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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搞[先婚后爱] 枳芋 26315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魅樊集团52层会议室, 气氛冷到冰点。

在座的董事们脸色都不好看,一言不发地看着主位的司倾梅。

像是有什么大事在等她裁决。

司倾梅沉着脸,转动手里的笔, 将在座的一个个扫过去,心思也探得差不多了。

她侧头问一旁的金秘书:“司梵到了吗?”

金秘书看了一眼手机。

一楼大厅的行政没有发来消息。

他摇了摇头。

司倾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扫了眼墙上的时间, 距离上班还差五分钟。

她把笔扔到桌上。

啪嗒一声脆响。

在座的各位董事瞬间挺直了脊背。

被沪城铁娘子以这种眼神看着,无论多大年纪的人都难免发怵。

军人世家出身,祖上几辈那股杀过敌的凛然气势也沉淀到她身上。

司倾梅就给人这种感觉, 望而生畏, 不敢放肆。

当年一代泰斗司同博病逝, 魅樊受奸人挑唆, 一时风雨飘摇。

投资人撤资,同行挤兑,银行断贷。

大厦将倾之际, 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硬是凭着惊人的手段和气魄撑起颤巍巍的大厦,带着它闯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才有了如今这副光景。

没有人不佩服她, 也没有人不怕她。

她向后倚进座椅里, 淡声问:“所以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众人不敢吭声。

谁都不知道这位心里怎么想的,更不知道那个叫司梵的小姑娘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姑娘几度给公司捅娄子, 却还稳稳留在公司,公然挑衅高管。

司倾梅从未结过婚,也没有过什么男性伴侣,全部精力都在魅樊上。

所以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那又都姓司,或许是远房亲戚, 才得她照顾。

钟安和见没人出声,便给角落里脸色苍白的万吏使了个眼色:蠢东西,到你发挥了,不然我把你从医院薅过来董事会,是让你来旁听的?

万吏心领神会,委屈又怯懦地开口,不知死活地说:“司总,我要让她滚出魅樊。她不仅搞砸了和陆氏的合作,得罪了项目负责人徐总,还对我动手,在下属面前让我丢了脸,损害了我的名誉……还有,我还没结婚呢,大夫说可能会影响生育。”

后半句他是咬着牙说的,眼神都变得狠戾,一副要置司梵于死地的模样。

司倾梅敲了敲桌子,冷静沉着的眼睛扫过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张宏扬皱了皱眉。

自从升任市场部总监,就被通知增补进董事会,也不知道是哪个股东看中了自己。

他不敢去问董事长,反正能被认可是件好事,董事会上他也从来不多说话,被问到才会提些建议——不多事是他的做事风格。

但司梵这件事上,他不这么认为。

见其他人都不做声,他忍不住开口:“司梵最早是从我的部门出来的,我是她的第一任领导,对她不敢说了解全部,但也有一定的了解。据我所知,她不是那种没理由会不服领导、跟领导动手争执的人。我们也不能只听万总监的一面之词,最起码听一听她怎么说?”

万吏和钟安和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钟安和轻蔑一声:“张总监这是在说万总监不惜损害自己命根子和脸面,恶意构陷一个小职员?”

虽然钟安和是副总,但张宏扬也没掉了气势,硬刚道:“那么就请万总监说一下,你到底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会让司梵愤怒到对你下如此重的手?听说同行的还有其他三位同事,要不也一并叫来还原一下现场?”

这是硬刚上了。

司倾梅瞥了一眼张宏扬,没说什么,看向钟安和。

后者一拍桌子,脸沉下来:“一个小小的助理,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万总监在公司这么多年,一年给公司创收多少,在座的董事都清楚。”

“司梵呢?从进了公司给公司闯了多少祸?要不是每次公司紧急公关、力挽狂澜,魅樊的股票还不知道要跌成什么样子。”

万吏一看钟安和这么说了,也破釜沉舟了,倏地站起来:“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万总监急什么?不如坐下,我请各位董事看场好戏。”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办公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司梵斜倚着门框,抱着胳膊,不知已经在这儿看了多久。

司倾梅见她来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刚好到上班的点。

她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司梵,注意你的态度。”

司梵轻啧一声。

昨晚陆晏时拉着她荒唐一夜,今早又是食髓知味。

她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逃出来,这会儿别说腰,连腿都是软的。

她抱着胳膊走进去,在靠近司倾梅的一个空位上旁若无人地坐下,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万吏。

在座的董事见司倾梅对司梵是这副语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对她的身份有了大致猜测——看来就是个不太亲的远房亲戚。

有几个人也不打算装了,语气不好的问:

“司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有空陪你在这看戏?”

钟安和的脸色更难看了:“别在这故弄玄虚,拖延时间。赶紧给万总监道歉,然后收拾东西滚出魅樊。”

他不信当着这么多董事的面,司倾梅会为了一个破亲戚得罪这么多人。

“哟,我怎么不知道,这魅樊是钟副总说了算了?”司梵歪头,冲他挑眉,“董事长都没说话,你这么着急处置我。该不会是跟万总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血口喷人!”钟安和站起来,演都不演了,脸通红地冲着司倾梅,“董事长,就算她仗着您的势,也不能这么造谣生事。这话传出去,我钟安和在集团还能立足吗?”

“我在公司十年,给魅樊签了多少大单,带来多少收益,在座各位有目共睹。她今天必须跟我道歉,滚出魅樊——她不走,我走!”

啪,啪。

“精彩,实在是精彩。”司梵鼓了两下掌,语气轻蔑,“不知道的还以为魅樊是你亲手打下的江山呢。说完了吗?这会该轮到我了。”

她朝一旁的金秘书扔过去一个U盘,嘴上说得客气,架势却比司倾梅还足:“劳驾,金秘书。”

董事会的人都去看金秘书。

金秘书是董事长的御用秘书,在董事会里地位不一般,平时谁也不敢和他这么说话,更别提用这种态度麻烦他。

众人都以为金秘书不会接这茬,或者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但出乎意料的是,金秘书不仅没有生气,还接住了那个U盘,在请示了司倾梅的意见后,直接投到了会议室的屏幕上。

里面是几个录音。

“这是什么?”张宏扬趁势拱火。

钟安和有一瞬间的不安,脸色有些白,扫了一眼万吏。

后者也紧张地看他。

钟安和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万吏不要自乱阵脚。

他平时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有什么把柄,她肯定是虚张声势诈他的。

司梵的视线从俩人身上收回来,抬了抬下巴,轻笑一声:“金秘书放一下不就知道了?”

