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商殉到了简梵音房间门口。

门前地上散落一堆打碎的碗筷和糕点, 能闻到从室内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商殉避开地面的碎瓷,推开门时,那些血腥味愈发浓烈了。室内没有点灯烛, 黑漆漆的,在血味的衬托下像阴森怖人的鬼屋。

系统怕得瑟瑟发抖:【难怪其他人都害怕他。】

商殉倒是习惯简梵音这样了,拿起桌上的火折子, 依次点燃满屋的烛灯。屋内渲染开一层温暖的橙色。

目光扫视一圈,商殉注意到床上有一个鼓包, 只是那鼓包还有些颤抖。他走上前, 在床边坐下,姿态随意地像坐自己榻上。他掀开一角被子。

一个少年露出脸来。

模样看起来劲劲的, 野生眉,上挑的眼睛, 像是某种带刺的野生动物, 但他的颈侧已经泛出一些蛇鳞。

眼尾还有脸侧都红透了,唇间还发出着微弱的哼哼声, 用脸蹭着被子, 竟让商殉心底也如被蹭着一般,有些心痒。

但简梵音的瞳仁平日里黑如墨汁,如今竟像是蒙了灰,是灰白色。商殉站在他面前他也仿佛看不见。

商殉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底那点惯常的慵懒收了几分。他把系统拎出来, 恢复了音量, 语气听不出情绪:“解释。”

系统哆嗦着:【他他他、他本体是黑蟒啊, 这是到蛇类的发情期了,我刚才就想说……】

商殉审视着简梵音:“他眼睛怎么了?”

系统:【他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薄膜。小简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蛇类、蜥蜴、守宫……这类动物, 成长到一定时期都会需要脱皮,因为身躯生长,里面生出新的皮肤,外面旧的皮就会紧绷要褪掉了。他现在浑身都覆盖着旧皮的薄膜,包括眼睛上,耳膜上,所以看不清你听不清你。】

【——他前面砸东西、拒食,就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的原因。】

简梵音看不清商殉,也听不清商殉。

简梵音还在被窝里哼哼着,喊得商殉心猿意马,但就在系统以为商殉会留下帮简梵音时——

“许卿之?”简梵音忽然开口了。

商殉脊背僵了僵。

他眼底布上阴云,用力地掐住简梵音的下巴,掐到简梵音痛得蜷缩,强迫他直面自己。

商殉的眼皮微微下压,眼珠向上顶,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生气时语气愈发重了:“醒过来,看清楚我是谁。”

“……嘶,你不是许卿之。你是谁?”简梵音总算觉察出痛了。简梵音吃痛地龇着牙,眼尾已经红得像霞,但听不清也看不清,“草,闹鬼了吗,谁在碰我给你%&*,再杀了……”

他已经抓到匕首,在空中凶凶地划了几下,就要坐起身反抗,却因为体力不支,喘着气,愤愤地倒回床上。

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情期充满身体的性/欲的荷尔蒙,脸色烧得如红霞,在被子里不住磨蹭着。

与平日里戾气的简梵音都有点不太像了,被性/欲控制了脑子,但潜意识里让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匕首防卫。

他想见商殉,但直觉商殉那样高高在上,不会来见他,会是哥哥吗,还是下人?

“杀我?”商殉倒是低低地笑了,除非他递刀,否则没人能真的杀得了他。但他不想跟神志不清的简梵音多说,商殉握住了简梵音的手腕,另一手干脆地撕掉了床帘。

他打算用床帘将这个发情的小狗绑起来。

商殉的手指修长,手也很大,愈发衬得简梵音的手腕细得可怜。简梵音吃痛地皱起眉,龇着牙,表情凶得像是要杀人,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挣扎。商殉却不顾,攥着床帘掀了简梵音的被子——

却没想到,被子刚掀开。

被窝里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

商殉的目光移过去时,整个人愣了几秒,仿佛是正在气头上时,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盆水,让他冷静了下来。几秒后,有一些别的情绪钻进商殉的心底,酸酸的,胀胀的。

被子里的简梵音,另只手里抱着商殉那日花灯节买的花灯,像是抱着什么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简梵音身上穿着的衣服,很不合身,袖子还有下摆都长出一大截。

身上穿的是商殉的衣服,他偷的。

穿出了一种小狗偷穿大人睡衣的感觉。“丁零零……”风吹过的时候,花灯外一圈坠着的铃铛在响,灯里的烛芯也在摇曳,将简梵音的脸映照得亮亮的。

虽然表情因为商殉的粗暴动作变得凶凶的,朝商殉龇着牙,脸上带着不知道在哪蹭的血,还在商殉的衣服上弄了黏稠的白液,扭曲,血腥又变态。

所有人都怕简梵音,但商殉感觉到简梵音有一点意外的可爱。

商殉喉结滑动,掐着简梵音手腕的力度,不觉轻了些许。

明明是寒冷的秋夜,风吹着窗户都会刮出森寒刺骨的声音,商殉却觉得五脏都在这一刻被什么熨帖得滚烫。

他没想到简梵音会偷穿他的衣服睡觉,这么宝贝他送的每一件东西,甚至被窝里已经偷了许多他的衣服。像小野狗在……筑巢。

衣服旁边还有他已经看完的兵书,小狗像是想帮他,但小狗真的认得全字吗?

但这份心意,比简梵音直说喜欢,更令他感觉到浑身轻盈愉悦。

但商殉仍旧没忘自己生气的事,将简梵音捆在了床上。

简梵音连呼吸都愈发急促,他努力挣脱捆住手腕的床帘,却挣脱不开,咬牙切齿急得满头是汗。

商殉居高临下垂着眸,嗓音带着警告,“我不会帮你解决,我还要让你的野情夫付出代价。”

*

商殉顺着地下室的台阶往下走,黑金色的长靴无情地碾碎阶上的杂草。地下室又冷又湿暗,仿佛有阴风阵阵,远远的,还能听到地下有人在说话时的回音。

是野情夫许卿之声音从地下室传了出来,语调却带着笑意,活泼又可爱:“嘿呀。老鼠大哥,你说我们……”

商殉:“……”

抵达地下室时,许卿之正穿着一抹亮橙色的衣服,背对着商殉,他两只脚都踩着凳子,整个人蹲在椅子上,脚一颠一颠的,将椅腿踩得嘎吱嘎吱响,很是俏皮。

他虽然胆子小,每次一被吓就想跪地想求饶还想哭,但事后很快就会好,是个乐天派。

他正专心剥着橘子,喂桌上一只脏兮兮的老鼠。橘子汁沾了满手,他也不在意,还在那儿歪着头碎碎念:“老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我好想吃东市的烤红薯哦,那个烤红薯比你还大一点呢,刚撕开皮的时候嘶哈冒着热气,咬一口又甜又糯。如果这时候再买一杯杏仁酪茶,哇,酪茶……到时候也倒一点给你喝哦。”

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眼睛亮晶晶地放着光,边说着还馋得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在吃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了。

入口处的烛火,将商殉投出长长的身影。那阴影将许卿之完全拢进去时,许卿之浑身汗毛直竖。他猛一回头,就看到了商殉和蒋青。

商殉站在几层台阶之上,姿态懒散,逆着光垂眸时,眼底有些许怒意,压迫感逼人。

许卿之甚至恍惚间感到商殉有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在俯瞰他。

许卿之冷汗登时下来了,橘子吧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椅子上下来,结果脚一滑,“咕噜噜”连人带椅子摔成一团,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行礼:“叩、叩见王爷,王、王爷这么晚过来是……”

商殉大刀阔斧地坐下,朝许卿之扬了扬下巴示意,毫不客气道:“顶着苹果,靠那边墙站着。”

他想问许卿之一些话,毕竟野情夫还只是他的猜测。但商殉并不想让许卿之太轻松。越是危险时刻,人越容易不加思考就把真话吓出来。

许卿之眨巴眨巴眼,乖乖顶了个苹果,贴着墙站好,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个可爱又可怜巴巴的胖嘟嘟的小动物。几天没见,商殉感觉他赖地下室都没少吃,脸更圆了。

商殉抽出蒋青腰间的弯刀,在手中癫了癫,修长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刀锋,打算将刀掷出去扎苹果——

“滴答。”

“滴答。”

地下室不知哪里在渗水,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声响。

许卿之腿在抖,整个人害怕极了,连头顶的苹果都在颤巍巍晃。但他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道:“王爷看起来很厉害,一定会扎中苹果的……吧……?我相信王爷肯定扎中我头顶的苹果呀,嗖一下,特别特别准呀。”

蒋青也道:“放心,王爷向来百发百中。”

商殉没回答,但他脑中一直在想着简梵音发情的模样,随意将弯刀掷出——

“咚!”

刀身震颤。

“哇啊啊啊!”那弯刀扎向许卿之的大腿内侧,直接刮破了皮肉,都流了些血。许卿之快哭了,可怜巴巴地喊,“王爷……”

“再来。”商殉也没想到会这么歪,但他无所谓扎到哪里,反而心情挺好般命蒋青去将弯刀捡了回来,笑着摸了摸锋利的刀身,重新瞄了瞄。

许卿之更加抖得厉害,白胖胖的手捂住肚子:“哎哟。王爷,我肚子疼,我能如厕吗?”他觉得王爷太疯了,惹不起根本惹不起,敢得罪真的要小命不保。

他试图挪了一小步,但看到商殉眼神中的狠意,立马就又挪回来步子不敢造次,“我,我不疼了。”

商殉单手撑着下巴,显得百无聊赖,眼底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颠了颠刀,话语缓慢而压迫,“你和简梵音之前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到哪一步了?”

