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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先婚后爱] 一箩金 25602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唇上一片温软的触感。

周稚鱼的脑袋轰一声炸开了, 感官在一瞬间失灵,都集中在男人柔软的唇上。

耳边,是他粗沉的喘息, 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振聋发聩。

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呆愣地睁着眼睛,看着顾克礼微阖的双眸, 沉溺的表情, 感知他在唇上轻轻碾过的动作。

时间变得迟缓,唇上传来的绵软滚烫就像极速坠落的陨石, 带着热浪奔涌而来, 让人一时无法招架,身体不住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克礼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往后退了一步。

“顾克礼,你——”

为什么亲我?

可话刚出口, 呼吸间淡淡的酒香似乎已经给了她答案。

于是, 话语戛然而止。

顾克礼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叫我什么?”

“顾克礼。”

周稚鱼下意识重复, 却被他伸手挟住下巴,顽劣地捏了捏:“还记得吃饭时你怎么叫我的吗?”

彼时, 顾长风说起顾克礼小时候一些混不吝的事, 不无担忧地嘱咐周稚鱼:“稚鱼,克礼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和太爷爷说, 我来教训他!”

说这话时,他一脸严肃地盯着顾克礼,好似下一秒就准备抡起拐杖打人。

周稚鱼急忙战战兢兢地为顾克礼说话:“太爷爷, 您放心,克礼对我很好。”

叫他克礼,是顺着顾长风对他的称呼,也是不想让长辈察觉出他们之间的生分。

明明是正常的事,此刻被他刻意提起,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徒然生出无限的暧昧与亲密,好似情人间独有的昵称。

顾克礼指尖摩挲着小姑娘柔软的唇,细细描摹着唇形。

声音带砂充满性感的蛊惑:“再喊一遍?”

周稚鱼努力维持着清醒,紧抿着唇不肯出声。

顾克礼轻笑一声,探身靠得更近,额间相抵,两人的唇只隔指腹的距离,温热的鼻息交缠相融。

声音越发低沉暗哑,萦绕在耳廓周围,缓缓蔓延到本就暧昧的空气中,潮热的气息消磨着理智,他仿佛猎人般引诱着小白兔一步步掉进陷阱:“嗯?乖,再喊一遍,我想听。”

“……”最后一丝清明沦陷在他极致的诱哄中,周稚鱼无意识顺着他的话轻声呢喃,“克礼……”

话音未落,指腹失了力重重下压,迫使她红唇微张,露出贝齿。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微凉的唇已经追了上来,取代指腹的湿软舌尖,趁着她的愣神,强势地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带着清浅的酒香攻城略地。

周稚鱼身体一震,脑袋下意识往后退。

顾克礼手指穿过柔软的发梢,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唇齿相依毫无缝隙。

刚开始的吻略显生涩,牙齿不时磕碰唇瓣,舌腹狠狠擦过唇内的柔软,吮得舌根发痛发麻。

不过很快,他掌握了技巧,亲吻的动作放轻,寻找着舒适的角度,勾着周稚鱼害羞的舌尖,一同沉沦,溺进这充满试探与亲昵的欲望沟壑。

只是,身高的差异与俯身的动作,让顾克礼渐渐不满足于这样若即若离的距离。

就在周稚鱼双腿酥软,往前一个踉跄顺着他的身体瘫软下去时,顾克礼单手用力,竟是在吻不停的情况下,一把把她托起来,放到附近的斗柜上。

玻璃触感冰凉,夏天衣物单薄,坐上去的一瞬间周稚鱼忍不住惊呼出声。

声音很快被顾克礼的吻吞没,唇角的火热让她整个人热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分心,双手不自禁环上他的脖颈,沉溺其中。

感受到她的回应,顾克礼的吻越发疯狂,难以克制。

甜香与琥珀木香深深交缠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独属于两人的旖旎气息,在这夏日的房间弥漫、浓郁,诱人沉沦-

指腹拂过玉佩上的刻痕,周稚鱼抬手无意识摸着微微红肿的嘴唇,那儿还残存着潮气湿热和琥珀木香的气息。

偏凉的洗澡水,没有冲散头脑的混沌感,反而越发觉得不真实。

手心的玉佩触感温润,刻痕道道鲜明,沉甸甸的重量终于让她有了些身处现实的感觉,却又生出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在找什么?”

怔愣间,磁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稚鱼身子一颤,飞快把玉佩塞进夹层,拉上拉链,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才强忍着紧张回头,挤出笑容:“没,只是收拾下。”

男人斜倚在门框上,带着未散的水汽,短发半湿,软软地耷在额头,家居服随意散着两颗扣子,水珠从发梢滑落,顺着脖颈没入线条朗硬的锁骨与胸膛。

周稚鱼看了一眼,忍不住面红耳赤,急忙将目光撇向一旁。

一地都是今天祝贺的人送来的礼物,小姑娘小小一团蹲在中间,像极了他的礼物。

顾克礼走过去,用脚尖将礼物拨到一旁,俯身从背后揽住小姑娘的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这些放在让杨妈来收拾,先睡觉。”

说着,单手托抱着她回卧室。

“睡……睡觉?”周稚鱼心下一紧,声音都有些磕巴,杏眼慌张地眨动,“我们……要睡……睡一块吗?”