金秘书去看司倾梅,司倾梅自始至终没开过口,见她默认,金秘书鼠标点了播放键。

办公室的音响里传出一阵男人的低喘声,音量不小,惊得金秘书赶紧调低了旋钮。

对话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能分辨出是谁的声音。

钟安和哑着嗓子,声音黏腻:“使点劲……嗯……”

万吏的气息也重了,带着笑:“这样?”

“嗯……你伺候好我,后面陆氏那个项目……我还让你去谈……”

“金域那个项目谈下来了。”万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我跟对方多要了八个点,回头跟你对半分。公司那边……该报的账一分不少,多出来的,咱们自己揣着。”

“吃了多少?”

“两边加起来,这个数。”万吏没说具体数字,只笑了一声。

钟安和也笑了,笑声断断续续,混在喘息里。

录音还在放。

钟安和腾地站起来,要冲上前去关掉,被金秘书一把拦下。

万吏更是脸色难看,一个起猛了,扯着了胯,跌在了地上。

他的脸比刚才更白,恶狠狠地盯着司梵,像只恶鬼。

其他董事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各个低垂着头。

司倾梅压着眉,隐约能看出怒气。

只有张宏扬,在这一段录音播完之后,见金秘书腾不出手来播放下一段,难得外向了一回。

他站起来,好心地点开了下一段。

录音响起,换了人,但主角还是钟安和。

这回跟他说话的是已经在局子里的黄流。

一阵窸窣声后,黄流的声音带着喘息:“安和哥……你给我的那个城东项目,我可记着呢。”

钟安和低喘着笑:“别光嘴上说。下面也使点劲。”

“哪能啊。”黄流喘了口气,狠狠顶进去,声音里带着讨好,“那批设备,我按你交代的,让供应商把单价从三百二报到五百六,多出来的二百四……咱俩一人一半。你那份我已经走账了,挂的是技术服务费,查不出来。”

“嗯……合同别留尾巴。”

“放心。验收报告我都安排好了,监理那边打了招呼。”黄流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次拢共套出来六百多万,你三百万,我这边三百万……还得上下打点一点。回头我请安和哥好好享受享受。”

钟安和没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声。

黄流又补了一句:“跟着安和哥,比在公司熬资历强多了。下个项目……再给弟弟点机会?”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张宏扬想起身去翻下一页,被司倾梅一个眼神钉回座位上。

他低垂下头,憋得脸通红,不知是紧张还是想笑。

这东西是在搜罗黄流手里那些照片时,从他手机里发现的。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司梵懒得再继续听下去。

她站起身,侧头看着在场的几位董事,又看向司倾梅:“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其他董事哪敢说什么,都不出声,齐齐看向司倾梅。

司倾梅从上到下睨她一眼。

从她一坐下,司倾梅就注意到了她耳朵后面那枚吻痕。

现在她和陆晏时之间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陆晏时这个人,心沉似海,看着温文儒雅,实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吃人不吐骨头,别人躲都躲不及,偏她往上撞。

早晚撞得头破血流。

眼下说什么都没用,让她自己长长记性也好。

司倾梅撩下一句:“后天陆氏竞标。这个项目如果拿不下来,就滚出魅樊。”

司梵早猜到了她会这么说。

主要负责人万吏和钟安和都要滚蛋甚至是进去,眼下这个烫手山芋司倾梅只能扔给自己。

不管是出于锻炼,还是出于要让自己难看,她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梵侧头瞥了一眼仍低着头的张宏扬,扬声淡淡道:“可以。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司倾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从今天起,张宏扬升任副总经理,接替钟安和的职位。剩下的金秘书处理。散会。”

张宏扬一愣,猛地抬起头,对上门口司梵的挑眉。

她推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还没走到电梯。

张宏扬从身后小跑追过来, 叫苦不迭:“祖宗,姑奶奶,你可真是要害死我。”

司梵在电梯门前停下, 歪过头。

以为他是担心陆氏签不下来,自己会被撵出魅樊, 淡声解释:“就算签不了, 要滚的也是我,对你没影响。”

老张急了,狠狠摁了一下电梯键, 抱着胳膊瞪着她, 语气夸张:

“说的是人话吗?挺漂亮一女孩子, 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冷, 感觉要零下二十度了。”

“我是担心这个吗?我在总监这个岗位还没坐满一个月,就提到副总了,我这资历够吗?你是要鞭策我, 还是要我出丑?”

原来是担心自己资历不够, 做不好这个职位。

这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换谁都得兴高采烈地得瑟一番, 然后感谢她, 他倒好, 埋怨起她来了。

她冷声道:“提你的是董事长,你去跟她说, 你不行,干不了。”

那还不是你提的,董事长才这么说的。

老张知道她对自己好,时刻想着提携他,当初让他升总监也是她的手笔。

但他是真怕自己坐在这个岗位上被人质疑德不配位, 然后给她招来麻烦。

不过来都来了,提都提了,再矫情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狗东西。

他也不再矫情,问:“陆氏那个项目有把握吗?需要我做什么?”

手机进来电话,是李彦。

司梵看了老张一眼:“不用。”

说完接起电话。

挂了之后,她撂下一句:“老张,我请个假。”

说完也不避讳,径直进了旁边的专属电梯。

老张看她脸色不太好,追过去问:“没事吧?”

她摇头。

“行,你赶紧去,有我呢。”

司梵点点头。

电梯门合上,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手机这会儿跟刚连上网似的,热搜新闻一条接一条往外跳,好几条都与陆氏集团有关。

一条新跳出来的新闻,她点了进去。

标题刺眼又醒目:

“陆氏双子为继承权大打出手,陆二不敌,重伤送医抢救”

配图是陆湛满脸是血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

另一张是陆晏时抱着一个人从Monarch出来,手上全是血,怀里的人被西装盖住了脸,但从身形看得出是个女生。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氏集团总裁深夜酒吧带走昏迷女子,是好事将近还是另有隐情?”

