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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入非非 什九楼 27133 字 1个月前

苏墨桥惯性前倾,刚想质问,车窗外传来轰鸣声,紧接着后视镜里出现一辆全黑超跑,正在快速逼近,像暗夜里蛰伏的兽。

下一秒,车子并肩,苏墨桥看清了驾驶室的那张脸,是应洵之。

苏墨桥惊讶瞪大了双眼,“林虞,停车,是应洵之。”

林虞没理,猛踩油门,车子又拉开距离,“他是来找你的,桥桥,你骗我,你们和好了?”

苏墨桥知道林虞有多疯,看后视镜黑车又追上来,她抓紧安全扶手,害怕得心直跳,也只能先稳住她情绪。

“林虞,你别这样,应洵之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只是恰好碰上,我们都没有坐一个桌。”

“没坐一起他都能喝你的酒了?”

林虞看向窗外,她认得这车,帕加尼黑尾风神加速2.5秒破百,她这辆玛莎怎么可能拼得过速度。

果然黑车轻松越过她,喧嚣尾气挡住视线两秒,等她再看清时,她反应不及,踩死刹车,猛打方向盘。

“林虞,你——”

轮胎地面剧烈摩擦声和苏墨桥的声音同时响起,苏墨桥因为惯性前倾又因安全带缚住被重重摔进靠背。

因为整个车身转向,堪堪停住时只与黑车差了不到10公分。

苏墨桥惊魂未定,右侧车门倏忽被打开,紧接着安全带松开,被一个大力直接拽下车,车内林虞吼出声,“应洵之,你是不是疯了!”

“疯的是你,大半夜公路飙车,想死别带上她。”应洵之脸色铁青,苏墨桥第一次看他如此生气,她一点不敢挣扎被他塞进车里,即使男生动作大到有些粗鲁。

“应洵之,你不能带走她。”

应洵之关上车门,拦住冲过来的林虞,居高临下,“你拦得住我?两年前跟你说过你还死性不改,你是真不长记性,这么久了怎么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再找死我不管,反正你这破车能修,车上的人我就没必要保证。”

说完应洵之毫不留情拂开她,直接开门上车,一声“砰”响,车门又被重重甩上。

苏墨桥心颤了一下,她不知道车外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男生坐进来后周身更冷了,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

看着男生紧绷的下颌线,一言不发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然后车身掉头,轰鸣声炸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她默默攥紧了安全带。

车外绿化带飞速倒退,那个原地站着的人影也很快消失,苏墨桥敛眸,掩盖住翻涌上来的不知名情绪,刚想开口解释——

车速降下,身旁熟悉嗓音传来,“不是让你等我么?”

苏墨桥抬头看他,侧脸被路灯照的忽明忽暗,嘴唇依然紧绷着,她小心翼翼措辞,“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到吗?应洵之,我不是故意……”

“你知道我说的不止今晚。”

苏墨桥嗫嚅着嘴唇发不出声音了,手攥的更紧,她知道他说的是不告而别那次。

半晌,男生冷笑了声,似乎等的耐心全无,“还没想好怎么说?还是忘记了?那时候不也一样用条短信就把我打发了?”

“不是,应洵之,那不一样,我没想打发你。”

“是不一样,今晚是因为林虞,两年前呢?她都出国了,你又是为什么?”他看了她一眼。

苏墨桥:“……。”

“说话,苏墨桥。”声音冷的不能再冷。

苏墨桥心下一颤,手心的伤疤莫名开始疼,她捏紧,半晌,艰难开口,闪烁其词,“应洵之,可我现在回来了,我是回来找你的,林虞就算回国了也不会再影响我,今晚我是想跟她讲清楚,让她别再像高中一样纠缠我了。”

应洵之没拆穿她的避而不谈,“所以她也跟去广州了?”

苏墨桥以为他会自动代入到京清附中时,没想到他知道她说的是广州,而且他怎么知道她去的广州?

心底有个猜测让她忐忑不安,“你,你知道我广州的事情?”

“苏墨桥,你在试探我。”

应洵之觉得可笑,竟然能从她脸上读到这种表情,她到底想瞒他多少事?他们之间竟然需要到审讯逼供的地步才能毫无保留好好说话?

应洵之直接把话挑明,说的话带刺了,“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有个女朋友,还是有个男朋友?”

原来是这个,苏墨桥陡然悬起的心一松,下意识呼出一口气。

“不是,应洵之,他们都跟我没有关系,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我可以解释的,当时林虞总来找我,我拒绝没有用,我只能不出去见她,她就一直等在校门口,后来就有很多人看到放学后她总是跟在我后面回家,他们才那样传起来的,那个男生是当时我抱着很多书本,没注意脚下台阶,差点踏空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后来我立马躲开了,然后我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林虞找人打了他,我让林虞跟他道歉了,后来林虞就出国,那个男生也转学了。”

她解释的很快很详细,可他没错过她一闪即逝的侥幸,在他看来默认了她还有所隐瞒,他当然不信完颜的话,可她的反应又在告诉他,这些恶意中伤确实存在,而她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她解释得太熟练,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她的自白,可能之前对象是同学,是老师,但他们有人相信吗?

他不知道,只是想起在京清附中,他让人在论坛底下删掉那一张张偷拍图和不堪入耳的字眼,当时气得只想把那些人撕碎。

他太清楚语言霸凌多能毁掉一个人,所以宁愿被父亲关家里也不愿低头认错,一定要让成语森得到教训,让成家滚出北城,只是没想到就那几天,她倒好,直接不辞而别。

可是现在又告诉他,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受了很多委屈,现在为了证明伤口不深,又一次揭开已经长好的痂,可是痂被反复揭开多次,已经变成了消不掉的疤。

不知是想到十七岁的小女孩,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流言蜚语的心疼无力更多,还是她宁愿剖开坦白这些伤害,都不愿让他知道真相的失望讽刺更多。

沉默良久,他驶进京清女生宿舍大门,前面有行人,他按了一下喇叭,然后问——

“苏墨桥,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能有将来?”

女生没说话。

打了把方向盘,停进宿舍旁边的小道,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想再问了,很没意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再看她,“下车吧,到了。”

苏墨桥欲言又止,她想问刚才他说了什么,又想继续解释高中的事情,但看男生一脸疲惫,他估计也不想听这些无聊的事情。

只能小声说一句,“应洵之,谢谢你呀,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晚安。”

苏墨桥下车停在原地没动,车子不作停留直接开走,周围没什么人,她望了很久,心口莫名堵得慌。

掌心的疤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眼,当初没让医生消掉,现在横亘在掌心,其实已经愈合得很好,但她又想,和应洵之错过的两年呢?

五分钟后,苏墨桥推门进宿舍,看到寝室里完颜和另外两个舍友聊得火热,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用力关上门,三人听到响动同时朝她看。

苏墨桥径直走到完颜面前,“我高中的事情都是你告诉他的?”

“他说有事是去找你?”

“完颜,你最好只说了那几件破事,林虞回来了你看到了吧?你要让他知道其他的,我做不出来的事,林虞就说不准了。”

完颜想到林虞神情一顿,又很快恢复,“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你不说那些都是假的吗?难道应洵之信了?你怕人说就别做啊,放心,我可不知道你还做了哪些事,我和他都没兴趣,看到没?他问我明天下午第几节下课,什么意思你不会猜不出来吧?”

完颜亮了亮手机屏幕伸到她眼前,仅一秒,她就看清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和两三句的聊天内容,很明显,是她今晚刚加上的他。

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说的内容,时间是在她下车以后。

所以车上她没听到的那句话,是想问关于她的事吗?