“啧——”顾克礼轻啧了一声,“我们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他腿长,三两步就到了床前。

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顾克礼把她安置在床上后,没有立刻退开,双手落在她腰侧的被单上,桃花眼灼灼,带着明晃晃的欲望与渴望。

周稚鱼下意识屏住呼吸,脑海中瞬间出现方才在衣帽间两人交颈的场面,心跳骤然加速。

“呼吸。”顾克礼低头,用下巴轻蹭着她的脸颊,“别怕,我不碰你。”

闻言,周稚鱼心上一松,终于敢张嘴呼吸。

却听顾克礼散漫的声音响起:“但是小鱼儿,我有点忍不住了,你让我再亲一会。”

食髓知味,氤氲的甜香,少女的懵懂,无不在挑拨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可他想慢一点,至少等到她真的喜欢上自己-

翌日。

周稚鱼醒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摸上去冰凉。

要不是房间的空气中有隐约的琥珀木箱,被褥有人躺过的痕迹,她差点以为昨晚发生的事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手机有一条新的留言。

顾克礼:【公司有会,我先去上班了。】

周稚鱼迟疑了几秒,回了一句【好的】。

手机很快振动了一下。

顾克礼:【醒了?】

周稚鱼:【嗯。】

周稚鱼:【我的闹钟,是你关的吗?】

顾克礼:【昨晚睡得晚,想让你多睡一会。】

昨晚。

周稚鱼抿了抿唇,总觉得唇间还存留着他唇齿间的触感和温度。

临睡前,他压着她亲了很久,久到她在亲吻中睡了过去。

周稚鱼迟疑了好一会,才红着脸打下几个字:【其实还好。】

本以为顾克礼又会说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没想到回过来的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容。

顾克礼:【你最近睡得少,睡得着就多睡会。】

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弭殆尽,周稚鱼鼓了鼓腮:【不睡了,我得起床去店里。】

昨天接了不少定制的单子,她要去店里赶工。

顾克礼:【好,带给你的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了,看看喜不喜欢。】

周稚鱼偏过头,果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粉色礼盒。

她伸手打开,一条精美的珍珠发带静静地躺在粉色的绒布上。

澳白圆润饱满,点缀在绣工细腻的丝巾上,珠光与丝光交织,优雅而不张扬,让人爱不释手。

周稚鱼:【我很喜欢。】

周稚鱼:【谢谢你的礼物。】

这次,顾克礼过了好一会才回:【喜欢就好。】

【我先开会,傍晚我去接你。】

许是平常顾克礼太喜欢逗自己,周稚鱼莫名从这些简短的字里行间品出了些冷漠和疏离的意味。

那昨晚,只是酒后冲动吗?

周稚鱼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不让自己陷入无端的猜想。

【好,你先忙。】-

顾氏集团,会议室。

荣靳辰说完,迟迟等不到回应,看着低头看手机的顾克礼,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做提醒:“顾总以为如何?”

顾克礼抬头,从容地收起手机,终于将目光移到荣靳辰身上,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荣总一早赶过来,就是为了谈入赘的事?”

入赘两个字,他刻意咬得很重。

闻言,荣靳辰也不恼,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顾家同意,我入赘也可以。”

“……”顾克礼忍不住轻笑,吊儿郎当地转着手机,“让我想想啊,顾家小辈里,顾晚吟今年才十七,和荣总年纪相差太大,不合适。至于顾知意嘛,她就……”

他没说下去,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荣总应该知道顾家并不是荣家家主的第一选择,荣总怎么不听家主的选择Aldwych家族的小公主呢?”

“他是他,我是我。”荣靳辰语气坚定,“顾知意是我唯一的选择,还望顾总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顾克礼手指无节奏地敲着桌面,桃花眼幽深地望着荣靳辰。

换上旁人,被他这样盯着,早已忍不住发虚,可面前的年轻人却丝毫不怵,目光坦诚地与他对视。

半晌,顾克礼勾唇,为顾知意的眼光记了一笔:“可以考虑,不过希望荣总提前预约。”

何维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荣靳辰一大早突然造访,直接打乱了顾克礼想陪周稚鱼的计划。

不过,他看出来了,今天顾克礼似乎心情很好,面对如此烦心的事,他唇角的笑意也没有消失过。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上一章挣扎了三次才放出来,所以错别字也不改了,大家见谅哈。爱你们。

有没有想看顾知意和荣靳辰故事的,我开了个预收《前任入赘求复合》,有兴趣的宝可以点个收藏。

第32章

“欢迎光临。”

周婷女跟着沈孙怡和林芊妤走进与礼的大门, 站在柜台的店员抬起头,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随便看看, 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沈孙怡环顾四周, 注意到店里没有其他人,走过去试探着询问:“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不是,老板她还没来。”

闻言, 沈孙怡和林芊妤对视一眼, 将手上的礼物递过去放在桌上,态度谦卑:“这是我们送给老板的开业礼物, 麻烦您先收下。”

经过昨天的阵仗, 王诗萱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伸手将礼物拿过来放到一旁:“好的, 谢谢。”

直到这时,周婷女才知道,沈孙怡她们一早去柜台买的珠宝, 是送给这家工作室老板的开业礼物。

她还单纯地以为, 她们说的捧场, 是来这买衣服。

等走到角落,她偷偷问沈孙怡:“这个老板什么来头, 你们怎么都送礼物?”

沈孙怡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周婷女一脸莫名。

顾家突然停了合作, 家里的生意受到影响,需要重新寻找合作商。

为了促进和沈家、林家的合作,这些天她不得不厚着脸皮, 讨好沈孙怡、林芊妤。

今早,她们第一次主动约自己,提出一起给一家新开的工作室捧场。

具体的, 她们没说,她也无从知晓。

沈孙怡满脸讥诮:“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周家和周稚鱼果然没什么关系!”

“实话告诉你吧,这家工作室就是她开的。”

林芊妤双手环胸,满脸的鄙夷与不耐:“原以为带上你可以和她攀攀关系,这么看还得靠自己。”

周婷女被她们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脸上实在挂不住,正想走,却见周稚鱼正好从外面推门进来。

她身着一件白色雪纺蕾丝上衣,搭配牛仔蓝阔腿裤,如瀑的秀发与珍珠发带交织缠绕,编成精巧的花辫,温婉地垂落在一侧肩头,整个人青春靓丽,又不失精致风情。

见她径直走向柜台,与先前的店员自若地攀谈,沈孙怡便想上前询问。

可刚走两步,她忍不住低声惊呼,回身拽住林芊妤,手指颤抖地指给她看:“那个……她头上那串珍珠是不是保利拍卖行最近拍出来的那串澳白?”

