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烟味缭绕的昏暗房间内, 祁夜披着件漆黑的西装,咬着雪茄,缠着绷带的手随手拆开一个快递盒子。
但在打开盒子的那一刻, 祁夜挑起眉,眼底都是意外。
盒子里面装的是两个方片状的塑料袋,上面写着“蓝莓味超薄”“劲爆裸感”。祁夜叼着雪茄的嘴唇上下开合了下, 他的声音很粗,笑着用烟嗓骂道:“这个狗商殉!谁教你这么寄礼物的!”
商殉居然敢给他, 寄两个, 套套。
“大哥!俺能问句不?”在祁夜身边站着一排全身黑衣的小弟,离得最近的一人问道, “那个商医生给咱老大寄的是什么情人节礼物啊?”
祁夜:“……”
登时想起商殉那张精才绝绝、目中无人的脸,还没有人敢这样看他。
祁夜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祁夜直接将快递盒盖住, 笑着道:“滚一边去!”
那小弟倒是眼尖, 看出来祁夜显然不是真的生气,拍马屁道:“嘿嘿, 肯定是好东西!咱们大哥现在越来越厉害啊, 黑白通吃,带着弟兄们把海湾那边的场子都收了,谁人不知道祁夜哥才是整个A区的扛把子!俺们手底下七八千的弟兄,都是跟着您才有肉吃,那个商医生肯定也是看到您这么厉害, 心动了。咱们找个机会, 去医院抢人呗, 把商殉医生扛回来!”
另一个小弟也道:“把商殉医生扛回来!大摆宴席!!”
祁夜:“…………”
祁夜:“不过商殉给我送礼物, 我心情确实挺好,不像看到某些人——整天丧气个棺材脸, 老子最恨你这种背地里耍阴招的小人。你说对吧,江清?”
在祁夜面前的地上还跪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Alpha,是江清。
江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的,他不喜欢祁夜的作风,但又不得不朝祁夜低头。毕竟江清一向文气,痴迷科研,而祁夜是个纹身都敢文在脸上,拜关公、讲道义、满嘴糙话,一言不合就想干翻全世界的汉子。
他缓缓开口:“我——”
祁夜原本脸上还带着笑,但在低眼看到江清时,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一向是个暴脾气,想起商殉的事,抬起脚就朝江清脸上踹去,直接给江清踹飞出去一大截。
江清原本清秀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在流血,脸上还多出一个42码的鞋印。
祁夜站起身,揪起江清的头发,又朝着江清的肚子踹了一脚。“嘭!”江清摔出去的时候,痛苦地干呕不止。
祁夜拍拍江清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江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连给商殉擦鞋都不配,还敢蹬鼻子上脸!老子就从局子里捞你这一次,下次再敢惹祸老子就给你捆起来扔海里喂鱼。”
房间的气压似乎瞬间降低,所有人都好似被拔了舌,惊恐得瑟瑟发抖。
“嗯。”江清低着头,狼狈地应了声。
但却无声地咬紧了牙,碎发遮住的眼底全是对商殉的恨。给我等着,商殉。
*
嗡嗡。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商殉掏出手机,按了下消息的播放键。
是科长欢快的语音传来,高兴得像是老婆刚生了:【商医生,好消息,你准备一下。待会来手术室这边,电视台记者说15分钟后到医院采访你和人鱼!你火了要带着咱们仁川医院一块儿上电视啦!】
商殉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往手术室走去。估计这时间,简蚀也该醒了。他那个阴森森的性格,醒了说不定就要发疯。
但很诡异的是,在商殉去往手术室的路上,一路都安静得出奇。
在商殉推开手术室的门时。
迎面飘来的穿堂风里还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滴答。”一滴血正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滴在商殉的眼镜片上。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玻璃镜片。
与商殉的无动于衷截然相反,系统惊恐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术室内的地上盈积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血,鞋底踩上去的触感都有些湿黏。
简蚀逆着光坐在手术台上,整只鱼都落在黑暗里,脸上挂着血,左边的眼眶里都泡在血水里。
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他正一边舔舐着手背的血,一边手撑着台子愉悦地晃着鱼尾。鱼尾溅了暗色的血和碎肉,还在湿哒哒地顺着尾巴往下滴。
而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正在哀嚎惨叫的医护人员,有的胳膊都被拧断了,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连科长也没有幸免于难,倒在地上吐着白沫。
简蚀伸出巨大的鱼尾,一下子就卷住商殉的腰部,将他卷了过去。简蚀幽幽地盯着商殉,语调甜腻,却又像是带着些怒气,咬字很重:“你还舍得过来呀,主人?”
商殉原本能拦着,但他心情好,便由着简蚀卷他了,只是懒散地道:“你做的?”指这一地哀嚎的人。
简蚀:“对呀对呀,我不小心把他们弄死了。”
商殉咬着烟,倒是没想到小狗叛逆至此,挺有趣的,但是也生气简蚀毁了手术室,气极反笑问:“然后呢?还准备做什么?”
系统:【卧槽,太疯了你们俩!宿主你居然这么平静,换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死了吧。】
简蚀更加生气了,因为商殉没有懂他嫉妒吃醋到发疯的心,他叫道:“凭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能这么平静,还跟那个健身主播搞在一起?!连刚才这里的小护士也说,喜欢你这种类型!不,主人,他们不配得到你的垂怜——”
说到这句时,简蚀狠狠摇了摇头,
语气尖锐到变了调,尾音是一种变态到扭曲的气音,
“我要让主人身边的人全部死光光!”
“让主人众叛亲离。”
“身边只有我,只能看得到我,好不好?”
商殉垂着眸,轻笑着看向简蚀,商殉却只是重重地将他脸上的血擦掉,居高临下地说:“小狗这么会玩啊,上赶着偷情求我爱。你找我偷情,你老公知道吗?要不然你今晚背着他来我房间?”
商殉:“……”
商殉话音未落,简蚀扇了商殉一巴掌。但没扇到,商殉先一步稳稳握住简蚀的手腕。
商殉气笑了。
幸好那些医护人员都已经或伤或昏迷,无人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不敢置信。所有人皆是畏惧商殉,带着敬畏和臣服的心态。
商殉好像总是很强,漫不经心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无论是实力还是如今顶级Alpha的威压,都令商殉无形中带着压迫感,教人不敢直视。
唯独只有简蚀,敢顶撞商殉。
连商殉自己都意外,他什么时候纵容简蚀到这种地步了,但竟然还会觉得带刺的简蚀挺有趣。
如果换个人,商殉会当场将那人腕骨都拧断。但他眼里简蚀好像真的是个例外,商殉不明白原因,只当作是自己养的小野狗,养久了想挠自己一爪,但既然是他养的小野狗,哪怕拆家了,他也心情好由着拆。
想到这里,商殉的心情平复了几分,就由着简蚀玩又怎么样。反倒是简蚀情绪崩溃,浑身都带着刺,看起来凶凶的,但眼眶却先泛红了:“王八蛋商殉。我想把一切都给你,给你最好的。可是你转眼就跟别人在一起,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商殉抬手便给简蚀的项圈开了电击,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道:“恨不恨我无所谓。你好好养胎。毕竟,你和你腹中的鱼卵对我仍有价值。接下来的实验还需要你们。”
商殉注视着简蚀,虽然是简蚀在被项圈电击。但目光落在项圈上独属于商殉的字母“SX”时,那些空气飘出的梅子酒的信息素味仿佛愈加浓烈,在控制商殉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脏都跳得快得厉害。
商殉舔了舔独属于Alpha的臼齿。
想标记简蚀,想艹简蚀,想将他的孕肚干得更满,生殖腔成结。
但那都是身体的渴求,商殉只觉得是完全标记的影响。
但就当是标记影响,当那种渴求愈来愈强烈时。商殉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会克制。
商殉捏住简蚀的下颚,俯视着轻笑:“既然你心理活动这么多,要不你也留下?将你的孕肚干得更满,留在我这乐不思蜀。你跟江炀野,我都要。”
也不只这些,还有999人,所有人都做他的狗。
商殉的视线最后留在现场的手术台旁,那里有一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是水蓝色的,他很熟悉,是手术中抽出的人鱼脊髓液。
别人眼里的实验只是书上冰冷的文字,但已经在商殉脑中长出了血肉,万物复苏。
他抬手便拿起脊髓液装入衣兜。
情爱固然有趣,但他眼底更重要的还是实验。只是现在,他情绪高涨都想要。
简蚀:“你!如果要跟别人分享爱人,我宁愿现在立刻去死!”