弯刀似乎随时要被扔出去,那隔空对准的角度,都快到许卿之的心脏处了。

许卿之抖得更厉害了,大叫道,“音音是我弟弟。他是之前替我出嫁的,我的亲弟弟啊……”似乎觉得商殉要掷刀了,他赶紧闭起眼崩溃叫着,“啊啊,啊啊啊——!”

商殉的动作顿了下来:“之前是他替你出嫁?”

许卿之“啊”了半天,没感受到刀子,这才顶着满头大汗停了下来,捣米似的点点头:“对呀对呀!”

“那简梵音的野情夫是谁?”

许卿之完全懵了:“他有野情夫?他天天在府里门都不爱出的,就爱玩些血淋淋的动物头骨,难道跟空气偷情吗?不能吧,他没有野情夫吧。”

“而且,简梵音就算是喜欢也只能是喜欢王爷您吧,他那眼神我感觉看您不对劲呀。”

商殉想到简梵音说的,野情夫是他“穿过喜服订过婚”的人。如果简梵音是替嫁的人,那简梵音订婚的人不就是他。

商殉原本姿态舒展,手指漫然敲击着桌面,愈发像是蛰伏的猛兽。而许卿之浑身紧张得要死,脸色苍白,吓得鲜血和冷汗一直流,丝毫不敢动。

结果突然,商殉瞳孔收紧,手指也攥紧了。

脑子里忽地意识到。

简梵音心里的情夫,就是商殉!

没几秒,他的唇间扬起些弧度,喉结滑动,笑出了声,像是从胸腔里缓缓震出来的余韵,连银发都笑得打颤。

许卿之&蒋青:“???”

许卿之&蒋青:“!!!”

商殉鲜少有这样的时候,许卿之和蒋青只敢偷偷看商殉,笑得很好看,但压迫感仍在,他们不敢一直盯着。

商殉掌心都出了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下去。他放下刀,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愉悦道:“蒋青。找个大夫给他治治,用最好的药。再让炊事房去做烤红薯和酪奶,送给他。”

他走之前,竟还屈指,随手弹了一下桌上那只小老鼠的脸逗它玩,但把小老鼠吓得半死。

系统没想到商殉高兴起来也有幼稚的一面,跟着乐呵:【宿主,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许卿之还没完全从扎飞刀的阴影中走出来,听明白后,缓了好久,才惊魂未定地顺着墙壁瘫下来,松了口气。

他揪住走在后面的蒋青衣角,小声嘀咕一句,“……大哥。烤、烤红薯可以撒点糖吗,我想要两个。谢谢喔。”

商殉从地下室出来时,已近子时,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积分+3分,小世界进度15%。】

但商殉的心情是近日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商殉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迎面吹了吹晚间的冷风,倒是恢复理智,心情也平静了。

野情夫的事竟是一场误会,但简梵音一直装不是简蚀,还是该罚。

路过一段竹林时,隐约见那有几个人影和碰盏的声音。

竹林中心有个亭子,近了,发现里面是他的几位夫人正在饮酒、打马吊牌,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有竹林和草丛遮挡,他们没看见商殉,商殉倒也不在意外界评价。但就在商殉走在半路上时,忽觉得面前有阵风过。

商殉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切,就被一股力量卷进了草丛里。

商殉:“!”

商殉不悦地按上腰侧剑柄,拔出剑抵着对方。待他借着月色看清楚时,发现面前是一只黑蟒,足足有10m长,威压感逼人,它竟挣脱了床帘束缚,兀自溜了出来。在发情期荷尔蒙的催促下,它的喘息越来越重,张开嘴巴的那刻,嘴角已经扯到非人的弧度,朝商殉露出银丝和极锐利的尖牙。

商殉的剑压在黑蟒七寸处,狠狠抵住,语气加重:“学不乖?”

那黑蟒用尾巴裹住商殉,竟不顾那剑,直接强硬地将商殉卷了起来,力量大到险些给商殉骨头都勒断。

它压低声音强忍着,语气急切而凶戾:“不管你是谁,帮我脱皮。把那烦人的蛇皮撕了,不然在这杀了你!”

商殉轻嗤,他知道黑蟒是简梵音,但这黑蟒脱皮期看不清听不清,居然就没有认出他。商殉踩住蛇尾,碾压了几下,即便快被勒死了,但商殉神色不变,垂着眸居高临下盯着那黑蟒道,嗤笑:“认不出主人的小野狗。我是这么教你的?”

他攥紧了剑,剑光飞舞。蛇鳞竟也坚硬,剑与鳞片对接时,竟都摩擦出细小的火花。“刺啦。”

但商殉用那剑刺伤了黑蟒,剑尾都在滴滴坠血。

“嘶——!”那黑蟒竟仍不死心,蛇躯猛地躬起,张开大嘴咬住商殉的肩膀。那黑蟒跟简梵音一样,凶得狠,又难以完全驯服。

伤口不深,只有一小簇血顺着肩膀滑下来,因为商殉反应很快地将刀鞘塞进黑蟒的嘴巴里,强迫它张着嘴又无法继续咬人。

“过来。”

黑蟒疼得厉害,浑身都在商殉的掌心翻腾着。商殉掐住黑蟒,给它摁在草地里,气极反笑,“不愧是我养的小野狗,够狠。但还不够。”

你来我往互揍一顿后,血和气息都交融在一起。两者仿佛心底都有不畅,要将心底的不悦发泄出去,才痛快。

最后,商殉长靴踩着蛇尾,黑蟒也把商殉死死缠住了,头部抵住商殉的头,锋利的尖牙还是将商殉颈侧都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商殉也不曾留手,给黑蟒的蛇鳞都揍掉了不少,血迹斑驳的,连商殉的剑都打到卷了边。

那蛇身极寒,商殉身上又很烫,一冷一热交织在一起,令人亢奋。商殉喘着气,死死地踩住黑蟒蛇尾。

他盯着黑蟒灰白空洞的竖瞳,胸口起伏。

索性手掌撑地,倾身,挑弄般伸出……舌头。

舔去黑蟒眼瞳上覆盖的、蛇蜕皮后的旧皮。

旧皮很薄,白色的还是网状。

黑蟒:“!”

晚间空气冷得像冰霜,但黑蟒眼瞳上还残留着商殉舌头舔过的温度,却很烫、湿润。

它原本还在地上挣扎,尾巴缠着商殉腰腹,满脸都是血腥和凶戾,伴随着视力逐渐恢复,看清楚一切的时候它的眼睛都睁大了……

铺天盖地压下的都是商殉极具压迫的气息。

面前的人,银发垂肩,俊美的脸,直视自己时,居高临下甚至微带轻蔑的眼神,竟真是商殉……它心脏跳得飞快!激动得快疯了。

商殉还将它眼瞳上的旧皮,含在舌尖,就着腥血吞咽了。

“!”黑蟒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亢奋得扭动,黑色的蛇皮都快能泛出些绯色。但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心虚地蹭了蹭商殉,没有顾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先吐着信子舔掉商殉身上的血。

明明浑身血腥看着很凶的黑蟒,面对商殉时,竟像小狗解决不了问题就想向主人求助,“你能不能帮……”他可一想到那些夫人们,还是顿了下道,“草,你、你还是去找你的破夫人们,又怎么会帮我?!”

离得不远处,商殉的几房夫人还在热热闹闹打着吊牌,声音隐约传来,仅隔着几片茂密的草丛。

商殉嗤笑一声,倒是不嫌事情闹得更大。索性摘去黑蟒耳侧的蛇皮,让他听着那几房夫人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夫人们聊到新话题,添得火更大了:“王爷好帅啊,我死前还能睡到王爷吗?求神佛保佑让我睡到他。”

“估计没人能知道他的技术了,他谁的房间也不去,可惜他190+的身高,手里十万禁军啊。”

黑蟒这才听到外界三妻四妾的声音,醋得龇牙咧嘴,占有欲发作,恶劣地将分叉的蛇信子舔进商殉的耳道,蛇信子又细又长,商殉感觉到耳道一阵冰凉的湿润。那黑蟒竟还咬了他的耳廓一口。

商殉被舔咬得呼吸加重,指节勾起蛇尾寸寸下滑,黑蟒在他的掌心挣扎,黑鳞都有些泛绯。他嗤笑一声,靠近黑蟒耳侧,垂着眸,玩弄道,“——你不会是想被我操一肚子蛇蛋?”

第52章(二合一)

黑蟒愣了几秒后浑身一震, 像是清醒了,将缠绕着商殉的蛇尾悉数退去,咬着牙道:“混蛋。你的几个夫人们就在那里, 还找我做什么?找死还是找我殉情?”

