金川并成双人拦网,将柳田的扣球撑起。

黄金川拉开传球,寒山却比球到位得更快,佐久早定位,寒山挑拣时机,二人同时起跳,在小原面前升起一堵坚固的墙壁,然后,高墙朝扣球手倒去,拦网全部重量落下。

“砰—咚!”

16-10

简短的死寂后,欢呼笼罩场馆,又一颗发球划过上空,二口侧垫起球。

接发者尽可能快地转换重心和步伐,跟上进攻节奏,他自接自扣的概率随着二传手后仰幅度加大增长至百分之九十九。

寒山踏开左脚,飞快来到边路和蜂巢并成双人拦网,一个呼吸未尽,一触的喊声与球溅起。

寒山后撤跑快攻,蜂巢谨慎地扫了眼拦网,仍没在中路发动进攻的打算,他把球快传给佐久早,但下一刻,比平常更加凶猛的气流牵引来蜂巢余光,他望见足足三个人影晃过:“?!”

小原全力冲刺追赶传球,青根控制着步伐大小,两脚扎稳地板,而在拦网最右侧,本可以不动的黄金川也跟了上去。

汗水滑过三人略微狰狞的面颊,扣球手的身影共同倒映他们眼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跳!

三人拦网扑出,像海边线条锋利的巨岩,佐久早的球路被猛地挤压至逼仄角落,他下意识瞄准这处铁壁缺口——直线。

然而当直线击出,下手过快的佐久早才看到等方守候的自由人。

“砰——”作并两臂并稳,逮住落球。

一传到位,黄金川气都没喘一下就把球尽快托起,二口从后排跃出,卖力抡臂,将球钉入井闼山半场。

16-11

轮转,青根有些不舍地离开网前,走向发球区。

寒山目光扫过拦网手,看向佐久早,王牌深呼吸调整心态。

“一会儿来颗好球。”

“好。”

青根大力跳发破坏掉井闼山的一传,寒山帮蜂巢二传,将一枚漂亮的高球交给佐久早,佐久早将球塞进拦网中央打手变线,却被女川鱼跃极限救起,伊达工打了三回反弹球调整,总算钻进了井闼山的防守空隙,16-12。

柳田一传到位但远网,蜂巢重新拿回二传手的位置,组织多点进攻,寒山的短平快球被吹上三人拦网奋力撑起,黄金川随后起跳背传,后排的青根再跑快攻。

寒山预判后提前起步,勉强追上传球,青根绕开拦网手,线路却正中岩下怀抱,蜂巢远在边角,神谷果断跳入前排上手二传,佐久早没有辜负队友的努力,一发夹着强力旋转的斜线搅乱二口重心,17-12。

“……明明之前都躲着跳传的。”今野异常小的念叨毫无意外被应援声淹没,他磨了磨牙——但他也明白,神谷虽然和自己一样爱看热闹,有时也会偷点懒,但对方本质上仍是和尾藤一样认真的人。

“哦哦哦好球!佐久早!”同样认真得烦人的岸本前辈仍在乱嚎。

今野搞不明白岸本前辈的想法,也搞不明白荒木前辈的想法,为什么屈服于身高不去挑战职业赛场?又为什么说着我是选择了更好的就放弃了排球,所谓更好的选择其实只是一个欺骗自己的借口吧?

今野自以为聪明地分析着前辈们的心理,然后为自己寻找借口,但那份恐惧和焦虑是无法逃避的存在,就算拿一些事遮盖着,它们还是会无时无刻不敲打着墙壁、试图从缝隙里钻出来。

今野镇定大脑,寻找这种解决办法,但脑海中的只有那堆认不清现实的认真专家,然而现实摆在眼前,岸本前辈和过去一样有精神,荒木前辈才是人生赢家,神谷传得很漂亮,尾藤说,他会打他自己的排球。

而自己呢?

自己还没有像他们一样认真过一次、拼一次,自己还没站上过高中的全国赛场,自己才更像是那个不敢看现实的家伙。

“……”

“咻——!”

哨响,极短的八秒开始倒计时。

但背号为一的选手没有任何停顿就将球抛起。

荧光色的横幅将球罩住一瞬,发球手代替努力二字攥紧观众眼球。

“嘭!”

今野站在应援席里,心脏随着乐曲节拍激烈跳动,他放开嗓子,和其他人一同喊道——

“好发!”