苏墨桥敛下某种情绪,又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床铺,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你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完颜耸耸肩,“我是过来拿行李的,谁让你一下就冲过来问我的。”

说完不管苏墨桥直接擦身走出去,走到另外两人身边时,“婷婷,温年,下次我从日本回来再给你们带那个护手霜,明天上课见哈。”

温年和廖婷婷一脸尴尬没接话,完颜一脸无所谓直接走出了宿舍,两人虽然没听懂,但是听到了关键词,还听到了关键句。

就是传说中那个校草,貌似好像应该是要接这位还没住过一天就走人的新舍友下课,而且另外一位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让她俩脑补出三角恋大戏。

苏墨桥看她们犹豫着上前,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样子,笑了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我没事,婷婷,温年,我们宿舍又只有三个人了,下次打扫我多轮一天吧。”

廖婷婷连忙摇头拒绝,“桥桥,你在说些什么呀,谁真的在意这些了,你和她有矛盾怎么不早说呀,放心吧,我们俩肯定站你这边的,三个人住还更空,我这杂物都可以堆她那边去了。”

温年接话,拉过苏墨桥的手,“对呀对呀,明天还早八呢,一天的课,快洗洗睡。别说她了,你看桥桥出去聚个餐都累成啥样了。”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闹别扭了,明天营养液灌溉加更,万字,小虐,虐后某人追妻火葬场更爽啊嘿嘿嘿(感谢bubu宝提供的插画封设)

第37章 说晚安 不是在追她

翌日上午第一节 课时, 完颜姗姗来迟,阶梯教室里看见她出现不小讨论声,廖婷婷和温年听周围人说到什么论坛, 立马心领神会。

搜了半天,瞪大的眼睛就没眨过,好半天才震惊地小声问苏墨桥,“桥桥,原来你昨天在“私味”聚餐啊。”

“对啊, 怎么了?”苏墨桥当时忙着记笔记。

“完颜还跟你同部门?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拍到完颜和应洵之了,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照,你们不是一起聚餐的吗?怎么就他俩站外面去了, 听说还聊了很久。”

苏墨桥停下了笔, “我昨天很早就走了,不清楚, 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廖婷婷有些支支吾吾, 犹豫着动作,苏墨桥拿起手机自己搜, 她还是第一次看京清的论坛, 和她高中的没什么区别。

就连霸屏的人都出奇一致,她点开热度最高的一张, 确实是昨天聚餐那里的小露台, 底下很多人在问,校草旁边站的是不是就是英语系花呀?金融配英语,磁场莫名搭。

她又看了一眼照片,心里想哪里搭了?应洵之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她。然后面无表情锁屏,继续写题。

廖婷婷看她没什么反应, 稍稍放下了心。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时,苏墨桥给应洵之发微信,【沉默的康桥:我刚上完课,应洵之,我问了付终然你晚上好像没课,我能请你吃顿饭吗?我知道学校外面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炒菜,没有辣的,你有时间吗?】

发送完这条,刚好整页绿色消息被占满,无一例外,没一条收到过对方的回复。

苏墨桥按灭手机,跟廖婷婷和温年一起走出教室,笑笑说,“去吃炒菜吗?外面有一家很好吃,但是没有辣的。”

“可是无辣不欢啊,桥桥,别吃炒菜了,去吃砂锅吧,我跟你说那家才顶好吃。”

“好。”

没走出教学楼,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她们三人和其他同学只能在檐下等雨变小,没一会儿,对面停下一辆车,她只认得宾利的标。

后来不知谁说了句是台欧陆GT,还是顶配版,顿时议论声起,她听到了价格,敛眸,心想好像还没有昨天那辆车的十分之一,然后又有人开始猜是哪个学院的老师。

苏墨桥觉得无聊,正想拿单词本记几个专业词汇,廖婷婷突然很用力推了她一下,周围突然一片躁动,她差点重心不稳。

人头攒动间,她只能在雨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撑了把黑色大伞从车上下来,应该是要过来,中间有个水摊他没避开。

深灰裤脚上溅起的雨点挺明显的,然后雨点越来越多,明明没走几步路,然后他停下,一个鹅黄长裙的长发女生飞快冲进雨幕。

那把黑色大伞下多了一种颜色,伞很大,两个人还要靠得很近,像依偎,肢体接触就无可避免地发生。

女生笑得明媚,她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一步步目送她被男生送进副驾,然后男生才绕了几步坐进主驾驶。

收伞的同时,她看到了他的脸,是很模糊的侧脸,不够。

然后他的目光侧过来,没有看她,她当时是躲在人群后面的,所以那视线是没有落点的随意,但是昭告在此刻,张然若揭。

车子开走后半晌,人群才终于发出了声响。

目的达成,那些翘首以盼的八卦好奇在得到首肯后肆意疯长。

苏墨桥置身其中,那些裹缠上来的密不透风的言论让她这个缄口不言的格格不入者吃了些苦头,她察觉到痛,看了眼手腕,是昨天被他扯上副驾时他用力拽着的地方。

她只能等雨停,只能目送他们远去,也只能等阵痛缓过去。

没一会儿,雨好像真变小了,但是他们为什么都不走?在等下一个递伞的人吗?可苏墨桥是没有的,她的舍友都没带伞。

耽搁得有点久了,她就冲进雨里,雨点砸在身上没有很疼,身后有人拉住她。

是廖婷婷,“桥桥,这么大雨你去哪里啊?你不能等等吗?雷阵雨很快就会停的。”

“我突然想起来那家炒菜店明天就要搬走了,跟老板说好的,我得先过去,婷婷你快回去吧。”

没有伞的苏墨桥是不能在雨里停留太久的,所以她都来不及听下面那句话就朝她挥挥手,然后冒着大雨往前跑去。

那天晚上苏墨桥吃了很多,回寝室时已经快八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她们俩才回来,廖婷婷摸了摸她明显的小肚子,嬉笑着打趣,桥桥跑那么快原来是吃独食去了。

苏墨桥吹着头发就笑笑,还是温年发现了她异常,看她脸蛋的红晕,摸了摸她额头,惊人的烫,两个人手忙脚乱赶紧把她送到校医院,等挂上点滴时,已经晚上11点多。

温年苦口婆心,“桥桥,再这么贪吃也不能吃两大碗吧?这家店搬走了我们下次再去找别家不就行了,北城那么大,非要淋着雨去,现在好了,感冒发烧还积食,你今天要是不退烧,明天还得继续挂,明天满课看来我还得给你请假了。”

苏墨桥没觉得难受,只是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明天有好几节专业课,别请假,没事的,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挂完就回去。”

“你可快别说了,多喝点水,算了还是别喝了,等会儿去厕所都没人给你举吊瓶,记得啊,这瓶挂完还有两瓶大的。”

苏墨桥点点头,不说话了,到这个点其实她已经有点犯困了,脑子还浆糊一片,输液厅不大,婷婷和温年走后,就只剩她一人坐在角落。

周围寂静一片,好几次差点眼皮打架 ,她默默把点滴速度调到最快,护士说这个消炎药打得快会痒,她倒还好,只是舌根泛起苦。

她就从口袋里拿出其中一颗临走时老板给她塞的一大把糖里的其中一颗,清凉的薄荷顿时凉的她清醒一瞬。

倏忽特别提示音响起,在空旷的大厅显得突兀,她眼睫一颤,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下意识从左边口袋掏出手机。