“不会吧,那串钻石珍珠最后成交价一千两百万美金,不会有人带头上的吧?”

话虽这么说,林芊妤还是很仔细地观察着周稚鱼头上的珍珠,越看脸色越尴尬,“我的天,好像真是那串,只不过她把它拆了,拿了一些做成了丝带配饰。”

“我看那丝带眼熟,好像也不是普通货,”沈孙怡若有所思地翻出手机,找了会,“还真是,秦韵大师手工缝制的蜀锦丝带,孤品,成交价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林芊妤咽了下口水,“这个尺寸的澳白,就算是散珠也价格不菲,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几千万直接戴在头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周婷女,其中的鄙夷和嘲笑毫不掩饰。

周婷女紧咬着唇,勉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不定是假的!她就是想借此出个风头!”

“假的?!那光泽一看就是天然珍珠。还有旁边钻石都有火彩。”沈孙怡忍不住出声回怼,“她要是想出风头,直接带着珍珠项链出来更能出风头,用得着拆开重新搭配吗?你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林芊妤不屑地瞥着周婷女,假装好心地劝着沈孙怡:“小怡,你少说两句,某人一直以未来顾家太太自居,说不定到现在觉得那么本该是她的呢!”

她叹了口气,“怎么办?我感觉我们那礼物买得太便宜了,她肯定看不上!”

可礼物已经递出去,来不及做补救。

她们眼睁睁望着店员朝她们指了指,和周稚鱼耳语了几句。

随即,周稚鱼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你们好。”

周稚鱼眼神在周婷女身上掠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接无视她的存在,和沈孙怡两人攀谈,“谢谢你们的礼物。”

“顾太太,您太客气了,那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沈孙怡语气谦和,全然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

“那也谢谢你们的心意。”周稚鱼态度不卑不亢,指了指身旁的衣架,“有需要你们找店员,我先上楼工作了。”

“好的,您忙。”

踏上二楼,周稚鱼猛然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跟在自己身后几步之遥的周婷女,脸上没什么表情:“二楼是工作区,闲人不能上来。”

周婷女不再维持方才的镇定,表情变得狰狞:“周稚鱼,你在狂什么?!你不会觉得顾先生是真的喜欢你吧?”

“你不知道吧?你不过是别人替代品,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温柚清,只不过你和温柚清一样是做传统服饰的,所以他会选择你,他对你所有的好,不过是……”

“周婷女,”没等她把话说完,周稚鱼就出声打断,神色古井无波,“那和他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请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欢迎……”顾知意话音一顿,随即提高声调对着楼上喊道,“嫂子!三哥来了!”

喊完,她对着顾克礼暧昧地眨眨眼,压低声音:“三哥,昨天的消息是不是物超所值?”

顾克礼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唇角勾起的细微弧度,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顾知意得意地嘿嘿一笑,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

顾克礼懒得搭理她,抬腿就要往前走。

“三哥,你等会!”顾知意赶紧出声叫住他。

“还有事?”

顾知意往楼梯看了一眼,指了指手边的礼盒,低声提醒道:“这是沈家和林家送来的礼物,周婷女也跟着来了,没带东西,看着像是不知道这家店是嫂子开的。当时我没在,听诗萱说两人有说话,之后嫂子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顾克礼蹙了蹙眉,侧头看了一眼何维。

见状,何维急忙上前汇报:“先生,公司停掉和周家合作后,周学海正在寻求沈家和林家的投资。”

顾克礼表情若有所思,转向顾知意:“小鱼儿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给两家退回去。”

这两天,来祝福的人络绎不绝。

顾克礼对人难得的好脾气,只要是对周稚鱼表达善意的人,他都笑脸相迎。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退礼物,顾知意明白他是借此来敲打两家。

“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此时,周稚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顾克礼听到声音,抬头望过去,狭长的眼眸划过一丝惊艳,立刻迈开长腿走过去。

“累了吗?”他执起周稚鱼纤细的手,伸手将她落下来的碎发轻柔地拂到耳后。

周稚鱼不习惯人前这样的亲昵,尴尬地望了眼目光灼灼望向他们的顾知意,轻声回答问题:“不累的。”

“那晚上陪我去见个长辈?”顾克礼摩挲着她的手背,“早就想引荐你和她认识,正好她今天在北城有时间。”

“好。”周稚鱼没有多想,应承下来。

看着他穿戴正式的衣着,又看了眼自己方便干活的穿搭,犹豫了片刻,“那我先回家换套衣服?”

“不用,这一身就可以。”顾克礼神情认真地盯着她,“你今天很漂亮。”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看得周稚鱼有些羞赧。

她垂下眸,不敢与他对视,“谢谢。”

顾克礼指尖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紧扣:“那现在就走吧。”

不等周稚鱼同意,他已经望向一脸期待的顾知意和王诗萱,“你们也直接下班吧,这两天辛苦了,晚上好好放松,所有消费我买单。”

“谢谢顾老板!”

“谢谢三哥!三哥万岁!”-

晚餐约在一处叫“钩月阁”的私房菜馆。

踏入钩月阁的瞬间,周稚鱼隐隐觉得眼熟。

转过那扇鱼戏莲叶的屏风,眼前是曲水流觞的水池和四通八达的廊道,她突然想起这熟悉感来源于哪儿。

“这地方……怎么和云樵记那么像?”她忍不住出声感叹。

顾克礼牵着她的手,刻意放慢脚步,好让她更仔细地打量墙上的浮雕:“嗯,请的同一批师傅设计。”

周稚鱼一愣,转头看他:“这是你的店?”