第494章 IH-决意

19-13, 寒山发球无触球得分。

热量从中央落点无限制向外扩散,小原、作并和预备插上的黄金川都没反应过来,从哨响到球发出的间隔几乎为零, 点又卡在极其刁钻的位置上,接发者顾忌太多。

“嘭!”下一枚发球也奔向接发者与二传手工作区域的交叠处, 精准程度令小原和作并没忍住在心里发出这人是机器吗的质疑。

二年级自由人手短但腿脚快,嗖一下扑上落点,小原的手臂紧接着到来, 三年生尽管竭尽全力刹车但还是和作并撞了一下, 接球平面一歪, 球飞去了十万八千里外。

黄金川早已做好短跑准备, 他视线抓住排球,提起长腿就冲, 两个难看的弧跳起, 伊达工艰难把球过渡。

“机会球!”佐久早一传完美到位, 刚发过一球的寒山步伐向前,没有停止的迹象, 后排快攻概率微弱, 但攻手锋利至极的身影还是将一名拦网者拖走。

小原匆忙回到前排和吹上并起,比平常松散许多的双人拦网映入蜂巢眼帘,二传手毫不犹豫选择中路, 快攻手斜切而来,短弧线跃出二传指尖。

“嗖—砰!”白滨转体甩臂, 一发回手线钻入双人拦网中央。

快球擦烫小原臂侧, 变更线路, 迅捷地绕开后方防守追捕。

20-13, 白滨快攻下球。

“嘭!”寒山继续瞄准上一球点位。

稳定得让人害怕的跳发球袭来, 但小原视线紧紧抓住来球,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吼:“我来!”

作并停步,小原猛地蹬地鱼跃,伴随着一道短促的吱嘎声,他展开身体,将手臂伸至最长,接住落球。

“好!”黄金川抬脚想要绕开小原上去二传,但比他更快的是作并。

自由人两臂夹紧,小心且迅速地将球垫起,一道漂亮的大弧升起,伊达工众人的斗志向上窜了数倍。

必须扣个好的!二口助跑。

扣球手仰起脖子,发丝里埋藏的热意聚成一团,四步踏完,起跳,风掀起他沉重的衣角。

三人拦网靠右,防守重心在斜线上,左侧的二传手不擅长拦网,不会做多余动作,二口瞄准拦网和标志杆间的缝隙,一缕珍贵的凉爽感从此间袭来,转瞬即逝,他转动收束全身,将后引的手臂挥出。

嘭声,亦或是呼呼的风声,蜂巢看见了这记扣球的目标,一簇火花从狭小的缝隙蹦出,点燃他全部的神经,但拦网者没有动——以他在空中对身体的掌控力,贸然行动只会把球送到后方防守都无法补救的位置。

冷静!蜂巢的注意力聚焦至臂侧,气流擦出滚烫的印记,排球气息涌来又退去,没有留下触碰的痕迹,他扭头。

寒山脚步跨出,人一晃就来到了边线附近,动作快且克制,令井闼山其他人毫无怀疑他已卡准球路,然而,就在即将接球前一刻,寒山提起的手臂停住,身子一歪,把观众心脏吓得跳出胸膛。

“咚!”球在寒山斜后方落定,他悬在胸前的手臂抬高,示意裁判出界。

OUT,司线员也在同一时刻举旗。

21-13

二口落地,脚底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麻,他缓了两秒,腿间才生出重新站起的力气,而对网的寒山早已站起,他没对队员进行多余的叮嘱,径直返回发球区,身影仿佛催促着下一轮,催促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伊达工申请暂停。

“Don’t mind!”

安慰连接起场上场下,二口接过青根递来的冰毛巾,用其覆住发烫的脸颊,再抬头时,脸上仍然是队员熟悉的表情:“嗯,没事没事!”

滑津舞停顿了一下,还是将自己记录的数据递至队员眼底,追分拓朗嘴唇蠕动,他酝酿好了话语,却又难以开口,两人都知道选手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明确冷静、能够将他们引向胜利的指示,然而……他们找不出一个可以通往胜利的可能。

八分分差,对排球再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两边差距。

他们的全国之路……大概就到这里为止了。

然而整齐的应援声依旧在高空飘扬,比比赛时更加响亮。

茂庭他们没一个看向比分,而是望着选手——

“Go——Go——”

“Let’s go——!伊达工!”