动作太大,左手背尖锐刺痛传来,她倒吸一口气,才想起挂针的是左手,她看了一眼没回血,就用右手小心翼翼接过,打开,【Y:有事,刚看到。】

苏墨桥猛然回神,动作顿了几秒,确认没看错才开始用单手打字,不太熟练。

【沉默的康桥:今天我去那家店了,真的很好吃,可惜他们要搬走了,我舍友说有一家砂锅也很好吃,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Y:很晚了,先睡吧,改天再说。】

回得很快,因为是拒绝,所以来不及打的【或者你想……】只能删掉,【沉默的康桥: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

对话戛然而止,她看了眼时间,12点43分,是很晚了。

只是她舍不得断掉对话,往上翻记录发现她的内容匮乏到只有一顿饭,发着烧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到该怎么另起个有趣点的开头。

在聊天框打打删删很久,手背钝痛传来,苏墨桥恍然回神,她在干什么?快凌晨一点了,看着输入框里的一行字。

【应洵之,下次可以跟我说晚安吗?】

她吓得立马清空聊天空,还好没发出去,然后又看了一眼手背,叹气,原来是跑针了,都肿了一个包,难怪她总觉得这么疼。

她按护士铃没有反应,只能举着吊瓶过去,护士在趴着睡觉,苏墨桥小声把她喊醒。

护士看到,“呀,肿这么大了才来,你是不是睡过去了没发现呀,小姑娘一个人得看着呀,到时候打完了不拔要回血的。”

苏墨桥笑着说好,然后又换了一只手扎针。

等打完回去时快三点,她轻手轻脚洗漱完上床睡觉,可能是生病发烧还有药的副作用,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在梦里跟那个男生说,“每次到我的梦里来,你都没有说过。”

他问要说什么?她笑笑没说话,其实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就那两个字,他一定是故意记不得的。

第二天晚上苏墨桥收到部门通知,协会要举办一场冬季策划活动,开完会决定主题内容,苏墨桥当时还在输液,只能找护士先拔针。

她急匆匆赶到办公室,全程戴着口罩,完颜没来,经过一个多小时讨论,最后敲定下苏墨桥提出的“旧物新生”和“城市盲盒探险”两个活动方案。

旧物新生以环保为主题,鼓励号召志愿者捐赠闲置物品,或者共同改造旧物增加活动趣味性,成立旧物改造工作坊可长期发展为月度市集。

城市盲盒探险活动包括文化探索、公益挑战、趣味打卡等城市记忆守护项目。

一共四位新生干部,轮到两两分组时,大家默契没有选完颜,苏墨桥看部长为难,便主动提出和完颜一组做旧物新生活动,另两名干事朝她投来感激的一眼。

散会后,苏墨桥留下来问黎尹,“部长,你有完颜手机号吗?”

黎尹想起聚餐时的不愉快,面露担忧,“小苏,我要不再跟欢欢或者小喜说一下,让她们跟你换?完颜会都不来开,而且她不是最近和应洵之走得很近吗?你要跟她一组大概率最后活都只会是你一个人干的。”

“她跟谁应该都不会干吧。”苏墨桥偏头咳嗽了两声,又捂紧了口罩,“但是举办活动那天她总得到现场帮忙,她要混学分的话一定会来。我得提前带她熟悉流程。”

“行,那我把她号码给你。”

苏墨桥礼貌道谢,又急匆匆赶去校医院打剩下的几瓶药。

活动时间是十天以后,苏墨桥一个人需要准备招募令,联系学校活动中心租场地,要规划好以物换物、低价义卖和捐赠区的活动内容。

最重要是设立改造工作坊,到后期需要安排人统计捐赠物品数量及去向,整理活动照片制作纪念册。

身体还没好,连着咳嗽了两天,给完颜连续打了两天电话都没人接,正好同个班课,下课刚想过去叫住她,就见她飞快从后门跑出去。

她跟着出教室时,只看到她打开副驾门坐上了车,车子很快发动,露出车标,比起之前两辆,她觉得这辆黑车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周围有学生陆续从教室门口出来,“都连着三天了吧,每天下课都来接她,不是在追她是什么?”

“我又不关心这个,我是想说他怎么后面都不下车了呀,给我们饱饱眼福也可以啊哈哈哈。”

嬉笑声渐远,苏墨桥又忍不住咳嗽几声,心想,到时候活动现场人不够的话只能拉她两个舍友帮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音乐节 营养液加更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付终然加了她微信, 苏墨桥当时没看到,付终然急得连发三条验证信息过来。

一通过付终然就发了条苏妹妹,周六延庆世园飞行营地那有场山顶音乐节, 我搞了个乐队那天也会登台,来不来来不来?

苏墨桥还在犹豫,付终然直接甩了条,洵哥到时候也会来看。

好。这个字打得特别干脆利落。

行,那我给你发几张电子票来。五张够不够?

苏墨桥先是问了两个舍友她们去不去, 都得到肯定答复后才说,三张就够啦,我两个舍友也去。

周六那天苏墨桥原本裹了件挺厚的羊羔绒外套,被廖婷婷拽住脱了又搭了身牛仔夹克配工装裤, 勉强算得上符合此次音乐节摇滚的主题。

到了山上气温骤降, 苏墨桥被冻得好不容易刚好的感冒又有了复发的苗头。

延庆世园的开阔草坪,背倚海坨山、妫水环绕, 13万平米的飞行营地, 此次音乐节就成了山野间的音乐乌托邦。

付终然当时跟她说的是这次音乐节不算正式的那种,是纯公益性质的, 登台的小乐队多一些。

但苏墨桥也显然低估了音乐节的影响力, 沿着世园大道走近,远远就听见低音在空气里震颤。

入口处人流如织, 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不过都是大学生居多,有的背着背包、抱着野餐垫,脸上贴着闪粉,空气里混着青草、阳光与淡淡的咖啡香。

安检倒不用排队通过很快,出去视野就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坪铺向远方,没有拥挤的水泥地,只有柔软草甸。

这算是苏墨桥第一次来音乐节,蛮震撼。

主舞台矗立在草坪中央,巨型LED大屏、旋转升降台、炫彩灯光架,科技感拉满。没有封闭场馆的压抑,声音在天地间散开,风成了天然混响。

“哇那是不是阿肆啊?我们隔壁学校的,最近网上有点火的,绝对是,台下那么多人呢,年年桥桥快陪我去!反正还在彩排,我要过去拍个合照。”

苏墨桥不认识,她对娱乐圈明星歌星的认知都匮乏,更不用说他们了,虽然看不确切,但就是觉得台上那个比不上应洵之一半好看。

实话,于是就摇摇头,让廖婷婷先拉着温年过去,然后低头给付终然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呀,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吗?”

言下之意有点明显的。

付终然回得还挺快,让她直接过来后台休息室,苏墨桥一路问过来最后入口处工作人员问了一嘴名字倒是很爽快放行了。

找到带有他名字的,先是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便小心推门而入,休息室蛮大,只有付终然和另一个老熟人坐在沙发上。

“呦,没看错吧,这不是桥妹吗?多久没见了两年了都,怎么越长越漂亮了。”说话的不是荣南辞还能有谁?

苏墨桥腼腆一笑,“好久不见呀荣南辞,你也考到京清了?”

“那哪能啊,我就没那读书命,在你们隔壁那航天学校当机长呢。”

付终然这时倒了杯水过来,招呼她,“愣着干嘛,过来坐啊。”

苏墨桥这时才注意到付终然化的妆,还做了个造型,又想到刚才门上贴着的金属信徒四个字,想来这就是他们乐队名了,感慨付终然还是跟高中一样没变,蛮中二。

她走过去坐下,荣南辞穿着随意就不是要登台的样,就问付终然,“你们乐队其他人呢?”

