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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入非非 什九楼 32612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同学会 他不喜欢有

翌日醒来时, 床边难得没了温度,手机有他半小时前发的信息,【Y:早饭在微波炉热着, 吃点再过去。】

因为他有个会刚好撞上了,昨天问她是要等他一起过去还是自己去,苏墨桥果断选择了自己过去。

洗漱时看着脖子连着锁骨一大块的红痕她叹气,上了好几层遮瑕那两个大牙印还是盖不住,主要靠近耳根, 穿高领也没法遮。

想吃饭一直围着围巾会不会很奇怪,但到了饭店干脆没工夫想这个问题了,到三楼时她先去了趟厕所,出来时洗个手的功夫就撞上走过来的两人。

苏墨桥当时发梢有些打湿在拿纸擦, 还是对方先认出的她, ”苏墨桥?真是你啊,你也来同学会了啊。”

闻言, 苏墨桥抬眼, 与镜中的两个女生对视,都穿着短裙高跟鞋带着妆, 她有点印象, 但叫出名字有点困难,她抿唇笑, “嗯, 我现在在北城读大学,好久不见啊。”

其中一个女生打了声招呼就进去洗手间了,另一个显然是陪她来的,得空在门口陪她聊天,“哦对对, 想起来了,你也是京清的吧?听谁说起过,厉害啊,现在又是大美女又是大学霸了!诶?林虞呢?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要出国了。”

“又出国?你当初不已经和她一块出国了吗?”

“我没和她一块,我去广州读的书。”

“啊?那当初学校里还传得沸沸扬扬,说林虞喜欢你呢,因为你俩一块退学的。那什么?你真没和林虞在一块儿过啊,其实,其实我当时还磕过你俩呢!”

她干脆把头发举到烘干机底下,围巾有些碍事,她又顺手摘下,她刚才没听清,然后才问,“你说什么?“

脖颈上的红痕就那样暴露在镜子里,她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瞠目结舌,“卧槽,牛批,苏墨桥,你,你这,你男朋友有点猛啊。不是,你对象不会也是京清的吧。”

女生看她点了一下头,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哦哦,那你是真没跟林虞呆一块啊,那你俩说走就走的,搞得真像一起私奔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差点忘了跟你说,今天我们一班二班同学会是一起的,而且应洵之也会来。”

另一个女生出来了,看到镜子里时明显怔了一下,和朋友交换了一下眼神,没等苏墨桥说什么就手挽手打算离开,原来的女生回头跟她说了一句,“那我们先进去了啊,下次有空把你男朋友也带出来一块玩,我们也在隔壁读书。”

苏墨桥应了声好。

她进包厢时,刚看完对方发来的晚十分钟的消息,视线从手机移到后方背景时,才觉得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太多了,里面装得东西也多。

她没看懂,顿了一下,眼神只是虚飘着,一个桌大概三十几个位置,一班桌上的人还有小半没齐,应洵之的那几个兄弟都不在。

看到另一张桌子时目光才有了落点,左侧角落陈梨莜激动地在朝她打招呼,她抿唇笑了下朝里侧那一桌走过去。

路上有带着艳羡的目光,无外乎不是这些,这位附中校花如今长得是更漂亮了,今天这一身可以算得上简单过头。

比起包厢里一众女生的裙子配浓妆,她就上身简单的米白羽绒短款外套,刚到腰际,下身紧身牛仔裤包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配一双及膝靴,够简单吧,但整个线条流畅利落,这种效果是没女生不羡慕的。

但最羡慕的无非是她那张脸,头发是自然的黑长直,额间几缕碎发,没带妆皮肤也白到通透,瞳色发亮带着软,唇却红得鲜艳,根本移不开目光。

她就这么素面朝天地来了。

美得毫不费力,又理所当然。

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好奇那条灰色围巾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不是另一面?

“桥桥,好久不见呀,天呐,你怎么变这么漂亮了,我要跟美女贴贴,快快。”她还没走到位置,陈梨莜就扑过来抱住她。

女孩比她矮小半个头,她揉了揉女生头发,“梨莜,你怎么把眼镜摘啦?这样好适合你呀,好可爱。”

陈梨莜把她带着往位置走去,两人坐下,她就拉住她手嗅了嗅,“哪有你可爱啊,美女身上都是香香的,不过桥桥,我怎么感觉好像你身上有,有很熟悉的味道,是苦柠香吗?怎么感觉我在谁身上也闻到过。”

苏墨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一道男声插进来,“苏墨桥,都两年没见了,听说你刚去大学就谈了个男朋友啊?高中谁都看不上,看来还是大学帅哥多啊。”

她这才明白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的意味,她又看向刚才厕所碰到的两个女生,就坐在男生相邻的位置。

那个女生有些尴尬,急忙找补,“你瞎说什么呢,你想要是高中看上你了,苏墨桥还能上京清吗?人家谈的好歹还是国内数一数二大学的对象,你这个三流的回去复读去吧。”

不仅他们这桌,身后那桌也有人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苏墨桥不觉得他们带着恶意,可能只是出于好奇,这才放松下来。

“李婷,你这么激动干嘛,你不是高中暗恋我吧。”

“滚,死维凯,我们附中的女生只有一个共同的明恋对象,请你搞搞清楚好吗?”

“对啊,苏墨桥,你高中不是喜欢应洵之吗?怎么后来就跟林虞出国了,而且怎么这么快又找了个对象,应洵之不也在京清大学吗?你们没联系了?不会是他现在也谈对象了吧?”

苏墨桥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刚想解释,李婷比她更快,“死维凯,我就知道你又骗我,你还跟我说有他微信,他发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官宣照片,整个附中的都快把那女生照片翻烂了,你还问他有没有谈恋爱!等会儿人家都要把他女朋友领到你跟前了,你是活在远古时代吗!”

身后一班桌上有人探过头问,“苏墨桥,那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肯定是你们同个大学的吧。”

桌上大半视线落她身上,虽然脱了外套,但是围巾还围着,她脸上发汗,难得有些心虚,想坦白的话一转,就变成了这句,“对,也是京清的。”

桌上的人怎么看得懂她的欲言又止,心虚在他们眼里变了味,更像是刻意回避的不愿多言。

维凯看了眼她宁愿脱外套都不愿摘下的围巾,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所以苏墨桥你不会是因为,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能做这种事呀。”

被他这么一带,桌上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开始安慰劝阻她。

苏墨桥还在尝试理解每句话里的意思时,又被陈梨莜抱了过去,手拍上她背,她更加莫名其妙了,“不是,梨莜,你们是不是误会…….”

话说到一半,就见对面女生的神情骤然一变,双眼瞪大,带着错愕与意外,一瞬不瞬瞬看向她身后。

苏墨桥才看出来女生化妆了,连周围戛然而止的喧闹都没注意到,然后陈梨莜眼角的眼线上扬出了一个更夸张的弧度,“这,这是桥桥的水杯……”

陈梨莜就眼睁睁看着在苏墨桥旁边坐下的男生置若罔闻地喝完整杯水,又对手机里说了句,“你跟她说。”

就把手机贴到了女生的耳朵。

女生连手都没伸,完全是男生迁就的姿势举着。

“婷婷?怎么啦?”苏墨桥听出了对面的声音。

陈梨莜震惊得眼睛都不敢眨,隔了一年,应洵之还是那么高气质却彻底变了,深灰连帽棉服的帽子刚坐下就被他拂开,松松堆在颈后。

露出的清晰锁骨上还有道不大红痕,帅依旧是帅,但跟以前那种有距离感的帅不一样,现在连眉梢眼角都带着点不羁。

抬眼看过来,就一眼,痞气直接漫出来,男生眼神示意,她咽了咽口水,心领神会赶忙拿水壶起身。

男生直接用空着的手接过自己倒了,脖子仰起喉结吞咽了几下,这下是各位都清清楚楚看见了他那道痕,红得暧昧又刺激。

另只手不用说一直举得很稳。

整个大包厢,加起来五十多个人,眼珠就在他俩之间来回转,眼神里已经交换完八百个信息,但都默契地无声,因为连应洵之都在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所以也跟着听清女生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应洵之那两天刚好要去德国,你可以来家里住。”

她说:“他不喜欢有别人睡主卧,我可以陪你睡客卧。”

然后他好像就忍不了了,把手机贴上自己耳朵,“这么大人自己不会睡?再提要求别过来了。”

也就是手机挂断的那一瞬间,大家才重新开始了呼吸。

“年年不来吗?”