所以,直面现实,然后——

追分深吸一口气,开口:“不留任何余力、漂亮地打完这场比赛!”

二口等人眼神坚定,答得干脆利落:“是!”

暂停结束,寒山第一眼扫过伊达工队伍。

一支队伍的斗志是消沉还是昂扬是很容易读出来的——伊达工属于拼到最后的类型。

发球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打着球,手感在掌间汇聚,他瞥了眼主裁,在哨声响起的下一刻就飞速把球抛起、迈开脚步,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后,一道锋利的弯弧劈落。

正要起步的作并和小原被地板抓住双腿,两人瞪大双眼,望着球偏离预想轨迹——五号位?!

二口和女川虽没预料到这枚发球,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冲向落点,难听的吱声滑出,脚趾胀痛,骨骼撕扯,接发者竭尽全力缩短自己与球的距离。

“砰!”球与二口手臂相撞,没有卸力,更没有线路上的调整,只是狼狈地把生命线延长了一点。

“补救!”

球飞出混乱的五号位,高度极低,吹上上半身猛降手甩出去极限捞起,作并一大步跟上几个紧密的小步,上手把球送向高空、送向对网。

球升得极高,多给了伊达工众人零点几秒的时间调整,二口、女川和吹上从地上爬起,后两人和小原飞快回到三号位集中,二口和另外两人守好后方,他们到位后才勉强挤出一点时间喘气,然后,井闼山的进攻到来。

井闼山前后排快攻并用,毫无一丝松懈,寒山牵制女川,剩余二人紧盯传球,蜂巢起跳,稳当的双手裹住意图,把球拉开。

“右边!”小原和吹上穿过磅礴的汗意,右脚踏出最后一步制动,膝盖弯屈,而在对网,柳田的膝盖比他们屈得都要深。

扣球手接收到从地下如喷泉般涌来的力,鞋底最后一寸离地,他腾至高空,却看到拦网竟也追了上来,小原和吹上二人手臂伸长,阴影越过网口,逼迫着扣球手更换线路。

“砰——”拦网斜后方,球投入二口怀抱。

尽管这大力一球把二口击退了一步、一传一般,但他还是开口:“Chance ball!”

这算什么机会球啊!一年级三人心中燃起不爽的火苗。

但这就是对面想要的效果,柳田和蜂巢努力按捺,而白滨选择发泄。

拦网手盯死了传球拦,没瞧对面快攻手一眼,不爽带来速度的爆发,疾风则吹起他畅快的情绪,在两极拉扯下,他赶到四号位,胳膊晃出,直刺女川手中线路。

在触球的最后一刻,女川扭动手腕,一个非常轻微、来自于直觉而非畏惧的改动。

伊达工擅长拦网,熟悉拦网,也能够找到拦网的漏洞。

豆大的汗珠悬在女川额间,颤动,碎裂,变作无数晶莹的光芒。

球从白滨手上弹起,回到伊达工半场,它越过下坠的女川,二口正在边线附近等候,他手臂抬在腹前,随后却收了回去,远离落球。

“OUT!”伊达工全员将手举过头顶。

21-14,卡轮结束。

剩下几分可能比较麻烦了。

蜂巢目送着寒山离场,而自由人来到跟前。

蜂巢的目光扫过接发三人,最后停在佐久早身上:“如果可以的话,一传请各位学长送得离网近一些。”

“好。”岩下和神谷齐声,佐久早眉头动动,嗯了一声。

“嘭!”小原瞄准六号位大力跳发——理所当然针对王牌。

佐久早脚步滑出重心降低,两臂并至身前,正面迎球,劈开汹涌的热浪,重量碾来,化作具体的力度和角度,佐久早确认、不再调整,将球稳稳送至二传手心怡的位置。

完美的一传!蜂巢靠近球网,横向借了些速度再用力一蹬地板蹦高。

井闼山共三人进攻,佐久早如伊达工所愿被牵制住,只有白滨、柳田和岩下三人助跑,吹上三人盯死传球,也盯死跳得偏高的二传——传球高,之后的扣球也容易变高,拦网必须跟紧。