但是商殉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简蚀竟直接抱住了商殉,整只鱼摔进商殉的怀中,又气又痛哭着道:“混蛋,跟江炀野在一起了,还要我,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还是对我们玩玩?那为什么你纵容我?没有在我顶撞你的时候弄死我,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能是商殉生得很高,一米九二的青年,银发随意地挽扎在脑后,咬着烟时模样俊美。简蚀就像是嵌在他怀里的蓝发小手办。
简蚀却将商殉抱得更紧了,眼泪糊了商殉一整片衣服。商殉也注意到简蚀情绪不对,一直蜷缩在自己怀里发抖。
简蚀痛苦地道:“主人,可是小狗喜欢你……我的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商殉慢悠悠地道,语气却比平日里重了几分:“要生了?小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哪个狗男人给你淦怀孕的?”
但是商殉说完,缓了几秒。
刚才简蚀说了句什么?
他好像说。
【可是小狗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商殉想了想,但他遇人无数,早就忘了谁说过什么话。隔了好几秒,画面才恍惚间和上个世界重合,简蚀和简星眠一致的话语,连语调、神态都完全重合了,令商殉如同被雷电骤然击过商殉全身。他不去想那个结果。
但是,系统提醒道:【宿主,看来瞒不住你了。简蚀是上个世界的简星眠。】
【简蚀怀的孩子,是上一世你们做完留下的,是你的孩子。】
“轰隆隆!!!”
手术室外是轰隆隆的雷鸣声,商殉感觉那道雷也劈在他身上,手中的烟都没拿稳烫到了手指。
商殉诧异地抬起眼:“?????”
商殉:“!!!!!”什么孩子?谁怀了谁的?谁告诉他谁是谁????!
第42章
商殉垂眸盯着简蚀, 薄薄的镜片后,眉间微蹙。
他的眼底划过错愕和震惊,像是被重锤击中, 又带着对现实的反感。
上一世商殉倒是没多少在乎,纯属快活了一遭。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互杀的怪物, 还会重生到这一世,甚至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简蚀还不知情, 攥住商殉的衣服, 摇着人鱼尾巴说:“主人,还有件事。在比赛前你答应我, 如果赢了就答应我一件事,我要待会采访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做, 我就杀了你喔。”
话里的狠戾和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简蚀边说着,环抱住商殉, 缓缓舔掉溅在商殉脸上的血, 舌头凉冰冰的划过时,还带着点倒刺,愈发像只危险的小野狗。
商殉自嘲一笑,真是孽缘。不过就是完成个约定,又不用真的喜欢, 商殉温烫的大手捏了捏简蚀的后颈, 意味不明地笑着道:“可以, 我会完成你的愿望。”
他才懒得告诉简蚀真相, 就当是对那只怪物的报复。
反正他一向狂妄得很,对简蚀也就是玩玩, 哪怕面对简蚀时,身体会起反应,但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嗡嗡。”就在这时,商殉的手机响了。
出乎意料的,是商殉从未想过的电话,对面是一个不断咳嗽、略显老态的女声:“……喂?”
商殉微微挑眉,他慢条斯理揉捏简蚀的后颈,示意简蚀安静些。
而对面女声在继续道:“是商医生吗?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江清的母亲,江雪芝。我在老家得知了江清的事情,也收到了您那边寄出的律师函。”
“我想代江清向您认个错,实在对不起商医生,之前给您造成这么大的麻烦,险些误了您的比赛。”
那女声咳嗽了几声,啜泣着继续道,“江清现在面临高额的赔偿金……我们家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江清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发住院了,他一向身体不好受不了打击,现在还病危在院,人可能快不行了。您的起诉很可能会逼死孩子他爹,逼死我们一家。商医生您有声望,不在乎这些赔偿金,这对您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求求您,就当积德行善,是否可以停止起诉?”
商殉随意地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间,轻笑道:“不可以。律师函是通知江清,不是商量。”
江清的名字、财富、珍视的一切,商殉可以当着江清的面,将它们全都变成历史的尘埃。而江清,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挂断电话。
他会继续起诉江清,这是江清惹了他和动他身边人的代价。
系统忍不住担心地问:【宿主,你做事会不会太绝了?万一江清绝地报复……】
“报复?我又不在乎。”商殉银发垂肩。烟雾缭绕间,他轻笑着拨弄打火机,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将任何事物和人放在眼里。
系统并未再言。
……
商殉挂断电话后,将商殉抱到手术室内的简易浴缸内,毕竟是人鱼,院方还是担心手术时人鱼有不测,得有水源环境,早已备好一切。
但浴缸很小,简蚀的鱼尾还是有很大一截垂在浴缸之外。商殉刚将简蚀抱进浴缸里,浴缸的水里便洇出了大片的红色,是血,有点刺眼。简蚀的面色也很苍白,额间全是虚汗,失血和宫缩之痛似乎夺走了他的半条命。
商殉找了一支麻醉给简蚀注射了,所幸简蚀是人鱼,体制特殊不似人类,即使注射了麻醉,痛感减轻了但意识依然清醒,鱼尾的尾部似纱般蹭着商殉的腰间。
商殉简单地收拾了下手术室,准备等检测仪器一切正常后就给简蚀做手术。但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各位观众,大家下午好,现在我们正在去采访商殉医生的路上。目前在线人数已经高达982.6万人……”
听声音,是电视台的记者已经赶到了。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敲了敲。简蚀舔了舔唇角的血,甜腻却危险道:“主人,记得答应我的。不然就把你们的脑浆全都挖出来喔,当水晶泥玩。”
“我记得。”商殉本就从不介意旁人对他的看法,陪简蚀玩玩也无妨。他走去打开门。
伴随着穿堂风的灌入,门外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第一时间商殉并未看清来人,因为闪光灯在对着商殉一路追拍,外面还在热热闹闹道:“啊啊啊啊啊啊!商殉!商殉!!!老公中的老公!主人中的主人!”
“商殉daddy,你的手术做的太妙了,你是我的神!!!”
但当众人一拥而入,看到室内的血腥景象后,那些声音变了调:“啊啊,啊啊啊!”
有的人已经被一地的血液和伤者吓到,原地尖叫起来,有的人被吓晕,还有的害怕地往外逃命去了。但根本跑不出去,慕名来看商殉的人还在外面不要命似的往里挤,走廊还有医院大厅都被堵个水泄不通。
商殉垂着眸看了眼来人,为首的是一名大波□□记者,后面还跟着江炀野、江清、祁夜,还有一堆商殉没见过的人,除了对现场的恐惧,但眼神隐约又带着对商殉狂热的追求。
记者往后退了几步,示意身边人赶紧报警,然后举着麦颤抖着问商殉:“商、商殉先生,是不是人鱼暴乱伤人了……您没事吧?”
与所有人的惊恐慌乱不同。商殉正若无其事地坐在简蚀的浴缸边缘,支着长腿,轻笑着抽烟。修长的指尖在升腾起薄薄的烟雾。
“他被我套了电击颈环,有我在,不会再伤人了。”商殉轻笑,道,“可以继续采访。”
直播间在疯狂刷:【老公好淡定啊啊啊啊!要不是隔着屏幕我就被这现场吓晕了】
【老公超帅的压迫感啊啊啊啊!!】
【商殉医生注意安全啊,不要被人鱼伤到。呜呜呜担心】
【楼上,你到底在担心啥???商殉看着这么强势,没有反过来弄死人鱼都算不错的了吧?】
记者还是有些畏惧,颤抖着鼓起勇气问:“商殉医生没事就好,今天是情人节。听说你给我们公司的江炀野寄了一份情人节礼物,这是和江炀野表白了,打算在一起吗?”
商殉漫不经心道:“对。我和江炀野已经在一起了,江炀野的男朋友是我。我喜欢江炀野。”
系统:【哇哦。】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1已完结,原文受对你的爱意值100%。下面将开启任务2,你将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世界进度80%。】
记者满眼震惊:“但、但来之前听你们医院方电话说,你还给999人都寄了同样的礼物,连人鱼都寄了一份——”
商殉弹了弹烟灰,很自然地道:“也是我。我也喜欢简蚀。喜欢祁夜。”
商殉,“我寄出了999份情人节礼物,喜欢这999人。”
记者:“啊?”