它边说着,锋利的尖牙抵在商殉颈侧,仿佛商殉再逗弄它, 它就要用尖牙刺破商殉的动脉威胁。

商殉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黑蟒这么直球, 和凶戾。他靠坐着, 把黑蟒的蛇尾揪了回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蛇尾。

商殉舔了下嘴唇, 语气加重:“小狗,威胁人倒是很有一套, 怎么反把自己呼吸弄这么乱?”

黑蟒:“你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

商殉慢条斯理地抠起黑蟒腹部的旧皮, 一点点地撕着。偏他今日心情不悦,说话时一副散漫、不负责的模样, 语言浸着轻笑:“我们不就是在偷情?”

他喜欢自由随性, 每次都跳过给具体的名分这个话题,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几位夫人还在侃侃而谈:

“其实……昨晚王爷来我房间了,怎么姐妹们这么惨吗都还没有被王爷临幸?”有个娇羞声音道,“我昨晚被王爷弄了8个小时今天差点站不起来。”

“我靠!姐妹这么爽, 王爷床技怎么样怎么样!!”

“祝姐姐早日诞下王爷的龙子!”

后院里, 竟有夫人在造谣自己跟商殉睡过的。

商殉:“……”

商殉明显感觉到身下的黑蟒也僵了僵:“……”

商殉倒是没想到, 他天天忙着看兵书、处理各种事务都忙得脚不着地, 还能有这种传言。

“仗着张好看的脸为所欲为?你到底要睡多少小贱人?”黑蟒醋到口不择言,声音像刀片贴着骨头刮, 又毒又戾气,“就不该期待你,你还没有我的野情夫能让我爽!”

黑蟒明显当真了,没想到有天他吃醋就算了,还要吃这种没名分的醋,它简直要气晕厥。黑蟒干脆咬向商殉的肩膀,咬出血淋淋的牙印,虽然浑身戾气逼人,但它的尾巴却不受控制,不停地蹭动着商殉的掌心。

商殉连喘息都加重了,指腹顺势下滑,碰到最敏感的蛇尾巴尖尖。

那小截翘起的蛇尾抽动得更明显了,像是承受不住商殉的挑弄。

“那让我们试试爽不爽,好吗?”商殉故意在尾尖多玩了几下,语气重重的,喷吐在黑蟒耳侧。

给黑蟒脱皮时,他干脆将黑蟒从头到尾摸个遍,再慢慢剥去黑蟒的每一寸旧皮。“商……殉……你故意的……”那黑蟒快疯了,商殉弄得他渴得难耐,只得不停地用身体去蹭商殉的掌心。偏偏商殉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欣赏它发情期欲壑难填的模样。

褪掉的蛇皮还算完整,很薄的一张,每一寸都印出黑蟒鳞片的形状,却又浸过商殉的体温,连空气都染上了色气。

那黑蟒只剩下滑溜溜的蛇身,蛇身覆盖着漂亮的黑鳞。它被醋意和发情期冲昏了头脑,彻底变成了简梵音的模样,两条腿分开架在商殉的腰部。简梵音的头发丝已经湿透了,披散在草地里,浑身都汗涔涔的。

而商殉将外套脱了下来,浅色的外套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商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简梵音,眼底的想法不加掩饰。

简梵音一瞬间有些紧张,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他的目光躲闪,脊背僵硬,然而后背抵上冷硬的地面,退无可退。

商殉单手握住简梵音的小腿肚,气息一瞬间包裹而下时,简梵音小腹绷紧,从脊柱升腾起一阵酥麻。

商殉舔了舔简梵音的唇缝,舔湿后,忽地用嘴唇合上简梵音的唇瓣,滚烫的舌头入侵简梵音的口腔。

“唔……唔……”简梵音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商殉温烫的手掌正覆盖着简梵音的后颈。

简梵音眼睫都是汗,虚虚看了眼商殉,愈发觉得心脏被什么瞬间击中。“!”他就是想看那般高高在上的人,染上情欲乱情的样子。

接吻时,商殉轻眯着眼,毫不避讳地与简梵音对视。

青年银发湿黏在颈部,透着种性感,垂落的眼神都像是漫不经心的,带着轻蔑的意味,但这个人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只有自己。

商殉的舌头舔舐着简梵音的上颚,仿佛是要在简梵音敏感的上颚画字一般。

简梵音心里隐秘的快乐,想到那些夫人们现在只能打牌,而他在草丛里吃得这么好。

简梵音觉得商殉贴在颈部的银发发尾都好看,像是雪山山间上圣洁的银雪。

恨不得将商殉杀掉,将商殉一寸一寸吞吃入腹,他就永远属于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人惦记了。不过,这只是一念之想,简梵音的手原本搭在商殉的后颈,渐渐就陷入商殉的发尾间。

简梵音被亲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呼吸急促起来,脸颊发红身体明显颤抖,锋利的牙齿将商殉的舌尖带出血,腥甜的味道混着涎水流入喉咙。

涎水顺着简梵音的唇侧不停流,草丛里传出靡靡的接吻的水渍声。

简梵音喉结不停吞咽着,温热的口腔几乎要含不住商殉进攻的舌头。

然而就在简梵音最情动时,商殉竟然恶劣地退出了接吻。舌头分离,带出几缕藕断丝连的银丝。

两人间,退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简梵音得了喘息的空,呼吸了几口空气后,但竟觉得恍惚和空落,竟连一点远离也无法接受。他仰头看向商殉湿润的唇,却觉得远远不够。

简梵音竟捞住商殉的脖颈,不甘心地在意乱情迷中,嗔怒地仰起头,主动去索吻商殉。

商殉喉结滑动,很爽地轻笑。

看着简繁音被他吻到分离焦虑,主动索吻,竟觉得爽到头皮发麻,心脏振奋。

简梵音将舌头和商殉的舌头搅在一起,冷热痴缠,在商殉的口腔里横冲直撞着,但他像带着刺一般,尖牙总是无意弄伤商殉的舌头,然后心虚地舔掉商殉舌头上的血。

只不过心虚的时候,也有一些隐秘的开心。简梵音是小变态,他觉得商殉的血都比他尝过的任何一种食物美味,很腥很涩,有些铁锈味。

两颗舌头搅缠在一起,商殉胸口起伏得厉害,不停地舔/弄着简梵音劲劲的舌头,微眯起眼时,便瞥见简梵音血色的舌尖,缠着银丝,血腥却又色气。商殉后背都升腾起一层薄汗,他随意地拢了下湿透的银发发尾。地面的一丛小紫花都被简梵音的后背,一次又一次地推动。

商殉裹着浓焰般的嗓音,挤进简梵音的耳膜:“小狗,灌多多的蛇蛋好不好?只属于我的蛇蛋。”

“装、装不下了,商殉,轻点……”简梵音腹部鼓了起来,撑得吃不下更多主人了。

可商殉没有听他的,全然装作没听见这句。最后简梵音疼到生气了,简梵音抓挠住商殉的后背,一向要强又凶戾的他,差点疼哭了,将商殉的肩膀咬得一口又一口牙印。

但还是被法得昏死过去。

隔着草丛,那几名夫人们在不远处的谈话传过来:“好困啊,可是不敢回房间怎么办?好怕房间门口再挂一个死动物尸体。”

“你们说,王爷会不会再招新的夫人啊?他那张脸,看起来就会有很多人爱他……”

“别跟我抢啊,再来新人我就弄死他。”

简梵音昏过去时,还死死咬着唇克制着,像是生怕被发现偷情。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色情得几乎不堪入目。

借着朦胧月色,商殉垂眸看向浑身湿透的简梵音。他倒是不怕被任何人撞见,垂眸舔了舔简梵音鼻侧的小痣,又吻了吻那平日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

商殉总觉得不够,嗓音滚烫:“小狗,别抖。”

商殉摘下了自己耳垂上的耳钉,那是一片羽毛形状的耳钉。

看似普通,实则是极难买到的巧匠所制,是商殉派蒋青以最高价在拍卖行拍的,所花的银两比买下商燕王府都贵,很少有人舍得这样花钱。

商殉将那片羽毛耳坠,刺进简梵音的耳垂上。简梵音半昏迷地闭着眼,双腿都在打颤。

那碗粥倒在地上,碗里不停地淌出白粥。

商殉垂着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简梵音,看着小野狗耳朵上戴着他的羽毛耳钉,白色的羽毛毛茸茸的,衬得简梵音那张总显戾气的脸都柔和了些。