“不知道,家里是难民营吗?”他把水倒满又放回去。

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能把这两大桌子人都当成空气的,得亏一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才终于让旁若无人的他俩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两人的默契程度,不用明说,跟着应洵之进来的三个人到现在还杵在包厢门口,这时终于受不了得一人爆了一句粗口。

梁垣成:“卧槽。”

荣南辞:“卧槽。”

付终然:“卧槽。”这个人明显装蒜。

作者有话说:

谢bu宝的封设

第52章 打火机 高二就在追

“还得请你们坐?”

“某人还好意思说, 一班的跑去二班桌,干嘛,赶着当赘婿啊。”付终然是一直知道他俩发展的人, 可劲逮着机会调侃。

荣南辞还是半天没缓过来劲,“还得是你啊苏墨桥,兜兜转转,哎,我就知道洵哥这辈子是栽你身上了。”

应洵之就笑, “滚。”

荣南辞赶紧摆摆手,“得,我们又成碍眼的了,赶紧找位置坐去。”

何止碍眼, 其他人都觉得自己像小丑了, 听听刚才劝苏墨桥说得都是什么话。

李婷忍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应洵之, 刚刚没看错吧,你脖子上好像有道伤啊。”

应洵之刚剥了只虾放女生碗里, 拿毛巾擦手的时候身后付终然故意喊, “猫挠的呗。”

苏墨桥被陈梨莜拉着说悄悄话没听到这句,因为她当时正震惊着, 陈梨莜说她难怪味道这么熟悉。

原来是应洵之的。

所以李婷又问她家里是不是养猫了的时候, 她咬着虾习惯答了句没有呀。

然后就看见全场笑点低的都差点喷出来。

她不明所以看应洵之,他也不说,就摇着头看着她笑。多宠溺啊。

全场又被措不及防喂了一把口粮,李婷哎呦喂地喊着受不了,“那看来还是只野猫喽。”

“等会儿生气了你哄?”应洵之这才不温不火来了句。

李婷嘴上求饶喊着不敢了不敢了, 私底下又开始撺掇别人去问八卦,好奇心哪是这么好被满足的,尤其还是走到哪儿就是哪儿的主角。

接二连三的问题抛过来,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你俩高三不会就是一块出的国吧?到底谁追的谁啊?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追人的那个。

那时候的应洵之看女生热,已经让人把空调打到最低了,她还冒汗,就打算解女生的围巾,女生拽住瞪了他一眼。

他瞬间就想明白怎么回事,那没法整,就点了支烟,才终于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样子特痞。

他是这么说的,“高二就在追了,等了两年,刚同意,再问下去别给我吓跑了。”

起哄声立马就掀过来。

当时场面太混乱,红着脸的苏墨桥又被不知道是付终然还是荣南辞的一句,“这打火机都用几年了!”吸引了注意。

他家里很少抽烟,顶多事后就套个裤子会去厨房开油烟机抽一根,她那时候早累的不省人事,也就现在才注意到。

是真的很旧了,上面的字母都快被磨平。

然后就有人接话,第一个音拖的很长,“哦懂了,这打火机肯定也用了两年呗。”

梁垣成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夺了打火机就走,先兵后礼,“借用一下啊,我们几个兄弟也想感受一下两年的火机到底有多好用。”

“洵哥就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顶多坏了把你腿打断一条而已。”

梁垣成踹了付终然一脚,“滚。”

应洵之一直没什么反应,坐了会儿跟她说声去厕所,途径梁垣成没忘拍他肩,“还是老付了解我。”

主人公走了一个,围绕在身边的起哄声渐小,苏墨桥下意识松口气。

包厢剩下的人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话题还是绕不开已经出去的人,但比刚才已经好很多。

但不同的是,此刻羡慕的目光,落在那个正低头小口吃饭的女生身上的更多了。

因为她正在吃的,就是应洵之从一坐下来就一直在给她剥的虾和螃蟹。

他那么嫌麻烦剥给自己吃都不愿意的人,不厌其烦也不觉丢人,在公众面前毫无保留展现对她的耐心与爱意。

女生看上去甚至已经习惯,这才是她们最羡慕的点。

苏墨桥对这一切浑然未觉,等把满满一碗虾肉蟹肉吃到一半时才蓦地想起,要他顺便去车里拿根她的皮筋上来,打了电话,响了几声。

她就开始翻包,还没从他手机不知何时落她包里的疑惑出来,就被亮起的通话屏幕定住。

她当时应该是恍惚的。

因为就连陈梨莜在她耳边那么大的惊叫声,她都觉得被耳鸣隔住了,她在喊什么,好像是,天,桥桥,原来当时这张被蒙住的背影照是你啊!

陈梨莜的惊讶叫喊惹来一众人围观,当时一圈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震惊。

很长一段时间她说不出一句话,但是他们没过一会儿已经接受得很好,又互相打闹着走开。

甚至想象力丰富的都能按自己的喜好串起前因后果,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

有人说了一嘴这照片现在还挂着附中论坛首页,她听到了,她当然看到过,还保存了。

可这是他的手机。

旁人看她这样,没忍住问她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自己的背影照都认不出了吗?

她的长久沉默甚至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她,她没管,只是脑中固执地在想为什么要设置成只有和她的通话界面。

想不出答案,抿抿唇,选择解锁打开男生手机,翻到最底,和她最早的通话记录显示的是一年半前。

通话时长有三分钟,还是她拨过来的,怎么可能?她又翻自己的手机,根本没找到这条记录。

高二下学期她也没生病,不至于记忆紊乱到给他打了一通三分钟的电话还不记得。

中间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隐隐有预感,她有些急了,桌上的人看她冲出去的样子在啧啧感叹小情侣可真黏糊,明明应洵之才走五分钟不到。

“嫂子,洵哥就上个厕所,你还难不成要去男厕门口等啊。”荣南辞冲她背影喊,改口改得是真快。

苏墨桥来不及应声,他说得没错,确实都想冲进男厕了,还好她是刚出门口拐角就撞上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的。

手臂本能环住他腰,是真顾不上场合,“你怎么知道那个电话是我的?”

“你先进去。”男生的话明显不是对着她说的,她一一怔,抬头,才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比对方还惊讶,男生变化太大了,肤色黑了些许,壮硕挺括了许多,难以想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沈逸。

沈逸面色平静和她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在女生还在愣神时便先一步离开。

“因为是你妈打的。”男生声音传来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又看向他。

男生将她圈进怀里,怕她冷,又怕自己刚从外面回来外套上沾着寒气会冻到她,敞开外套把她拢住的姿势。

女生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的那根黑色皮筋,但她此刻顾不上,“啊?我妈为什么拿我手机给你打电话?我都不知道。”

他垂眸对上她紧张兮兮的表情,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这么可怜了,更贴近她些,“未来丈母娘怕你被我这个渣男骗身骗心影响高考,劝我们分手。”

女生怔愣一瞬,然后她表情更可怜了,她似是想到什么,所以那些伤人的话说了有三分钟?值得这么久?

她自己不知道,刚去广州那段时间她天天失魂落魄的那个样,一回家就捧着手机,也不干别的,就对着拨号界面的那串数字发呆。

林曼青都是过来人,联想她当初那么抗拒离开北城,又看她日渐萧条才终于忍不住瞒着她打了这通电话。

男生声音又传来,“苏俏俏,我当时都说不出口,早就被甩的那个明明是我。”

然后他叹气,叹气的是接下来的这句话,“所以没去广州多看看你。”

也没在你生病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

其实最近他都很少想起分开的那两年,他在给她家的同时,把自己也住了进去,爱足够多,也是他力所能及,竭尽全力。

没说几句女生眼眶就通红,一副快哭的样子,小手紧紧揪着他衣服,他看出来她要是开口说一个字保准下一秒就掉泪,刚想打趣转移注意力,但有人偏偏就这么不识趣。

大老远就在包厢里喊他们,还嫌他俩太磨蹭腻歪,两三个男生直接就往这过来,应洵之是真不想搭理这几个没眼色的。

背过身就把她头按进自己怀里哄,哄差不多了,才撩起眼皮看旁边杵着的看了大半天戏的两人,“几个意思?”