“他们过去等彩排了,我这不是特意留下来等你呢嘛,你不说还有俩舍友也来了,她们人呢?”

“她们去要合照去了。我发现来这唱歌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哈哈起码你认识我啊,这还算我们乐队第一次正式登台呢,不过就纯属瞎玩的,起码得上台感受感受不是,等会儿别掉链子就成,你不知道队员临时有事缺了个昨天才刚拉了个人来,行,反正你就先在这坐会儿,我也得过去了,记得等会儿喊加油大点声啊。”

外面音乐声太吵,苏墨桥没注意到付终然刚才说到临时拉了个人时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荣南辞和付终然一块出去了,她坐着等了会儿,廖婷婷给她发来微信说开场了怎么还不过来,她回了句就来,马上。

她以为外面会炸场,是捂着耳朵出来的,走了几步察觉震颤感没那么强烈才好奇放下手,很柔和的女声。

苏墨桥听了几句倒是认得这歌,是范晓萱的你啊你啊,唱歌女生的声线跟原唱不太一样,应该是调低了音调,反倒有种讲故事的缠绵。

在听到那几句闽南语的高潮部分时,苏墨桥开着手机里的位置共享终于艰难万分挤到稍靠前排的位置,当时廖婷婷和温年两个人正挥着手沉浸。

她就在一旁没打扰,看现场带来的直观确实更能打动人,后面不觉间她也沉浸进去了。为当时太温柔的风。为难得的脑袋里没有应洵之的时刻。

温年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挺适配。

旋律还在慢悠悠飘着,吉他声清浅,鼓点温柔,阳光透明,穿过空气落在她脸上,明暗刚好晕开一层柔光,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连鼻尖都透着点暖融融的光。

上帝就是会偏爱的,为这么一张脸。

温年忍不住凑近,音乐声渐大,女生没听清她刚才说的话,转过头来问她时周遭音乐风格剧变,贝斯还是电吉他直接来了一串华丽转音。

温年只能摇摇头放弃,她是想说上帝真不公平。确实是这样。

苏墨桥不再管温年,炸场的来了,她机灵地捂住耳朵,比爆裂鼓手先来的是两侧冷焰,白天也刺眼的白光柱冲天而起,持续了五秒。

然后烟幕翻涌,周遭陷入狂潮,要的就是这效果,付终然,金属信徒的主唱不负众望地出场,不管别人,反正他是很满意的,因为一上来他就扑到麦前,第一句嘶吼炸响——

“北城!世园!今天各位,燥起来!”

声线粗粝、力道破麦,大屏切过载波形与快剪镜头,强光频闪切割视线,前排人浪都开始集体起跳。

双脚离地,双臂狂挥着,尖叫与歌声掀翻头顶,没有前奏铺垫,上来就顶满。

所以在台上看到紧跟着出场的贝斯手是林虞时,苏墨桥整个人都发麻。

廖婷婷在旁边喊,“哇哦,贝斯手竟然是女生,好帅啊,我的妈,想冲上台去亲她救命!”

就连苏墨桥都没见过。

不过不难形容,台上的林虞穿一件做旧黑银拼接短款皮衣,拉链半拉,露出内里简单的白色吊带,下摆随意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腰。下身是高腰微喇工装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里,利落又带点痞气。

耳上叠戴细圈耳钉,颈间一条细银链随动作轻晃,手指上缠着几圈黑色绷带,她抱着一把深色电贝斯,站在舞台侧方,身形挺拔又松弛。

手指落在指板上又快又准,指腹按压琴弦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低音一出就稳稳托住整个乐队的节奏。

很疯,不管周围还是她,不过还好,苏墨桥注意到,她是用右手拨的弦。

她从小学弹拨弦乐器苏墨桥是知道的,高一还在京清附中元旦晚会上表演过吉他清唱,那年特别流行董小姐。

她唱了,就一个话筒支架,一个高脚凳,一束追光,凌阳州在台下认真听完了,于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誓定要追她做他的董小姐,可董小姐向往的是草原,横冲直撞的少年赤诚也不知道当时台上的林虞瞒着所有人是把这首歌唱给苏墨桥听的。

结果苏墨桥没听到,苏墨桥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唱这首歌的林虞是清楚知道她那天晚上是偷偷溜去看应洵之打球去的。

林虞以为反正还有高二高三,反正还有每年的元旦,也可以不在那么正式的场合,在她家,在沙发地毯上,或者她最爱的沙滩摇椅上。

她总有机会的,结果就是高二的元旦,她被带回英国,她去了广州。

所以算吗?应该算,这是苏墨桥第一次正式地看林虞在台上的表演。

但林虞的脸色看上去像是不太满意,主唱却早就沉浸进去,实话说,付终然一定要选的这首POP Danthology 2012确实够炸,但他唱的确实也不咋地。

难听不至于,发音也标准,就有时用力过猛导致的破音麦会炸。

所以这时候林虞会出场,明明不在最抢眼的位置,相比主唱半首歌过去已经在台上来回跑圈上蹿下跳五六回。

她确实够低调了,只在难唱的副歌或者炸麦时出来垫一下音,于是大屏上林虞的停留时间反倒比主唱要久。

也有可能是摄像老师体力不支跟不上那只猴。

但付终然毫不在意,或者根本没察觉,争分夺秒享受着舞台,还一刻不停和观众互动,终于在苏墨桥与他对视上的那刻。

他对摄像老师打了个招呼,摄像老师也神了,这下竟然跟的上他的节奏,大屏立马切过去。

然后苏墨桥就听见温年和廖婷婷在旁边大喊,“桥桥快打招呼啊!愣着干啥呢!你要不看看大屏上的你现在好呆啊!”

苏墨桥其实很无语无奈无助,忽视台侧那道一直紧盯的视线,直接对着舞台竖了个大拇指,配合着她当时僵硬的假笑,确实呆。

周围人哈哈大笑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尤其是她身旁两位笑得最夸张。

苏墨桥能猜到付终然的意图,大概想让她当迷妹配合地大喊一句好帅啊之类的话。可这三个字她连应洵之都没说过,她是老实人,实在玩不来自欺欺人。

结果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识相,要不是苏墨桥认识她,她还真以为是付终然临时又请来的托。

大屏上的女生打扮靓丽,青春洋溢,几秒的时间摆了爱心,抛了飞吻,还喊了那声付终然最想听到的主唱好帅。

要不是和应洵之走得近,连带着和他周围的兄弟也相熟了,苏墨桥是断然不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些举动的人会是完颜。

大屏又很快切回台上,音乐依旧疯,歌曲在最后一声付终然的怒吼中结束,舞台边彩纸炮齐发,金红碎纸漫天狂撒,在日光里翩飞,风把音浪,呐喊,碎纸,花香全搅在一起。

而苏墨桥在一步步退出狂欢喧嚣中心。

不是很想承认,但完颜就是有这么大本事。

后面乐队的歌曲大同小异,可能也是苏墨桥没有专心听的缘故,她刚从厕所出来到洗手台前,身旁的水龙头被人更快打开,“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林虞其实挺帅的?”

她实在懒得应付她,头也不抬,“那我介绍你认识认识?”

完颜关了水龙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你不吃醋?装什么大方,今天都特意过来看她了。”

“我是来看你的信不信?”