现场一片沸腾,居然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喜欢。
银发青年边说着,随意地靠着墙抽烟,仰了些头,吞咽烟雾时喉结微微滑动,他的银发散至肩头,双腿长且直,聚光灯下形成颀长的剪影,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忧郁,但仍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光是站在那,便令人畏惧心惊。
人人都喜欢,又有什么真心。
现场一片哗然,但还是有许多抱着礼物的人仍旧喜欢商殉,商殉本身就强得世无其二,何其特别又花心的性格。
在所有的顺行者中,世俗和规矩是真理,敢逆行的人成了所有顺行人眼里的神。
怎么有人这么敢说?这么敢做??青年居然敢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他不需要掩饰,花心得坦坦荡荡。
不可一世的眼神,可偏偏所有人都为他着迷。
祁夜眼底都是震惊,雪茄掉在地上;江炀野只觉心痛,脸一阵红一阵绿;
江清还在角落里,默默地掐紧手心,眼底都是扭曲,但是在某个瞬间,又带着点亢奋的癫狂,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报复。他想商殉千倍百倍、抽筋拔骨的回还。
简蚀满眼都是嫉妒和怨恨。商殉说了喜欢他,可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真心,商殉就是逗他玩的。原本还期待商殉,现在越想越恨。
“哗——!!”听到这里简蚀按耐不住,巨大的鱼尾缠住商殉的腰际,将商殉拖进水里。
在现场一片惊慌的尖叫声中,水流漫过商殉的头顶快将他溺死。
濒死的危险感令商殉愈发愉悦,他对一切刺激的事物只会觉得有趣,而人鱼语调阴暗扭曲,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似罂/粟在商殉耳边炸开:“你到底给多少小贱人送了礼物,你就不怕我吃醋,杀了你,逼你跟我殉情……”
商殉反起身,将人鱼压在水里,扼住对方精致漂亮的脸颊,指尖缓缓摩挲。懒懒道:“你还是这副模样更漂亮。我喜欢你,简蚀。”
简蚀顶着凶巴巴的表情怔了几秒,没忍住,眨了眨眼,才从恍惚中回神,戾气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要你只喜欢我!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然我宁愿杀了你,再和你一起死。”
江炀野的脸颊还没从红得厉害中褪去,眼下一阵白一阵绿。他将刚从快递站拿的套套小心地装进口袋,但眼睛却红了:“商殉,我很喜欢你,但是不会再说了。你真的太花心滥情了。我选择退出。”
他放下了,扛起地上的伤病员,送出去找医生。
祁夜是带着一群小弟过来抢人的,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直接往兜里掏枪:“他妈的,你个兔崽子花花肠子这么多。老子更爱你了。但是管你妈喜欢谁,现在把你抢回去关起来就老实了。”
江清缩在角落阴暗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视线落在虚弱的简蚀身上。他敏锐地发现简蚀所在的浴缸里染了血,而简蚀的腹部有些微微隆起。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恨得恨不得立马杀了商殉。虽然商殉没有说,也没有人发现,但江清隐约觉得商殉看人鱼的眼神,和看其他人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商殉,你在乎的人鱼,怀孕了对吧。如果趁着他虚弱……
——商殉,我想到比杀了你,更折磨你的方法了。
第43章
“商医生很有意思呀, 不如把我们姐妹也收了?”此时,人群中竟有一位女生大胆放言,说话时还挽住一旁的闺蜜。
她的闺蜜也是个开放的性格, 仗着商殉都说爱999人了,走上前语调魅惑:“商殉医生。周一三五,你和我的好闺闺处;周二四六, 和我处,周日你1v2翻云覆雨, 怎么样呢……?”
话虽这样说, 她的心里很是紧张,手指也微微发抖。毕竟商殉身上带着高位者无形的压迫, 像是蛰伏的雄狮。
商殉银发垂肩,发丝在灯光下像是流淌的汞色, 细挺的鼻梁上是银边框的眼镜, 举止皆是散发着高级感和斯文败类感。
所有人皆是仰望商殉、想要巴结商殉,商殉只要轻动手指, 就会有无数人讨好他。
他弹了弹烟灰, 散漫道:“可以。”
现场众人:“!!!!!”
系统:【我靠宿主,你也太花了!】
“她问你就回,你很想死吗主人?你知道完全标记一个人代表着什么吗?不知道的话那我教教你,是就算死也要得到他。”简蚀的眼神一瞬间更阴暗了,牙齿扭曲咯咯作响。他竟有点恨商殉过于耀眼, 被这么多人惦记了。
“那你教教我。”商殉轻笑了声, 将烟头摁灭。
在现场的一阵惊呼声中。简蚀竟掰过商殉的脸后, 扑上去咬破了商殉的嘴唇, 他舔了舔商殉嘴巴上的血,竟忽然将冰凉的舌头蛹进商殉的口腔。带着血腥味的舌尖像是蛇一般, 凉得惊人,在商殉唇齿间横冲直撞,发出糜乱的水声。
像是一只阴暗的小野狗在狮子的怀里肆虐,场上有不少倒吸凉气和惊讶、羡艳的声音。
商殉挑起眉,他一向功利而沉稳,觉得简蚀暗中吃醋的样子很冲动、很有趣,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小野狗。
他的第一反应是开简蚀的电击颈环惩罚他,那是他习惯性掌控一切,没有人可以忤逆和顶撞他。
在他准备这样做时,商殉看到了简蚀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简蚀掰下鳞片为他的前程铺路而自伤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商殉心口轻轻撞击了一下,他掩饰地咳了一下。
商殉就势托住简蚀的屁股,让俩人更近了些。“!”简蚀一瞬间身体紧绷。看着简蚀为他战栗克制的样子,商殉竟觉得有些爽到了,但表面仍是装作云淡风轻。
商殉倾身,抿去简蚀唇上的亮莹莹的津液。
令商殉没想到的是,紧接着,他的手指摸到一阵黏稠湿热的东西。
“……”
是血,但不是商殉的。
商殉皱了皱眉。
那是从周围喷洒而来的。竟是简蚀一甩尾巴,将手术室里某桶化学药剂打翻了。喷洒而出的药剂瞬间烫伤围观的群众。刚才还在挑逗商殉的两姐妹被甩出的药筒砸飞。“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如此,就连留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几乎都被简蚀甩着尾巴扔了出去,空气间有淡淡的血腥味。走廊外一阵阵被吓得魂飞的惨叫,还有呻吟,哭声。
没人再敢不要命地进手术室。
简蚀舔了舔商殉的嘴巴,笑吟吟地警告门外道:“贱人们,谁准你们这些贱人勾引商殉的,都滚出去喔。”
*
医院八楼过道的窗口处,外面是枯枝败叶的景象。有烟雾顺着窗口的风,冷冷地飘进过道内。
江清正站在窗口打着电话,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指尖夹着一根深蓝色的细烟,但手指却在发抖。
江清今天好似受到某种刺激,眼睛都哭肿了像是两颗核桃,神情也很不对劲:“警察同志,快派武警过来!仁川医院的实验品人鱼发疯伤人了,在共犯医生商殉的指使下已经伤了30多人了,快派武警过来将人鱼击毙,再把商殉关起来。对的,对,仁川医院……”
他激动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身后走来一个青年。
江炀野正在自动贩卖机前买着汽水。阳光洒在身上时,江炀野还在轻哼着歌,他随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前的汗,头发乱糟糟的像只潦草小狗。
闻言,他开汽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清颤抖着挂断电话时,江炀野迎着光朝他走过去,浑身热气腾腾的:“江清,你跟商殉有仇?”
“你有病?我劝你少管闲事!”江清今天的神情很古怪,不似平日里温尔有礼,反而眼眶发黑凹陷,青筋暴起。倒是有些吓到江炀野了。
“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上次还将We物质放在给商殉的香薰灯里险些害他输掉比赛?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聊聊,解开了就好呀。”江炀野边说着,好哥俩似的笑着拍了拍江清的肩膀,递了瓶汽水给江清,“商殉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都放下恩怨,好吗?”