“嗯,”顾克礼唇角微扬,“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来。”

两人说着话,沿着池边缓步前行。

不远处,两个年轻女孩正站在池边喂鱼。

一见顾克礼,立刻小跑过来打招呼:“顾先生。”

打完招呼,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穿青色立领刺绣短袖的女孩大着胆子开口:“顾先生,这位是……”

“我太太,周稚鱼。”

女孩神情微微一滞,旋即扯出一个笑:“顾太太。”

顾克礼并未多言,淡淡抬了抬下巴问道:“邓老师到了?”

“嗯,老师和温师姐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周稚鱼总觉得说起师姐时,女孩望向自己的眼神掠过明显的敌意,让人无法忽视。

她压下心头突起的异样,跟着顾克礼步入雅间。

坐在茶桌的两人闻声,立刻起身相迎:“顾先生。”

为首的老人身着素色唐装,头发半白,姿态从容。

周稚鱼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猛然望向顾克礼,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长辈,竟是苏绣的传承人——邓安音女士。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克礼侧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顺势揽住她的腰,温声介绍道:“这位是邓安音邓老师。”

他稍稍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昵:“邓老师,这是我的太太,周稚鱼。”

周稚鱼微笑颔首,乖巧地打招呼:“邓老师,您好。”

邓安音含笑点点头,目光慈爱:“你好,顾太太。”

“果然是佳偶天成的一对璧人。恭喜顾先生,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了。”

顾克礼眉宇舒展,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谢谢邓老师。”

众人落座,邓安音亲自为二人斟茶。

“听闻顾太太是从事汉服制作的手艺人,做这个多久了?”

周稚鱼恭敬地双手接过茶盏,端握在手里:“十几年了,我外婆开了家汉服店,我五岁起便跟着她学。”

“你外婆是非遗传承人石慧芳女士吧?”

周稚鱼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诧异地点点头:“是。”

“说起来我和你外婆还是旧识,她曾到苏城跟着我母亲学过一段时间的苏绣,差点就成了我的师妹。一晃好多年不见了。”

“外婆也经常念叨起,那段在苏城的时光。”

“以后都在北城,可以时常见面。”

…

…

寒暄间,周稚鱼留意到,站在邓安音身边的女子,一身粉色开襟旗袍,珍珠盘扣,衣襟与裙摆处绣着盛开的牡丹,应该就是外面女孩口中的“师姐”。

女子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像是在对比着什么。

谈及苏绣图样,邓安音突然想起了什么:“柚清,把我送给顾先生和顾太太的新婚礼物拿过来。”

“好的,师父。”

周稚鱼瞳孔骤缩,不期然想起周婷女提过的“温柚清”。

心里刚升起“总不会这么巧”的疑虑,就听邓安音继续说道:“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学生温柚清。”

温柚清一脸温情,望向顾克礼的目光心有期冀:“顾先生。”

顾克礼目光极短地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微微颔首。

周稚鱼发现,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温柚清的身子几不可闻地颤了下。

果然,是她。

她忍不住心脏狂跳,忍不住回头望向顾克礼,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克礼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询问。

这时,温柚清从一旁捧出一方绣布,施施然走到顾克礼面前:“顾先生,顾太太,这是师父送您的新婚礼物。”

“多子多福图,邓老师费心了。”

顾克礼伸手接过,递给怀里的周稚鱼。

绣布上的石榴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周稚鱼定了定神,接过仔细叠好,收进包里。

看着她宝贝的模样,顾克礼忍不住轻笑出声,下巴贴了贴她的额角,“这么喜欢?”

“嗯。”周稚鱼点点头,小小声说道,“我以前想考苏大,跟邓老师学苏绣来着。”

可惜高考前夕,外婆突然病倒,查出胰腺癌,她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留在南青读大学。

那一届,是邓安音最后一次招学生。

她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偶尔想起,会觉得有些遗憾。

顾克礼眼底浮现心疼,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我知道,所以今天特意带你来见邓老师。”

“邓老师已经答应,收你做她的关门弟子。”

周稚鱼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头,望向邓安音。

邓安音神色温和,慈爱地点点头:“嗯,你的情况,顾先生都和我说了,你从小有慧芳教导,有苏绣的基础,学起来不会很难。”

周稚鱼眼睫颤了颤,眼眶倏然泛红。

“谢谢邓老师。”

“三天后拜师宴,我期待你正式改口喊我师父。”

多年的遗憾得到弥补,周稚鱼心潮澎拜,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便找了个机会躲去洗手间平复心情。

谁知身处隔间,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周稚鱼什么来头,顾先生娶了她,那师姐怎么办?”

“我听说是顾家和周家有婚约,顾先生估计是碍于婚约,才娶了她。”

“好可惜,想当年,那么大的台风天,顾先生都要坐专机飞去苏城见师姐,这么相爱的两人,怎么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周稚鱼听出了声音, 是方才在连廊遇到过的那两个女孩。

“顾先生也真的是,怎么还安排师傅收周稚鱼为徒,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师姐看着他们同进同出, 心里不得难过死!”

“说不定顾先生这么安排,是想借着机会多见见师姐呢?”

“哎?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据我所知, 本来和顾先生的有婚约的是周婷女, 就那个和师姐不对付的周家大小姐,结果临了, 换成了这个养女, 听说她在南青开汉服店,我们师姐做的是传统服饰, 你品品是不是有替身文学那味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

……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周稚鱼却听不下去,故意冲水, 弄出些声响提醒她们还有人在。

果然听到声音, 门外的人骤然噤声, 旋即响起两人匆忙离去的脚步声。

周稚鱼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扶着墙, 缓缓站起身, 双腿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手无意识地攥紧握成拳。

这就是顾克礼当初选择自己的原因吗?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得到了答案。

可这答案, 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割进肉里,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难道他对自己所有的好, 仅仅是因为自己和他喜欢的人职业相同吗?