简梵音戴着这枚价值连城的耳钉时,很有视觉冲突,一看就是戴着商殉的东西。

像是商殉把自己的一切,入侵进简梵音的生活中。

其实看到简梵音身上有自己的痕迹,商殉觉得心脏鼓躁得厉害,吻了吻简梵音的额头。

*

商殉有三天没有上朝,因为皇帝翻了翻诞辰礼,发现商殉送的刺客人头。皇帝被吓到连发高烧,但又勃然大怒,恨不得将商殉千刀万剐,好几天都无心再开朝会。

于是,三天三夜里,简梵音都是半昏厥的状态……草丛里,房间桌子上,甚至连商王府内的祖宗灵位前,简梵音都羞耻地躺过。

而且简梵音身体很特殊,舌头会分叉,身体里居然和蟒蛇类一样是冰凉的。

商殉口中对简梵音的称呼,从“小狗”“小蛇”到“简简”都喊了个遍。简梵音原本还抗拒,后面渐渐就不受招架,浑身上下都被商殉的气息浸了个遍。

事后商殉觉得自己冲动了,想逗逗保镖玩,居然对对方做出这些事。

简梵音肯定得觉得他们是在偷情吧。

没想到,商殉得知一条新消息,蒋青汇报许卿之吃完了红薯,竟然跟个兔子似的,从地下室偷溜了。

许卿之溜时倒是留下一张纸条:【嘿,亲爱的弟夫,多谢招待哦。看不出来吧,其实我是个医官,吃饱喝足了,要溜去闹瘟疫的蓟县行医做正事啦^-^】

【照顾好我弟弟哦,谢谢你啦^-^】

系统:【原文受居然跑路了,宿主,原文受才攻略5分,你得再把他抓回来攻略啊。】

商殉没有急着找许卿之,在心底念了念。

蓟县……

三天后,朝堂之上。皇帝歪坐在龙椅里,画着戏妆,但似乎是被商殉刺激到,妆容的覆盖面更广了,脸上是浓妆艳抹的颜料,粗糙的长发披散至腰间。

大臣们甚至看见皇帝说话时,舌头上竟也涂了白色的颜料,荒诞到有些癫狂。

皇帝就喜欢这种感觉,就是要夸张到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越夸张越能掩饰他现在面对商殉的痛恨和不安。

大殿之下,诸位大臣在议论着近日发生的事。其中有商燕王、宰相裴忠、胖亲王、瘦郡王等20来人,交谈声很是嘈杂。

胖亲王率先向皇帝开口了:“陛下,如今多地瘟疫了啊。先前只有蓟县瘟疫,朝廷已经派了巡抚和一支医官前去处理,但如今这瘟疫的地区范围越来越大了,现在竟连着逾县也遭殃……这该如何是好!”

皇帝手里拿着根毛笔,眯眼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胖亲王扭着胖胖的屁股,走近皇帝,但是快到皇位时便不敢动了。

皇帝又笑:“再过来点。”

胖亲王只得继续挪,可最后,两人极近了,皇帝竟拿出笔墨,将毛笔在胖亲王脸上龙飞凤舞地画,给胖亲王的脸上胡乱涂上红色的颜料。

然后皇帝自顾自地一拍大腿,仰面笑着朝胖亲王道:“你废话太多了,这么忠心耿耿,朕给你画个忠心的红脸啊哈哈哈哈哈!”

胖亲王脸一阵红一阵白,露出难堪的表情。

皇帝干脆一撩袖子,从皇位走了下来,举着胳膊要挨个给所有人画戏妆,声音洪亮:“朕给你们当中,忠心的画红脸,奸诈的画白脸,怎么样?嗯?”

这皇帝天天想一出是一出,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是要玩乐还是要砍头?!

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惊惧地跪了遍地。

唯独一旁的商殉倚柱抱着臂,脸上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甚至带着笑,看着皇帝,一副“我静静看你发癫”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扫到商殉,一瞬间神经绷紧,如见厉鬼般匆忙把眼神收回来了。满朝文武都跪地,唯独商殉不将他放在眼里从来不跪,可他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皇帝记恨商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只能先忍着。

但瘟疫的事还是令皇帝暴跳如雷,他收回视线,将笔砸在地上,对着其他人道:“一群废物!!!”

“这蓟县、逾县离皇宫不过千米,连个小小的瘟疫都解决不了,到时候传到宫中来了你们这群废物替朕去死吗?!”

如今是灾荒年间,还有不少地区深受瘟疫侵扰。起因还未可知,但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有很多人在瘟疫中死亡。若是以往,皇帝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但偏偏这瘟疫事发点离皇宫很近。

没人敢应话,大臣们都在跪着瑟瑟发抖。商殉倒是笑了,他心中有了思路。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向宰相裴忠,他走过去拍了拍裴忠的脸:“裴忠,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宰相裴忠年过半百,是当今皇帝商明治的舅舅。

裴忠这人很聪明,连商明治当上皇帝这件事,也是裴忠帮他铺的路。裴忠手握绥国的内外政大权,朝政多是裴忠在出主意,裴忠空有满腹诗文和头脑,可惜和皇帝做了一丘之貉。

商殉看出裴忠面露紧张,他猜测,裴忠极大概率会安插他自己的人前去督军。

裴忠文绉绉地做了揖:“陛下,这巡抚和医官都已经前去蓟县,得再派——”

“我去蓟县督军。”商殉打断了。

他原本就要去蓟县攻略原文受,裴忠要安排裴忠的人去督军,商殉偏要先一步将自己的人手渗透各处乃至朝堂之上,以便日后拔出皇帝这颗毒瘤。让皇帝和宰相不爽的事,他顺手也就做了。

他抬眼看向怔住的裴忠,眼中带着审视,挑衅般轻笑:“皇帝有异议吗?”

“朕、朕当然觉得甚好。”皇帝磕巴了一下,咬着牙道,“那就派商燕王带兵前去蓟县,预祝商燕王督军顺利,解决瘟疫!凯旋而归!”

裴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商殉刚才明明看着他,却问的是他的上级,分明就是警告,连话语权都不给他,最后脸色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商燕王会掺一脚,可想到蓟县的事,他冷汗下来了,在袖袍里面的手指竟有些发抖。

蓟县是座老城,历史已过百年,城门又高又厚。商殉骑着马带着军队入城时,却见城中一片荒凉,地面脏乱不堪似是很久不曾打扫,蝇虫尸体堆了满街,散发臭烘烘的味道。

简梵音和蒋青骑马在商殉身侧。

远远的,他们还能听见城中百姓倒在地上哀嚎呻吟的声音。

然而,就在商殉去了巡抚的帐篷,准备和巡抚的人汇合时。

当地即将被商殉接管的军队中,却有新士兵不服站出,朝商殉靴上吐了口口水:“我呸!朝廷的走狗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狗灾星要来,蓟县的瘟疫才变严重了……!”

那新士兵不止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在起哄,典型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耀武扬威。

商殉身后的禁军倒是不知道“商殉”已经换了人,到现在还是一副松懈的模样。毕竟按照以往,“商殉”都会选择忽视这样的事情,在干扰下艰难地完成一切。

商殉扫了一眼闹事的几人,眉间不悦微蹙。

商殉身边的一名老将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为首那人,又问了一下当地情况。

但为首那人却推了一把老将,叉着腰瞪着商殉,揪着老将的衣领,声音尖锐道:“别问我现在多少人感染瘟疫,我不知道。查?至少两个月吧!看我忙不忙。”

“铮!”商殉倒是不动声色一脚将那人踹翻,拔剑了。

剑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商殉垂眸俯视那人,加重语气,讥嘲:“我不会允许我的队伍里有内乱。”

他穿着银白的盔甲,192cm的高大身型傲立在数百人的军队前,银发翻飞,背后是高悬的日光。

“噗嗤。”他一剑刺死身下之人,利落又干脆。商殉踹了那死尸一脚,将靴上的脏污在那人脸上狠狠蹭干净,顿觉心中郁结消失,畅快了。

他的目光扫视所有人,轻笑时却带着威慑力,如无形中有重山压下般的实质,高位者的威严自显:“将刚才几个挑拨的,全拖下去关起来,今天视作警告。军营中再有这种行为的人,一律处死。”

“至于有出色表现、立军功的人,升官加军饷。”

连系统都惊了:【!!!!】

整支队伍在面对商殉时都在颤抖,刚才还嚣张的几人,见为首的那人死了,知道踢到了钢板,立马朝商殉跪下磕头求饶,但商殉连眼神都没给,由着底下人将哀叫的几人关押。

在对着商殉的畏惧中,一时间,禁军的办事效率前所未有高涨。原本两个月才能查出来的瘟疫人数,手下两个时辰就统计完了,并汇报给了商殉。

简梵音看向商殉,虽然还因为那日商殉没听劝,继续弄他而生气。

但看着商殉做事时光鲜的侧脸,脑子里却不由分心,想到商殉俯身吻向自己时,沾染情欲的脸,甚至能想到商殉正经的正装盔甲下,劲瘦有力,充满荷尔蒙的滚烫肉/体,除了他没有旁人见过。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觉得嘴巴里空落落的,像是卯里丢了榫,少了商殉温烫的和自己搅在一起的舌头。

不对,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偷情的身份了。

商殉刚回头,就看到简梵音偷偷扭过头不再看他。简梵音已经在军队里做事,但从背后看,简梵音耳根已经红透了。

商殉:“?”

第53章

商殉是在蓟县的第二天遇到许卿之的。

此时许卿之正在给路边哀嚎的患者看病, 许卿之忙得蓬头垢面的,用面巾遮住了下半张脸。他换了件衣服,依旧是橙色的, 但衣服上已经染了一层泥灰和血迹。可见他这些天为治患者奔波,吃了不少苦。

但许卿之像个很有感染力的小太阳,给病人敷药时, 笑盈盈地跟病人说着什么,那病人似乎都忘了伤疼, 都被他哄得捧腹笑起来。

在这个充满哀嚎和病痛的地方, 难得有这样温馨的画面。

“嘿呀,王爷早呀。”许卿之抬起脸时, 注意到商殉,用力用袖子蹭掉脸上的灰尘, 从人群里蹦哒出来, 笑嘻嘻行礼,“您怎么来这个地方了?”