看她没有预想中的跳脚,还挺有闲情逸致,完颜另起了捉弄的心思。

“总不能是为了应洵之吧?”看她脸色微变,她还是藏不住,完颜笑了,“付终然没跟你说?他有事,把我送来以后就走了。”

跟完颜聊天就是很没意思,才几句苏墨桥也想走了。

完颜两三步走到她跟前,拦住,抱臂欣赏她的神情,“真是为了他啊?但你这么走了也不太礼貌吧?看人都找你找着急了。”

说罢越过她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意有所指,不远处是被六七个女生围住的林虞,时不时瞟过来的两眼明显是朝着这边。

苏墨桥一早就看到了,此时她干脆更靠近了些,主动往完颜走近一步,话是对着她耳边说的,“你这么关心她那我把她喊过来?要不要像这样聊两句?”

完颜动作很大得立马退后,脸上有慌乱和惊恐,苏墨桥明显故意的,她还能不知道林虞那病态的占有欲,顿时不好玩了。

只能动动嘴皮子,“有病吧你苏墨桥,懒得跟你讲,我可一点不想跟你们俩扯上关系!”

说完就走,飞快。

苏墨桥在完颜落荒而逃的背影上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一道身影就过来,挡住,严严实实的。

苏墨桥只能如她意地看回她,她还不满意,算是质问,“她不是你高中同学?聊什么了?怎么见了我就跑?”

苏墨桥睁眼说瞎话,“她是你粉丝。”

“那还跑?”林虞说着靠近举手挡住她刺眼的太阳,不然她老不好好看她。

苏墨桥继续,还是那个样子,“太激动了吧,近乡情怯。”

林虞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她就是这么个态度,“跟我说话有必要这么不耐烦?”

“嗓子疼,感冒。”苏墨桥这句说的是实话,还特别巧的说完真的咳嗽了两声,手上针眼都还在,苏墨桥实在不想再去挂吊瓶了。

“那我送你回去。”

苏墨桥拂开她的手,停在原地没动,这才是她刚才没走让她追上来的原因,质问,“付终然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林虞知道她说的是这次音乐节的事,她没法解释只能沉默。

苏墨桥得到答案,便自顾自往前走,“下次别拿他的幌子来骗我。”

“不用他能用谁?这么个现成的人摆在这你不是一听就来了吗?”

苏墨桥干脆不搭理她。

林虞都习惯了,这两年她对她一直就这副样子,她也习惯了,不搭理她就直接把她拽走,“都感冒了还要跑去哪,祖宗,去我车上。下山的班车你起码还得排两小时以上。”

苏墨桥抵抗不得,只能被她带去停车场,音乐节还没结束,看时间表是要到晚上,但也有不少人已经排队在等车,因为来的基本都是大学生。

开私家车的就少,结果那一排年轻人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台上酷飒的贝斯手哄着拽着那个相当甜美却摆着臭脸的小姐姐,硬是好说歹说竟然就把她扯上了那辆刚才讨论了起码有十来分钟的红色玛莎。

因为当时他们在争论这是辆GranTurismo Trofeo还是 GranCabrio Trofeo,反正都是200w起步的车,但这俩就差了有100w。

完颜当时和朋友刚好经过,停顿的那一下只是觉得眼熟,朋友就问她你也觉得这车挺帅是不是。

完颜冷笑一声,回了句,就200w的车,下次跟他出来玩带上你,没见识过那辆全黑帕加尼吧?

比这车价格多一倍,还要再加个0。

结果说完就看见林虞拉着苏墨桥过来了,难怪,周围议论声都在绕着她俩她也丝毫不介意。

举起手机拍了张,刚好是苏墨桥被林虞带着坐进副驾的定格,后面一句话没说,只是把这张照片发过去。

她看了聊天框半晌,对面依旧一句话没说。

完颜目的达到,这怎么不算应洵之的另一种回应?

她最想看到的,毫无反应。

……

转眼到周日,青协提前在公众号发布了消息,准备得很充分,当天上午来的学生很多,黎尹叫了其他部门的人来帮忙。

完颜姗姗来迟,快下午一点才到,黎尹给她布置了个最简单的任务,拍拍现场照,没想到下午来的人更多,有一部分甚至直接奔着完颜来,再忙完已经下午六点多,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东西收拾好,苏墨桥留下来清点最后一箱捐赠品。

“应洵之,我这边都结束啦,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呀?”苏墨桥这时才发现完颜也没走。

她听不见男生的声音,应该是打字,因为完颜又说了一句,“我在南门活动中心这,你开过来应该不用五分钟,我出去等你吧,晚上我想吃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泰国菜。”

苏墨桥抿抿唇,喉头很痒,上次去音乐节染的咳嗽还没好完全,只能竭力忍住,但避无可避,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不去偷窥别人的幸福。

可是幸福震耳欲聋。

苏墨桥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不打扰想走出去,但是东西没理完,她只能留下,最后一件她登记好,是一个八九岁小孩拿过来的洋娃娃。

应该是教师子女,娃娃因为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裙子都脏了,苏墨桥用捡来的银杏叶一片片粘上去,金色的裙子焕然一新,风吹过,每片叶子翻起棱角,像羽毛,又像翅膀。

那时苏墨桥又拿了一根蓝色系带,系带也不是全新的,楞边起了褶皱,她在娃娃腰线处绑了个腰带。

小女孩顿时爱不释手,“姐姐,你这个腰带也好漂亮,你怎么像会变魔术一样这么厉害。”

她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因为有个人更厉害,就是他凭空把这条系带变出来的。”

“苏墨桥,发什么呆,你这娃娃不错啊,就是脏了点。”完颜不知何时走近,苏墨桥回过神,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淡声说,“还不走吗?等下要锁门了,晚上记得把照片整理好发我。”

完颜不屑冷嗤,“今晚不行,我要去约会,明天再给你。”说完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就走了出去。

苏墨桥不强求,自己把东西收拾完,搬起那最后一大箱,锁好门,走出来时,视线正好落在对面刚停下的黑车。

天边夜色降得很快,才六点多,她就难以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了,她抿抿唇,箱子的边缘正好抵上她掌心的疤。

有些疼,调整了一下位置,没再看他们,有意举高箱子挡住自己,然后往他们方向走过去,没办法,那是她的必经之路。

走了没几步,一声喇叭响,副驾驶窗降下来,完颜声音传来,“苏墨桥,搬不搬得动啊你,要不要我们载你过去,反正就这点路。”

苏墨桥不敢放下箱子,手有些抖,脚步没停,“不用,你们先走吧。”

下一秒,车子和她擦肩而过。

朝着反方向没走几步路苏墨桥力竭,支撑不住放下手,一下没把住,箱子里几件东西掉出来,她蹲下捡进去,每一件都捡的很慢。

拂开上面的灰尘,再小心翼翼放好,最后一件,是碎了满地羽毛的娃娃,她只能一片片捡起。

有风吹来,把叶子卷起送到更远的地方,她叹气,很慢很慢地直起身,还得去多捡些叶子,回去粘得更牢一些。

今年冬天好像来得格外早,她想。

作者有话说:

应狗在下盘大棋,但是让我女鹅吃苦就是他的错,可劲骂没事,还有三章小情侣就谈恋爱,忍一忍!