付终然和荣南辞哪还敢再说什么,立马交代说里面商量着吃完饭再去亦庄那跑几圈车,就他们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应洵之先是问了女生去不去,看怀里埋着的脑袋慢吞吞点了几下才答应。

其实高三出国那阵应洵之蛮迷赛车的,国外无聊被放逐的日子又很没意思,就想追求点刺激自由,当然他跟国际专业F1赛车手比不上。

说是就玩玩,刚回国没多久,上个月去亦庄跑了一圈,还顺便刷新了一下那的排名,前两名都是专业赛车手,就他的名字一个单独Y也没有个赛事标识孤零零跟在后头。

吃完饭到那已经接近傍晚,跟GT俱乐部老板提前打了招呼,上次应洵之开的那辆法拉499P车况测试没问题就拉出来停在了赛道入场处。

到的时候车边还有不少男女围着拍照,老板堆笑邀他们上二楼休息区,休息区就在赛道发车点也是终点处。

上场比赛还没结束,差一圈,隔着一层厚重的隔音玻璃,那几辆车疾驰闪过带起的引擎轰鸣也只剩短暂的气音。

冷灰金属黑为主调的墙面上嵌着实时转播赛道画面的大屏幕,圈速、排名、车辆位置不断跳动。

苏墨桥坐在深灰色皮质沙发里,好奇盯着屏幕那辆红车第一个越过终点线,男生递过来一杯温水她也一瞬不瞬盯着窗外看。

付终然挑好车换好赛车服上来,“嚯,那辆963有点牛,洵哥看到没,跟你上次比赛成绩都持平了。”

应洵之和沈逸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聊着什么,闻言回头看了眼屏幕的刷新,“路肩飞多了,不然他那辆车还能快半秒。”

“那怎么说,你把衣服换了,我去跟老板说声让他跟我们跑一圈?”

应洵之没说话,怀里突然窜进来个身影,听到她在耳边说的话,就拉过女生对一楼入口的方向指了下。

女生心领神会就急匆匆跑下楼,付终然看懂了,对她背影提醒,“洗手间入口有点滑的,嫂子当心点。”

苏墨桥听到了也注意到了,刚进女厕门口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来人明显是要抱她的动作,她诧异地下意识喊,“应洵之……”

“怎么不在场边等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因对方陌生的嗓音同时怔住,苏墨桥反应更快从他怀里退出,认出赛车服上的数字是刚刚的第一名。

才抬眼看他,帅是第一印象,但跟应洵之的帅又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强的攻击力,其他说不上来,她也没必要看那么仔细,然后飞快拂开他,“你认错人了。”

说完就转身进厕所,一点不拖泥带水,男生倒是一脸震惊,震惊的不知道是她说的那个名字,还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赛车局 分手了来追

男生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然后他就上二楼, 目光最先落到窗边,目标很明确。

旁若无人开口,“看底下那辆车我就知道你也来了, 老板说你来了有一会儿了,怎么样?看到我刚才成绩了?第一次来这跑,场地还可以,下一场我们来一圈?总不能还是个平局?”

应洵之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他跟前, 其他几个都已经换好衣服上来坐着了,看到这么一出,付终然一脸诧异,“洵哥, 原来你俩认识啊。”

“都是你朋友?那等会儿一起啊。”

应洵之挑了下眉, 先问了身旁的沈逸,“真不玩?”见沈逸推辞他才说, “在美国的时候一起玩过, 靳凡,也在读大一, 隔壁华清的。”

靳凡跟坐在沙发上的依次打了个招呼, 荣南辞也不见外,“帅啊兄弟, 刚那几个S弯压得这么稳。”

“主要这车够硬抓地力强, 要让他来开估计还能少飞点。”靳凡示意了一下正往换衣间走的人。

付终然走到窗边看了眼场边的观众,不算很多,就零零散散,女生居多,闻言耸耸肩, “嚯,那我们等下又要成背景板了。”

几个人又瞎扯闲聊了几句,等应洵之换完衣服出来一行人才往场地入口去,他给微信置顶发了条信息就把手机扔给沈逸。

场边人已经清空,最拉风的一红一黑车在最前面,走在最前头的两个人毫无疑问也最亮眼,不过黑车服的那个人似乎不爱被人围观,没走几步就把头盔戴上了。

隔着深色面罩,强势凌厉瞬间收敛成只属于车手的冷锐,开车门,坐进驾驶舱,六点式安全带锁死,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几辆车也跟着发动,暖胎圈结束,几辆车稳稳停在发车区,引擎低喘,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五盏计时灯逐一点亮,在最后同一瞬熄灭。

油门到底,红车率先冲出,引擎轰鸣炸开,车身都成了模糊光带,第一个S道逼近,黑车精准刹车切弯走线,车身贴着防撞墙划过,轮胎碾过蓝黄路肩,稳得如同贴地飞行。

重新驶向直线时,应洵之看了眼后视镜,红车已经甩下一大截。

“这辆黑色的车是应洵之?”

和赛场上的紧张氛围不同,身后女生的声音响起时,明显是平静的。

沈逸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坐回沙发的女生,从窗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屏幕上红车又追上来,与黑车半个车身的距离,点了点头才笑着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紧接又是一个U型弯,黑车似乎总喜欢极限贴边,轮胎急刹下火光四射,场边有惊叫声隐约传来。

下一秒屏幕黑车从大片硝烟里窜出,擦过摄像头,一眨眼只剩下车子扬长而去的尾气。

到这一幕她才回头看他,像是不解,“担心他会输,还是他受伤?”

就那一眼,沈逸觉得那眼神像极了应洵之。

他不置可否耸耸肩,拿了张卡放桌子上,话锋一转,“这是洵哥之前借我的一百万,他刚才没收,说让我慢慢还不急,我倒还挺急的,你帮我给他吧。”

屏幕里显示只剩一圈,红黑两车已经甩了后面大半圈,最后一个弯道红车有点推头,入弯抓不住地,出弯加速慢半拍。

听着实时解说她一眼没看那张卡,也不好奇只是摇摇头,“我给他也不会要的。”

沈逸有些意外,“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借这笔钱?难道不想知道你走后尤其是他发生了什么事?”

沙发正对着落地窗,窗外隐约的引擎轰鸣和屏幕里的声道重合,见不到车影,只有维修区与Pit房外技师们忙碌的身影。

苏墨桥这才有些紧张起来,都顾不上看他,心不在焉地搭话,“你的事我不知道,他出国的事我知道。”

暮色沉下来,大功率投光灯瞬间全开,冷白垂直劈向高温压实得深黑沥青跑道。

紧接着对面环道黑车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她一时不适应,略微眯了眯眼,没再看屏幕了,而是看向玻璃窗,悬着的心陡然放下,应该稳了。

然后身旁男生又传来声音,“出国以前呢?他为什么出国你知道吗?”

沈逸看她好像被迷住了一样一瞬不瞬盯着那辆车,应该是听到了他的问题,但没空回答,他笑,比起比赛更想看她听他说完的反应。

“他去广州看过你的,高二下学期,没出国前。”

话音落地,黑车笔直撞向终点线。

车轮碾过计时模块的刹那,电子大屏猛地跳出最终成绩,排名第一,Y:8:12.121。

刷新个人成绩记录,跃至总排名第二。休息室里不少人发出惊呼,场边露天看台都传来不小响动。

她也忍不住笑,笑完才后知后觉,她知道的,应洵之一早就跟她坦白过,所以她并没有很惊讶。

沈逸看不到她有趣的表情,又凑近了点看她,存了逗弄她的心思,总不能她连这个都知道,“还没说完,知道你要读京清才拒绝了国外的保送,为了你和家里闹了分歧,高三才不得不听家里的安排出国一年。”

空气静了一瞬,也可能是她当时只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窗外,线条冷硬利落的男生已经走出驾驶舱。

可摘下头盔的前一秒她竟然有些不敢看他。

然后猛然震惊回头,没料到两人距离这么近,鼻尖擦过男生侧脸,她措不及防,男生也始料不及,空气足足静了三秒男生才率先反应过来撇开。

然后似有所感目光又不经意与窗外那道对上。

沈逸顿觉百口莫辩,做贼心虚般,默默与她拉开距离,“苏墨桥,你好像闯祸了。”

“什么?”苏墨桥不明就里,还没从刚才这一番话回过神来,慢半拍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

就见男生旁边有好几个女生围上来,拿着手机要么拍照要么要微信。

男生一个没搭理,就一动不动定在原地,手搭在车顶,眼放在头顶。

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她。

是真帅。

当时她脑袋里就这一个想法,但也是真不合时宜。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冒出的念头,让她自动忽略了男生在生气。

耳根兀自又莫名红了起来,她连自叹不争气都来不及,就见男生眉眼压得更低,似是不满意,抬两根手指,朝她勾了勾。

简直撩而不自知。

完蛋,救命。她想,怎么有人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沈逸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出声,又把卡硬塞回她手里,“我知道这些事他不会跟你说,所以你当不知情就行,就当是帮我把这个还他的犒劳吧。”