江清却像是被激怒了,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谁有他更有手段?!他都赢了,妈的那个人那么装,凭什么我穷极一生得不到的东西他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所有人还都将他奉为高高在上神一样的存在。我就是要毁了他的一切,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也有其他地方是我赢了他的,忘了告诉你,那天——”
冷风从窗口倒灌而进。
他边说着,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狞笑起来,“MIU酒吧倒数第二个隔间里,有Alpha的信息素是麦香的。我标记他的时候,摸着他的屁股,感觉自己都快醉倒在一片超级香的麦田里了。那个Alpha一直在喊着‘商殉’的名字。可惜,标记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商殉,而是另有其人……”
江炀野脊背僵直,手中易拉罐砸在地上:“……”
伴随着声音入耳,江清竟干脆凑上前,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炀野的腺体。
手也一抬,拍在江炀野的屁股上。
像是什么滚烫的浓焰,隔着布料烫在皮肤。
“你,那天……”江炀野脸色惨白,他浑身血液都快逆流了,推开江清,红着眼道,“所以那天,标记了我的人,其实是你?”
江炀野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清,耳鸣心慌得厉害,仿佛脑袋被摁进榨汁机里高速旋转,颅内是窒息的轰鸣。
平日里的快乐小狗好像失去了快乐,眼里的光暗掉了。
江清的脸上笼罩着阴云,狞笑着,眼神扭曲道:“别这么紧绷,那天你不是也爽到了么……不过,商殉和简蚀都活不了多久了。商殉他凭什么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因为他的一通电话,我的家毁掉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毁了他的一切……刚才进手术室时,我偷偷扔了个药片在泡人鱼的水中。至于你——”
他边说着,竟趁着江炀野痛苦地薅着着头发时,掏出一枚针剂扎在江炀野的颈部。
“唔唔。”
江炀野还在挣扎。
而江清猛地用力,将江炀野从窗户推了下去。
*
距离过道的十几米外,暧昧的喘息声正充斥着手术室。
简蚀直勾勾望向商殉,喘着气道:“主人,刚才是不是即便不是我,换个人和你接吻你也会接受?”
“嗯。”
“真残忍。也就是说你其实谁都不怎么喜欢。要不是这个项圈禁锢,我想杀了所有人,让这世上只剩下你和我,你就不会再看向其他贱人了。”
简蚀说话时,森白的脸上沾染着血,血水正顺着下颚一滴滴滴流,浑身血腥气逼人,眼神却湿黏地盯着商殉。
商殉仰靠在浴缸里,手臂随意搭上浴缸壁。他抬眸,气极反笑,索性掐住简蚀的下颚,将人拉进怀中。
简蚀猝不及防就被水淹没了口鼻,呛咳了几下,想要偏头却被商殉掐住他下巴的手阻止。
他按着一旁的浴缸狼狈的平衡住自己。商殉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不如小狗,我们更进一步。”
“什么?”简蚀的心跳快得很。
“你不是本身就想证明你与其他人的不同么?我给你这个机会,我想要你不顾生死,和我做。你能做到听主人的话吗?”
商殉神情带着审视,他不否认简蚀在他眼里与他人不同,和简蚀贴近令他很愉悦。但他同样追求完成世界任务。为了赢可以付出一切。
世界的【任务1】已经完成,只剩下【任务2: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
“对我有用处的人,才配站在我身边。”商殉的目光落在简蚀身上,深邃的眸子里丝毫不掩自己身体的欲念。
简蚀即将生产,身体已经不适合完成任务。
即便没有死去,也会对简蚀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
系统:【宿主,你真的疯了。他就要生产了,你就不怕孩子也没了吗?】
【你为了完成任务,放弃了简蚀和鱼卵,就不怕真的失去一切,以后会后悔?】
商殉有一瞬犹豫,但很快便轻笑。
他自以为自己并不在乎怪物的生死,不想承认自己有所动摇,便不顾一切地试探。
简蚀皱了皱眉,有些生气,他感觉商殉并不在乎他和鱼卵们的生死。但是他是勇敢的人鱼,想要什么都会争取。
简蚀:“行啊,我会听从主人的话。”
商殉:“乖小狗,不枉主人疼你。”商殉没想到,简蚀竟用鱼尾缠住商殉的腿腹,紧接着咬住商殉的衣领,利齿猛地一撕,竟将商殉的上衣撕开了。
青年被人鱼扯去了衣服,露出冷白皮、肤质紧实、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上半身。
商殉惊讶地微启了些唇。他没暴露癖,事发倒是有些突然,上身感觉在风里凉嗖嗖的。他心惊简蚀居然敢如此大胆,那份对情的执着和冲动,是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好像有一把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凿着商殉的心脏。
商殉好整以暇地挑起眉,竟真被简蚀勾起越来越多的兴趣了。明明他才是那个强大、操控全局的人,但他的性格有问题,最后反而成了简蚀在迁就他。
可惜,简蚀是那只怪物,只可亵玩不可认真。
简蚀抱住商殉,仰起头舔了舔商殉颈动脉,尖锐的牙齿险些刺破血管:“主人,如果有天我和我的孩子死了,你也不许独活。我不允许别人占有你。”
“你不会死,我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青年咬着烟,在最得势、野心勃勃的年纪里,语调透着绝对的掌控感和自负,“乖狗,跪好点。让我看看……人鱼里面的生理构造是怎样的?”
在简蚀摸向商殉的腰腹时。商殉直接握住简蚀的手腕,举过头顶。
“!”简蚀呼吸紧绷急促,浑身都快烫得发麻了。他刚一挺身,就撞上青年硬朗的胸膛,体温温烫,令人口干舌燥。简蚀就像是被商殉桎住双手、反压在浴缸壁上的小人鱼手办。商殉粗重地喘息着,温烫的指腹按住简蚀的鱼尾……
仿佛简蚀的身体就是为了契合他而出现的。
简蚀边说着,像是宣示主权,尖锐的牙齿在商殉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咬出渗着血的牙印,“那主人,可以说句喜欢我吗?”
“……”商殉微微皱了下眉。
他心理不承认,只觉得不喜欢,便不愿意说,只是吻了吻简蚀的嘴巴。
商殉的额间有一滴热汗滚落,滴在简蚀的肩窝里,轻忽又滑入满池的水中。
……
……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2: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获得200积分,世界进度100%。】
【你随时可以离开小世界了。】
商殉起身穿好衣服,而后,商殉找好剪刀和消毒的器械,给简蚀进行了生产手术。
简蚀在迷迷糊糊间,虚弱地吻了吻商殉的耳垂。不知何时,他竟流了满浴缸的血,只觉得筋疲力尽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而许多黄澄澄的蛄蛹的鱼卵被商殉捧着,放进了一旁的器皿里。
可惜简蚀昏迷过去,商殉打算等简蚀醒了找个理由骗骗他,就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看着那些鱼卵,又看了看简蚀。
商殉觉得自己应该不算喜欢简蚀。可好像还是第一次,商殉有过一瞬冲动想留在这个小世界里,毕竟简蚀还是很带劲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车鸣笛声,以及一阵逼近的脚步声。是警方来了。
很快,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冲进医院手术室内,将商殉和简蚀团团围住。站在最前面的警察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两人:“人鱼,我们接到报警。你已经伤了32人,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果反抗我们会将你当场击毙。”
“商殉医生,接到报警,你是人鱼的从犯,请配合调查随我们走一趟。”
第44章(二合一)
简蚀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睁开眼。手术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带着无形的危险感。
为首的警察举着枪,强作镇定道:“你已经伤了很多人类。果然, 人鱼和人类就是天敌关系,劝你束手就擒吧。”
简蚀没有回话,但就在这时, 楼下哪里传来几声猫叫。
“喵,喵……”
“商殉%……&*!商殉!有猫有猫啊啊啊啊!”简蚀几乎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紧张地浑身鱼鳞都竖起来了。他赶紧揪住商殉的衣服, 瑟缩在他的身后。
虽然是个紧张的场合,被面前数十把黑洞洞的手枪指着。但简蚀突然动了, 竟把围着的警察都吓到了,纷纷后退了几步:“!!!”
商殉被简蚀撞了一下:“……”简蚀紊乱的呼吸都喷洒在商殉的后背, 热热的, 更像一只着急寻求主人庇护的小野狗了。热气弄得商殉有点痒。
商殉没来由地轻笑了一下,因为他想到——
简蚀, 怕猫。
谁能想到那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居然会怕猫!