蜂巢全神贯注,指腕间蓄满弹劲,然而就在即将吸收和发射之时,二传手双手猛然变化,球穿过重重虚影,坠入拦网眼瞳。

“!?”伊达工都快忘了这二传还能打二次。

二口急忙起跳,却还是被球超过,自由人舍身一扑,极为勉强地给了落球一点高度。伊达工无攻过网,球转眼间又回到蜂巢手中。

对面的防守节奏已被二次打乱,蜂巢再加快节奏添乱,白滨甩臂压腕,一记短线穿中而过,钉入伊达工半场。

22-14,白滨短平快得分。

轮转,蜂巢承受着伊达工所有人的注视,他平托起球,呼吸由重变轻,待一切稳定,他才把球发出。

然而伊达工已经看穿了这枚前区球,二口快步上前起球,一传到位,接发者接着迅速拉开距离确保助跑,拽住了想往中间跑的柳田。

吹上和女川在黄金川身后交叉,盯防二人的岩下和白滨压住脚步,整理着脑中不断膨胀的信息,看台上众人的注意力也在伊达工每个攻手间不断跳跃。

茂庭等毕业生屏住呼吸,让复杂的跑动支配眼球,庞大的信息量随着干涩感喷涌而出,他们担忧着选手的体力,但每位选手的路线和节奏都非常清晰,没有一点碰撞和失误!后辈们默契得令人放心、令人骄傲,一丝羡慕闪过,而后所有昂扬的情绪都被束紧,所有人都望向黄金川指尖,排球落下——跃起!

中路!白滨看清球路、看清扣球者——小原从一号位绕到六号位跳入前排,就在快攻之后!

岩下也确认完毕向中央移动,柳田慢一步启动,但同样卖力地斜扑出去,尽力去补上拦网缺口。

拦网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只是他们所有的时间不到一秒,小原已跳至最高点,够到传球,扣球位置很舒服!他视线穿过拦网空当,明明白白刺入后方。

拦网来不及了!神谷和蜂巢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们拖动双腿,接力拦网与对面进行下一轮赛跑。

扣球手手臂挥入绵延的汗海,他的动作看起来沉重且缓慢,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掌间正蓄满力量。

“嘭——!”

22-15,小原后三下球。

井闼山还有三分,但似乎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挺适合写总结的一场比赛的吧?”寒山冷不丁开口。

古森等人替场上人默哀,嘴角幸灾乐祸地翘了一下。

寒山慢吞吞继续:“你们也别忘了。”

古森、伊庭、橘川、白井和尾藤:“……”

第495章 IH-刹那

“砰——”佐久早接住吹上的跳发球, 井闼山一传到位。

接发者重心随即前倾,脚步转换为进攻,和白滨、柳田、岩下共同织起一张进攻的大网。

场地里热意纷飞, 青根的皮肤被火速灼烫,但拦网手仍与二口、女川一动不动守在中路, 盯死决定性的传球。

蜂巢甚至有种他们会三个人一起移动拦网的感觉,他控制住神情和双手,把球交给王牌。

“嗖!”传球迅速, 三号位边缘处的佐久早加快助跑起跳, 拦网也立刻行动。

青根和女川并步移动, 立起双人拦网, 而二口也朝右挪了一步,斜跳补拦, 两者间空隙自然进入扣球手视野。

留给佐久早斟酌的时间不多, 他最后一步制动踏跳, 上升力推动血液流动,他望见间隙的缩小和堵路的后排防守, 但从其中传来的呼喊依旧肯定——能扣!他飞快挥臂, 将手腕卷到不能再卷为止。

然而就在佐久早落臂的同时,树般挺直的拦网手腰腹发力,硬生生将自身斜晃过去, 他与二口间略大的空当顿时缩小了不止一半,而这消失的一大半成功覆盖住佐久早的球路。

“嘭!”扣球与拦网相撞, 气流旋转变化, 挤压出一道鬼魅般难以捕捉的线路, 攻防双方的心脏悬至嗓子眼。

快字未能出口, 柳田扑出, 手滑上预判落点附近,但球却砸到了他大臂上,一个反弹,球又跑到了球网底下。

22-16,伊达工连续得分!