呼吸变得艰涩,喉间泛起苦涩的酸意,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她紧咬着唇,借此抑制从胸口开始蔓延的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将那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强打起精神走出去。

从洗手间回雅间的途中,要经过一处花园。

夜幕降临,微弱的夕光中,隔着郁郁葱葱的金桂树,树后影影绰绰的身影映入眼帘,眼熟地让人眼眶蓦然发酸。

牡丹刺绣的裙摆摇曳,女人袅袅婷婷地上前一步,仰起脸,目露痴醉地望向身形挺拔的男人,嗓音婉转妩媚:“顾先生,您可还记得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

男人漫不经心地垂下桃花眼,淡淡瞥了女人一眼,扯了扯唇,没有答话,抬手将烟递到唇边。

青白的烟雾冉冉升起,渐渐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周稚鱼立刻移开眼,低着头加快脚步,逃离现场,不敢再去看他们一眼。

回到雅间,坐下没几分钟,顾克礼推门进来。

她低头小口呷茶,没有抬头看他

余光却瞥见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入座。

“怎么去那么久?”顾克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声询问,“又迷路了吗?”

“这次转哪儿去了?小路痴,刚出去找你,都没看到你人。”

周稚鱼抿了抿唇,放下茶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视:“刚才你是在找我啊?”

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丝笑,“我看见你在花园和人说话了。”

“既然看到了,怎么不叫我?”顾克礼神色未动,卷着她发尾的流苏把玩,眼眸澄澈得像是要把她藏在心底深处的心思看透。

周稚鱼垂眸,重新低下头,怔怔地望着盏底的锦鲤:“我怕打扰到你。”

乖巧的样子,让顾克礼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不打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真的……不重要吗

门再次被推开,温柚清走进来。

眼圈泛着薄红,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哭过,又洗了脸。

立刻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孩蔡悦欣上前,挽着她的手担忧地询问:“温师姐,你怎么了?没事吧?眼睛怎么红红的?”

说这话时,蔡悦欣眼神望向顾克礼,期待他能有所反应。

可她的话没有在他身上掀起丝毫涟漪。

顾克礼眼睛一直盯着周稚鱼的小脸,悉心为她介绍桌上的各色糕点。

温柚清眼中的期冀,如扑火的飞蛾燃烧的最后一点微光,无声地暗淡下去。

“没事,方才眼里进了沙子,揉红了。”-

回程的车上,顾克礼和周稚鱼各占一边,中间的空位足以再坐一个人。

顾克礼不满于这样的距离,身子移过去,将周稚鱼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累了,今晚就看你心不在焉的?”

周稚鱼闭了闭眼,将心头的酸楚压下,顺着他的话点头:“嗯,是有点累。”

“那今晚早点睡。”顾克礼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

感受到那抹微凉的柔软,周稚鱼的身子不自觉地一僵。

两人贴得很紧,近乎没有缝隙,顾克礼自然没有错过她身体瞬间的僵硬,深黑的眸色微微一黯。

——到底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吗?小姑娘似乎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亲昵。

回到家,顾克礼立刻催着周稚鱼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小姑娘已经躺下,小小一团,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床铺。

见他推门进来,周稚鱼脸上惺忪的睡意如退潮般消散,小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角,像林中受惊的小鹿,一双眼紧张地望着他。

他立在床边,逆着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棱角分明的脸晦暗不明,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更显着他整个人深不可测。

明明就站在眼前,周稚鱼却有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晦暗的光影中,他勾了下唇,徐徐开口:“小鱼儿,我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你先睡。”

周稚鱼垂下眼睑,偷偷藏起心头那点微末的失望。

“好。”

眼前的光影一暗,顾克礼俯下身,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克制:“晚安。”

随即直起身,贴心地按灭了床头的灯。

周稚鱼睁着眼,看着顾克礼一步步走出房间。

“咔哒——”

门在他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弭,房内陷入静谧的黑暗。

果然,昨晚的吻,不过是酒后的一时冲动吧。

今晚见了温柚清,就连同处一室,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了吗?

心脏猝然收紧,连呼吸都扯出细细密密的疼。

周稚鱼蜷起身子,缩成一团,想借此来止住胸膛里蔓延的钝痛,鼻尖泛起的苦涩越来越浓重。

她睁着泛酸的眼睛望着一室的黑暗,良久,都没有等到顾克礼。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再睁开眼已经翌日,眼睛还带着前一晚的酸意。

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的间隙偷跑进房间,隐约可以视物。

耳边有隐约的水声,能听出是从浴室传来。

周稚鱼醒了醒神,朝身旁的位置看去,被褥微乱,有睡过的痕迹。

伸手触碰,还能感到未散的余温。

他回来睡过了。

这样的认知,终于让心头笼罩的阴霾消散了些。

就在她愣神间,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顾克礼裹挟着一身水汽出来,站在光里。

身上的浴袍只在腰间系了一个简单的结,领口微敞,没擦干的水滴顺着胸前的肌理滑落,缓缓没入腰腹的阴影。

周稚鱼还没完全清醒,循声望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得有点呆。

“醒了?”

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拉回她的注意力。

周稚鱼慌乱地撇开眼,羞赧地拉起被子,把头埋进去,闷声回答:“嗯,醒了。”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随即身侧的床铺塌陷下去,附近的空气都因为顾克礼的靠近,染上氤氲的水汽。

被子被轻轻拉下,顾克礼声音低沉带着笑在耳畔响起:“别闷着自己了。”

看着在面前放大的俊脸,线条硬朗的锁骨以及肌理分明的胸膛,周稚鱼快速眨了眨眼,一时不知眼睛该看哪儿,脸悄然泛上红晕。

顾克礼屈指蹭了蹭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关切地询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周稚鱼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那梦里哭什么?”指腹流连在她还泛着红的眼角,顾克礼心疼地轻按,“是不是受委屈了?”