她哪还敢跟他再有什么接触,连忙收手就冲下楼。

喘着气到楼下时女生们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对面那个红衣在跟他聊什么,男生眼神已经捕捉到她,然后没再看红衣,就干脆把目光放她身上。

话又在对别人讲,但就是不肯朝她挪半步,哪还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苏墨桥抿抿唇,压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就最后几步路跑过去,一下子把自己撞进他怀里。

是真没料到赛车服这么硬,额头好像还撞到了一个金属扣,她嘶着倒吸了声冷气,男生一下子软下来,哪还能见刚才那副六亲不认样。

俯下身给她揉着发红的地方,只有说出来的话还是硬的,“你就成天不看人往上撞。”

他明显意有所指。

“我明明就在看你了呀。”女生从他怀里探出头抬眸看他时,眼角都是红的。

“靳凡,你还杵这干嘛,怎么,人家小情侣搂搂抱抱你羡慕啊。”

付终然搭上他肩,想让他识趣地跟他们走,他没动,紧接着一声“阿靳”从他们身后传来,几人都回头看,付终然脱口而出的话讲到一半,“兄弟早说啊,原来你女朋友也来了……”

然后就是一片尴尬的寂静,不过持续不算太久,应洵之率先打破沉默,“你们先过去。”

付终然他们心领神会,有穿过半场经过他们的人,也会有意无意看向这两个女生,似乎要分辨一下。

苏墨桥看得懂,从他怀里疑惑直起身,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对面的女孩和她不仅穿搭像,连气质打扮都如出一辙。

对面女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挽着靳凡的胳膊,似乎有了依靠,才更大胆与她作起比较。

比如她的衣服是没有标的,可是好像比她贵三倍的衣服穿起来更显气质。

比如她是完全没有化妆的,却比她精心装扮的脸都要精致。

再比如,比如她身边的男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面无表情又继续帮她揉着脸,而她的男朋友,她看过去,从头到尾,他压根就没看过自己一眼。

有风吹来,她佯装着冷缩进他怀里,“阿靳,我刚刚喊你这么多声怎么没听见?比完了吗?比完了我们就……”

靳凡推开她的动作有点急,她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因为对面的人也都看见了他动作,靳凡似乎又意识到不妥,赶紧牵住她,“我还有点事,你先去休息室,等我忙完过来。”

“没事,这风大,一块过去,我女朋友穿得少会冷。”应洵之点到为止,一句话直接敲醒靳凡。

女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冷的,眼睛都有些红,拂开靳凡伸过来的手,嘴唇有些抖,语气已经冷下来,“你们先聊,我去趟厕所,你手机在我包里,刚有几个电话应该是你家里打的。”

然后转身走得飞快。

靳凡怎么听不出女生在闹别扭,只觉未免太不识趣,只能揉着后脑勺耸耸肩,“抱歉,她年纪小不太懂事。”

“你是不是搞错了?靳凡,这句道歉不应该说给你女朋友听吗?”

应洵之的脾气到这是真有点压不住,再装下去就没意思。

苏墨桥有些担心那个女生,也察觉到他俩还有话要说便说先过去看看。应洵之压下眉眼烦躁轻拍她腰默许。

“到底几个意思?说清楚,你自己都不相信这是巧合吧。”等苏墨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应洵之才不耐烦问,想抽烟,手上除了拿着个碍事的头盔剩下屁都没。

应洵之心里清楚得很,当初靳凡在美国谈的那个也是这一款的。

靳凡有点百口莫辩,说实话他更纳闷,得承认,好巧不巧,洗手间撞上的让他还一眼心动上了,是真心动,算是一见钟情,他算不上渣男,像他们这种有点钱的身边本来就不缺女的。

但他不乱搞,谈恋爱也是认认真真,跟这现任也谈了大半年了,但到此顶多也就是亲了个嘴,本来回去也是打算跟那姑娘好声好气说分手的,性格不合。

但他妈谁能想到,他看上的是应洵之的女朋友。

这能承认吗?傻子都知道不行,所以他郁闷,应洵之能看不出来吗?他宝贝她那样,他想撬墙角都没办法。

所以只能这么说,“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她怎么跟你女朋友穿一样的出来,就是这么巧,说实话,我今天本来也是想跟她说分手的,以后就绝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然后呢?分手了来追我女朋友?”应洵之都气笑了。

“那哪敢啊,朋友妻不可欺我还能不懂吗?再说了她跟你在一起还能看得上我?”

他注意到场边看台一直有女生朝他们方向偷瞄,穿得挺少,身材不错,可惜他瞧不上,撇撇嘴无奈道。

应洵之直接背过身,他嫌那些女生聒噪,冷笑,“你最好连一点心思都别存,以后别在她跟前晃,不然朋友没得做。”

靳凡到这也是真有点不服气,心动这事自己能管得了吗?一句话能说的明白吗?但他没办法。

因为他在国外做的那些事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抢女人 北城应家,

应洵之打小就知道, 在他家,天捅破了都有人兜着。他妈惯他,他爷爷疼他, 唯独他爸应处,应家的当家人,对他要求严得不像亲生。

但应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应家风气向来开放,从来不到翻脸的地步。

直到高二那年他在酒吧把成语森砸了, 人住了半个月的院。事情本身不大,但应洵之做完以后又多走了一步,让成家在北城销声匿迹。

他用了不到一周,把人家连根拔了, 动的是应家的关系网, 用的是应家的名头,因为当时听到他爸说漏嘴的那句他家姑丈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

一个高二学生哪有那么大能力, 所以他只能借力打力, 结果就是应处知道后大发雷霆,虽然事情处理得漂亮又迅速, 没人会怀疑到他们家头上, 但应处照旧关了他半月禁闭。

后面就是苏墨桥离开的事,紧接着保送通知又下来, 他当时去广州找她, 从学校那知道她志愿是京清大学,然后瞒着所有人,提前去京清报道。

应处完全有撤销的能力,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做得更绝,和京清签了一份协议, 如果他中途退学,保送名额直接取消,学籍作废,他没参加过高考,所以至此,京清的保送名额已经成他唯一一张国内门票。

学校不吃压力,有这么牛逼的学生进来,说什么也会贯彻落实到底。

应处有天大的本事,看到那张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只能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眉心,他当时怒其不争地说了句。

应洵之,你到底把应家的脸面当什么了,你为了一个女生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然后当晚就做了个决定,离大一还有一年,那就让他在这一年里把他原本该学的都学了,该拿到的成绩都拿回来,拿不到的话,回不回国都无所谓了。

只给了他这么一个要求,其他资助什么都没有,房子自己找,学校自己联系,家里不会给一分钱。

但起码他被丢进的那个圈子,是掌握着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的,但偏偏也是整个留学圈里最乱的一拨,国内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成天吃喝玩乐,从来不学习,只为镀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又讽刺。

靳凡就是那拨人里最有实力的一个,家境好,还是真正会学习的,长得好,性格又大方,理所当然的中心人物。

年轻气盛的群体恃才傲物,又有拥有一切睥睨世界的资本,冲突自然来得无可避免。

计算机课上,靳凡提前黑了教授的电脑,设了一个循环弹窗。上课铃响,教授急得满头大汗,底下所有人忍着笑。

然后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大家从没见过的一个新插班生。

迟到了两分钟,还光明正大,意识到状况,喊了声老师,扫了一眼讲台上的电脑,走上去,弯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五六秒以后,弹窗消失,电脑恢复正常。

然后直起身,就找了个空位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底下七八个注视着他的人。

那个弹窗靳凡前一天做了两个小时。

目中无人,不懂礼貌,有点小帅但比他差了那么一点,这就是靳凡对他的第一印象。

基本是负面。

但班上的另外两三个女生显然不这么认为,以往一下课就围着他转的那几个转眼就晃到他跟前去了,当时圈子里最好看的那个马尾女生端着一杯咖啡放到他桌上。

然后应洵之一眼没看,直接离开位置就走了。

越得不到越想要,女生们更加想方设法,第二天,他嫌烦,直接把其中一个女生骂哭,很狠,后面应洵之周围彻底清净。

靳凡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插班生很感兴趣,可以说一开始就是,没背景,但空降,不参与不巴结不讨好,不给任何人面子。

在这个人人都戴面具的圈子里,他活得似乎太过有底气。

于是那帮人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们查到了应洵之的住址,加州郊区偏中等价位的单人公寓,算得上一般留学生的住宿条件,但他们看不上,都住这种地方的人还能有什么背景,然后那天晚上七八个人开车过去了。