商殉微微挑了一下眉, 点头应了招呼, 但并不回答多余的话题。

许卿之对上商殉俯视的眼神,心脏都哆嗦了一下,他还是怕商殉的。商殉并不亲民,很有距离感和阶级感,令人畏惧。

商殉穿着将领盔甲, 腰间配着剑, 身边是蓟县的地方巡抚徐大人。身后还跟着训练有素的巡逻的军队, 显然是在办正事, 阵仗大得吓人,在场所有人都很惧怕商殉。

商殉读兵书时候崇尚法家, 功利且狠,所以带兵很有一套,军令如山,违令者则斩,毫无仁心可讲,整个军队办事效率极高。

就在这时,几名小兵扛着运输药材的木桶,从商殉旁边走过。

其中一名小兵不慎摔了一跤,那木桶磕在石头上,底部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木桶烂了一角,流出来不少药材。

小兵赶紧爬起身,把药材胡乱塞塞,重新背起木桶就要离开。

“过来。”商殉叫住他,眼神直直地扫过来,极具压迫。

那小兵似乎很怕商殉,赶紧跪下来哆嗦着扇自己,额角都在冒汗:“小的没拿稳药材,小的罪该万死,小的罪该万死。”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兵也连忙朝商殉跪下,浑身颤抖。

商殉轻笑:“不是罚你,将桶放下。”

“小的罪该……啊,这就放,这就放。”

商殉走上前,将木桶盖子打开。

桶里的确是满满一桶的药材。他搓了搓药材,发现那药材品质极差,轻轻一碾,像齑粉般散开。巡抚徐大人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后面露难色。

商殉踢了一下木桶,眼底划过厌恶:“徐大人,朝廷拨的赈灾款不少吧,这药材就是这样以次充好?”毕竟蓟县离皇宫近,皇帝不管百姓,但真的怕死,唯一一次国库大出血是真打算治住瘟疫的。

徐大人被吓出满背的冷汗:“属下、属下不敢!王爷,这件事下官真不知情啊,这药材也是刚达蓟县,下官还没来得及看……”

当场所有人顷刻间,全都吓得朝商殉跪下了!

商殉倒是蹲在地上,继续翻看那木桶,总觉得木桶过于轻了,他敲了敲木桶,发现底部声音很脆。

他将木桶里的药材全都倒了出来。在周围的不解中,将木桶狠砸几下石头。

“咔咔——!!”

“!”

砸开后,木桶底部竟有个隔层,隔层里放着一个信封。商殉将手伸进隔层中——

拿到信封后,商殉刚将信封翻过来,忽觉腕部一阵冰凉,紧接着是一阵刺痛,他赶紧将手翻过来。

一只很小的黑虫正攀在他的小臂处,汩汩吸血。

商殉小臂处被黑虫咬噬的周围,如蛛网状漫起一片黑色,黑色迅速扩散。

商殉眉间皱了皱,额间都渗出一层汗。显然这藏信人并非毫无准备,以防这封密信被取走,甚至藏了只毒虫在木桶底部。

如果是自己人,会事先有提防。只要有人从中干预偷信,就会被毒虫咬到,中毒而亡。

徐大人正在叫起来:“毒!这虫子有——”

他话音未落。商殉已经飞快地抽出把短匕。匕首在修长的手指间翻折。

利落一刀,划向腕肉。鲜血飞溅。

徐大人眼睛瞪得更大了,畏惧地看向商殉,小声道,“……毒。”

“现在没了。”商殉已经将坏死的肉连同毒虫都剜去了,那毒虫掉落在地,被商殉用长靴一脚踩死。

商殉额间带着汗,但已经飞快地拆了信封。信上写着:【酉时,离尘院交易。】

周围的人震惊了,商燕王竟极敏锐地察觉木桶底部的异常,对自己也如此狠,在极短的时间内下狠手保命,佩服至极。

商殉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缠着手臂时笑了,语气加重:“蒋青,领着三十禁军,同我去离尘院。”

商殉骑着马扬尘而去时,在场的人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既带畏惧,又带着崇拜,一旁的许卿之看着背影眼睛也亮了。

系统:【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好感度上升。积分+5分,小世界进度30%。】

离尘院是蓟县一处妓院。

商殉带蒋青提前带禁军蹲守,等到酉时,竟抓住了一群正在交易私盐的人,禁军冲进离尘院时,吓跑了一群嫖客和娼妓。

交易私盐的为首者,是一个皮肤很黑的青年。但他穿着却很高贵,语气里带着贵族公子的纨绔和不服气,张口就尖叫:“操你妈你们一群什么低贱的玩意,老子就是路过,这件事跟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敢抓我全给我等死!!”

商殉一查,这交易私盐的为首者,叫裴茗,竟是宰相裴忠的小儿子,难怪这么大的口气。

商殉笑了:“蠢货。”他正在想对付裴忠和皇帝的办法,这裴忠的傻儿子都送上门来了。

难怪当时朝堂智商,提到蓟县时,裴忠面露担忧之色。

原来有这么个叛逆蠢公子在蓟县叛卖私盐。此事非同小可,绥国的盐是由国家控制的,这关系着国家税收,私盐贩卖被严格禁止。如果贩卖私盐,轻则流放,重则抄斩。

商殉一挥手,示意底下人:“行刑。让这位小裴少爷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没做。”

他居高临下垂眸,语带嘲讽的轻笑,“一个时辰内,再不招就从他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剁掉……”

在商殉离开时,背后回荡的全是裴茗的惨叫声,再无之前嚣张的气焰。

“对了王爷。”跟在一旁良久的巡抚徐大人叫住商殉,挠了挠脑袋说,“下官想起一件事。其实我们请了位医术很高超的医师蓝风吟……等他晚点到了,我让他去您的帐篷里报道。”

“我只管禁军。一个医师,去我那报道做什么?”商殉睨着他问。

徐大人给了个眼神暗示:“哎呀王爷有所不知,这位医师其实是个巫医。既可行医,还会巫术占卜,可准了。王爷看上去心事重重,如果想问未来的事,或许可以让这个蓝风吟给王爷卜一卦……而且,这蓝风吟长得贼漂亮!”

商殉原想拒绝,但系统忽然开口:【王爷,我这刚更新了,这巫医蓝风吟是原文攻二,还是见见吧。】

*

简梵音在军营的炊事部,给商殉煮着粥。经历了三天三夜后,他到现在都腰酸腿软,不太蹲得下来。身体虚得不怎么能维持人形,手臂上和腰间布着的森冷蛇鳞都收不回去,甚至……发烧了。

但他还是赶走了炊事补里要给王爷做饭的伙计,打算亲自给商殉煮粥。

虽然比起煮粥,简梵音更想用蛇尾将商殉卷起来带回蛇洞,关起来,让他永远也跑不掉。但最后想了想,简梵音还是打算用人类的方式示爱,或许更方便走进商殉心底。

在捣肉末时,简梵音想到了商殉的六位夫人。

他蹲在一片阴森的阴影里,碎发微遮眉眼,眼神黑如深潭,愈发戾气。他想象碗里的肉末是那些夫人们,他用杵子狠狠将肉末,碾碎再碾碎,想象是那些夫人们尸块横飞。

真想杀了他们。想到这里,简梵音唇角挂起一抹血腥的笑。

“咕嘟。咕嘟。”砂锅里的粥煮好了,声音将简梵音拉回了现实。看着砂锅里香喷喷的粥,他只想让商殉尝到时是开心的。

简梵音敛了些戾气,像是初尝爱意的少年,将砂锅里的粥倒在碗里,装入保温食盒,带去商燕王的军营帐篷。

……

商殉忙完任务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他带着蒋青回到帐营时,果不其然见到帐营里多了一人。

从背影看,那人一头串着铃铛的小辫子,衣服是叠穿的,像是套着很多个黑白灰色的麻袋,打扮神神叨叨,有种求雨大祭司的感觉。

想来就是徐大人说的巫医蓝风吟。

听到脚步声时,那人回过头,满头铃铛发出好听的声音:“拜见王爷,我是蓝风吟,是一名巫医。”

蓝风吟的脸很有异域风情,那双眼睛很狐媚,也很骚气,眼底仿佛写着“勾人摄魄”。

商殉微微挑眉,他知道蓝国,是绥国旁边的一个异域小国。异域的人模样竟是如此神秘、妖娆,浑身散发异香。

“王爷,我刚才看了你看的兵书书名,你也喜欢看这些名人录吗?我最喜欢其中的……”蓝风吟走向商殉,主动地说了起来。

原以为蓝风吟只是个狐媚的漂亮空壳。但聊了几句,商殉发现,蓝风吟能和商殉从兵法,聊到当今各诸侯国间的局面以及如何破局……虽蓝风吟的话中也有不足,但能勉强和商殉沟通兵法的人少之又少。

从字里行间能听出来,蓝风吟并不甘心只做一名质子,是个很有野心的小辈。

商殉随意倚桌,银发微垂,颀长的身形慵懒而危险。唇边那丝弧度淡到几乎不见,眼底却映着帐篷内晃动的烛光,冷而亮,像在笑,又像在审视。

商殉本不是会与旁人闲聊的人。或许是隐隐从蓝风吟身上看到几年前的自己的影子,便多说了几句。

聊天时商殉藏了几分。他虽年轻,但为人处世已经足够老辣,并未将心思全盘托出。这是他经历三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遇到事业上的知己,只不过话中仍有对蓝风吟的试探。

但蓝风吟陷进去了,他来前听说了商殉在宫里的事,觉得他有勇有谋,慕强的心让蓝风吟很崇拜故事里的商殉。如今见到真人,发现他们竟很有共同话题,人生难得遇知己。

蓝风吟不自觉地便偷偷看向商殉,眼神带着崇拜,甚至心生想追求之意。

蓝风吟:“王爷有勇有谋,听了王爷的点拨,我感觉思路都开阔了。”

聊了片刻后,蓝风吟问:“王爷,我还会些占卜之术。王爷是否需要算一卦?”