第39章 退部门 我喜欢女的

当晚她还在粘那个娃娃时, 手机多了一条添加消息,刚好在手边她直接点开,是完颜。

她以为要给她发活动照片便点了确认, 等到晚上快十一点,她要上床睡觉还没有发过来。

不知道是操心着那些素材还是其他,苏墨桥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

又想到付终然的朋友圈除了他的乐队和自拍几乎就没有其他,和他的聊天记录也只停留在上次他跟她的道歉,她后来也能想明白应该是凌阳州从中牵的线, 凌阳州也在高三出国了,付终然告诉她的。

于是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完颜的朋友圈。

她只是有点想他,快小半个月没见了, 没法在付终然朋友圈看到他, 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她告诉自己,偷偷看一眼就好, 千万别被发现。打扰别人的幸福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更何况她现在是偷窥。

苏墨桥生平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未免紧张忐忑。

点开,先是看到的朋友圈背景, 一张夜景照, 如果只是一眼扫过去,会被玻璃下方桌上摆放的精致法餐吸引, 银器与烛光相映出暧昧。

不止, 男生还会被轻倚在桌边露出的那一截光洁纤细的大腿吸引过去,红色裙摆只露出一角,细高跟在轻晃,慵懒而惬意。

但以上只是占据了这张照片的三分之一,被称之为背景的是整面落地窗。

夜色将城市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 远处高楼灯火连绵,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斑。

重点来了,这才是完颜真正用了心思构图的,想不落俗套的展现那种不经意,比起类似官宣的合照她引导大家跟她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

就像现在的苏墨桥,她不放过每一丝细节专心致志地配合,最后达到了完颜想要的目的,到最后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心情。

原来映在光洁玻璃上的身影有两道,完颜一手举着手机在拍,她是正对着所以整张脸被手机挡住,头发柔软披着。

因为整个人往后靠过去,她另一只手搭在了身后男生的腿上,男生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因为距离远,轮廓隐在光影里,她看不真切。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因为不确定,要反复放大,来来回回看好几遍。

苏墨桥就是这么做的。

就连她也不能确定,得不到答案的她又去翻下面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刚好只有今天发的,来来回回那几张照片要么只露出了截小拇指,要么是四不像落在地上的两个影子,但是底下有同班的共友的留言她看到了。

胡莉莉:哇塞,前两天带你去那家国贸附近新开的很火的网红店吃法餐,怎么今天又去打高尔夫了,你的生活我的梦啊,羡慕了。

苏茜:莉莉别羡慕,下次我俩一块去,不过要排队俩小时,到时候咱早点去坐着等,没男朋友的,而且没有校草做男朋友的出去吃饭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蓝诺:今天的校草怎么都不露一下脸,好歹给我们过过眼瘾啊,颜颜今天拍的照怎么换这种清新风了。

完颜只回复了第一条,就一个害羞的表情。

应洵之没点赞也没发表评论。

但这种默许像宠溺,允许她按自己的意愿公开两人关系,主动权是在她身上,毕竟应洵之的朋友圈向来都是关闭状态。

因为他从未发过什么东西,以前也从不跟人传绯闻的他能做到这一步,就不能再去强求让他真去朋友圈发一条官宣。

所以学校流言愈演愈烈,在当事人模糊不清的表态面前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了两人交往的传言。

廖婷婷和温年都格外担心苏墨桥,但看她依旧每天三点一线,在食堂宿舍教学楼往返,没表现出任何异常,还会跟她们有说有笑时放下了心。

两天后部门又开了一次会,黎尹夸奖说两个活动都办的很出彩,过两天青协和金经学院有一场合作讲座,除了原本讲座内容以外另加了表彰此次活动的环节。

黎尹一脸欣慰,“看你们就想起了我大一的时候,但我那时候可没你们这么出色,这一周辛苦了,尤其是小苏,这学期后面除了几场讲座基本就没我们组织部什么事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几个部门一起聚餐,大家记得来啊。”

欢欢提问,“部长,那个讲座怎么办?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活动资料和照片都有的。”

黎尹一顿,看了苏墨桥一眼,犹豫开口,“是这样,我本来是想让小苏上台,但是,也可能是看你们太辛苦了,会长就说让完颜去,讲座本来就无聊,底下除了领导就是学生,其实没什么意思,而且一场讲座下来少说也得三小时……”

“部长,我想问,临时加的这个环节是因为活动办得好,还是完颜?”苏墨桥打断。

黎尹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苏墨桥明白了,点点头,原来都不需要她出面,她就一败涂地,不管任何。

“部长,你不用这么为难,我能理解。”

站在她的角度确实能理解,毕竟她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只是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泄力很久违。

这段时间辛苦太久了,现在反倒有些茫然无措,她敛下眸中的无力。

“部长,聚餐我就不去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对不起呀部长,临时退出虽然很不负责,但退部门手续我会办好,活动还差一点交接工作我等会儿去完成,后续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最近这段时间虽然累,但是认识你们很开心,我也收获成长了很多。”

“小苏……”黎尹震惊,想极力挽留却说不出话,欢欢和小喜也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

苏墨桥故作轻松,“部长,你不会不同意吧?”

沉默良久,黎尹点了点头。

苏墨桥松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压在她心口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给她得以喘息的机会,“那我就先去活动中心了,还有些宣传海报没拿回来。”

剩下三人依旧沉默留在原地,苏墨桥平静地走出办公室,平静地关上门,平静地做完最后工作,平静地发完道歉信息退群,又平静地和夕阳一起回了寝室。

寝室里另外两人都在,可是一看到她,温年眼睛就红了起来,“桥桥,你没事吧?吃饭了吗?晚上带你去小吃街好不好?”

廖婷婷从椅子上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桥桥,没事的,没关系,部门不干就不干了,有什么稀罕的。”

她想了一下,应该是欢欢和小喜告诉她们的,她们寝室住同一层。

苏墨桥依旧很平静,平静地推开她,然后摇摇头,“婷婷,温年,我现在想睡一会儿,就先不吃饭了,你们有事也别叫我起来好吗?”

她们俩点头如蒜捣。苏墨桥特意看了一眼课表,明天周四上午没课,然后爬上床拉了床帘,顿时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她平静地躺进床上,可是她的梦里一点都不平静,做了好多光怪陆离的梦。

苏墨桥睡下两小时后,廖婷婷下了楼,一眼就看到那辆拉风的红色玛莎旁站着的人,她走过去时林虞面前还站着个男生。

她听到了男生说的那句话,“那天音乐节我也去了,你是那个上台弹贝斯的女生对不对,刚才在那边看你很久,那个你方便给个微信吗?我是京清工程系的,大三,你也是这个学校的?你学什么专业……”

林虞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喜欢女的,还要继续问吗?”

廖婷婷听到这句话时脚步被震在原地,挡住视线的男生一离开廖婷婷的表情就十分尴尬,她万万没想到就接了个打了好几通给苏墨桥的电话,竟然听到这种惊天大秘密。

不是,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难怪她就觉得当时这个贝斯小姐姐的气质过于迷人。竟然还是桥桥认识的人。

“桥桥舍友是吗?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上去给她。”林虞从车里拿出食盒,是典型的日式三段重箱,浅原木色,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盒盖轻轻一扣便严丝合缝。

廖婷婷还是认得这家店的品牌的,想吃一直没去成,因为这店是预约会员制,而且价格不菲。

就这么三大盒少说估计也得3k+。而且还是里面没有那些珍贵食材的前提下。

关键她听起来和桥桥好熟,上次没看见林虞把她从音乐节带走,只是临时收到了苏墨桥的消息说有事先走。

但廖婷婷不疑有他,这么有气质的小姐姐怎么能拒绝,受宠若惊接过,“这个盒子吃完是要还的对吗?我到时候帮她洗掉。”

林虞笑了,廖婷婷被她的笑又勾了一下,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又听她说,“不用,吃完扔了就成,你们寝室三个人吧,应该都够吃。她怎么都快八点了还没吃晚饭?最近很忙?电话都要你接。”