趁他不在,他们砸了门,砸了窗户,把他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第二天早上,应洵之出现在学校,他径直走进那帮人常去的活动室,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靳凡也在。

他后来回忆,这个人应该再给他加一句评价,打架比他厉害。

当时他一句话没说,抓起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登时喷出来溅了一地。第二个人站起来想拦,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撞在墙上滑下去。第三个人抄起椅子挥过来,他侧身躲开,椅子砸在玻璃窗上,整面玻璃碎成无数片。

他一个人对五六个,嘴角被打出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停。

最后是他那帮朋友求饶认输,他站在那堆狼藉中间,靳凡竟然需要仰望他,听他说。

下次直接冲我来。那间公寓主人是八十岁奶奶丈夫留给她的遗物。

要不是在路上看她一大把年纪还在那卖花,生活拮据到出此下策,他也不会答应她买下那户公寓。

靳凡这才意识到他们昨天去做了什么。

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应洵之的拳头比他们硬,他们就不敢再找正面麻烦。

但他们的手段不止拳头。

期中考试周,应洵之十科考试,六门满分,剩余四门也在A档。就连以往稳坐班级第一的他也才堪堪三科满分,然后匿名举报信递到了系主任办公室,说他作弊。

监控调出来,关键时间段被人为覆盖。系里建议折中处理,那么明显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竟然还那样挺直,还能说出威胁。

你们要么找到删监控的人,要么拿出我没作弊的证据。

靳凡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时候,忽然就很羡慕,如果有他这么一个朋友的话,于是他走进去了。

他说他可以作证,他说考试之前他亲眼看到有几个人操作过监控系统。他提供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系主任问他为什么要举报你的朋友。

靳凡看了应洵之一眼,然后笑了,说,他,才是我的朋友啊。

从那以后,靳凡和那帮狐朋狗友的联系渐渐少了。两个人开始一起活动,赛车、滑雪、登山。加州的盘山公路,凌晨三点没有车,两辆车并排冲出去,应洵之第一次跑山路就差点把靳凡甩开。太浩湖的雪场,靳凡从□□摔进雪里,应洵之站在旁边笑了十秒才把他拽出来。优胜美地的半穹顶,最后一段钢索攀岩脚下就是几百米悬崖,靳凡挂在上面腿软了说回去吧,应洵之在他上面只嫌弃说了两个字,跟上。

关键他们还能学到一块去,一个班七八个人就他们两个真正是搞学习的,两个人组了学习小组,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在图书馆待到凌晨。

应洵之的视野广得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靳凡有时候觉得跟他聊天像是在跟一个大十岁的人对话。

所以后面靳凡没有再对他的背景产生任何好奇,因为这个人本身,就足够吸引人。

和解的饭局是那帮人主动提的,态度诚恳,说想把之前的事情说开。靳凡信了,他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总把人往好处想。

毕竟以前也是经常一块玩的,小少爷生来被众星捧月惯了,接受道歉认错的事也多,毕竟没人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不管是利益驱使,还是别的目的。

应洵之那天因为做实验拖堂,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推开餐厅包间门的动作一顿,因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的站在包厢门外侧,手里攥着一包用纸巾裹着的东西,正侧着身子往包间里走,动作是准备把那包白色粉末倒进一个酒杯里。

应洵之默不作声,然后就看男生把酒杯递到靳凡跟前,在那个傻子要接过来一饮而尽的前一秒,他直接抄起那杯酒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杯炸开,酒液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那个人抵上墙,“你们给他下药?”

带头的人站起来说误会,就是点助兴的东西。应洵之甩开他伸过来拍肩的手。他把还懵着的靳凡拉起来,说了一句走。

那帮人眼疾手快拦在门口,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包间里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场混战。

两个人终究不是十几个人的对手,但那帮人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包间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应洵之和靳凡被一起拉到了警局。

那帮人在警车上就开始打电话了。打架斗殴而已,他们家里哪个在加州没有关系。下了警车以后,有几个人甚至还有说有笑,走在警局走廊里像是走在自家客厅。

他俩走在最后,靳凡看着眉骨流了血的应洵之,“你真不打电话?”

“你怎么不打?救你的是我。”

靳凡咧嘴笑,然后又疼得倒吸一口气,他受的伤明显比他重多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已经伸出去,熟练地准备跟局长递烟了。

但是下一秒他停住了,应该说他们那一大帮人都僵住。

然后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因为局长办公室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局长,没认错,正弯着腰,面前站着的是穿着黑色大衣的亚洲中年男子,背对着门口,他们只能勉强看见侧脸。

但莫名心下就严肃起来,正如局长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话,语气里带着的小心翼翼。

然后那个中年男子转过身。

毫不夸张,靳凡在那一刻睁大了双眼,别人的表情估计也如出一辙,唯独他身旁的那个除外。

因为转过来的脸和他身旁那位过于相似。

中年男子在他身旁的人身上目光停留一瞬,然后他开口,说的中文。

“既然是中国人,成年了,知道私底下交易并且唆使他人吸食毒品是违法犯罪吧。”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定死。

没等他人反应过来,他直接转头对警长说了几句,这次换成英语,流利,警长点头,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走过来,把所有人带进了拘留室,唯独他们两个留在原地。

那帮人害怕了,要求打电话,要求联系家里人,要求请律师。警长全部拒绝了。

靳凡觉得那帮人鬼哭狼嚎太聒噪,又不敢说话,但那个中年男子也只是看了应洵之一眼,然后不作停留坐上门口停着的政府用车离开了。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眼前,靳凡才敢问,“你,你不会是私生子吧应洵之?”

回应他的是应洵之的白眼。

第二天早上,那几个没有参与下药的被放了出来。他们一出来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本来是想诉苦,但结果竟然都是被电话那头的父母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骂完最后再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气,语重心长又无可奈何。

你们知道你们惹到的是谁吗?北城应家。

后面只要是参与了下药或者交易的,不管那几个国内多真正有权有势,都被判了半年。那阵子他们的父母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从地方到中央,绕过了一圈又一圈,得到的回应都一样:不行。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直到那一刻,整个留学圈才开始瑟瑟发抖。

姓应,从四九城出来的,北城那个独一家的,早该想到的。

天皇贵胄。

靳凡从回忆里脱身,问题又绕回去了,所以他拿什么跟他抢女人。

但他也真诧异,能在他脸上看到这么认真的表情。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啊,在国外也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啊,你……”

“啊!”一阵急促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音,靳凡听出来是他女朋友的,急忙回头,应洵之没动,就看他急匆匆跑进去,他慢两步才跟上。

就慢这两步,他怀里就迎面撞上个女生,很明显是被甩过来的,他都趔趄了一下,没细看什么样先把她扶稳,当时手还托着她腰没收回。

然后下一秒就看清了对面靳凡怀里的人,四目相对时,他和她都难得怔了一瞬,就一瞬,苏墨桥就眼睁睁看着应洵之手里的头盔砸过来,用了十足的力。

因为她听见坚硬撞击骨头的声音,伴着痛呼,应该是头骨,离她很近,砸过来时破开的风吹起了她额发,她都吓得闭上了眼,紧接着发着抖的整个人就被按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用力到她都觉得疼。

付终然他们听到响动冲下楼看到这一幕时都傻了,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捂着头发出的痛吟以外,整个空间就再没其他声音。

“带他去医院,死不了。”应洵之就落下这么一句话,拽过女生的手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女生被他连扯带拽。

苏墨桥是直接整个人被拎上车的,这辆大G后来被他返厂改装过,坐椅是纳帕皮配Alcantara翻毛。

之前她老嫌坐垫硬,坐着腰酸,他就改了更贴合她小骨架腰腹的运动型包裹,看着飙到180时速的仪表盘,她才惊觉他把发动机都改了。

车身轻微一偏又超了一辆suv,前面已经没车了,空旷的路没有尽头,车灯划破夜色,雨丝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流动的光。

车速又提上去了,她不由攥紧安全带,咽了咽口水,想唤醒他理智,“应,应洵之,靳凡当时是怕我跌倒才扶我的,你没看到,当时那个女生推了我一把……”

男生没说话又踩了脚油门,她霎时忘了接下去该说什么,不是这句吗?那他想听什么?脑子在这时候根本不够用。

前方出现一道岔路,他猛打方向盘,她吓得闭上眼,紧要关头她才又想起另一件事,有些破音,“还有,还有沈逸当时是为了还你的卡,我是不小心才撞上去——”