简蚀还在颤抖着,虽然他脸上还溅着伤人时溅的血,看起来阴森可怖,且所有人都害怕他。
他却完全把商殉当作保护自己的靠山。也是,人鱼也是鱼, 鱼怕猫在情理之中。
商殉意外地发现, 简蚀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令商殉很爽, 心里痒痒的。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 简蚀对简蚀还有很多方面都不曾了解,但他对简蚀越来越好奇了。商殉怔了几秒, 喉结滑动了下,然后才喉咙干渴地道:“放心,我保护你。”
青年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简蚀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走吧,先去录笔录。”商殉和简蚀说道。
即便是被枪指着,两人走的时候也是视若无人,毕竟这俩疯子连枪走火了都不怕。
只是简蚀刚生产完,脸色还是很白,颈部都挂着虚汗。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了几分钟。最后,是商殉在警方的监督下,扛着简蚀去警车上的。
商殉身型高大,一路单肩扛起简蚀,稳稳地托起简蚀屁股,另只手轻松抱起装着几十只小鱼卵的玻璃水缸。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傍晚的阳光斜斜投过来,暖橙色的,撒在人鱼的发丝和鱼尾上波光粼粼。商殉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缸。是他的不曾相认的崽崽们,心里仿佛被塞了什么炽热的东西。
水缸里的那些鱼卵看起来都是暖黄色的,外面还裹着密集、黏稠的黏液。时不时晃动着还溅起细小的水花。
在光线的映照下,卵的边缘微微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呈出小金鱼状的脑袋。看起来丑萌丑萌的,容易泛秘密恐惧症。
看来这些崽崽们还是随简蚀的,都是卵生人鱼。人鱼小时候是鱼状,长大后还会再分化一次,变成真正的人鱼。
鱼卵在水里面逐个破溃,有几个鱼卵裂开,钻出1-2cm长的小鱼。它们像是能感受出商殉的血缘,纷纷往商殉手掌的位置游去,歪了歪脑袋快乐看向商殉,然后摆着肥嘟嘟的小尾巴,晃着水声吐出泡泡。
吐泡泡的时候会发出声音。
“啵啵。”“啵啵。”
像是在摇着尾巴说,爸爸,贴贴,亲亲呀。
商殉竟意外地有些贪恋这个世界,想要多记一记。
“主人。”简蚀像是小野狗一样待着商殉肩上,手臂半环住商殉的脖颈,喷出的气息都撒在商殉的颈部,弄得商殉脖颈和心里都痒痒的,
“你是因为我怀的是不知名臭男人的鱼卵才这样的吗?如果鱼卵不是别人的,而是你的孩子,你会喜欢我们吗?”
商殉顿了一下,似在思索什么,然后道:“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功利而花心的人。”
简蚀的眼底暗了暗,脸色也愈发苍白了。
“真残忍。”最后他没有再问。
*
审讯室的灯光从头顶冷浸浸打下。
商殉和简蚀被分在两个房间里,分开审问。站在商殉面前的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警察,他抬手提了下眼镜:“商殉先生,我们这边……”
他正要继续说,商殉淡淡开口道:“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是共犯。根据法律规定,一切都是‘无罪推定’、‘疑罪从无’。我要说的只有这些,其他的,在我的律师到这里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
那眼镜警察卡壳了,多次试图从商殉嘴里撬话,但商殉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更像是来掌握实权的上级,完全不像被审讯的嫌疑犯。
商殉确实可疑,却没有确凿证据,警方也只能在做记录后打算放他离开。
而简蚀是直接伤人方,有诸多目击者,简蚀需要先拘留。
只是,在商殉快离开时,那眼镜警察提了一句:“对了商医生,今天你们仁川医院有人跳楼了你听说没有,还是从8楼跳下去的,现在生死未卜还在抢救。听说死者和你是发小关系,那个人叫、叫什么来着……”那警察边说着挠了挠脑袋,“哦对,江炀野。”
江炀野跳楼了,还在抢救。
“江炀野出事了?”商殉脊背一僵,紧接着眼神暗了下来。刚才被带去警局的路上他的确看到医院门口围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
江炀野一直对商殉不错,商殉将他当朋友。他不相信江炀野那样阳光、热爱生命的人会选择跳楼.
“商医生。”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叫住商殉。
商殉循声抬眼看去,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厌恶。审讯室门口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江清。
江清手插在兜里,但在感受到商殉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江清竟下意识喉咙发紧,两眼发红,像是对商殉既有畏惧,又有一种扭曲的恨意,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江清涨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商殉已经快步朝着江清走去。
青年逆着光,一步步快步走近时,投落阴影越来越近,强烈的压迫感将江清寸寸吞吃。
商殉冲过去,揪住江清的衣领,直接一拳给江清脸上揍去!
江清只感觉到迎面一阵又猛又痛的风,脸都被揍偏了,立马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商医生!”“商殉医生,冷静!这里是警局!”四周的警察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商殉。
商殉语气不善地说:“江清,我有事找你。”
江清胸口起伏,嘴角渗出血。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在打颤,连脸都有些扭曲变形:“好,好,我也要找你。”
……
十分钟后,江清理好衣领,给商殉指路了一处酒店,说是边吃晚饭边谈江炀野的事。
但在去包厢的路上,商殉注意到江清的袖口处有血迹,血上面像是还沾染着半片……鱼鳞。
他的神色暗了下来,很疑惑江清的鱼鳞,是从哪里弄来的?
到包厢内,江清先夹筷子尝了尝菜,然后转动桌上的转盘,将几分菜转到商殉面前:“商医生,已经这么晚了想必你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先尝尝?”
商殉坐下来,盯着某道菜看了一会,便夹了几筷子吃了。
商殉吃饭时很斯文,状态看上去很平静。青年银发垂在肩头,骨相优越,夹筷子的手指修长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从容。
薄薄镜片的双眼深邃,教人猜不出心思,带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危险感。
江清心慌得厉害。
他不确定商殉到底对他做的事知道多少,也不确定商殉会怎么对付他,仿佛头顶被悬着一把极寒的刀子。
江清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商殉。你,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你问我啊,问我把简蚀和江炀野怎么样了?!”
商殉早已将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塞在口袋。他仰靠在椅子上,懒懒开口道:“然后呢?”
指尖的烟头,还在丝丝缕缕地升腾起薄烟。
眼神掠过江清时,全是轻蔑。
只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就已经让江清浑身冒冷汗。他太急躁了,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江清的手机响了,警方打来的电话,江清已经演不下去了,直接点了外放。
警方:“江清。两个小时前,在人鱼被拘留时,你带来医院与国家合作的医学公文,并带走人鱼做实验。但我们现在检测到那份公文的盖章有问题,需要你来警局一趟,配合我们核实。”
“操!核实你妈呢!我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江清已经忍不住了,把手机砸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眼神扭曲到爆出血丝,竟想拼死一搏了,“商殉,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带走人鱼后就已经杀了简蚀和他的所有鱼卵,他产后虚弱根本动不动了,我捅两刀就不挣扎了。”
江清竟从衣兜里掏出把匕首。
电光火石间匕首闪出寒光,狞笑着直直朝着商殉的喉咙刺去!
但商殉眉间一皱,他反应很快,直接一脚踹中江清的侧腰,给江清瞬间痛得躬下身。
紧接着,商殉起身,夹着烟的手指桎住江清的小臂,将江清稳稳反摁在餐桌上。江清的头发衣服都在挣扎中变得乱糟糟,额角也在撞到桌面时蹭出血,显得很狼狈。
纵是表面斯文、内里阴狠狡诈的江清,遇到商殉,也像是嚣张的鬣狗被雄狮一爪摁住咽喉,在商殉的威压下连勉强喘息都费劲。
商殉鲜少有情绪不稳的时候,但他一旦生气,镜片后的双眼轻眯,整个人带着恐怖的上位者气息,令人胆颤腿软。
商殉捡起掉落在餐桌的匕首,用刀身贴着江清的颈侧,淡笑着语气却加重了:“简蚀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不说我就开始割了。”
冰凉的匕首吓得江清几乎破胆。他的眼神扭曲又是惧怕又是厌恨,很是可怖。
连系统都震惊了:【宿主冷静!冷静啊啊啊!】
它没想到,宿主在遇到和简蚀相关的事情,竟会这么生气。
商殉不是不喜欢简蚀么。难道他是怕简蚀死了他没法再继续用人鱼做实验?