配图还是那张他抱着女生出来的照片。

还没等她翻过去,又一条爆了出来:

“知情人爆料:陆晏时正与苏城江家独女谈婚论嫁,疑出轨神秘女子”

司梵抿着唇,攥紧了手机,骨节挣出一片惨白,拨了吴闻的电话。

“查一下,是谁在造谣陆晏时。”-

省立医院,高级vip病房。

陆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一条腿高高吊着,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绑着固定器。

陆郕一脸怒意坐在一旁的沙发里。

翁文茵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拭一下眼角。她看一眼昏迷的陆湛,又看一眼陆郕,嘴唇颤了颤,终于开了口。

“老爷,湛儿他……是被陆晏时在酒吧按着打的。酒瓶子往脑袋上砸,腿也给踢断了。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脊椎,再偏几分,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陆郕没说话,脸色沉得厉害。

翁文茵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下去:“我知道陆晏时是您的长子,集团离不开他。可湛儿也是您的亲骨肉,从来没敢跟他争什么,处处躲着……可他还是不放过。”

她顿了顿,看了陆郕一眼:“这事传出去,外人怎么看陆家?兄弟相残,打成这样。那些股东本来就盯着,媒体的嘴,那些竞争对手的嘴,能饶过陆氏吗?股价、声誉……哪一样经得起折腾?”

陆郕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朝门口砸过去,冲秘书喊:“陆晏时滚哪去了?”

杯子砸在门上,玻璃四溅,碎了一地。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陆晏时走进来,红底皮鞋碾过地上的碎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吊儿郎当地开口:“这么大声,不怕吓醒您的宝贝儿子?”

陆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桌上另一只茶杯,狠狠砸过去。

茶杯砸上陆晏时的额角,血瞬间流了下来。杯子沉沉落地,碎了一地。

一句缘由都不问。

或者说,无论陆湛做了什么都不重要。陆郕只是想找他的错处。

陆晏时停在那里,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去掏兜里的烟,摸了个空。他沉默地撩起眼皮看着陆郕,声音冷淡:“够了吗?”

翁文茵冲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没了往日那种装出来的温雅:“你这个混账!他是你亲弟弟,当着你爸的面,你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爸?是不是连我你也想一块打了?”

她故意把火往陆郕身上引,一副要跟陆晏时玉石俱焚的狠样。

“我要让你进监狱!”

“别演了。”

陆晏时手臂一甩,直接将人挥开,嫌弃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衣袖,像是沾上了什么晦气。

“不就是想让老爷子打死我,或者把我从陆家赶出去?但你忘了,陆氏没有我,很快会四分五裂,你什么都得不到。”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儿子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想让他这辈子都躺在医院里,你尽管自寻死路。”

陆郕坐在身后,看着这俩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知道陆晏时为什么打陆湛了,也明白自己错怪了他。

但多年一家之主的尊严摆在那里,他说不出什么软话,只能脸色黑沉,一言不发。

翁文茵脸色一白,眼神骤然狠戾。

像是生怕陆晏时再说出什么秘密,扬起手扇向他。

不待陆晏时反应,本就半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咣”的一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翁文茵扬起的手被一只素白的手握住,拦在半空中。

陆晏时侧过头。

司梵背着门口的光,侧身上前,挡在陆晏时和翁文茵中间,脸色沉下来:“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她甩开翁文茵的手,上前一步,逼得翁文茵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你对他一没生育之恩,二没养育之恩。你凭什么?”

翁文茵气得脸色铁青。

上一次在陆家就是司梵打乱了她的计划,这一次又是她来下自己的脸面。

她甩下脸子,语气刻薄到恶毒: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说话?这是陆家的家事,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插嘴?”

她从上到下打量司梵,见她穿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连个包包都背不起。

不知道是哪个低贱人家生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靠美色傍进豪门的贱东西。

她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地羞辱: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穷人相。想靠一张皮傍进豪门、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这辈子都进不了陆家的门。”

“闭嘴。”

陆晏时冷下脸。

说他可以,说她不行。

他越过司梵就要去掐翁文茵,被司梵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拦了下来,挡在身后。

她冷冷睨着翁文茵,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清泠的嗓音在病房里响起:

“豪门?”

“不好意思,陆家我还没放在眼里。”

沪城陆家跺跺脚整个商圈都要抖三抖,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说没放在眼里。

翁文茵刚要骂她是不是疯了,被司梵打断。

司梵下巴朝翁文茵身后的陆郕轻轻一抬:

“我苏城司家几代将门,功勋卓著。我外公军功赫赫稳坐司令的时候,陆老爷子还在他老人家手下做连长吧。你不如问问陆老爷子,到底是我司家配不上你陆家,还是你陆家压根进不了我司家的眼。”

“我才是那个豪门。想要高攀的,一直是你们陆家。从前是,现在也是。”

翁文茵向后踉跄几步,身子磕在墙上,脸色唰一下惨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你……你是司倾梅的女儿?不可能,不是说她没有结婚生子吗?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

她看看沙发上沉默的陆郕,又看看陆晏时,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崩溃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她是司倾梅的女儿,司同博的外孙女。

怪不得那天陆郕要打她的手没落下去,怪不得后来陆晏时空降总裁之位。

她眼底闪过恶毒,目光在司梵和陆晏时脸上来回扫,在看到她胸口的红痕时,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声嚷起来:“你俩在一起了?哈哈哈哈,真是作孽啊,哈哈哈……”

司梵看她那副疯癫样,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想让陆晏时听见翁文茵接下来那些话,她转过头准备拉他离开。

可目光扫到他额角的伤时,动作一顿,脸色忽然沉下去。

陆晏时明显察觉到她周身气压骤低,眼神也变了,像是换了个人。

他反握住她的手,想把她带离这里,却被司梵一把甩开。

她走进病房,在距离沙发上的陆郕几步远处停下,淡声质问:“你打的?”

陆郕被她这副态度激怒。

就算她是曾经老首长的外孙女,就算陆家当年确曾受了司家的支持才有今天的地位,他当年也是在老首长的扶持下才坐稳家主之位。

但他也忍不了自己陆家家主的威严被如此挑衅。

手里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他沉声呵斥:“注意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你可不是我的长辈,别拿年龄压我。”

她讥诮地回了一句,声音随即染上冰霜:“从前我不管,但现在陆晏时进了司家的门,是我的人。你再敢动他,我让你们不得安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她转身拉起陆晏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陆晏时跟在她身后,唇角勾起,眼睛弯弯,整个人都透着温柔愉悦,像出嫁的姑娘,眉眼含羞地看着心上人。

爱意从眼睛里跑出来,从笑里跑出来,从身体里溢出来。

控制不住地想抱抱她。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身后的人拽不动了。

司梵停下脚,转回头,陆晏时皱着眉头,没等她发问,先开了口:“司蓁蓁,之前回苏城司家老宅,不让我进祠堂,现在又说我是你的人。”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她去祠堂敬香的时候,没让他跟进去,他对这事耿耿于怀很久。

属猪八戒的,惯会倒打一耙。

她那会儿对他可没动心,再说也没像昨晚那样有过亲密关系。

为什么不让他进祠堂,他不清楚?