剩下的话被车子的急刹吞没,她被甩出去又被座椅重重包裹住,仿佛心跳都撞上了胸腔,呼吸卡在喉咙里,脑子空白一片,连眼睛都还来不及睁开时,她听见了男生的声音。

“裤子脱了,自己爬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作话也被锁,大家懂得就行了

第55章 爬过来 【修】宝宝

她受到惊吓, 立马睁开眼,这才借车灯看清四周,是片郊区, 方圆几十米连个厂房都没有,荒芜的只剩下满地碎石。

她心脏砰砰直跳,依旧难以接受,“可是万一有人。”

男生把车灯关了,往后调了座椅, 又把空调往上调高两度,只剩车边灯带的紫光,然后他一句话不说就侧头靠在椅背。

这时候终于看她了,是紧盯, 像是很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僵持着, 等她的动作。

犹豫良久, 苏墨桥紧张不安咽了下口水,不敢看他低下脑袋, 才下意识开始了动作, 很慌,颤抖着手把及膝靴脱了。

脱到一半他才是真的没了耐心, 直接一手拽她脚把她拎过来让她坐自己身上, 他身上还是那件赛车服。

又硬又冰贴上的一瞬她颤了一下,但没抗拒,他才满意了她反应。

“知道吗?今天聚会上好多男的盯着你腿看。”

“我,我都没穿裙子。”连反驳都这么听话,可她好像还是冷, 因为声音都带着颤,也是,就白色料子那么薄薄一片贴着。

所以他又说,“帮我解开。”

……

她顿觉不适,皱眉身体不由往后仰,喇叭响了一声,然后又误触了什么按键。

车内有吉他前奏响起,她听出来,是他很喜欢的一首,Me and My Guitar。

男生等她适应,捞过她背,音乐和心动缠上来,他咬上她上仰的颈,用了点力。

“宝宝,你比我还享受。”都到这时候还记得放音乐。

“疼,你别。”她痛呼把头侧开。

“别躲,还要惹我不开心吗?明知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别的男的名字,你还连说两个。”

她声音有些变调,“……我那是解释。”

“那你不该让我亲眼看见。说说,靳凡刚刚碰你哪里了?这里?”

见她咬着嘴唇不发声音只摇头,又另一手抚上,用力收紧的同时,她忍不住出声,他满意了。

才问,“还是这里?”

她头摇得更凶了。

他欣赏着她的神情,漂亮得惊人,手上爱不释手,像是发现了什么。

“唔。”她又羞红着脸挣扎着要躲。

他不耐烦,手掐上她颈,变本加厉,“还躲?那沈逸又亲你哪里了?这里?”

他吻上她耳根,女生的摇头不说话换来他有些大的力道,他侧头冷笑,“那只剩这里了。”

然后他掐住她脖颈的力道收紧,往他一带,下一秒,吻就覆下来,是带着占有欲的啃噬。

……

女生终于意识到什么,失神的眼有了聚焦,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你,你没戴。”

应洵之坦诚点了下头,到这气已经消了大半,终于不再是命令的口吻,“车上有,扶手箱里,你去拿?”

“你,你怎么能放那里?”

“除了你,还有谁能坐副驾?”他退开,女生不愿意,半天才磨蹭着半趴过去,又想遮住自己又不得已压出的身形弧度很诱人。

趁这功夫他把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赛车服扒下来,看清她拿过来的包装袋后才笑。

“宝宝,原来你喜欢草莓味的。”

“……。”

他点点头,“也是,草莓吃草莓。”

“……。”

看她跪在座椅上双月退还在轻微发颤,怕她受不住,拍了拍她月要,没管女生被吓得一激灵。

侧了下头,眼神示意,“去后面。”

然后他直接毫不避讳开门下车又上后座,直接把整排座椅都放倒,女生还在磨磨蹭蹭不肯过来,他直接揽过她腰,把她放好。

那瞬间,是凉的。

“宝宝,乖一点,过两天我去德国,别偷偷出去见其他男的。”

她手忍不住攀上车窗借力,不知何时窗上挂满一片雾气,留下她指尖用力的印记,她说的断断续续,“你会吗?你会背着我……去找别的女生吗?”

他动作顿了一下,想明白了,笑着俯身吻她背,“怎么吃醋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别转移话题……你明明也抱她了……难道你也觉得我和她像吗?”

他气笑,怎么做这种事她都有功夫跟他计较,“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她惊喘几声,还不打算揭过,开始无理取闹,“唔,那你就抱她……你身上都有她的味道。”

他指尖还沾着伸进她嘴里,“尝出来没,她能有这么甜?”

“……。”

雨势渐大,盖住了车里的响动,中控台里的两部手机同步震动了不知道多久,空气才彻底归于平静。

用纸巾将她擦干,本来想帮她扣上,发现弄湿了,干脆就直接捞过他放车里的那件连帽卫衣给她套上。

卫衣很大,盖住大腿跟,她不自然地又往下拉,里面空荡荡,想去前座拿手机的想法只能放弃,男生嗤笑一声没说什么捞过她手机,又顺势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女生还挣扎,他用力,点到为止,“你那边位置都湿的。”

“……”

女生不挣扎了,但是气极瞪了他一眼,没忍住又往他虎口上咬了一口,其实她现在都没什么力气,所以男生只觉得痒。

手机屏幕摁亮时应洵之注意到她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紧接着手机里就传出特欠揍的男声,“都三小时了还没完事啊?”

还没想她是什么时候加的付终然,语音又自动跳到下一条,“嫂子这小身板,洵哥怎么都不懂一点怜香惜玉的。”这下又明显换成了荣南辞的声音。

他干脆拿过她手机,果然,她被拉进了群,这群是他高中玩的好的那几帮人,就十几个,都是男的。

平时爱开黄腔,但他从来没参与,她看见过好几次,虽然这些人一口一个嫂子叫着,但三句就不离这点事,他不爽,直接点了语音,“你们也想被头盔砸?”

群里蹦跶的消息在这条语音后面整整静了三秒,梁垣成才在后面弱弱跟了句,“对了洵哥,靳凡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住院观察了一下,后面就送他回家了,其他没说,就说了一句以后朋友不做了。”

“无所谓,他能永远在我女朋友面前消失就行。”

然后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苏墨桥觉得揉她腰的手都重了几分,她莫名其妙看了眼,又默默把眼睛移开,闭嘴装瞎了。

手机上沈逸发的那条【那我呢?】有点重磅,群里不知情的人还在消化这三个字背后的信息量,谁都不敢接话,场面足足冷了一分钟。

然后作为群主的付终然收到了一条通知信息,【沈逸已被管理员Y移除群聊。】

那时候付终然他们几人把靳凡送回家后又去了第二场,去的烧烤摊,给沈逸接风洗尘来着,本来还不好意思当面问。

结果看付终然直接一个爆笑给他们整懵了,他拿手机给他们看,然后这一桌的人就逮着看着那个特别命苦的人笑得前仰后翻。

其他人也是在第二天看到沈逸被群主重新邀请进群才反应过来,憋了一晚上愣是不敢找这三个正主满足好奇心,害得某位群里好友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敢把那张照片发出来。

是同学会上他随手拍的一张合照。

真是随手,因为手机都没聚焦,四周笑着在举杯的人都模糊,唯独左下角八风不动坐着,手搭着身旁椅背的男生的侧脸清晰。

镜头定格的那瞬,女生出现在镜头里,她在笑,他在看着她笑。

这张照片后来被应洵之存了当屏保,被苏墨桥发在了朋友圈,那天她手机劈里啪啦的震动声足足持续响了一整天。

同学会后就有好多京清附中的同学过来加她,就连妈妈都来打听是不是高中那个男生,她当时只说了个是,手机就被应洵之抢走。

他进书房聊了挺久,估计有十多分钟,出来时他又把电话给她,她都看不太懂当时他的表情,有点臭屁又好像有点难为情?

总之是违和的,还是妈妈给了她答案,电话里她说,还好,当初没把他骂那么难听,不然要是因为这个凶巴巴的丈母娘过年都不敢来家里了。

挂了电话,她跑去问他怎么和她妈妈说的,怎么妈妈一下子又同意他俩在一起了,甚至一下子都变成丈母娘了,难不成今年真要回她们家过年?