“没有没有,桥桥她今天有点累,然后一早就睡下了,因为……也没其他事,就可能是她前段时间部门的活太多了。”

廖婷婷看了眼周围,毕竟是女寝楼下还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人蛮多的,又因为林虞个高腿长,气质出众,还靠着辆大红的玛莎跑车,排面拉满,若有似无落在这边的视线就更多。

所以在提到那个原因时噎了一下。

林虞似乎也注意到,便朝她更走近了点,循循善诱。

“廖婷婷是吗?婷婷,因为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所以平时见她的机会比以前少,我从小陪她长大,别看她柔柔弱弱,但总喜欢一个人扛事,所以听她说那些没关系没事过会儿就好了的都是屁话,以前有我在我会给她解决,现在也是,她可能不想麻烦你们,那你就只用告诉我你犹豫的那一下到底是什么,好吗?我想知道。”

廖婷婷比她还矮大半个头,抬头震惊看她时才发现距离如此近,气场有点强,她不由退后半步,“所以你,你……”喜欢的人是桥桥啊。

林虞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廖婷婷继续说,当然得是她想听的那方面。

廖婷婷脑中一片混乱,桥桥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应洵之吗?怎么和林虞又是从小青梅竹马的,但不管是出于桥桥被欺负得太惨还是完颜实在太欺人太甚,有这么个机会,她肯定是要抱不平的。

“唉,那我就说了吧,你都不知道桥桥最近多惨,她开学就可想要加那个青协了,好不容易进去前段时间做了个项目,挺成功的,学校反响也很好,你不知道那么大的活动别的组起码有两个人一块,她硬是一个人从头到尾完成下来的,那几天睡的可晚了,我有几天下床上厕所都看见她还抱着个电脑在床上改东西,窗帘拉着不想影响我们休息,那这功劳怎么都该是桥桥去领吧,结果明天的表彰竟然让一点力都没出过的完颜去了,这不明摆着暗箱操作吗?所以桥桥今天退部门了,但她没哭也没说什么其他的,回来就在睡觉了,我也是有点担心,我怕她这样闷着也不好。”

“完颜?广州的那个她的高中同学?”林虞有点印象,上次音乐节也看到了,当时还看她俩有说有笑。

廖婷婷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她们高中是有什么矛盾吗?桥桥一开始就很不喜欢她,那完颜做这一切是故意的吗?就故意欺负桥桥?”

林虞当然不知道,她去广州陪她也只呆过半年,除了那个男生她就没见过其他人和她走得近的,林虞沉吟了会儿,“你先把东西拿上去,冷了就不好吃,这事我会搞清楚,先走了,有事记得跟我联系。”

跑车响起一阵轰鸣,廖婷婷在原地待了大半晌忽然隐隐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暴风雨 别拉我活到

廖婷婷上楼推门进去的时候, 苏墨桥刚好在位置上喝水,没开灯,屋外光线洒进来, 苏墨桥眯眼适应了一会儿。

喊了声婷婷,廖婷婷正拿着精致的饭盒进来,些许惊讶,“桥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正好,刚给你拿的饭菜,趁热先吃了吧。”

苏墨桥摇摇头,没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 “吃不下, 我可能还得睡会儿。”

廖婷婷拦住她又要上床的动作,一脸纠结还是决定坦诚, “桥桥, 你刚睡觉的时候电话放在桌上,一直在响, 然后我给你接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她说她叫林虞……”

苏墨桥上床的动作一顿,“然后呢?”

廖婷婷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 不安感更浓了, 一脸小心翼翼,像是犯了什么错。

“她本来应该是要请你吃饭的,我说你在睡觉,然后她就买来送到寝室楼下了,我刚下去拿的, 然后她就在楼下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心你的,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说漏嘴了,把你退部门的事情告诉她了。”

苏墨桥脸色一下变白,眉心皱起来,“她走了没?”

“刚走,开车走的。”她没敢说那辆红色超跑有点拉风,底下有不少人围观。

苏墨桥下床连忙打电话过去,响三秒后接通,“你要去哪?”

“怎么这么快醒了?你舍友刚上去,给你带了新开的那家日料店的特色菜,我上次去吃过,味道不错,你先尝尝,要是好吃……”

苏墨桥听出来她在开车,又焦急地重复一遍,提高了音量,“林虞你要去哪!部门是我自己要退的,你别去惹事。”

“桥桥,如果不是你舍友说的还打算瞒我多久?而且我都知道了怎么能坐视不管?放心,我知道她叔是院长,可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

苏墨桥打开外放,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外衣套上,鞋子囫囵塞进去就冲出了寝室门。

“林虞,你做事还要这么不计后果吗!你就没想过我的处境会怎样吗!现在给我停车,我过去找你!”

林虞开车动作一顿,“桥桥,是我经常给你惹麻烦吗?我只是想解决那些碍眼的人而已,以后都不让他们出现在你眼前不好吗?因为那个贱人,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那从今天开始,就让她消失不好吗?”

苏墨桥冲出宿舍,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她不管不顾大声喊。

“我最想要消失的人是你!是你林虞!快点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不然我真的保证,你以后永远见不到我。”

电话刺耳刹车声传来,林虞的声音更贴近了,“桥桥,你看你又说这种话,别说了,我不想听,完颜在云顶会所,我还有五分钟到,你慢慢来,我等你。”

苏墨桥挂断电话,立马跑去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

北城三环,云顶会所。

夜色压下四九城的天际线,会所门前早已灯火鎏金,豪车一字排开,像被精心陈列的奢玩藏品。

车牌个个低调又惹眼,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里是四九城真正少爷圈子的销金窟。周遭往来的人衣着光鲜,谈笑间皆是分寸与傲气,可往里走近门口时目光也都若有似无会往中间那辆车瞟过去两眼。

苏墨桥的步子在下车走近得以看清那辆车时一顿,她只记得车牌,很好记,北A开头,后面是三个0,所以只一眼便记住。

那辆帕加尼静静泊在灯下,碳纤维车身泛着冷锐的流光,线条凌厉如刀刻,在一众豪车中依旧锋芒毕露,嚣张得毫不掩饰。

应洵之会喜欢这车不奇怪。车子就很像主人。

只是唯一坐上去的那次体验算不得好,在苏墨桥印象里,可能就是她那天的长篇大论成了一切误会的开端,到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她跟此刻周围议论车主是谁的陌生人一样,不知道他是在哪个包厢,也没法偶遇,哦错了,还是有的,因为今晚她是来找,找完颜的林虞的。

入口是会员制,有安保专门检查,应该是林虞嘱咐过,问了苏墨桥的名字便一路畅通无阻放行。

一进到大厅震耳的音乐砸在耳膜上,昏暗被灯光撕碎,频闪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舞池里人影攒动,汗水与香水味混在闷热的空气里,喧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困在这场彻夜狂欢里。

苏墨桥被侍应生领上二楼,穹顶低垂,吊着的水晶灯把楼下割裂成两个世界,楼上只有五个包厢,林虞没告诉她包厢号,电话没打通。

她跟侍应生说了声她自己找,侍应生没阻拦就走了,一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从前面包厢传来,她心下一颤,迈开步子,就几步路仿佛已经用尽她全身力气,还没到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应洵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跟这种人牵扯不清,你这样对得起苏墨桥吗?!”