她的手戳向他的胸口,不答反问:

“陆晏时,你的能耐呢?你的狠辣手段呢?不是挺厉害的?就站着让他打你?差一点就打上眼了,有多危险知不知道?”

“你到底为什么不躲?”

她每戳一下,陆晏时就配合地往后退一步,垂着头闭着眼,笑得温柔又邪痞。

还挺记仇的,记了这么久。

和自己之前骂她的话一样。

最后那一下他没忍住,扯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很喜欢。”

司梵一怔:“……什么?”

“你义无反顾护着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李彦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柔弱样子。

正缠着少夫人要包扎伤口, 要她吹吹,还要亲一下。

他垂下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老板以前在国外被人拿枪追着车打, 挨了枪子还能稳稳当当地甩开敌人,撑到救援。

现在呢?

额头上一个小伤, 就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老板不再是以前那个心狠手辣、恐怖冷血的人了, 也不再是眼里只有工作和事业的老板了。

现在的老板眼里全是少夫人,还多了一个词可以形容。

心机绿茶。

故意让他提前通知少夫人,说老爷子叫他去了医院。

老爷子要打的时候, 故意不躲。

就为了要少夫人关心他。

太有心机了。

不仅赢得了少夫人的关心和温暖, 还从少夫人那里拿到了名分。

少夫人真可怜, 被老板这样心机深沉的男人骗, 又争又抢的。

怎么可能会斗得过老板。

他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结果被陆晏时一个眼神吓得赶紧按下隔板按钮。

隔板无声升起, 隔绝了那道恐怖得能杀人的视线。

李彦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了。

果然, 他还是错了。

老板还是那个恐怖的老板,只不过是只有在对待少夫人的时候, 多了几分温柔、矫情和撒娇而已。

隔板全部升起的刹那, 陆晏时长臂一伸, 倏地将一旁的司梵捞到自己腿上。

司梵惊呼一声。

陆晏时俯下身,扣着她的后颈, 对着那处嫣红的唇吻了下去。

早在医院她出现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不过刚分开几个小时而已,心里就像空了一块,想她想得厉害。

她的唇软软的,饱满而有弹性, 含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她唇膏的味道。

他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吸一下,舔一下,亲不够。

试探着撬开她的贝齿,浅浅进去勾着她的舌尖嬉戏。

后来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便按着人深度索取。

车里的温度升了上来。

司梵被他亲得意乱情迷,腿也开始发软。

她推他,推不动。

面前的人跟堵墙似的,像块磁铁吸着她的唇不放,又开始轻拢慢捻地磨她。

她咬了他一下,陆晏时轻哼一声。

本以为他会退开,没想到他吻得更霸道、更疯狂。

滚烫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衣服里,摸索她的腰窝,激起一阵颤栗。

司梵突然清醒了。

真怕这个人会摁着自己在车上荒唐,她倏地捂住自己的唇。

陆晏时的唇落在她的手心,又是一阵颤栗。

司梵瞪他:“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李彦还在!”

陆晏时又在她手心吻了两下,看着她雾气迷蒙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长叹一声,把头埋进她的侧颈,低声抱怨:“不能来我这吗?你想怎么玩都行,没有人敢像在魅樊那样对你。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

“你就不怕我把陆氏搞个天翻地覆、乌烟瘴气?毕竟魅樊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不满了,甚至想要我滚。”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鱼目。你怎么能拿那些蠢货跟我比?”陆晏时在她唇上偷亲一口,斟酌了一下,又说,“关于养老那个竞标……”

司梵知道他要说什么,漂亮的眼瞪他:“陆晏时,被我知道你放水,让我走后门,你就去书房睡。”

陆晏时:“……”

他就知道这招不行。

他蹭了蹭她,又说:“谁说我要放水?魅樊的标书我看过,竞争力明显强于其他几家。不需要走后门,你可以凭实力。”

她从他怀里挣脱,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怀里一空,陆晏时皱着眉侧头看她。

司梵瞥他一眼,抱着胳膊,秋后算账:“你还是先处理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听说你要跟江家联姻?”

“纯属造谣。要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多在乎我,我压根不会看江湉心一眼。”

身侧的人垂着眼,一言不发。

陆晏时有些空落,正要再开口,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莫名有些后怕。

“陆晏时,你用谁算计我都可以,唯独司倾梅和江湉心不行。”

“我只跟你说一次,没有下次。”

司倾梅他知道是为什么,但江湉心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车子开到魅樊地下。

司梵没等李彦开车门,先一步拉开车门下车。

陆晏时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刚刚还好好的人,提到江湉心就变了。

隔板降下来,他沉声开口:“辟谣,去查新闻源头,把报道的媒体封杀,让法务追究责任。再查一下江家和司家的恩怨。”-

整面落地窗前,陆晏时背对着办公室,面朝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天上拢着一层黑云,从中午就开始阴着,憋到临近傍晚还没落下。

忽然,面前的天空闪了一道白色的闪电,像是把天撕了道缝。

身后的门打开。

紧接着,一道响亮的雷声劈下来。

陆晏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电话挂断,他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司梵的聊天框。

不过不是她原来的昵称“其叶蓁蓁”,不知何时改成了一个美人鱼的图标。

他发了条消息出去。

脚步声从身后走近。

陆晏时没回头。

李彦轻声说:“陆总,那几家媒体在我们出手前就已经被封杀了,像是少夫人做的。还有背后的人也已经查到了。是陆二爷。”

陆家老二,陆晏时的二叔——陆威。

幕后这个人的身份,陆晏时猜到了。

不过这是小事,眼下他有一件事急切的需要弄清楚:“江家和司家的恩怨查清了?”