昨晚回到房间,小姑娘睡得满脸泪痕,连睡梦中哽咽着缩成一团,微微发抖。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委屈成那样。

他抱着哄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自己哭了。

周稚鱼怔了怔,这才想起昨晚的梦。

金桂的树影后,顾克礼按灭手中的烟,将温柚清拥入怀中。

她想逃,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脚步挪不动半分,眼睁睁看着顾克礼低下头,吻上温柚清殷红的唇。

心脏快要被绞痛吞噬时,颤抖的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琥珀木气息包围着全身,耳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别怕,只是做梦而已。”

看来是顾克礼安抚了她。

望着他盛满关切的桃花眼,她不知该如何向他诉说自己的梦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嗯,是做噩梦了。”

顾克礼也没追问,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侧脸靠在胸口,耳边是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声,浓郁的琥珀木香萦绕鼻尖令人心安,虚浮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有了他在自己身边的真实感。

过去便是过去,并不能代表什么,至少如今他和自己在一起。

她身体软下来,下意识贴得他更紧一些。

“没有受委屈。”声音软糯的,像极了撒娇。

察觉到她的软化,顾克礼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爱怜地捏了捏她的后颈:“那就行。”

“起床吗?要不要再睡会?”

“不了,我想早点去店里,有些活得赶在拜师宴前完成。”

“好,不要太辛苦。”顾克礼亲了亲她的发顶,“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与礼。”

周稚鱼应着好,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想将这份安心留得更久一些-

周稚鱼到店里时,顾知意和王诗萱还没到。

她一个人开了店门,简单收拾了下,就坐在柜台做些手工活计。

没多久,门被轻声推开。

她以为是两人中谁到了,抬头正想调侃昨晚去哪儿疯。

却见身着宝蓝色双圆襟旗袍的温柚清推门进来,唇角的笑意温婉贤淑。

“你好,周小姐。”

“你好,温小姐。”

周稚鱼起身,这才看清她手上拎着一个印有青花缠枝纹的纸袋,袋口是旗袍衣襟的形状。

温柚清唇角微勾,抬起手将袋子放在柜台上,嗓音温良:“我来给你送旗袍,这是顾先生在我那定的,说是你要在拜师礼穿的礼服。”

“麻烦了。”

周稚鱼伸手去接,手还没触到,纸袋便被温柚清顺势打开,拿出里面的旗袍抖开,放在自己身侧比量给周稚鱼看。

“顾先生亲自挑的款式,周小姐可喜欢?”

茉莉花刺绣的素白色开襟旗袍,竟是昨日温柚清身上的同款。

周稚鱼一怔,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她勉力维持住神色微动,扯了扯唇角,伸手将旗袍接了过来,重新折叠起来:“克礼选的款式,自然是我喜欢的。”

“周小姐不上身试试吗?”温柚清语气温和,面露关切地建议,“旗袍不像周小姐做的汉服,尺寸不可以将就,穿上要是不合身,可是不好看的。要是不合适,我可以拿回去改。”

如此明显的意有所指,周稚鱼怎么会听不懂。

唇边的笑意越发灿烂,她将旗袍收回纸袋,搁置在一边:“不必试,克礼做事细心,定不会弄错尺寸。而且就算真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也是设计师,有能力改成合适的样子。”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拒绝,温柚清眼眸划过一丝冷意,笑意越发纯良:“那我就预祝周小姐得偿所愿。”

“承你吉言。”

温柚清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微微颔首:“那周小姐,我先告辞了。”

“温小姐慢走。”

转身前,温柚清深深看了周稚鱼一眼,推门而出。

没几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顾知意三步一回头地往外张望:“嫂子。温柚清怎么来了?”

周稚鱼脸上早已没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来给我送拜师宴穿的旗袍。”

“什么拜师宴?”

周稚鱼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和顾知意说自己即将拜师的事。

她简短地说了下昨晚的情况:“后天,我就要拜邓安音邓老师为师。”

一瞬,顾知意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你跟温柚清,以后就是同门师姐妹?”

“嗯,怎么了?”

“没什么。”顾知意耸了耸鼻子,语气有些鄙夷,“总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嫂子,你以后尽量少跟她有接触。”

周稚鱼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晦涩:“你……以前就认识她吗?”

作者有话说:

我发誓!男主绝对洁,和温没有任何关系,感情全部也只会和小鱼儿有关的,至于发生过的事后面后面都会做出解释!!!

第34章

顾知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算认识吧, 她开的清梦工作室有邓老师的背书,在北城还挺有名的,我身边不少人找她订制旗袍, 我跟着去过几次。但是怎么说呢……她给我一种在刻意讨好的感觉, 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刻意讨好吗?

周稚鱼若有所思,还是忍不住追问:“那顾克礼和她……也认识吗?”

“他们啊,认识的。三哥有段时间对苏绣特别感兴趣, 也想认识邓老师, 但托了不少关系都没见上。后来得知温柚清是邓老师的关门弟子,他便拜托温柚清引荐, 这才与邓老师相识。”说到这, 她话音一顿,突然反应过来, “嫂子,你不会是听到什么,以为三哥和她有关系吧?”

她朝着周稚鱼连连摆手, “我保证, 三哥和她之间绝对清清白白的, 没有任何私交!坊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只不过是有些人捕风捉影乱说的!就我哥那脾气, 喜欢一个人绝对是大大方方承认, 不用他们这么乱猜的。”

她说得真诚,不似作伪。

可亲眼看到的,怎么会有假?

顾克礼和温柚清相处的状态, 不像没有私交的样子。

而且……

周稚鱼望向一旁装着旗袍的袋子,自嘲地笑了笑。

这裙子的款式,总不可能只是个巧合吧。

“知意, 这件事你别和你哥说,我不想他以为我……”

周稚鱼说得有些吞吞吐吐,但顾知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三哥的。但你一定要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他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你!”

周稚鱼点点头,眼里却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快下班的时候,顾克礼给周稚鱼打了个电话。

“小鱼儿,我现在还在开会,来不及去接你,你能不能在店里等我一会?”