楼下音乐鼓点依旧躁动,周遭都很吵,但是这句话却那么清晰,不容忽视砸进她心里。

呼吸变得艰难,苏墨桥僵硬着移动,终于得以从厚重的隔音门一角窥视全貌,入眼的就是暖调灯光揉碎在深色大理石台面。

正对大门的开放式酒柜像一面艺术品墙,面前的调酒师停下了动作,低头保持缄默。

包厢里人很多,除了站着的三个其余她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是时隔半个月再次见到的男生。还是会心颤。

可是发生了什么男生要以那样保护的姿态挡在完颜面前。

只是因为一个林虞吗?

男生脸上出现的不耐神色她这么远都能偷窥到,周身像裹着一层冷雾,“林虞,你要发疯就滚出去。”

“滚可以,你让我把她带走。”

“不要,洵之,我都不认识她,上来就把我泼成这样,我怎么还敢跟她走?”完颜故意往身旁男生身上凑,还没碰上就被林虞一把拉开。

“你给我闭嘴,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应洵之,你是眼瞎了吗?留这么个货色在身边,你什么时候口味又换这种风格了?她连桥桥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怎么能因为她让桥桥这么难过?”

“你拿什么身份说这种话?林虞,最没资格在我面前提她名字的那个是你。”

“我没资格?你不在的那两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你知不知道桥桥……”

应洵之拿纸巾擦了脖子上残存的酒液,冷声打断,“我不想知道,别拉我活到你们的回忆里,没让我参与过去,又要打扰我的现在,这不公平,林虞。”

林虞怔了一瞬,应洵之冷笑扯唇,带着讥讽又像自嘲,点了支烟,坐回沙发,手肘撑在腿上,不再看她,烟雾缭绕中,眉眼全是化不开的倦怠之色。

原来,现在连提起她的名字都这么痛苦了吗?

“那对桥桥就公平了吗?你有问过她吗?应洵之,桥桥没跟你说那是因为……”

“林虞,走吧。”突然传出的声音让三人皆一怔,苏墨桥神色平静,仿佛没看见另外两人。

只是拽住林虞的手用力到泛白出卖了她,林虞不动,她无法,只能叹口气,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去吧,林虞,求你。”

还要多难堪。

林虞怔住,松动了下,被苏墨桥拽动,一只大手横过来,拽住她另一边胳膊——

“苏墨桥,你还要跟她搅在一起?”言辞用得犀利,让苏墨桥自欺欺人是挽留都不能。

苏墨桥回头,迎上应洵之的目光,“她还在这,你要这么拉着我吗?”总不能真的服软吧,他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在问你话!”她现在怎么连好好跟她说话都不会,他也来了气,声音带着薄怒,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

“不然我跟你走吗?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可苏墨桥觉得自己声音还是很温柔,这不算好好说话吗?身体的本能明明舍不得让他受一丝伤害,已经拼命咽下委屈,让尖锐的刺扎向自己。这样还不够的话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又这样,为什么你从过去到现在都不信我?做决定前你有好好问过我哪怕一次吗?”

你看男生还是不满意,都那样质问了,逼近她,她看到失望无力快要溢出眼睛。

也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在他眼里她这么糟糕,今晚尤其,衣服凌乱,面色苍白,鞋子还穿错一只。

她好像做什么都在伤害他,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她只能这么说,“因为我怕打扰你。应洵之,对不起,我不知道过去现在都给你带来这么多痛苦,那你让我走吧,林虞我也会带走,不会再来碍你们眼了,你只要放开我就好,可以吗?”

她也很痛苦,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仿佛都带刺,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把对方伤的鲜血淋漓,苏墨桥不敢再看他,明明是想念了那么久的人。

他还在坚持,她只能一根一根用力拽开他的手,失去重量的那一瞬,她的心陡然一空,仿佛一脚踏进悬崖,深不见底。

“这是你说的,苏墨桥。”

身后的人不再挽留。

如她所愿,她带着林虞离开了。

她们走后包厢陷入一片死寂,应洵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沙发,身边的朋友们看情形迟疑开口,“洵哥,要不,我们就先走了?”

应洵之没说话,他们几个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出声,“今天谁把她带过来的?”

沉默半晌,才想明白她是指完颜,其中一个男生站出来,一直在应洵之旁边站着没动的完颜率先出声,“我让他带我过来的,不行吗?”

“阿野你们先走,下次再请你们喝。”

“没事,洵哥,有事打电话。”

应洵之等人都走完了才重新把目光放她身上,“说吧,林虞找你什么事?”

完颜不清楚他们三人什么关系,更不清楚他们两人现在又是什么关系,一脸费解。

“洵之,你看不到我身上都湿了吗?不应该起码让人给我拿件新衣服吗?而且是她泼的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发什么疯!”

应洵之眉头皱得更深,“不是所有受害者无罪论,完颜,理智一点,想清楚告诉我。”

他的平静漠然刺痛她的眼,仿佛嘲笑她的失态是自作多情,和刚才那个失去理智的他判若两人,她觉得讽刺,感觉从未看清过眼前人,很想质问,却又怕自取其辱,只能逃避般地讨好地蹲下身。

放低姿态,“洵之,不应该你告诉我吗?苏墨桥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的拉扯算什么?你们当时眼里有我吗?我明明站在你身边,可最狼狈的是我,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小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去拉别的女生的手?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完颜,我没有跟你说过……”

完颜逃避似地打断,“今天是我不对,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硬逼你朋友带我过来,要是我不来,林虞也不会来,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对不对,怪我,只是我真的很想你,我只是想见见你,没别的,以后我一定听你的,我跟你保证,可是林虞她真的是个疯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惹她了,我甚至都不算认识她,洵之,你以后离她远点,别信她的话,好不好?”

“所以你对苏墨桥又做什么了?”

“又?什么叫又?我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听出语气里的偏袒,完颜实在无法自欺欺人演下去,控制不住提高的音量在看到男生愈加不耐的神色时,又自嘲般降下来,深呼吸一口。

“洵之,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林虞是为什么事,后来我才想到应该是苏墨桥退部门的事情,但是这真的与我无关,是她自己主动要退的,我都不知道,是后来我叔叔跟我说明天要准备讲座的事情,可能不是她上台她就以为是我动的手脚,但是没必要啊洵之,我根本就不屑跟她争这个,而且这个活动我本来就有出力啊,凭什么就非要她去?你看——”

完颜着急忙慌调出手机相册,全是她那天下午拍的活动照,不少都是她和同学的合照,她一张张划过,飞快,想证明什么似的。

陡然,一只大手直接夺过,手机上停留的照片是那张又丑又脏的娃娃,他放大看了很久,问,“这哪来的?”

“应该是小孩拿来的,东西太多,我也记不太清了。”完颜是真的记不得。

应洵之把手机扔回桌上,察觉她并未撒谎,换了个话题,“明天讲座几点?”

“下午1点,但我应该要到2点以后。洵之,你,你是要来看我吗?我可能要很晚才能上台。”完颜不确定,但是脸上表情明显开心起来。

应洵之眼里闪过一闪即逝的复杂,她没看到,因为下一刻她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她听见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会来,顺便给你带礼物。”

完颜愣在原地半晌,连高兴的表情都忘了怎么做,“那,那你是信我说的?哪怕对方是苏墨桥,你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完颜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想改口,告诫自己绝不能得寸进尺让男生反感,刚要道歉又听男生话锋一转,他像是没听到,总不能是真的毫不在意,“我让人带你去房间,先把衣服换了。”

“好。”完颜欲言又止。

服务员热情周到地将她领到房间门口,完颜换好衣服去浴室镜子前补妆时,看到洗漱台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子。

双C的logo,她打开看,是一条红丝绒发带,完颜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想,是这个吗?他说的礼物,原来都提前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应狗这两天也是挨了很多骂,希望明天你们能多少原谅他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