玻璃倒影上,李彦摇了摇头。

陆晏时侧过头,一半脸被黑云映得阴沉,一半脸被顶上的灯打得雪亮:“再去查。用尽手段。”

他不允许她在这里有致命的秘密。

今天那种感觉,突然叫他心慌。

他意识到,如果没有昨晚谢敖和韶深在酒吧看到她买醉,把他叫过去,后来她又在酒精作用下和自己感情更进一步。

他似乎会因为利用江湉心让她吃醋这件事,而永远失去她。

所以,她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是夺爱之仇,还是别的什么?

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不耐烦地掏出烟盒,叼了支烟。

火机点着那一刻,门又被推开。

谢敖拿着个文件,吊儿郎当地进来。

见他在抽烟,往沙发上一坐,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

现在全球都在抢算力,都说未来是算力的天下,说不定哪天就跟流量包一样打包出售了。

不过这东西还处在试验开发阶段。

前段时间,沪城市政府刚完成一轮招标,打算采购一批AI算力设备,总预算大概三十个亿。

谢敖最近在盯这个项目。

他掏出烟盒,点了一支,慢悠悠地续上:

“政府AI算力设备那个项目,最终入围名单出来了。经过三轮筛选,剩下五家进入最终角逐:两家国外巨头,三家沪城本土公司。除了咱们,还有一家刚成立没多久、但在算力领域很厉害的新兴科技公司。另外还有一家。你猜是谁?”

陆晏时没接话,又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边溢出。

谢敖也不等他猜,自顾自往下说:“季氏。不过这次带队的不是季星煦,是你的情敌。季星澄。”

他吸了口烟,等着陆晏时的反应。

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谢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知道你家那位跟季星澄现在关系怎么样。我琢磨着,以后这事儿尽量避着她点,你看呢?”

“还有报价那些,要不要也留意一下,别让她知道,免得生了嫌隙。”

“而且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那就是全国的标杆案例。到时候其他省市跟着来,整体盘子少说几十个亿,往大了说上百亿都不止。不是小数目。”

陆晏时弹了弹烟灰。

谢敖的意思他懂。

无非是怕司梵知道了这个项目的细节,万一被季星澄算计,或是闲聊时不小心漏了出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阴沉的天色上,声音淡淡嗯了一声。

谢敖挑眉,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还以为得苦口婆心劝上一番。

不过一想到那天看到的照片,他就有点明白了。

看来陆晏时已经知道,那些照片应该是季星澄在算计司梵。

谢敖看着他脸色阴沉,头上又添了一道新伤,知道老爷子又因为陆湛的事教训了他。

谢敖有点生气,为陆晏时打抱不平:“老爷子就不问问你为什么打陆二?无缘无故就对你动手,你也不解释,干等着挨揍?”

陆湛私下勾结竞争对手,试图以低价转让陆氏旗下一块核心资产,从中牟取私利。

这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估计会把陆湛的腿打断。

酝酿了一下午的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间模糊了陆晏时的眉眼。

玻璃上映出的脸晦暗不明。

他掐了烟,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区别。他但凡信我,就不会动手。”

谢敖张了张嘴,无力反驳什么。

陆晏时继续说:

“再说我打陆二,也夹了私心。他想碰她不是一次两次。不给点教训,以后不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司梵。

谢敖叹了口气。

聪慧如陆晏时,沾上情爱也会失去理智。

谢敖想起另外一件事:“今天公关辟谣你跟江家的事,算是彻底得罪了江家和蒋家。你从回国就没公开露过面。过几天有个晚宴,请的都是商圈里的人,主办方是秦家,几次向我打听你的时间,想请你去。有没有兴趣?”

沪城几大家族里,陆氏排第一,秦家次之,谢家和季家紧随其后。

秦家主营地产,这几年又往商业地产和高端酒店方向扩张,手里攥着沪城好几个地标项目。

不过这两年全球地产行业不景气,秦家也怕一步踏错,想找个大树靠着合伙开发,不求赚多少,只求稳当、别出大岔子。

陆晏时看了眼时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走。

这副态度就是随他安排的意思。

谢敖一看有戏,跟着起身往外走:“那我给秦家个答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车子缓缓驶进檀宫, 刚停稳,陆晏时便不等李彦开门,率先下了车。

雨势虽然减小, 但打在身上还是挺凉的。

他浑不在意,嘴边勾着笑, 快步绕到她那侧, 拉开车门,不等她脚尖落地,便抄着她的膝弯横抱起来。

司梵抬眼和他对视, 不知他又在卖什么关子。

陆晏时垂眼, 语气混不吝:“这么喜欢我?陆太太, 看得入神了。”

司梵脸一热, 没否认。

她的目光落在他唇上。

他的唇不似他这个人凌厉又棱角分明,亲上去薄而柔软,像橘子味的软糖, 带着让她上瘾的味道。

说话间一开一合, 薄唇泛着光,像是在勾引她。

到底是被勾引到了。

她双臂倏地搂紧他的脖子, 凑近他的唇角偷尝了一下, 又迅速离开。

鼻尖的茉莉香味来得快, 去得也快。

陆晏时一愣,眼神渐暗。

“你可以下班了。”

他从李彦手里夺过伞, 撂下一句话,单手抱着司梵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别墅里走。

李彦看着自家老板那着急火燎的模样,突然想起谢敖那句“老房子着火”。

谁说他们家老板不会爱人?

不过是那些个女人入不了他的眼罢了。

他老板可太会爱人了。

为了给少夫人准备惊喜,费尽心思,亲自督工, 恨不能自己上手制作。

那上心劲儿,比从前谈几个亿的项目还认真。

李彦笑得发自肺腑。

他盼着老板每天都这么开心,盼着少夫人能一直和老板这样甜甜蜜蜜地过下去。

别墅一片漆黑,一个灯都没开。

司梵还以为是停电了。

被陆晏时放下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一双温热的大手便捂上了她的眼。

她一愣,伸手去拿他的手:“我不怕黑。”

陆晏时凑近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此刻格外温柔撩人:“我有东西想送给你。宗叔他们我已经让下班了。一会儿我放开手,你先别睁眼,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这是陆晏时第一次送她东西。

脑海中有几个零碎的画面闪过,心下一颤,心跳没来由地加速。

她脸上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陆晏时吻了吻她的耳尖,激得她瑟缩了一下。

温热的手掌从她眼前拿开,身后紧贴的温热身躯在一点点撤离,衣料摩挲,接着听到他脚步离开的声音。

司梵在暗处闭着眼,耳朵格外敏感。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跳已经没了节奏。

她按了按胸口,嘲笑自己没出息,胡思乱想什么。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他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

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雀跃。

别墅的灯倏地亮起来,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眼前亮了。

司梵手心冒出了冷汗,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到身后捻了捻。

身后的手被温热的手牵住,汗消散的瞬间,陆晏时蛊惑般地说:“蓁蓁,睁开眼。”

眼睫颤了又颤,司梵慢慢睁开眼。

眼前的东西让她怔住。胡乱跳的心渐渐平下去,后又不可控制地跳起来。

陆晏时双手箍在她腰间,微微俯身,下巴磕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轻声问:“还满意吗?”