“简蚀啊,他在你的肚子里!”江清叫道。
简蚀,在商殉的肚子里。
包厢外面有雷声响起,还有轰隆隆的暴雨。
商殉的脸色愈发难看,刀刃在江清的脸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而江清情绪越来越激动,竟然眼睛发红,面部充血,眼眶里竟都有泪流出:“狗日的商殉,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没有多少打击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你个混蛋,你个狗日的东西,你知道你有多自负多狠吗?!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一通高高在上的电话,杀了我全家!!”
商殉:“……”
江清吼着吼着,眼睛越来越红,竟恨到涕泗横流,“那天我母亲哭着给你打电话,她求你,求求你停止起诉……”
几日前病房内,老人戴着呼吸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目光浑浊,却还是在妻子刻意放低音量的通话中猜到了结局。江清面临起诉,可家里再拿不出一分钱,全家都将抬不起头,他的病也将没钱再治。
“那个年轻人,真狠……咳咳……”他呛咳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身旁的仪器却在紧急跳动,很快便归于死亡的平静。
江清趴在躺着老人遗体的病床上,哭得两眼像是桃子。
送葬队的声音刺入耳膜,亲友的哀嚎声几乎将江清淹没。
风从窗户吹进来时,江清抬眼,透过医院的窗户,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商楼场外挂着的巨大海报。
海报上是青年极佳的脸,他的银发如瀑般披散至肩。
薄薄的镜片后,青年眼神是居高临下俯视的,带着轻蔑和自负。
人人皆知,商殉天赋极佳。
也知他性格强势狂妄,看不上任何人,视生命如蝼蚁草芥。
那时江清双目猩红,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他要商殉,千倍百倍偿还!
……
“当时我父亲病危,但你还是做的那样狠。他根本承受不住那样沉重的打击……”
江清痛苦地哭嚎着,“两个小时后,我的母亲选择在洗手间割喉。我同一天送走了他们两个人。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哦,那又如何?”商殉的内心对这件事毫无波澜,他并无没必要的同情心。
起诉江清,那就是江清陷害他应得的。
“呵呵。所以,我将江炀野推下了楼。我将简蚀和他的鱼卵们全都剁碎了做成了撒满鱼子酱的鱼汤。而刚刚,你吃掉了简蚀和你们的孩子。”
酒店包厢内,江清声嘶力竭地叫道,“商殉,你太自负了。你永远身居高位,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做事只会做做,绝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活路——你终究要为你的高傲自负付出代价。”
“…………”
窗外的雷声愈加轰鸣,商殉眉间越锁越紧。或许是情绪影响,胃里阵阵拧搅发痛。
简蚀……
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死了,被剁碎做成了鱼汤,被他吃进腹中。
江清笑着笑着,面目狰狞:“你对简蚀不也是这样?因为你从来都是俯视他……”
“我还要谢谢你呢,是你说出让人鱼吃醋、伤心难过的话,才让他在生产以后那样虚弱,虚弱得快要死去,给了我得手的机会。是你的自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也是你害死了简蚀,不如你也去死……”
但江清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语气竟慢了下来,“不,不对。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你活着才是更大的痛苦,我还要你,痛苦却永远无法找我寻仇。”
最后时刻,他竟趁着商殉失神,猛然挣脱,笑着夺过商殉手中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喉咙。
“江清!”商殉抓起江清的头发,还想揍江清——
但江清喉咙血水喷溅,身体已经软了下来,他倒在桌子上。
商殉手一松,江清就顺着椅子跌落在地。商殉垂着眸,眼神复杂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江清。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凉凉的。
江清已经死了。
商殉没忍住,拔出江清喉咙的匕首,又狠狠地捅了他几刀泄愤。许久之后,商殉才瘫软在椅子里,空落落地,仿佛被抽走了魂和浑身血肉。
……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了一声。
商殉没回。
【宿主。】系统又喊了一声。
商殉点燃烟,哑声说:“这个世界好快?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以为还有很久,所以从不觉得会失去……”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喜欢你。”他,是小狗。
【嗯……】
“然后我扛……算是背吧,我背着他去警车上的时候。我的后背衣服湿了,是小狗哭了。我当时觉得无所谓,现在想想——”
商殉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声音更加哑了,像是被刀刃割开的声音,“我的性格早就出问题了。我知道他难过,可我觉得他难过无所谓,我的任务完成就好。”
“我不允许自己喜欢人,不允许自己心疼、关心、在乎,因为觉得那是弱者才能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从不饶人。我一步一步,逼死简蚀,逼死所有人。”
“——直到这一刻,一切都在我身上反噬。尽数反噬。”
窗口的风吹进来,落在身上凉丝丝的。他说着说着,攥紧简蚀曾送给他的鱼鳞,身体却躬了起来。仿佛浑身骨头被尽数打断,夹着烟的手摁在胃部抵抗着碾榨型的痉挛,疼得竟无法忍受。
眼眶里有什么液体溢出,湿湿的。
原来失去小狗,是这么痛。
他这样花心自负的人,原来不到真的失去真的没法醒悟。可是醒悟的时候,又太晚太晚。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其实早就喜欢简蚀了。
原来,他早就……喜欢简蚀。
*
墙上的日记在一页一页翻过。
后来,商殉去医院看了江炀野。所幸,江炀野从楼上摔下去时掉在一辆车的车顶,脾破裂,多处骨折,但命大逃过了一劫。
江炀野的痛苦时间很短,便走出来了。他靠在病床上,用手机看着动漫。有阳光落在江炀野身上,他薅了薅自己的头发,放下手机笑了笑,跟商殉说:
“哥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脆弱。我不太喜欢去想昨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没必要怨恨后悔,因为改变不了。也不喜欢想明天的事,没必要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
“我只想过好今天,让此时此刻阳光而幸福。”
“现在你能来看我,我还有好吃的可以吃,有好看的动漫可以追……我就觉得每天仍有期待。”
后面江炀野还是经常去福利院做志愿者,每天跑得热气腾腾的,他遇到了知他过往、仍愿爱这样一个鲜明开朗大男孩的男人。
……
而祁夜后面黑/道事业越做做大,名号也变得响亮。
但后面的事却非常……戏剧性。
祁夜因犯/罪被警/方通缉,几次险些被捕都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最后一次犯险,就在祁夜弄到船票快要逃到境外的前一天,祁夜的手下送了他一把定制手/枪做祁夜的生日礼物。
祁夜早就看那个手下不顺眼,骂了一句“你他奶奶的。”直接拿起那把枪朝手下开了一枪。
“嘭!”
谁知枪早就被做了手脚,子弹从手/枪后方射出正中祁夜眉心。
……
8年以后,商殉的事业愈发如日中天。当初在酒店那日,他后来将剩下的鱼肉和煮熟的鱼卵都吃掉了,简蚀和鱼卵也将永远和他一起了。
因祸得福,商殉的腺体病本来需要人鱼内丹治疗,食用后人鱼为他续了8年的生命。而后来商殉的实验越做越好,他熬尽最后一滴血,将人类的医学和人鱼研究学推动了一大步。
在某个平和的一天,商殉点着烟,和系统说:“去下个世界吧,是时候该去找他了。”
……
以往的商殉,只信自己高于世间任何。那时候商殉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从不在乎简蚀的想法。
这个世界教会了商殉很多,他给自己8年的时间,将自己打磨得更加成熟。自信但不自负,褪去了一身傲慢和棱角,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和尊重别人。
但现在,商殉却开始会考虑简蚀的感受。
他不确定,如果简蚀知道真相,知道是因为商殉害死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会不会……恨他?