“我不信命。”

“就当算着玩吧,王爷随便听听,将手给我……”

商殉伸出手,蓝风吟走了过来,轻捏住商殉的指尖。

商殉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偏白而干燥。蓝风吟看的时候喉头滚动了下,但看了几秒后他神色僵了僵,渐渐带着痛苦:“我刚才测出王爷的未来是一片血雾。如果继续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将百箭穿心,天命不在王爷啊。”

商殉倒是嗤笑了一下,眼神笃定:“我并不信你说的这些。天命、占卜又如何,如果要做事,最该信的只有自己。”

他不确定蓝风吟算的“想做的那件事”是什么,是想扳倒裴忠,还是想杀了皇帝,但动摇不了他。

他一向是信念坚定、不易动摇的人。他对赢的渴望早已刻在骨子里,就算把自己弄死也会去做。

他是这样想的,也一向是这么做的。

蓝风吟垂眸听着,似在思索什么,犹豫几秒后:“王爷真的好有魄力,我觉得更有趣了,以后再难遇到王爷这样志趣相投的人了……”

蓝风吟凑近,身上的异域香渐渐包裹住商殉,他仍旧不死心想追商殉试试,眼底的勾引意外都快溢出来。

商殉倚桌而站,银发垂落时,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他微微挑眉:“巫医凑这么近,眼型好像狐狸,异域的人都像你这么主动?”

“我只是很崇拜王爷,想要得到您。”蓝风吟的视线却落在商殉的嘴唇上,他踮起些脚。

两人之间只差一拳之隔,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同一时刻,帐篷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系统突然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商殉看到简梵音进来了,心脏砰砰直跳。

蓝风吟也察觉来了人,踮起的脚猛地收回去了,头发上的铃铛都晃响。

简梵音端着食盒进来,视线警惕地落在两人身上:“商殉,我给你带吃的了。”他的目光将商殉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似乎在检查什么。

“过来。放桌子上。”商殉点头示意。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他对简梵音喜欢归喜欢,还没到爱得死去活来,并不妨碍他玩。

但他从来没因任何事紧张过,刚才还是第一次,竟不想被简梵音撞见,真奇怪。

简梵音几乎咬牙切齿:“这是你的第七位夫人?”

商殉神色如常:“我请的巫医蓝风吟,负责治疗蓟县当地瘟疫。”

简梵音攥了攥拳,他没看到刚才两人进行到哪一步。但蓝风吟如果只是单纯的事业助手,他可以忍忍……

商殉拿出食盒里的碗筷,刚盛出来一碗粥。蓝风吟眨着狐媚的眼睛,声音带几分娇嗔:“王爷,我也没有吃晚膳哎。王爷特地请我来,我们还聊得这么愉快,王爷肯定会愿意请我喝碗粥吧……”

商殉给蓝风吟盛了一碗粥。

但商殉的心绪已经完全放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身旁两道目光都聚集在商殉身上,如果目光有实质,那两道目光都快打架互砍了。空气间一时间剑拔弩张——

简梵音站在一片阴影里,看着自己亲手煮的粥,被商殉拿去和小贱人分食,眼底阴森如鬼,手里已经攥紧匕首。

就在这时,蓝风吟尝了一口粥,咂舌:“真难吃。”

第54章(二合一)

简梵音手中已经攥紧匕首, 正准备刺向蓝风吟——

“王爷,医师许卿之求见。”

帐篷外忽然响起一道侍卫的声音,仿佛一道炸雷在晚间响起, 将乱成一团的两人叫回了魂。简梵音将匕首收了回去。

“准。”商殉抬起头来,指尖在桌上轻点。

“谢谢两位大哥呀。”帐篷外的侍卫抬起帐篷的布帘,而许卿之从侧面探出颗脑袋, 随后蹦跶着进来了,眼睛亮晶晶的, “咦?这么多人呀, 音音也在。你们是在吃晚饭吗,那我能不能……”

商殉打断许卿之:“你来做什么?”

简梵音和蓝风吟的目光, 齐刷刷落向许卿之。

许卿之心底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从兜里拿出一件长长的竹简:“唔。我嘛, 我其实是给王爷送个礼物。”

商殉接过后,好奇地展开竹简看了看。

这竹简竟是一张蓟县的地图, 地图的边缘一直画到皇宫。绥国地势优越, 周围有渠和运河,水网丰富,地大物博,而蓟县因为毗邻绥国皇宫,对绥国来说也格外重要。

许卿之咧嘴一笑, 拿手比划, 嬉笑道:“我来蓟县有几天了呀。之前为了方便行医, 四处打听, 找人买了一张蓟县当地的地图。我将地图又拓了一本,这是原件, 我感觉这东西对王爷也很有用,便送来一份啦。”

商殉轻笑:“确实很有用。”

但蓝风吟还在噘着嘴,扒拉商殉的衣角,抛了个媚眼,撒娇道:“这粥我真吃不下去了,哪个下人做的……王爷,下次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我刚才准备亲你,你都不反抗肯定也想吃我做的……”

这三人原本都在偷偷观察商殉脸色,看似在斗,却怕惹商殉不快。

商殉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去管,索性不动声色吃粥,纵容了几人的行为。但简梵音浑身都在痛苦发抖,听到了“亲你”、“不反抗”几个词汇时,眼前已经一黑。

商殉刚舀起一勺粥,却忽然觉得一道身影从对面飞过来,心底一惊。

“音音!!”

许卿之惊讶地叫了一声。

简梵音竟越过桌子,将蓝风吟扑倒在地。

简梵音额前黑发垂着,遮住眉眼时,愈发戾气逼人,他的眼睛已经血丝猩红,将短匕抵在蓝风吟喉部,割出血痕:“哪里来的骚货,世界上男人死光了?见个人就发骚,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人做吃的?亲亲我我?我先把你杀了,再把商殉杀了。”

蓝风吟几乎被吓到屏息,忘记了心跳。

下一秒。

简梵音将匕首毫不犹豫,刺进蓝风吟的喉咙里!

“咔嚓!”

喉咙捣碎时。

飞起的血液像爆炸的喷泉,噗噗噗全都喷了出来!

商殉倒是在一旁静静地喝着粥,忙了一天饿得饥肠辘辘,吃点热的舒适很多。

那血险些溅到商殉身上,被他拿起桌上的书挡住了。他对简梵音的闹腾只觉得有趣,但他有洁癖,血别溅在他身上,也别溅到他的粥里就行。

简梵音早已溅了满脸的血,语调森寒地警告身下人:“嘻嘻。去死吧。”

蓝风吟眼底都是无尽的恐惧,浑身抖如筛子。

一旁的小胖子许卿之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一个屁股墩摔坐在地,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很快,蓝风吟的尸体在地上,不停涌出一地的血。

但蓝风吟的“尸体”在地上躺了几秒,竟像一簇簇紫色的、散发香味花瓣般散开了。

花瓣在商殉身边聚集,汇出一个叠穿着很多件衣服、满头小铃铛的异域青年。

竟是刚刚死掉的蓝风吟站在了商殉身边,他虚弱地倒在商殉的肩膀,咬着苍白的嘴巴道:“王爷,他欺负我。幸好我们异域最会的就是障眼法,将刀移了位置。差点真被捅死了,这要是留疤了不好看了,王爷还会喜欢我吗……”

蓝风吟这个巫医,竟是真的会卜卦和巫术,还会“障眼法”。

伤势不在蓝风吟喉咙,而是在肩膀。

看来是用障眼法挪了刀捅的位置,才堪堪保住一条命。

但蓝风吟说话时,下意识看了看商殉,害怕商殉不站在他这边。

商殉倒是看戏般坐着,淡淡开口:“让我们放轻松,好吗?”