满意。

虽然不是她期望的那个。

却勾起了她心底埋藏了数年的、酸涩的、久远的记忆。

时间仿佛回到了无数年前的夏天。

那棵桂花树下。

太阳西斜,暮色沉沉。

晚霞卷着云烧在天边,赤红一片,像一只浴火的凤。

带着香气的风穿过亭子,吹起八岁司梵刚到肩的长发。

发丝飞扬,肆意张扬。

她扬起那张冷艳的小脸,摇晃着苏婉仪的腿:

“阿婆,不写作业行不行?我想弹琴。”

苏婉仪正借着亭子里的灯光,给她的书包上绣名字。

之前那个书包被人用彩笔涂满了脏话。

“杂种”“佣人的孩子”“没爹的贱种”……

笔迹稚嫩,甚至还有错别字。

苏婉仪是从司梵柜子最角落里翻出来的。

看到那些话时,她的手抖了又抖,嘴唇也颤了。

她不明白,这样恶毒的语言,怎会出自那么小的孩子之口。

她忍着心疼去抱刚进门的司梵,话到嘴边忍了又忍,最后也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司梵却回抱她,用稚嫩的语气安慰:“阿婆,我不难过,因为我把他们都打哭了,一个也没放过。”

多么乖巧、懂事又坚强的孩子。

但苏婉仪知道,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再坚强,又能坚强到哪里去?

夜夜枕巾上的泪,噩梦中的嘶喊,让苏婉仪时常在想:当年他们夫妻俩逼自己的女儿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针涩住了,拔不过去。

她用了力,扎到指尖,这才回过神。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司梵,笑了笑:“好,蓁蓁不喜欢就不做。只要蓁蓁高兴就好。”

得了应允,司梵高兴地坐到那台白色的钢琴前。

不一会儿,一首轻快灵动的曲子流淌出来。

像风穿过林梢,像鸟挣脱了笼。

苏婉仪静静听着,眼睛酸涩,手里的绣活也慢了,一朵桃花绣了好长时间。

琴键忽然错了一个音。

司梵回头,对上阿婆笑眯眯的温柔眼神,轻笑一下,吐了吐舌头,重新将曲子弹了一遍。

风一吹,送来夏夜的温热,也带起池边的凉意。

苏姨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急匆匆走来,脸上堆着笑,隔着老远就喊:“蓁蓁,老夫人,吃西瓜了!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冰镇的,可甜呐!”

她曾经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淡而美好的过下去。

琴声戛然而止。

司梵回过神,目光落在那架白色钢琴上。

那是一架极漂亮的三角钢琴。

通体纯白,漆面光洁如镜,映着暖黄的灯光,泛出柔和的光晕。

琴身上手绘着大片的桃花和桂花。

桃花灼灼,粉白相间;桂花细细,金黄点点。

枝蔓缠绕,花瓣飘落,像被风吹到了琴面上。

很像老宅里阿婆送她的那架琴。

但司梵知道不是。

阿婆送她的那架琴,永远留在了她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司倾梅用它来威胁自己。

放弃警察学院的志愿,改填国经大的金融系。

她没听,琴就被砸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才知道,志愿还是被改成了国经大。

她不仅失去了那架承载着无数美好记忆、藏着阿婆模样的琴,也永远失去了那个叫自由的东西。

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陆晏时引着她往前走,一起掀开琴盖。

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琴盖内侧,是一幅小小的庭院图。

依稀能看出亭台、水池、桂花树。

是司家老宅的模样。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些春夏秋冬的平淡日子。

可这一刻,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她好像又回去看了一眼。

陆晏时俯身,吻去她眼睫和脸颊上的泪:“蓁蓁,我不喜欢……”

隔着朦胧的泪雾,司梵抬眼看他:“……什么?”

“看你哭,会让我有一种比死还难受的绝望。我希望你灼灼其华,其叶蓁蓁。”-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雨幕映进来的微光。

落地窗冰凉地贴在她不着寸缕的背上。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外,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那些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模糊糊地扰着她的神经。

面前怀里的人却烫得不像话。

陆晏时的身躯像一团火,从她贴上去的每一寸皮肤烧进来,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肩,指甲陷进去。

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把他按得更紧。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她的后背却只感觉到冷和他胸膛之间那一道分明的界限。

凉与热,在这一刻同时将她裹住。

他低头咬她的耳垂,气息滚烫:“冷么?”

“……不。”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碎了一下,因为他的手指正从她腰侧缓缓往上。

雨越下越大了。

水幕模糊了外面的灯火。

整面落地窗变成了一块流动的画布,映出两个人绞缠的影子。

他把她抵在玻璃上,手掌垫在她脑后,防止她撞到窗框。

司梵仰起头,颈线绷成一道弧,被他吻得睫毛上挂着泪珠,湿漉漉地颤着。

陆晏时漆黑的眼珠看着她,一片欲色。

看她的眼睛在昏暗里半阖着。

看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红。

看她因为他的每一次放肆而微微蹙眉又松开。

他想起在海边见到她的第一眼。

忧郁、破碎又明亮。

那时他就想到有这一天,她在他怀里冷艳漂亮的眉眼情动的样子。

所有的克制和冷静都碎成了窗外的雨。

“陆晏时……”

她喊他的名字,带着一点喘息。

他吻上去,把她的声音吞进唇齿间。

雨水声太大了,大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遮掩。

他的手从她脑后滑下来,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后背短暂地离开了冰凉的玻璃,随即又被推回去。

冷与热交替冲刷,像这场雨一样没有尽头。

他忽然停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

她听见他低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蓁蓁,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爱到恨不能把你揉进我的血液里。