应洵之就特别理所当然,只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女婿不上门难道让丈母娘来家里。

你说她能不震惊吗。他们才大一,怎么就要见家长了,而且她也不是不清楚应洵之家里什么情况,虽然后来说了他家里人知道她,但也没有正式见过面,点头表态之前她总是紧张不安的。

但应洵之那时候只对她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她不记得当时有没有在哭,只是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真的很温柔。

……

转眼周六,苏墨桥本来定了个闹钟要送他去机场,可她比闹钟早三个小时醒了,是被男生弄醒的。

天还没亮,她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喊疼,指甲抠进他肩背时男生更疼,嗓子还哑着,因为凌晨三点它还没休息。

她有些生气了,睁开的第一眼是先瞪他,他亲她,她还躲,本来还心疼地控制着力道,后来他就不管了。

他看着时间,这就开始舍不得了,不想出来,“等会儿我自己过去,你早上没课,可以多睡会儿。”

“唔,那你真的三四天就回来吗?”女生不知道自己此时眼神多软。

他不再看她脸,真怕耽误了时间,“嗯,让你舍友三天后走人。”

“那……我去机场接你。”

“确定?到时候加上五六个老师估计有十几人一块出来。”

“……你害羞啊?”

真服了,他气笑,“别说话了,想听你叫。”

“……。”

应洵之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8点14分,去机场一个小时来得及,她坚持送他到门口,他又站在玄关吻了她很久。

他走后,她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然后洗了个澡又重新躺回去。

廖婷婷是第二天下午过来的,一边抱怨寝室停水一边啧啧感慨这连小区安保都这么帅,还特意带了份礼物过来。

苏墨桥看礼品包装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拒绝没用就只能塞到衣柜里,手机置顶又跳出消息,她回了几句,发现通讯录里有个红点,她以为又是高中同学就点了通过。

“你好,你是?”还没发出去,一通电话打进来,她看了号码有些眼熟,直到接起才听出来。

“桥桥?桥桥我是你林叔,林虞在你旁边吗?她没上飞机,电话也打不通,她是又去找你了是不是?你跟她说,她自己闹得要回来,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回不回来随她了,没书读我也懒得管她,桥桥,林叔是真没办法了,你不知道她……唉,总之她要是骚扰你就报警吧,要是闹自杀就打120。”

应该是太久没听林叔叔的声音了,提起他这个女儿依旧是气急败坏、怒火中烧,但时隔两年她听出更多的竟然是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最后一句话作为一个父亲说出来,是真觉得她无可救药了吧,她不理解,因为明明已经说好了,她当初和她的约定。

“林叔叔你别激动,林虞不在我这,也没来找我,她确实打算回英国了,我们已经说好了她也不会再做那些事,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要不晚点再联系一下?”

“是吗?可她是早一小时的飞机啊,她妈早上还能打通,她自己说了等会儿就去机场,下午就联系不上了,她回国不就是回去找你?要不这样,你给她打试试?没准她会接你电话。”

“……好的林叔叔,我联系上她告诉你,你们那里已经凌晨了吧,先早点休息,不要太担心。”

然后对面电话被人抢走,林母焦急的声音传来,“桥桥?我是你周姨,是这样,因为,因为林虞之前住过院所以我们在她手机里植入过后台监控,她上午接了最后一通电话后就关机了,我听了录音,是个姑娘的声音,还说是她同学,她说了什么她英国住院的事情,可是我不记得她住院那段时间有什么同学过来探望过她,她在英国就没上过学啊。”

为了防止再次自杀所以监控她?她在英国没上过高三怎么能回国内读大学?整整一个学年她都在住院养伤?

可她明明好几个月前就可以开车了,苏墨桥脑子有些乱,太多想不通的事情,她压下隐隐的不安,捕捉到关键词。

问,“周姨你知道那个女同学是谁吗?会不会是京清附中的?不对,那时候林虞都还没出国……”

“是叫李什么吗?好像听虞虞是这么喊过一声,阿姨也听不太清……”

“李月是吗?”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桥桥,你也认识是吗?看来真是你们高中同学啊,但她怎么会知道虞虞住院的事情啊,你都不知道她……咳咳。”

最后一声咳嗽是林父的,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到底在隐瞒什么,手机又换回他,“那桥桥,你先联系她,顺便再问问那个李月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先挂了,有消息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林叔叔。”

手机传来被挂断的第五声嘟音时她才想起该做的事,打了一个提示关机她就没再打,然后开始翻通话记录,翻了好久,这次打出去响了七八声终于有人接,“苏墨桥你有病吧,这是我的号码!”

“完颜,李月在哪里?”此时手有点抖,她压住了。

停顿了一秒,“……你问她打我电话干嘛?我和她又不熟,我和你更不熟,别来烦我,我挂了!”

她的迟疑不是在想李月这个名字,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问李月是谁。

她急忙出声,“林虞去找她了!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就告诉我!”

“我为什么会知道!林虞就是个疯子你管她去找谁!别跟我提她的名字,你们谁我都不想再听!”完颜甚至是歇斯底里,对这个名字避由不及到这个程度。

“所以我才要找到她!万一出了事你负责吗!我不知道你参与了多少,但你要想把自己摘干净最好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能参与什么?我被她害成这样我还敢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她真有什么事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己非要上那艘游轮,我想拦就能拦吗!你要真这么担心她,就去东港码头找她啊!应洵之不是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吗!找他帮忙啊,林虞捅出再大事来,他不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摆平吗!李月算什么,值得你们一个两个这么大动干戈吗?记得早点去,不然我怕林虞这次闯的祸连应洵之都解决不了,呵呵。”

说完电话就被掐断,苏墨桥还在消化这长篇大论控诉里的关键信息,所以完颜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

她安慰自己,只是李月,情况不至于太糟糕,但还是怕来不及,外套都没穿就立马打车出门,廖婷婷听了个大概着急拉住她。

苏墨桥打断她的话头,“他还要汇报别打给他,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

二十分钟后到码头,岸边只有一搜近百米的私人游轮还停靠着,她不确定是不是这艘刚想上去问,对面的游轮管家就毕恭毕敬地跑过来。

然后擦身在她后方停住,就距离几步因为她还能听见管家礼貌喊了声,“靳少。”

然后她回头,措不及防与靳凡对视上,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光鲜的富家子弟,这次她有好好看清他的脸。

她只是下意识想确认他的伤,男生会错了意,笑得明媚走过来,事实是,这张脸的存在确实让身后一众人都成了背景。

“我刚发完微信你怎么就到了?”

苏墨桥诧异,忽而反应过来刚加的那个微信,身后有人撞了一下他肩,然后玩味的目光落她身上,“这么快又换了一个?”

说完挨了一肘击,他朋友极不理解地痛呼,更不理解的是他接下来的话,“别在她面前乱说,她有对象,就算没对象也别乱开玩笑,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还没从至于这么认真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女生反倒不在意地开了口,像是故意装作没听到,名字喊得跟管家一样客气又礼貌。

“靳凡,你也是上去玩吗?那你能帮我问一下船上有没有叫李月的或是叫林虞的女生吗?”

看管家现在还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她故意问了这么一句,她实在着急,凭自己去问大概也会吃个闭门羹。

靳凡不在意让朋友们先上去,然后招手让管家过来,蓦地他朋友出了声,应该是有点印象,“木子李?是不是今年读大一,然后跟你身高差不多,也是长头发不过染黄了的姑娘?”

见苏墨桥点头他反倒有点迟疑,看了靳凡一眼他才说,“那女生跟你什么关系啊?我见过她几次,应该是阿寒他对象吧,好像是广州的,今天阿寒也在啊,他对象还蛮爱玩的哈哈,估计也上船了吧。”

靳凡皱了下眉,那男的他有印象,行事作风太混不怎么接触,他朋友倒有玩得跟他好的,然后问苏墨桥,“你确定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另一个女生呢?确定她也一起来了?”

“林虞是吗?后台有查到这个名字,另外和这两个女生一起的还有楼莹和凌玲,后面三位定了一间海景双床房。”管家回答的及时。

已经不用再问了,她们三个人竟然都还在北城,她难免着急,“能告诉我是几号房间吗?我有点事情想问她们,我们都是同学。”

管家有些为难,看了靳凡一眼,“这……”

靳凡解围,“你让阿寒把她对象喊来,晚上一块喝点。”

朋友应好打了个电话,苏墨桥被带着上了游轮,途径甲板,靳凡在外侧替她挡住海风,她小声说了谢谢又问他能不能让李月快点过来。

靳凡应好,然后把她领到主甲板会客区,挑高近十米的沙龙区铺着手工编织的羊绒地毯,中央是整块雪花白大理石长桌。

壁龛里嵌着冷光酒柜,藏着年份红酒与水晶杯具,侍应生只在宾客有需要时才从隐匿角落出现,所有的配置只为舒适和隐密,她坐进真皮沙发才惊觉今晚的出航更像是为了庆祝而特意举办的私人派对。

有接二连三的女生过来,靳凡统统应付的游刃有余,从大家的目光落点来看苏墨桥已经猜到今晚的主角是谁。

大家却不知道这个主角旁边坐着的女生什么来头,只穿着长款羽绒服露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过于随意的打扮和这里怎么都格格不入,不知她脸上的焦急无措是因为意识到这点还是其他,她只频繁打开手机应该是在看时间。

还没过去五分钟,廖婷婷的消息突然跳出来,苏墨桥简单回复了不用担心,然后才看到没回复的红点聊天框,她睫毛颤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竟然是靳凡生日?