蓝风吟:“……”

他没想到商殉竟会惯着简梵音杀他,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恐惧如潮水吞没了他。

“你居然只是重伤,还没死。但你再敢碰他——”

简梵音站在阴影里,森寒的吊梢眼盯着人时,像阴森森的毒蛇,浑身鬼气森森的:“一刀捅不死你,我就捅你一百刀,一千刀,一万刀。给你剁成肉泥,给你肠子都拽出来。”他的手里攥着短匕,匕首还在往下淌着鲜红的血。

他站起身,步步朝蓝风吟走去。蓝风吟毛骨悚然,被吓得心惊肉跳,腿都在抖。

“王爷,我先走了,”蓝风吟赶紧将脑袋从商殉肩膀移开,跑向帐篷出口,快到布帘时又用了次障眼法,像是一团紫色小花瓣钻了出去,但还是留下一句如梦似幻般的话,勾人得很,“啵啵,期待下次见哦,商燕王。”

等人彻底消失了。

简梵音将匕首在衣服上擦干净,移向商殉喉间,森森道:“到你了,王爷。”

“……”

“我很快都会揣上你的崽了,你却还是这样花心。”简梵音眼神扭曲,又像是带着痛苦,“我真想杀了你,可是……”可却舍不得。

商殉倒是不在意那把离喉咙0.1mm的匕首,笑着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小狗,你还是这么带劲。让我很喜欢。”

然而简梵音打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简梵音眼睛发红,叫道:“别碰我。要不是我进来,你跟蓝风吟是不是就直接在帐篷里做/爱了。”

商殉:“……”

简梵音:“我承认我是简星眠,是简蚀,是简梵音了。我被你的花心骗了三次。每次都在情谊最浓时,你选择999人。今天是蓝风吟,过不了几天,你还会找更多人。”

简梵音将耳朵上的羽毛耳钉摘下来,轻盈洁白且漂亮,那是商殉送给他的,他曾视如珍宝。

简梵音将耳钉,扔进了帐篷内取暖的火盆里!

商殉反应很快地将茶水倒进火盆里,火灭了,但耳钉已经烧焦融化了,变成很黑的一块,救不回来了。

简梵音:“我不要了。你来者不拒,给我的也没什么特殊的。”

商殉垂眸看着简梵音,他语气强硬,有种凌人的盛气:“认清你的位置。”

他根本不会解释简梵音最想听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无形中压迫感逼人。简梵音只觉得心脏一颤,但还是强作镇定:“你心里犄角旮旯的地方,谁稀罕待。再惹我,我迟早有天见谁杀谁,给你也杀了。”

商殉倒是笑了,垂着眸,手轻搭在简梵音腰间,语调轻佻:“可以啊。等你遇到别人,你会发现,只有我艹你时你最爽。”

腰间传来青年指腹滚烫的体温,简梵音觉得皮肤烧灼起来,从脊柱升腾起一阵酥麻。曾经是简梵音喜欢的动作,但现在简梵音只觉得厌烦,不再属于他。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丢下这句,简梵音推开商殉,转身离开了。

商殉盯着简梵音的背影,眼神阴暗下来,嗤笑。

不听话的小野狗,在他的纵容下过分了。

他只给简梵音一次机会,等简梵音回来低头认错。

*

第二天,简梵音仍旧在军队里做事,但只做事,不搭理商殉。

商殉想不明白原因,虽然脑子里一直在想简梵音,但也装作没看到他,并派蒋青先去准备999份礼物。

等后面回王府的时候,商殉就可以去攻略999人,完成系统任务了,他希望那时候简梵音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

交代完后,商殉打算先去审问裴茗。

裴茗一开始还不招,在商殉上次离开后,他恢复了些许嚣张的气焰,纵使被抽得浑身是血痕,连小手指都剁了一根。

但裴茗只是在该画押的竹简上,不停地画乌龟,彰显他的不满。

湿冷的地牢里,裴茗眉眼横飞,虚弱地叫道:“都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爹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他马上就要来救老子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全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地牢里的侍卫都很无奈,一面惧怕商燕王,一面又惧怕宰相。

很快,商殉来到地牢,他垂眸扫一眼那个叛逆公子:“将他眼睛蒙上。”

“你,你要做什么?!”裴茗还是又恨又怕商殉。

商殉身边的两个侍卫走过去,将裴茗的眼睛蒙上了。随后,商殉拿出刀,直接扎在裴茗的大腿上。

裴茗惨叫了几声,浑身都吓得发抖,但依旧强作镇定,扯着嘴角叫:“等老子爹知道了,你们都死定了!他定要将你们五马分尸!”

商殉眼底划过一瞬的厌烦,但他掩饰得很好,那抹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地牢里原本有敲钟报时的侍卫,商殉走过去让他将原本的半天报时,改成一个时辰报一次时。

另外商殉还派另一名侍卫,在裴茗身边放了个微倾的、装满水的木桶,木桶不停地、快速地往下滴水,模仿流血的声音。

但商殉做的这些,裴茗都不知道情。

五个时辰后,裴茗一开始还在嚷嚷,后面渐渐情绪崩溃了,布条已经哭湿,他脸颊凹陷,好像老了好几岁。

那布条完全遮住了视线。湿冷的地牢里,静得只剩下他的“血”不停流出的声音。

裴茗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听到报时的侍卫已经报了很多次的声音。过去好多天了,他的父亲还是没来救他,而且……他快流血而尽而死了。

裴茗慌张地哭喊着,颤巍巍道:“……有,有没有人?我招,我招!!”

只是声音听上去尚有犹豫。

商殉将竹筒扔在裴茗脸上,居高临下地垂眸:“你父亲的书信寄来地牢了,他不会救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敢这样行刑?”

裴茗鬼哭着,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将眼罩打湿:“这个老东西,草,竟然做到这种地步!老子就知道,他肯定在外面背着我娘有女人了,搞不好还有野种,这个老不死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他吸吸鼻子,发狠般咬咬牙,慢慢坚定起来,“老子要告发当朝宰相裴忠,这个老东西,他贪污了蓟县的医药税收,税收的账单就放在家宅的xx院地下。他还参与私盐走私……”

商殉朝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飞快地在竹简商记录着。

待裴茗招完罪后,商殉摘去裴茗的眼罩:“你跟你父亲比,差远了。”

裴茗抬起头时,眼睛猛地瞪圆,全是血丝,后知后觉警惕叫道:“你?!你诈我!我爹根本没写信!”

商殉拿竹简让裴茗盖手印时,裴茗还打算死也不盖。商殉直接笑着,强制性将他的手,摁在了竹简商。

裴茗痛苦嚎道:“你这是伪证!我压根不认,是你逼迫我盖手印的。”

商殉站在那里,垂着眸时,强势的压迫感逼得所有人心脏都在颤。

他不屑地踩了踩裴茗的伤处,倒是轻“哧”一声,直接笑道:“是伪证又如何?”

“……”

“我说这是证据,这就是证据。”

杀人诛心。

一旁的侍卫们看得目瞪口呆,全是对商殉的佩服:“!!!!!”

裴茗痛苦地瘫坐在地,脸色全是颓败。他仰视着商殉,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阵头晕目眩,裴氏,裴氏……完了!

……

商殉带着禁军直接去了裴府。

宰相裴忠不仅走私私盐,往年早已有偷税漏税的案例,时至今日扣下的银两已高达百万文,够蓟县所有村民不吃不喝用十年了。

只因宰相裴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无人敢得罪,竟官官相卫瞒了皇帝八年。

商殉将查到的私盐、票据,以及裴忠之子裴茗写的招罪书,派蒋青快马加鞭送到宫中。

同时,商殉用从裴府查出的银两,重新购了最好的药物,还聘请了多地有名的医师,用在蓟县治瘟疫上。

许卿之和蓝风吟都震惊了,从未打过资源如此富裕的仗,还遇到一堆同行交流医术、互相进步。

最好的药物和医术集中在蓟县,加上军队全程督促,原本一拖再拖越来越严重的瘟疫,竟在半个月后,基本清除。

虽然瘟疫之后,蓟县的百姓也死掉了一部分人。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纷纷流着泪,朝商燕王和医官们、军队们叩拜——

“谢谢商燕王,谢谢你们,救了蓟县!”“谢谢商燕王,谢谢你们,救了蓟县!”

有的医官比较感性地也已经哭了,和百姓们抱作一团。

商殉无心救世,全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完成了自然开心。只是最近仍有烦闷的事,简梵音好像真的因为他而生气了。

他将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番,下意识注意到军队里的简梵音。但简梵音快步走向某处帐篷里,商殉走过去时,发现简梵音正躬身干呕着,但似乎什么也吐不出:“咳咳……”

商殉倒了杯茶水,站在一旁,在简梵音直起身后,他将茶水递给简梵音,眉间微挑:“怀了?”

简梵音接了过去,漱了漱口,但还是气闷闷的:“有军务要去做就说,我去做。没有我就走了。”

他转身就打算离开。

商殉却直接抓起简梵音的手腕,将他强势地摁在桌子上。

温烫的指腹蹭过皮肤时,从脊柱蹭上来一阵酥麻,简梵音心脏跳得飞快,耳根也红透了,他根本不敢和商殉对视。

但他踹了商殉一脚,挣扎着,嘴上依旧强硬,“商殉,你去找那个蓝什么绿什么的,找我有意思吗——”

商殉任由简梵音在他的怀里挣扎,直接吻上简梵音的嘴巴,用舌头去舔简梵音的唇缝。但简梵音似乎不悦,扭头时,还死死抿着嘴巴。

商殉强势地握住简梵音的下颚,不准他乱动。

“唔唔。”

也不管简梵音愿不愿意,商殉将舌头入侵简梵音的口腔里,舌尖与舌尖纠缠相抵,水淋湿滑,不停地相蹭。好凉,是冷血动物蛇的体温,但商殉就像找到了归属感般,恨不得将简梵音口腔里每一寸都狠狠占有。

隔着布料,温烫的大手摁上简梵音的小腹。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明明他们都这么喜欢彼此。

商殉的声音滚烫地灌进简梵音的耳膜里,带着挑逗:“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嘛,碰一下呼吸都乱了。什么时候生小蛇宝宝?”