周稚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还要很久吗?”

“没有,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那——”

顾克礼听出她的纠结,试探着问:“还是说让顾知意先送你回去?”

“嗯。那个——”周稚鱼顿了顿,语气有些紧张地解释,“正好我也想多加会儿班,把一些活提前赶出来。”

“好。”顾克礼对她的依赖很受用,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嘱咐道,“那让顾知意留下来陪你,别怕麻烦她,我给了工资的。”

“嗯,我知道了。”周稚鱼声音温软。

“那你等我。”

顾克礼挂了电话,原本带笑的脸重新阴沉下来,蹙紧了眉。

何维悄然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也不知道太太那边说了什么,让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

看来会议室里的部门经理们又要挨训了。

另一边,王诗萱先下班回家了。

顾知意待着无聊,索性找了把剪刀开始拆堆在角落的礼物。

她边拆,边和周稚鱼交流心得:“嫂子,你看着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拿去换钱,嘿嘿,你别说,我经常靠礼物发一笔不小的横财!”

正说着,顾知意突然怒骂道:“这谁送的这么土的发财树?!差点没闪瞎我的眼。”

她话音一顿,“等会!这玩意纯金的!十二千克!”

周稚鱼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望过去。

只见一棵六七十公分高的黄金发财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雕刻精致的枝丫上挂满了黄金钱币和黄金珍珠。

她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这是真的?”

“嗯。”顾知意点点头,望着金色闪闪的发财树咽了口口水,“上千万的黄金……我突然觉得它长得真好看,一点也不土!不行,我要找个显眼的位置摆起来!”

说着,她站起来转悠,开始找摆放的地方。

周稚鱼赶紧出声,叫停她这个疯狂的行为:“知意,这太贵重了,放在店里不合适,不对……这么贵重收下也不合适,你看看谁送的,我们赶紧给人退回去!”

“不用。”顾知意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看过了,这是邹云泽和陆旭阳几个人一起送的,他们都是我哥的好兄弟,你安心收着就好。”

“……”可这么贵重,周稚鱼怎么可能收得安心。

“知意,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合适,这太贵重了……”

顾知意一心找地方摆放发财树,转悠的动作不停,敷衍地摆摆手:“那我先放着,你晚点问问三哥,看怎么处理。”

正说着,就见顾克礼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

顾知意立刻指着发财树说:“三哥,邹云泽和陆旭阳他们送来了这棵发财树,嫂子觉得太贵重了,想退回去。”

顾克礼望向周稚鱼,疑惑地问道:“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摆在这里不合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克礼打断:“摆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他的表情若有所思,抬起头望向楼梯,“放在一楼太显眼,也太危险了,还是得装在防爆的展示柜里收起来,放到二楼去。”

顾知意在一旁打了个响指:“三哥英明,我也是这么想的!”

“……”

听着兄妹两一唱一和,周稚鱼鼓了鼓腮,提高了声音,“顾克礼,我的意思是这个礼物太贵重,要不要退回去?不是在和你商量放哪儿的问题啦。”

见小姑娘是真的着急,顾克礼急忙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哄慰:“不用退,这是邹云泽他们的一片心意,你退回去他们才会伤心。”

“可这太贵重了。”周稚鱼面露难色,纠结了好半晌才提出个折中的方案,“那要不我们给他们回个礼吧?”

“也不用,下次总会有机会,给他们回礼的。”

“可是……”周稚鱼明白这大概是他们好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可对她来说,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让她充满了心理负担。

看出她的为难,顾克礼提议道:“那这样,他们一直想见见你,要不等过几天空点,我带你和他们吃个饭?”

周稚鱼想了想,觉得这方法可行:“可以,不过得等拜师礼之后,这两天事情比较多。”

“嗯,我来安排。”

顾克礼抚了抚她的脑袋,望了下四周,“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我收拾下东西,就可以走了。”

说着,周稚鱼赶紧去操作台收拾东西。

“不着急,慢慢来。”顾克礼跟在她身后,不时给她搭把手。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顾知意知趣地不再打扰:“三哥,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周稚鱼抬头,朝她挥挥手:“好,路上慢点。”

顾知意离开时,路过柜台看到一直放在桌上的袋子,忍不住提醒道:“嫂子,柜台上的旗袍你别忘了带回去,拜师礼还要穿呢。”

周稚鱼没有抬头,应了声好。

倒是顾克礼立刻过去把袋子拎回来:“这么快就送来了啊?”

他把里面的旗袍拿出展开,饶有兴趣地问道,“试过吗?”

“还没。”

“那待会回去试试,”顾克礼望着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图样,就觉得适合你,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他眸光深邃,似盛满一汪化不开的深情。

周稚鱼狼狈地移开眼,咬了咬唇内的软肉,鼓起勇气开口:“拜师礼那天,一定要穿旗袍吗?我不是很想穿这条。”

“不喜欢吗?”顾克礼声音略带疑惑。

周稚鱼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他上前两步,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困在自己胸前这一方小天地里,语气耐心地轻哄,“邓老师也很喜欢这条旗袍,我觉得你穿上它去拜师礼,她一定会很开心。当然,也是对她的尊重。”

他搬出邓安音,周稚鱼便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她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我会穿的。”

“乖。”顾克礼将小姑娘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这次情况特殊,下次我知道了。”

心里虽是不愿,可回到景盛庄园,洗完澡,周稚鱼还是去衣帽间。

她取出那条旗袍,站在镜前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退下浴袍,将旗袍穿上。

刚穿好,衣帽间的门被推开。

顾克礼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素白的绸缎如瀑垂下,包裹着小姑娘曼妙的身材,淡雅的茉莉刺绣从襟扣蜿蜒而下,绕上盈盈一握的腰肢。

素净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温婉素雅,如一朵悄然盛放的茉莉花。

顾克礼眼眸中划过惊艳,眸色转深,疾步上前环住周稚鱼的纤腰,从背后抱住她,由衷的赞美:“很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小鱼儿……”他声音低哑得接近喟叹,微凉的吻贴上她的耳廓,沿着侧脸的弧度细细密密地吻过,落在唇角流连。

抚在腰际的手缓缓上移,托起她的脸庞倾斜,让两人的鼻息更深地缠绕在一起,分不开清是谁的呼吸更急,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同频。

吻在唇瓣将落未落。周稚鱼却突然撇开头。

顾克礼掌心一空,桃花眼还带着未尽的意乱情迷

他的手追上去,轻轻挟着她的下巴,想继续那个被打断的亲吻:“小鱼儿,怎么了?”