然后她下一刻想的是,那林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其实我平时特不爱跟阿寒那小子玩,但挺巧,要是他今天不来你也不会来了。”

靳凡看了眼她手机屏幕,那两条未读信息的标识还红着,没点破,他眼神示意门口出现的两个人影,“聊完记得过来吃蛋糕,游轮起码得两小时后才停靠。”

苏墨桥又跟他说了声谢谢,他冷嗤,觉得实在没意思就跟那帮朋友玩桌游去了,就没看到李月当时的神情跟见了鬼一样。

苏墨桥直接拽过还处在呆滞的人,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看不到才甩开她手,“林虞人呢?你们对她做什么了?带我去见她。”

“靳,靳凡跟你什么关系啊?”

“你想听什么答案?”她不耐烦,“你不带我去见她,是想让我叫靳凡带我去?”

“别告诉他,我带你去!”李月没办法,走了两步又有点欲盖弥彰的回头,“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就是跟她闹着玩的,你别这么紧张。”

苏墨桥这时才注意到她裙摆动露出的脚踝上面青紫的痕迹,想不到别的可能,“林虞打的?”

李月脚步一顿,提到这个眼神立马就冷下来,把裙子撩更高,到大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掐痕暴露在空气里,想到什么声音又有些抖。

“何止啊,苏墨桥,你看到没?林虞真的是疯子,我们那天都道歉了!视频也删了她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不是都照做了吗!是她自己要我们走的!然后她竟然还让人把我们骗回来,她竟然让我们三个人互殴?不互殴就让别人打我们?那些人都是小混混啊,她竟然还认识那种人……”

李月眼眶都止不住红了,有人要从甲板上下来,苏墨桥把她裙摆拉下,“我会让她给你们道歉。”

李月拂开她手,抹了把眼泪,往底层走去,又恢复了惯常神色,冷笑,“不用,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喊她来干什么吗?苏墨桥,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只是把她对我们做的又还给她而已,报警也没用,是她自己上的船,那些伤给警察看都还没有我们三个加起来得多。”

“所以刚好,等会儿下船你就带她去医院。”到底只是刚成年的女孩,报复也只做到这一步为止了,可能就连打人时都不敢用尽全力,苏墨桥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房间被从里面打开时,三张脸面面相觑安静了三秒钟,苏墨桥指着林虞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和嘴角的血丝,控制不住质问出声,“这你打的?!”

结果李月更惊愕,惊愕的是林虞怎么解了绑,绳子怎么还套到她两个朋友身上去了,看清房内的两个女生被毛巾堵着嘴巴“呜呜”叫着挣扎着,两边脸肿得比林虞还高,李月吓得接连后退,眼睛瞪大,“你你……”

林虞却看也不看她,一脸担心拉起苏墨桥手,确认她身上没受伤,才问,“谁让你来的?应洵之呢?你一个人就敢过来?”

苏墨桥看她只是黑色风衣外套脏了点,头发乱了点,脸肿了点,没说什么,面无表情顺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你先跟我回去,跟我说清楚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林虞却一下把她甩开,“我不跟你走,倒是你,桥桥,你就不该来这,不让我纠缠你就别让我看到你的担心,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奢求你原谅,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看见。”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做这些是干什么?”

林虞不解她这么坚持的原因,“我只是有些事必须问清楚,不然我不放心,我怕我走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李月,你把和她电话里说的跟我讲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啊,我,是钱程让我这么说的,他就说林虞听了一定会来,我也不懂他一定要让她上这艘游轮是什么意思。“李月已经吓得快哭了,整个人瑟瑟发抖靠在角落。

林虞逼近,电话里没出现过这个名字,但她像是有所预料,冷嗤,“所以他也在这里?哪个房间?早该想到的,阴魂不散的除了这个人渣还能有谁?他还敢送上门,正好,那这次他两条腿都别要了。”

李月哆哆嗦嗦往二楼甲板指了个位置,林虞放开她,刚走出两步,她刚才故意没看一眼的人出声——

“林虞,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真的完了。”

怎么连威胁都说得这么心动。

有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引擎传来,船身只在开动刹那轻微颠簸了一下,她扶住围栏,引擎声混着渐大的海风声将她的话吞没,“桥桥,我们不是早就完了吗?”

海风变得连贯,卷起她的发梢,最后的问题是个句号。

游轮二层就是顶层,是全景飞桥甲板的构造,柚木地面晒着暖光,L型真皮卡座围着吧台,躺椅对着无垠海面,已是夕阳暮霭,风更大了,带着湿咸的凉意。

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气,躺椅上的那个人比两年前长残了不少,得亏穿着西装把他包装得人模狗样,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混上的这艘游轮。

“不是想见我吗?非要我主动来找你几个意思?”林虞随手拿起放在角落的高尔夫球杆。

钱程支起身子看到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跟身旁女孩耳语了几句,女孩与她擦身下了楼。

甲板这时除了他俩已经没人了,他拍拍刚才女孩的位置,眯着眼,“我就知道那三个废物困不住你。动作还挺快,可惜晚了几分钟。”他吹了个口哨,“都已经开船了。”

私人游轮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对外开放,恰好李月男朋友和今晚派对主人有点关系,既能把他俩带上船,又能只让他俩上船。

难怪非要把她骗上来,林虞冷嗤,“对付你个瘸子,真不用喊这么多人。”

钱程听到瘸子眼里划过一丝狠戾,然后又恢复成有恃无恐,手搭着后脑勺躺下,眼神从上到下玩味地扫视,“啧啧,比两年前倒是漂亮了不少,但这嘴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你说让它干点其他的好不好?”

“干你妈!你手机呢!”林虞直接举起球杆就要劈过来,被钱程握住,一用力顺势让她坐到自己身上,林虞挣脱不过干脆甩掉球杆,开始掏他的裤兜。

“有点意思,怎么一上来就开始摸我,天还没暗呢,这么急干嘛,先叙个旧再做正事也不迟啊,反正至少还得两小时才靠岸呢。”

钱程随便她上下其手,蓦地手搭上她脸,“嘶,怎么还被打了?没事,被打了也好看,你说当初我是真有点眼瞎吧,这么个大美女我都不知道好好珍惜享受一下,怪我怪我,现在也不迟吧。”

说着掐着她脸就要亲上来。

“你是真找死!”林虞一下拍开,顺便直接一耳光甩过去,他脸上顿时出现五道清晰血丝划痕。

力道大的让钱程耳鸣了半晌,头都侧过去了,舌头顶腮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气,他呸一声吐出一口带血口水,他怒极,直接翻身把林虞压到自己身下,把她两只手控制在她头顶,目眦欲裂,“找死的那个人是你!林虞,都落我手里了还这么不识相!”

钱程懒得再跟她啰嗦,直接大力扯开她风衣,扣子崩掉好几颗,领口大剌剌敞开,直接到胸口处。

看到什么后,男生蓦地停下动作,笑得龌龊又下流,“呦,还穿红裙子勾引我,里头就穿这么点冷不冷啊,真白啊,早说啊听话点,给你暖暖,不然等下打红了就不好看了。”

身下女孩果然不动了,钱程满意了她反应,没注意到自己垂下的西装内侧口袋里伸进来的一只手,他刚埋进她脖子里还没伸出舌头。

“砰——”一声,□□和后脑同时传来剧烈阵痛。

痛得他顿时眼冒金星,冷汗涔涔,都顾不得去抓身下逃脱的人,跪在躺椅上大声喘着气,有血滴到椅子上。

他一摸后脑看到满手的刺红,额头青筋直跳,怒吼,“我靠,嘶哈,他妈的有病吧!”

他捂着后脑勺转头,看清来人后,两人面面相觑静了一秒,钱程震惊崩溃出声,“苏墨桥卧槽?!”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墨桥惊慌失措,定在原地全身在发抖,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是拿了酒瓶往他头上砸了一下,怎么就流了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