隔着薄而凉的皮肤,商殉已经想象出,简梵音肚子里面挤满了蛇蛋。

“唔唔。”简梵音挣扎了良久,一拳朝商殉脸上揍去,将商殉的嘴角揍出血,戾气逼人,“你就是玩我,别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现在更是毫无关系。再找我,要么我把你弄死,要么我把我自己弄死。”

“……”商殉喘着粗气,用舌尖顶了顶腮,不悦地垂眸看着简梵音。

他的眼皮微微下压,眼珠向上顶,这样看人时,完全的高位者俯视。

其实很有压迫感,简梵音心脏一颤,冷汗都冒了出来。

商殉后知后觉发现,简梵音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商殉以为简梵音每次向他要名分,只是动物思想,只是爱吃醋,只是某一瞬间的念头,就算简梵音得不到也没什么,他对简梵音随便玩玩就可以。

但现在,简梵音在向商殉清楚地表达。

这不是执念,是简梵音眼里,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小狗要一心一意,要和商殉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商殉。

“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商殉索性松开简梵音,掀开帐篷的布帘,原来皇帝书信从宫中寄了过来,信中夸了商殉大公无私,昭了宰相裴忠的罪,他已经杀了裴忠。

皇帝还说已经得知,商殉顺利平了瘟疫,急招商殉回宫,给商殉大摆庆功宴。

而蒋青也小跑过来,附在商殉耳边:“王爷,999件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回去后就可以送。”

*

商殉放过了简梵音:“行,简梵音。我们都静静。”

他想等回宫再说,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庆功宴,要对付皇帝,要攻略999人和原文受……

但在商殉带着军队回到宫门前时,隐隐觉得天气很闷。

皇宫的宫门紧紧闭着。天空中黑云滚滚压城而来。天色昏暗沉闷,飞沙被风尘卷起来,视线的可见度变得很低,令人感到无端压抑。

绥国历史悠久,皇宫的宫门亦是又高又厚,高达6米,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典型的易守难攻。

商殉身旁的小兵先去敲了城门的门环,朝宫门里喊:“商燕王解决瘟疫,凯旋回宫,开城门!”

然而并无回应,只有一阵扣门后的灰尘飞起。

商殉微微挑眉,手中攥着那马的缰绳,喊蒋青回来:“退后。”

无数的燃着火的箭羽搭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瞄准了商殉和禁军——

下一秒。

“铮!”

“铮!”

“铮——!!!”

那火箭如雨般全都落了下来,射在商殉面前的地面上。

而城墙上探出皇帝,和一群御林军,御林军在叫:“呸!瘟疫是皇帝和皇族的气运治好的,跟你有屁关系!你个狗贼好不要脸,在狗叫什么!”

“商燕王带着军队攻城!!商燕王要造反啦!商燕王要造反啦!!!”

“将士们,将箭对准这个反贼啊!杀了他!!”

其余御林军皆是躲在绥国城墙后,只露出脑袋和箭羽。

但皇帝过于亢奋,仗着商殉等人没有箭,还攻不上来。他干脆把龙袍袍底一掀,整个人爬到城墙之上,把御林军们吓了一跳“卧槽!皇上!”“护驾护驾!”

皇帝上去后,站在城墙边缘,长发披散着,脚步晃悠像在起舞一般。

他的手里还高举一只盛着酒的琉璃杯,语调高亢:“商燕王,幼时我们的关系曾是那么好,但后来,你与朕敌对至今……朕无数的噩梦里都是被你所杀。但现在不一样了,朕,要,杀,了,你。朕终于要赢一回了。”

皇帝继续道,“但商殉,你走的时候只带了500人,如今你的大批禁军都在宫城之中,而绥国的城墙防火防撞,坚不可摧,你根本攻不破城,宫里的禁军听不到你的军令,助不了你。你现在孤立无援,寡不敌众,只能被朕围剿!”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完结啦,预计还有4-5章

第55章(二合一)

城墙上的箭羽还在不断地飞来。

商殉骑的马腹部中了一箭, 那黑马嘶叫着扬起了蹄,整个身体后仰扬,掀起了一地翻滚的黄沙。

商殉扫了眼城墙, 城墙高得像是看不到边缘。

不断地有燃着火的箭羽,像是从天上穿云破雾射下来——

而商殉身边的禁军、战马有不少都中了箭,而箭上的火星子, 燃起了地上的草皮,也燃起了很多人, 惨叫声不断。

在漫天的沙尘中, 皮肤烧焦的糊味、血腥味从空气里溢出来,呛人又难闻。

商殉直接拔剑, 嫌恶地道:“我们去攻城!”

古往今来,被君王说造反的最好解决办法, 就是……直接造反!

在商殉下令后, 禁军们运来一根好他妈粗的攻城木头,比三人合抱还粗。商殉也过去, 帮忙合力抬起近吨重的圆木, 朝着绥国的城门撞去。

商殉和禁军们情绪都很高亢,只要将城门撞开,他们就可以杀进去!

“轰!轰!轰!”然而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湿,手皮都磨出血,咬着牙颈部的青筋都暴起。那木头不停地撞击宫门, 砸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皇宫的城门, 却纹丝不动!

城墙之上还在不断射箭阻拦, 导致死伤无数。商殉的神色沉了沉, 身旁的禁军们原先还斗志昂扬,渐渐就变得焦躁起来。

皇帝尚站在城墙之上, 叉着腰哈哈大笑,嘚瑟道:“诸位,给朕朝商殉狠狠射!把这个反贼给朕射死!——商殉,没有大批军队的你,连狗屁也不是!没有任何人能攻破朕这座城!”

“嗖——!”

一支箭羽直直朝着商殉的左眼球射来。

箭身的火光在瞳仁上逐渐放大,热浪灼得商殉瞳孔骤缩,那箭距离刺瞎商殉的眼睛只有最后1mm。

商殉举起剑。

“铮”地一声,他劈开了那支火箭。还有越来越多的箭羽在朝商殉射去,他胡乱劈开飞来的箭羽。

商殉拎紧了马缰绳,果断道:“全军。撤。”

他带的500名禁军已经被射杀了一大半,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对此,皇帝在城楼上挥舞着酒杯:“你们看到了没?!商燕王也有被朕吓跑的一天!!他再也拿朕没办法了!”

没有人注意到,商殉在骑着马“慌乱”离开时,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

同一时刻,远在绥国宫城的几公里之外。简梵音手中拿着一份蓟县的地图,地图的边缘一直画到皇宫。

绥国的城墙坚不可摧,这是绥国宫城最大的优势,易守难攻。从地图上可以看出,绥国宫城甚至地势优越,周围有纵横的渠和运河,地大物博。

地图,是几日前许卿之送给商殉的,商殉递给了简梵音,说要他按照地图去做一件事。

简梵音对商殉下达的军队命令,还是严格执行的。

——但简梵音和许卿之,都觉得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蓟县地图。

可昨夜,商殉在被风吹动的摇曳烛光下,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眯起眼睛轻笑着说:“这地图,已经暴露了绥国宫城最大的……劣势。我们赢定了。”

简梵音按照商殉的命令,站在水渠高处的山顶,将滚石从山顶推了下去。那滚石一路颠簸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地砸了下去,将水渠的匣门“轰”地一下撞开了!

碎石和巨大的水花都撞了出来,滔滔的水像洪水猛兽般被放了出来。

不止是12道水渠,还有绥国境内最大的运河……

所有的水域匣门,通通被简梵音和同行的十来名禁军用滚石砸开。

*

商殉带着剩余的兵马,到了宫城对面的半山腰。商殉站在高处,于烈烈风中,他意气风发地挥剑:“放——”

属下将信号弹放至空中。

轰隆隆——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商殉的唇边带着一抹淡笑。他知道,简梵音等人已经听到了信号弹,同时完成了他定的计划。

滔天的洪水从远处袭来,如同天边开了道口子。

轰隆隆——

所有的水域匣门通通被破,那轰轰声像是天际传来的雷公震怒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洪水从远处奔腾而来,居高临下灌入绥国宫城。

甚至连宫门都传来晃动的声音。

皇帝又吓又恨,气得将酒杯都砸了,灰头土脸地从城墙上爬了下去。

轰——

“报!王爷,现在整个皇宫都被泡在水里,别说水流侵蚀了,里面的粮仓必被泡坏。”商殉身边的一名侍卫道。

扬起的风拂过商殉的银发,露出极为俊美的一张脸。

商殉轻嗤了一下,他也很振奋,语调扬起道:“不急,过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不得不开城门了。”

这招并非完全是他所想。

但商殉读过很多兵书,发现前人竟有如此多的智慧。鄢郢之战,白起便采用了决水攻城之术;秦王扫六合时,灭魏国亦是用水淹魏国都城大梁城,最后逼魏国君王投降。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