她眼尾微红。

听着他情动时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眉骨上方的那道伤,仰头亲了上去。

窗外雨声噼啪,室内交缠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低吟混在一起。

脖颈传来刺痛。

她轻咛一声,感受他尖锐的齿咬进皮肉里,承受他噬咬般的索取。

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触感柔软,头微微向后仰着。

他的唇在那处流连辗转吮吸,喉结滚动吞咽,像一个初次尝到鲜血的吸血鬼。

阴郁、疯狂、肆意、暴烈。

餍不知足。

刺痛越来越重。

他的唇短暂离开那处伤口,滚烫的气息一路向下,留下一道黏凉的湿意,吻过她的侧颈、锁骨,继续向下……

陆晏时抬起头,掐着她的腰,脸上多了几分邪气,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噬干净。

血珠顺着纤细漂亮的脖颈淌下来,他微微俯身轻吻上去,辗转厮磨。

她的肌肤绵软,触感无比好,上好的羊脂绸缎都比不上。

他贪恋地探上她的后背,游移到她的肩颈,抬起她的下巴,蛊惑道:“看着我,蓁蓁。”

看清楚我的样子,看着我这样占有你。

司梵睁开眼,看见他漆黑的眼珠里像是藏着地狱的火焰,熊熊燃烧。

每每这种时候,他都情难自己,性感致命。

她抱着他的头,身体贴上去。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在她心口。

水与岩石激烈地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见了大海咆哮的声音,惊起了远处山林里的群鸟。

伴随着巨大的轰响,雪山骤然崩塌。

白雪四处飞溅,沿着山脉往下冲,决堤一般无法控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明天就是陆氏招标的日子。

会议室里, 张宏扬把陆氏集团的招标流程简单过了一遍。

标书最终版他已经审过了,没什么问题。

眼下只有一件事比较棘手。

他看向歪坐在真皮办公椅里的司梵。

她神情恹恹,看起来不太舒服。

张宏扬张了张嘴, 看着在座的人,声音淡淡:“明天陆氏那边, 谁负责讲标?”

这个项目的PPT本来是牧檀做的, 但万吏否定了她的讲解,嫌她讲得不好,非要自己上。

说白了就是抢功。

钟安和对此没意见, 牧檀更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钟安和与万吏都出了事, 讲标的人要重新定。

会议室里几十号人, 目光在他和司梵之间来回瞟。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莳萝绿毛衣, 遮住白皙修长的脖颈,冷着一张脸,像是对谁不满意。

要说对他空降副总没有怨言, 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职场做到高位的都是人精, 当面谁也不说,只在背后暗戳戳地议论。

听说钟安和跟万吏的下场很惨, 不仅要蹲几十年, 还得赔公司一大笔钱。

当然, 这都拜她所赐。

他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即便对张宏扬不服, 也不敢开罪。

他背后站着司梵,而司梵背后是司董。

听说她是司董的远房亲戚。

但张宏扬的经历确实叫人羡慕:从市场部经理到副总,不到一个月。

一个总监想巴结司梵,趁机开口:“不如让司梵来讲吧,她对这个项目最熟悉。”

张宏扬和牧檀还有其他人都看向司梵。

司梵皱了皱眉。

昨晚陆晏时摁着她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疯了一样,最后她实在遭不住晕了过去。

脖子上那个被他咬破的伤口,动一动还会疼。

每次做那事都咬她,跟狗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嗓子有点疼,耳边像有噪音一直嗡嗡地响,头也有点晕。

可现在这些人都在看她。

尤其是牧檀那眼神,就跟她抢了她的功劳、杀了她全家似的。

她有点不耐烦。

“PPT谁做的,就找谁讲。我可不喜欢穿别人的鞋走路。”

牧檀一愣。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脑海里忽然闪过电梯里她骂万吏的那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有下半身解决问题。没能力就滚,魅樊不养闲人。”

她本可以借这次机会在陆氏和魅樊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却把机会让给了自己。

虽然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这个回答,张宏扬猜到了。

她不是那种“为你好你要承我情”的人,喜欢用一种看不上的语气,让别人误会,其实是在给别人递伞。

让童知做主播那一次也是。

他轻笑一声,怎么会有这么纠结又坦荡的小孩。

张宏扬迎着牧檀期待的眼神,敲了敲桌子:“那就牧檀负责了。还有一天时间,有把握吗?”

有啊,她当然有。

这个PPT是她熬了几个大夜写出来的,里面的每一处脉络她都清清楚楚,当然有把握讲好。

牧檀不经意扫了司梵一眼。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收回视线,点头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张宏扬点头,把明天去陆氏的注意事项强调了一遍,散会。

司梵头重脚轻地站起来,抱紧了胳膊。

头顶空调吹的是热风,不知怎么回事越来越冷。

张宏扬还没走远,走得慢,等着她。

见她慢吞吞走过来,低声问:“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最近陆氏的项目累着了?”

司梵撩起眼皮看他,摆摆手:“没事,估计感冒了。”

牧檀从身后跟上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难得开口,语气温和了些:“张副总,要不让司梵先回去休息。她明天还要去陆氏竞标,早点回去调整状态。剩下的收尾工作不多了,我盯着就行。”

司梵侧头看她。

牧檀垂下眼,抬手挠了挠眉毛。

司梵有些意外。

听说她俩一直不对付。

张宏扬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对这个变化有点高兴,点点头:“行,司梵你回去休息。有事牧檀和其他同事盯着,明天记得准时到陆氏。”

也行,反正自己晕乎乎的,别没帮上忙还出岔子。

她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给吴闻发了条消息。

那边秒回。

她收起手机,进了电梯,按下B3。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吴闻从后视镜里看她脸色憔悴,担忧地问:“小司总,去医院吗?”

“不用。”

没多大的事,感冒而已。

想起那回她额头受伤去医院,吴闻偷偷报给陆晏时那件事,她撩起眼皮,威胁道:“不要告诉他。去寰贸中心。”

陆晏时昨晚送她的那台钢琴价值不菲,她也想送件礼物给他。

电梯直接上了十层男装区。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确定关系后,女人要送心爱的人衣服之类的贴身之物。

他虽然不缺这些,但既然陆晏时是她的,她得履行这个责任。

不是有个词叫宣示主权吗?