==========作者有话说:==========
小商终于开窍了,以后好好珍惜吧
第45章
【新世界加载中——】
天色很暗, 是晚上。一群敲锣打鼓的小厮正列着队伍,走在翻山的夜路上。那些小厮个个都穿着朱红古装衣服、举着火把行走着,整个队伍热热闹闹的。
在队伍正中间, 是个正骑着马的新郎官。
似乎只是一阵风的晃神,一旁的小厮们便觉得新郎官商殉像是换了个人。
商殉睁开眼时,他正骑在一匹马上, 马蹄踏过的路有些泥泞,走得不太稳, 他拉紧了缰绳。因是古代副本, 系统便隐去了他的眼镜。
青年留着垂至肩头的银发,一身红衣却衬得他愈发面容冷白, 模样生得极好,懒散垂着眸子时, 眼神有种贵气地俯视所有人的意味, 高高在上,无形中透着种压迫。
原本松散行进的队伍, 都紧张得打起精神来, 有些畏惧商殉。
但商殉低头看了一眼时,却不由怔住——
他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
衣服质地极其奢华精致,胸部和袖口处是用金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纹的是鸳鸯、莲子和稻穗,寓意新婚美好多子多福。
他穿的分明是结婚的……喜服!
他, 竟是今日要结婚的新郎官!
系统如期而至:【宿主, 你叫商殉, 是个快穿任务者。】
【你穿进了一本古代灵异小说里, 是这篇文里的炮灰攻三。正如你是个炮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促成主角攻受幸福在一起。】
【同时你也是原文受的舔狗, 这次的原文受就是你即将迎娶的人。你需要攻略攻略受,让原文攻吃醋,你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打算强娶原文受,从而刺激原文攻抢亲,从各方面刺激原文攻去爱原文受。而你将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黑蛇。】
系统:【恭喜啊宿主,这是个同性可婚的古代世界。你刚来就要娶亲了,祝快乐迎娶原文受。】
商殉轻嗤了下,有些不悦:“我不会迎娶这个人。”
这倒是给商殉小小的冲击了一下。
如果不是和简蚀结婚,那和谁结婚都没意思,他正要调转马头离开。
却听走在身边的两名小厮低声交谈:“听说了吗?这座山很恐怖,山上不时会有黑蛇吃人!”
“妈呀,那迎亲队伍还绕不开这条路!”
“怕啥。反正这趟钱给得多,真要出了事,我父母能领一大笔钱也算不枉此行了。”
“嘘。不讲不讲。”
山上偶有黑蛇出没。
听到这里,商殉攥进了马缰绳,神情竟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有预感,黑蛇是上一世的怪物。若是能在山路上碰到黑蛇就好了。
想到这里,商殉将马缰绳提紧了些,非但没离开,反而走回原路,加快了迎亲队伍的进程。
敲锣打鼓声中。
商殉骑着马,银发刚刚过肩一丢丢,火把的光线将他优越的面容衬得棱角分明,高高在上的神情。
虽然表情淡淡的,压迫性却很强,唇边似有些淡淡的弧度。
像是有些期待。
一旁的小厮啰嗦一下:“…………”
卧槽,新郎官怎么听到黑蛇吃人后在笑啊?!
只是,在走到半路上,商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忽然停马了。在周围小厮的惊讶和疑惑中,商殉从马上翻身下来,抽出随行者的配剑,走向一处草丛里。
*
“爹,听说你前几日感染了风寒——”
简府某间房屋内,屋内陈设简洁,仅有桌椅、梳洗台和一张床,桌上和梳洗台上摆放着十来个白蜡烛。
角落里还摆着一堆死去动物的头骨,阴森森的,足以见得房间主人有些变态。
而那说话的少年更是挑起眉,语出惊人,“你还没死啊。”
简老爷:“…………”
还真是养了个魔丸儿子。
简老爷擦着额头急出来的汗,看向自己捡的养子简梵音。
简梵音梳着着高马尾,浑身玄黑衣,腰间束着一根宽而紧的腰带,愈发衬得身形很薄不可盈握。
他皮肤极白,是丹凤眼,眼型狭长眼尾微挑,瞳仁还极黑,是吊梢系但透着狠意的眼睛,眼睛很有神,但是眼底劲劲的带着刺,透出一种没来由的恶劣感。
鼻尖微翘,鼻侧还有颗很小的痣。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单薄的少年感,还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戾气。
简老爷苦恼道:“哎哟,你真一点都不管家里死活啊,你兄长今天结婚,但是他人逃婚了!这下我死了也不能瞑目了!”
“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出这种让家族蒙羞的大逆不道的事啊。这下我们简家该怎么办呀?!”
“你剃剃胡子去嫁呗。”简梵音竟是捡起几个渗人的动物头骨,酷酷地在桌上摆图案玩。他很爱玩,玩的东西邪门,说的话更是恶劣而森寒,“再不行,哪户人家?不想嫁就给他全家杀了,就没人再敢议论这件事了。”
简老爷两眼一黑,无奈苦笑:“我倒是想嫁,我都抹了胭脂试过了,但是我的脸奔八十了,王爷看不上我怎么办?而且这是皇帝指的亲!不去我们全家都要掉脑袋的。祖宗,要不然你去试试,嫁给商王府四王爷商殉,不亏的。”
简梵音这下倒是停下来了。
商殉?
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唇角撇了下来。
上一世被碾碎煲汤时,简梵音便通通想起来了。
虽然没有变成厉鬼,但现在他嘴巴很毒,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
简老爷还在愁,试探性地低声问:“怎么说,去不去?”他对这个养子还是有些畏惧的,简梵音光是站在那里都令人感觉阴森森。
简梵音神色暗了下来。
在听到“商殉”两个字时,简梵音就觉得浑身发冷。“商殉”这个名字,像是烙在他的身体里的咒。
一旦听到,简梵音就觉得仿佛心脏比平时更加狂烈地砰砰砰跳起来,指甲也狠狠陷入了掌心。
是和商殉……结婚……
换成谁会不期待呢。
可心脏跳得更快了。砰砰,砰砰,砰砰砰,甚至有些癫狂地跳。紧张,期待,疼痛,畏惧,扭曲,怨恨……在胸腔里扭作一团。
简梵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怕到后背隐隐发汗。
害怕再次被商殉推开,害怕再次被高高在上玩弄,害怕再次被杀死。那样目中无人又危险的人类,就该早早远离,才能免痛。
说不恨商殉是假的,他死也不会去见商殉的。
两分钟后,简梵音拿起红盖头往自己头上一盖:“去。”
去和商殉结婚。
就算卦象是凶,就算是前路是死路一条,简梵音也想带着这恨意、再勇敢地赌一次。
如果商殉还是那样,大不了就先给商殉杀了再殉情。
*
晚间的风很冷,火把的光焰在冷风中摇啊晃。
迎亲的车队仍在一旁敲锣打鼓,而商殉拨开动来动去的草丛后,注意到是草堆里有只小兔子一蹦而过。
商殉打算捉住小兔子,给黑蛇加餐。
但那兔子蹦跶了两下后,竟直直倒地吐黑血,嘴边还残留着一些草色。
商殉:“……”
这片草丛,竟是有毒。
像是想到什么,商殉眉间皱了皱,取了一些兔子所食的毒草。
就在这时,系统惊叫道:【宿主,小心!】
“铮——”只见寒光一闪,竟是一柄闪着冷意的剑从侧面袭来。
商殉反应极快地侧身,那剑竟蹭着他的喉咙掠过,刀锋离喉部要害仅0.1mm!
商殉侧目看去,草里竟蹿出一名蒙着面的刺客,想要取他性命。他的神色凝重下来,躲过这一击后。
又有一阵极快的阴风从背后袭来。商殉攥紧手中剑,转身时,银发扬起,剑光中面部被照亮,极具压迫感的俊朗。
他快速出剑,两剑碰撞时,铮铮作响。商殉极快地振剑,用剑身击退了身后刺来的一剑!
“铮!!”
系统惊呼:【卧槽!宿主你这一剑好帅!看似被偷袭后退,实则游刃有余!】
商殉:“……”
在原世界做影帝时,曾为了拍武打戏学过些招式。
再加上原主会武功,记忆都存在商殉的记忆中,他前几下接剑时有些不顺手,很快应付自如。
噌。噌。噌。
但一时间,草丛里,还有树上,竟都跳下来数名蒙面刺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周围的小厮们见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惨叫着丢下东西跑路。
那些刺客将商殉团团包围,举着剑朝商殉步步走去,为首的刺客冷声道:“商王爷,得罪了!我们奉旨来取你性命!”
他们边说着,举起手中的剑朝着商殉刺去——
“哧。见到我拔剑了,还不逃?”商殉轻笑一声,说道。他回击着,动作快得看不清出招,喜服在动作的牵引下,勾勒出利落颀长的身型。
“铮!”“铮!”“铮!”