青根不稳落地,踉跄了几步,在“nice block”的欢呼声里重新站稳。

拦网手和扣球手视线相连了一秒,佐久早转身,伊达工众人再看不见其表情好坏,青根随后转身,沉默却存在感十足地加入了队伍的庆祝。

“Don’t mind!”井闼山其他人的喊声紧跟着佐久早和柳田的抱歉。

佐久早调整呼吸,在短暂的间歇里复盘了一遍。

省略掉的打手选项,没更深一步的拦网行动推测……一点点想要结束比赛的急切。

发球来袭,佐久早跨步抬臂,他神色与方才相似,但给寒山他们的感觉又有轻微差异,清脆的碰撞声填满场馆,一道柔和且干净的弧线升起。

一传到位,无数视线汇聚,想要看到场上人会如何突破对面牢固无比的拦网。

半场变化,但白滨仍旧跑快攻,柳田仍旧在二号位摩擦鞋底,熟悉的分布令拦网放心,然而当余光扫向更右侧,王牌的人影却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人——

岩下大步迈开,速度极快,他身影撕开空气,拔赢拦防的惯性,将对网注意力拖走,拖了两大步,青根三人猛地反应过来,跳至右路确认了佐久早的大致位置,而在下一刻,蜂巢触球。

拦网的待处理事项表濒临爆炸,女川启动慢了一拍,青根没能及时收力,把女川挤了一下,女川被其推着艰难赶到右路。

拦网支起得格外勉强,应该没有再变的力气。

佐久早稳住全身,看准拦网缺口,笃定且利落地挥臂压腕。

“砰!”球精准砸落在吹上脚边,贴紧边线。

“Nice ball——!”

还剩两分!

柳田瞄准与黄金川交换的二口,抛球助跑。

来!

二口抓紧来球轨迹,手臂横出。

球与手臂相撞,热量淹没接发者的感知,他依着经验后撤卸力,把球垫向高处。

一传高且旋,但还算到位,白滨组织集中拦网,盯紧黄金川动作,二传手技术一般但胆子极大,六根指头粗糙一挑,球冲出网口。

拦网三人跃起,青根甩臂的同时,他们在最高点滞住。

“One touch!”痛意穿刺白滨手指,他绷紧全身上下每一寸,撑起快球。

井闼山一传没有不到位的可能,伊达工拦网朝中央聚拢,但进入视野的球却未奔向二传手——它飞向四号位,佐久早上步。

二次!青根和女川立刻改向。

尽管佐久早也会假扣真传,但传给场上其他人扣都没有他自己扣来得更强力。这次他们不能再慢了。

如拦网所想,佐久早直接挥臂,拦网斜扑而来,限制住扣球手一部分线路,但佐久早眼中风景仍旧开阔,他操控着身体转向,稳妥地更改路线。

气流无情擦过拦网,球从两人视野里消失,然而就在漫长的下坠之中,沉闷的声音响起,他们扭头,上升的影子与他们视线交错,更往后,小原翻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汗痕。

拦网和后排防守漂亮地嵌合,接下来是进攻。

二口助跑起跳,展腹转体,粼粼汗意在他皮肤上奔涌,流往最上方,他瞠大眼睛,瞄准,发射。

“嘭!”球狠狠别过岩下臂侧,砸向界外。

柳田奋力鱼跃,但摊开的手只把球送向了更远的地方,队友无法补救。

好!二口调整着异常急促的呼吸,喉咙里暂时挤不出其余声音,队员们放开嗓子,围成圆用力地庆祝了一阵:“扣得漂亮!”

女川没再针对柳田,而是换成一颗前区球限制佐久早。

井闼山一传到位,蜂巢组织双快分散拦网,但进攻线只有这么长,根本无法甩开对面,他背传给到白滨,青根看穿快攻手穿中的念头,他和黄金川同时晃出手臂,将球逼进作并怀里。

进攻权来到伊达工这侧,黄金川后摆开手臂,进攻意味浓厚:“我来!”

二次?传球?井闼山场上场下都在飞速思索。

就在今野等人无止境地比较可能性大小之时,白滨啧了一声直接起跳,黄金川动作变化,而拦网手落地后再蓄力,二度踏跳,人笔直刺到青根眼底。

“!”青根心脏骤紧,但收腹甩臂等动作没因此有一点迟疑,一年生的高度、弹跳和爆发都差一截,仅指尖轻擦了一下球体,一点力都没能作用上。

球飞过拦网凹处,扑向大地,然而在此路线上,还有一人阻拦——

自由人两臂并到正前方,精准卡住落球,巨力下一刻喷涌而来,他利索地坐倒,在地板的保护下将其吸收转化。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