男装奢牌“TD”里,几个SA正闲着。

见司梵进来,几个人从上到下打量她,别说热情了,连上来招呼的都没有,那目光只差把“你买不起”写在脸上。

司梵浑不在意。

她穿的衣服本来没什么牌子,没带包,没戴饰品,浑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张脸和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吴闻跟在她身后,看她们这么怠慢,有些生气,想说什么,被司梵眼神制止了。

那几个SA更轻蔑了。

这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梵包养了身后这个男人。

她走到橱柜前,看上一对别致的袖扣,素白的手指指过去:“拿出来,我看一下。”

离得最近的那个SA嗤笑一声:“你确定要吗?不买不能用手摸哦。”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去看电脑了。

后面一道门里出来一个年轻女孩,长相甜美,像是实习生。

见司梵被冷落,她匆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过来打开橱柜,态度礼貌:“小姐,您想看哪一款?可以再说一次吗?”

司梵看了她一眼,指着那串价格标签,声音淡淡:“我可能买不起,你确定我能看?”

那个摆弄电脑的SA头也没回,讥笑一声,冲实习生语气不太好地说:

“行了,别殷勤了,赶紧把那衣服熨好挂上。还真以为跟电视里一样能遇上什么穿得很普通、实际是有钱人的事啊?那都是糊弄人的。真正的有钱人,穿得也像有钱人。”

另外那边两个理货的SA对视一眼,笑得很轻蔑。

实习生没理她,也不觉得尴尬,冲司梵羞赧地笑了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她被这样对待。

她戴上手套,拿出那对袖扣,放在黑色针织绒托盒里,客气地说:“我也买不起,不过咱们一起欣赏下这名贵的东西,看看又不花钱。”

有点意思。

头有点疼,司梵胳膊肘撑着柜台,按了按太阳穴,扫过她的名牌。

田薇。

她来了兴致,问:“你是实习生?”

田薇手一顿,以为她会嫌弃自己没有经验,坦荡点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对,刚入职两个月。虽然经验比不上其他姐姐,但……”

“哦。”

司梵打断她,注意力又落回那对袖扣上。

陆晏时系过一条这个颜色的领带,深紫色的底。

而这副袖扣镶着一圈低调的暗纹,搭配那条领带,复古又矜贵。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转正要求是什么?”

“啊……还是挺难的,要一个月卖够三十万的货才可以。”田薇笑了笑,像给自己打气一样继续说,“不过别人能完成的,我肯定也能完成。”

司梵点点头,收起胳膊,转头打量店内的衣服。

陆晏时的衣服大都是西装衬衣,比较正式,偶尔见他穿休闲的,不过好像为了让她觉得他年轻,他尽可能在她面前穿得显小。

他的穿衣风格她不太清楚,反正既然是宣示主权,那就她有什么样式颜色的衣服,也给他配什么颜色样式的好了。

田薇见她看完了袖扣,正盯着衣服看,就打算把袖扣收起来,带她去看看衣服。

刚拿起来准备放进橱柜,司梵侧头淡淡开口:“袖扣我要了。”

田薇一愣。

那几个SA瞬间侧过头。

这袖扣二十九万,说要就要了?

司梵不管她们的惊讶,走到那几排衣服面前。

那几个SA瞬间回过神,都凑上来要给她介绍。

司梵看着田薇:“帮我把这件、这件……要一八五的码,一起包起来。”

她一口气连挑了十几件男装,然后窝进沙发里,冲还在原地愣住的田薇挑眉,“怕我付不起钱?”

其他SA脸都黑了。

没想到真的碰上个隐藏款BOSS。

这十几件衣服下来,少说几百万。

田薇像大梦初醒一样赶紧跑过来,拿司梵挑的衣服,拿了好几次都拿不下来,紧张得不行。

不等司梵吩咐,吴闻上前帮她拿下来。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温和的嗓音:“阿梵,你怎么有兴趣来这儿?”

司梵侧头。

季星澄穿着一身酒红色剪裁合体的西装,背着光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

发型不再是之前那种顺毛的休闲感,换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身后还跟着几个穿正装的高管。

所以,他还是回去继承了家业,没有继续演戏。

之前说什么短剧行业不景气、无戏可拍,不过是提前给她打的预防针,借口而已。

寰贸中心是季家的产业,他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她的精神一下就萎靡下去。

支棱了这么久,像是一口气突然泄了,感冒病毒瞬间占据高地,打得她一败涂地。

不仅头晕,说出来的话也黏糊糊的:“嗯,你巡店?”

季星澄对她这么轻易就接受自己放弃拍戏、继承家业这件事有点不知所措。

以她的性格,会起来暴打他一顿,然后让他滚回剧组。

但她不仅没有,反而语气随意,像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在浅浅寒暄。

想开口解释,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他不顾旁人的眼光,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司梵躲避不及,被他强硬的摁住肩膀。

触手一片滚烫,烧得不低。

季星澄皱眉,扫了一眼旁边SA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脸色沉下来:“病着还来给他买衣服?你就这么爱他?”

那几个SA和高管已经吓得不敢说话,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吴闻紧张得不行,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要是被拍下来,让陆总看见误会了,那就麻烦了。

司梵没力气跟他争这些没用的。

说实话,她很想给他一巴掌。

气他骗了自己,气他轻而易举放弃了她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更气自己折腾一圈,什么都没护住。

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了那股劲儿。

她又是他的谁呢?

多管闲事,只会让三个人都不得安生。

吴闻从田薇手里接过那些东西,很有眼色地去结了账。

司梵起身走到季星澄身边时,她看了一眼局促的田薇,顿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她不错。”

脚底下都发虚了,还有心思提携别人。

季星澄气到快炸了,可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真不管她。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

司梵冷眼睨着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放我下来。”

真生气了。

这语气,这表情。

记忆里她极少这样对自己。

季星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司梵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那边走。

季星澄朝那些张望着想跟上来的高管丢下一句:“都别跟着。”

小跑着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地下停车场, 季星澄追上司梵,伸手去扯她的手腕。

司梵甩开他,季星澄又扯住了她的衣袖。

拉扯之间, 她脖子上的咬痕露了出来。

痕迹颜色鲜艳,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旁边还有几处细小的吮痕。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 他很清楚这是在什么样激烈的情况下才会留下的。

他的胸膛里像是有一颗炸弹正在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