红衣翻飞。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握着的剑宛如手中游龙,刺出时却直逼要害。
极狠,极快,极利落。
仿佛将空气间的每一颗粒子,都狠狠破开!
刀剑交错间,哀嚎声不断。血腥味在空气间翻搅。血水四溅。靠近的刺客们速速后退,身上早已被刺得血水直流。
商殉招招皆是杀招,连刺客们都没想到商殉竟这般强,浑身发怵!
招招制敌,势不可挡。
商殉的神色丝毫不变,很快以一敌十结束了战斗。威压感凌虐。
“滴答。”“滴答。”寒风中,商殉的剑端在一滴滴往下坠着血。
青年面容极好,银发被风吹得扬起一些。
他的耳垂上还坠着银质的耳坠,耳坠在火光中折射出亮亮的光芒,衣袍如血翻飞。那喜服质地一看便极昂贵,连丝线都是金丝云锦,是百名工匠手工织两年所制成。
当真是王公贵族里养出的骄子。
垂着眸的眼神里,都全然一副贵气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伴随着商殉的步步逼近,那些刺客们竟都恐惧发抖,冷汗滴流。
商殉掠眼地上受伤哀嚎的刺客们,竟举起剑,直接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眼球,眼珠连着脑仁都碎了,缓缓顺着眼眶流出,像是混着红色汁水的牛奶。“噗嗤。”
血溅当场,直接杀鸡儆猴。
刺客们:“!!!”
传闻中商王爷最为仁慈,如今竟当场刺杀人!
恐怖的压迫感在晚间翻涌。那几人再无之前的杀意,赶紧跪下朝商殉磕头求饶。
商殉用长剑挑起其中一人的下颚。他的眼尾微弯,嗓音懒懒的,却在无形中带着种威压:“谁派你们来的?”
“商王爷手握兵符,功高盖主,是谁派我们来的,商王爷肯定比我们更加清楚……咳咳……”剑意直逼喉咙,那人痛苦颤抖,流着泪道,
“求、求商王爷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以后愿意跟着商王爷,为您做牛做马,做您效力。”
商殉移开了剑。
“滚吧。”商殉懒懒笑着道。
那几人如释重负,如同被主人放过的狗,赶紧逃跑,但是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倒地开始吐血——
“!”
“商王爷,你*你!”
商殉用手帕,缓缓擦拭着长剑上的血。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心情愉悦地拭着灰尘:“忘了说,我的剑上有毒。”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几名刺客都如见阎罗般,被吓得魂飞,竟都纷纷痛苦吐出黑血。很快,那十人便捂着喉咙,不再挣扎倒地而亡。
系统:【宿主,解决了这次的麻烦。主谋那边怎么办?这次的主谋也是原文攻二。】
商殉收起了剑,他提前便将毒草涂在了剑上。
试了下效果,还挺好用。
但商殉的神色暗了下来,从刚才几人暴露的线索中得出,是当朝皇帝想要他性命。皇帝是原文攻二。
而原主“商殉”是当今皇帝的哥哥,商燕王。
年幼时他与皇帝曾是世上最要好的兄弟。但生在帝王家即便是亲兄弟,也终究越走越远,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皇帝昏庸无能,成日里花天酒地不理朝政。无数平民面临饥荒,被逼得流离失所,只得吃树皮,易子而食,天下百姓积怨久矣。
“商殉”曾领兵马屡打胜仗,是天下民心所向。但皇帝也因此对“商殉”心生忌惮,恐他造反。
皇帝听闻宰相之女对商殉有意,更是如临大敌,他担心联姻会壮大商燕王势力,提前给“商殉”指了一桩娶平民子女的亲事,可思来想去,仍不放心,便提前派人埋伏想要杀死“商殉”。
系统:【那可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君临天下时,伏尸百万,谁敢对他说一句不字。】
夜色中,商殉翻身上马,喉结滑动,懒懒道:“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不听话的狗,就让他彻底出局。”
系统:【卧槽!你是我见过最有野心的宿主,到时候别说攻略999人,让所有人都做你的狗。就连……】
商殉的神色依旧在淡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皇帝必然不会放过他,他得提前做下一步打算。
他骑在马上时,无需一言便有威慑之力,连马匹都不敢癫着他。
黑马慢悠悠地走着。
最终在即将到达村子前,商殉拧了一下马缰绳,调转了马头……离开。
这一路都不曾见到黑蛇。既然要迎娶的人不是简蚀,管对方是谁。
他没有兴趣再相见。
*
热热闹闹得敲锣打鼓声中,简梵音穿好了喜服,虽然眼神阴暗戾气了些,但朱红的婚服衬得他面容好看,腰间细窄。
他将盖头盖在发上,心里有些怨恨,却仍有期待。
他很想、很想见到商殉。
可是,商殉怎么迟迟还不来。简梵音焦急地站起身,也不管是不是不能揭红盖头了。他直接掀起红盖头,拎着喜服的衣摆跑了出去。他要去找商殉。
第46章
夜晚的道路黑漆漆的, 视物并不清楚。
古代世界还是太不方便了,要娶亲的地方还在山沟沟里,更是又黑又冷。
商殉收回了视线, 拎起黑马的缰绳,飞快地骑马离开。
在寒风中,马蹄在泥泞的道路上踏出飞溅的泥水, 喜服的外袍被晚风褪了去。风一扬,喜服被风卷起飞往空中, 热烈的朱红色隐没在无边黑夜。
*
三日后, 偌大而森冷的皇宫之中。帘后有两名侍女在吟唱着戏曲。
而一帘之隔的大殿上。皇帝商明治懒散地坐于龙椅之中,黄袍加身。他披散着如墨的长发, 甚至连皇帝的冕冠都不曾佩戴,脸上还有戏装脂粉, 皮肤涂得很白, 眼尾用桃色画着上扬的眼线,脸画得雌雄难辨。
只能从喉结, 和又宽又高的身型辨出, 是个男人。
正如传闻中,商明治荒淫无度,爱听戏曲,还爱男宠,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商明治的怀中还搂着名哼哼唧唧的男宠。那男宠未着一衣, 白得几乎发光, 正用嘴巴给商明治喂着樱桃。
龙椅前, 摆着张摆放许多美食的小桌子遮挡, 背对着大殿的男宠隐隐露出半截浑圆的屁/股。紧接着商明治那戴着扳指的手附上男宠的腰,亢奋般狠狠一捏, 肌肤凹陷下去。
喂食的男宠扭着身体,嘴里还发出不堪入耳的哼哼声。商明治伸出舌头,直接舔去了男宠嘴里水滴滴的樱桃:“小辣椒,别躲朕。当初怎么服侍父王的,现在就怎么服侍朕,好吗?”
有亮萤萤的水渍,从男宠的唇角流下来,好不欢愉。
百姓饿死战死,皇帝却醉在此等温柔乡。
商殉站在大殿台阶之下,称有事相报。
但商明治故意没有搭理他,商明治嘴角还浸着得意的笑,一挥袖子:“来人,请商燕王下去。商燕王没长眼睛吗?朕正在忙。”
只是他不知道,“商殉”早已换了人,穿书者商殉不似原主温柔大义,事事听皇帝。
商殉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小狗。
“嗤。”商殉身着青色的衣衫,银发垂在肩头,他环抱着手臂一动未动。仅喉结滑动了下,发出低黏的轻笑。
但商明治却在听到这声轻笑时,愣了几秒。
随后商明治发现,虽有士兵冲进了大殿内,但并未一人敢动手,只是都将目光落向商殉,反而像是在等着商殉发号军令。
“……”商明治扫了商殉一眼后,他连后背都冒出薄汗,无声攥紧了手指,如临大敌一般绷紧神经。连怀中的男宠都察觉氛围不对,不敢再放肆了,哼唧着把脸埋在商明治胸口。
到底是商燕王,手中有封地内独立军权。
商殉明明是站在台阶之下。
但那目光自下而上扫过来时,依然是带着侵略性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商殉的眼里是轻视和昭然若揭的野心。丝毫不像是臣,倒更像是权势滔天的上位者。
仅仅几天未见,商殉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
即便天子,亦不得不忌惮他。商明治悄悄攥了攥拳,商殉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了。
商殉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