周稚鱼固执地不肯再抬头,气息仍有些不稳:“顾克礼,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顾克礼没有听出她微颤的声音里隐隐的哽咽,以为是自己的热情吓到了她。

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脊,柔声安慰:“别怕,我们慢慢来。你先换衣服,今天我们先休息。”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稚鱼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顾克礼,方才那一刻的意乱情迷,你是把我当成她了吗?

作者有话说:

1.33章有新增的情节,需要麻烦大家重新去看下才能接上。

2.说声对不起,这几天卡文得厉害,甚至觉得自己写的是坨屎,然后一遍遍重新写,虽然还是不满意,但勉强算是可以视人,之后会努力更新的。

第35章

换完衣服, 周稚鱼才发现五分钟前有来自安音工作室的好友申请。

通过好友申请的没几分钟,邓安音便打来了语音通话。

“稚鱼,没打扰你休息吧?”邓安音声音温和, 带着和煦的笑意。

“没有打扰, 老师。”

“那就好。”邓安音声音带着些愧疚,“我刚忙完祠堂的布置,这才想起来忘了和你们说, 拜师礼安排在苏城的邓氏宗祠。”

周稚鱼没想到邓安音这么重视这次的拜师礼, 心头不由一阵激动。

刚要说话,就听到邓安音说道:“我和柚清她们下午就到了, 已经收拾好了地方, 到时候你和顾先生一起来,顾先生知道地址的。”

心头一痛, 刚起的激动瞬间被浇灭。

她勉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对了,旗袍已经收到了, 怎么样, 合身吗?有没有需要改的?”

原来邓安音真的知道旗袍的事, 不是为了哄了自己穿上。

周稚鱼郁结的气不由一松,乖巧地回答:“都合身的, 不用改。”

“那就行, 那我就在苏城等你们过来。”

邓安音又嘱咐了几句拜师礼要注意的细节,这才挂了电话。

周稚鱼以为今天顾克礼也会像前一天那样借口工作忙,躲去书房。

正想去书房找他, 路过房间,却看到他穿着黑色绸质睡衣,正靠坐在一侧床头, 一条长腿曲着,膝盖上放着平板处理公事,俨然是睡前准备的样子。

她慢吞吞走过去,纠结着脱掉拖鞋,在另一侧规矩地躺下。

“关灯吗?”顾克礼放下平板,侧过头询问,逆着光,他利落的棱角被光晕柔化,显得整个人格外缱绻温柔。

她双手揪着被角,紧张地望着处于光里的他,眼里又有微微的涩意:“好,关了吧。”

顾克礼从善如流地转身,按灭灯光,在她身侧半躺下来。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安静得可以听见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周稚鱼没有动,睁着眼看着一室的黑暗,声音糯糯得带着局促:“老师说,拜师礼要在苏城的邓氏祠堂举行,她说你知道地址,你要……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如果你忙的话……你给我地址,我自己去也行。”

顾克礼侧过身,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小姑娘娟秀的轮廓。

仗着她没有看向自己,他贪婪地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柔和的脸部线条,声音磁沉:“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让何维定明天傍晚的机票?到那儿先好好休息一晚。”

“好,那我们住哪儿?酒店吗?”

“不用,那儿我有一套公寓,我们住那儿。”

苏城的公寓?

前些年,温柚清一直跟着邓安音定居在苏城,这两三年才回到北城开了清梦。

顾克礼是为了方便见她,才在苏城购置了公寓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般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子。

突然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圈住,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从身后覆上来,紧紧地贴上她微凉的背脊,强势地将她圈入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总觉得你这几天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太累了?”

周稚鱼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头的委屈更甚,却又不想被他听出异常,只好把脸埋进杯子,闷着声音回他:“嗯,是挺累了。”

“累就多休息,店里的活不着急。”

顾克礼安抚地拍了拍她,声音低沉舒缓,“有我在,你不用像以前那么辛苦。”

“嗯。”

源源不断的温热从背后传来,鼻尖充盈着扰人心神的琥珀木香,周稚鱼整个心神都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

就这么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自己,两人贴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呼吸时他胸膛的细微振动,也清晰地感知到他真的在自己身边。

鼓噪的心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烦人的事都如潮般退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紧紧相拥。

周稚鱼闭上眼,放任自己的心沉沦在这片刻的安心中。

感受着怀里的小姑娘身子渐渐放松下来,顾克礼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感觉到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好。

半夜,他被一阵窸窣的动作吵醒。

不知是空调太凉还是出于靠近热源的本能,醒着时有些拘谨的小姑娘,这时睡着了,下意识转过身,手脚缠上来,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直蹭得他心火突起,睡前那些绮丽的心思一股脑儿涌上来。

可看着小姑娘安然的睡颜,又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自己。

强行压下这心头火,无声喟叹一声后,伸出手给小姑娘当枕头,将还在往自己身上靠的可人彻底揽入自己怀里。

小姑娘在他颈窝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喷洒在耳廓温热的气息,却让蹭起的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但他甘之如饴,睁着眼在这欲望与理智间来回拉扯,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周稚鱼醒来时,和前一天一样,身边的位置又空了,浴室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浴室门开时,她脑子还处于混沌中,看着一身水汽的男人,下意识开口:“你喜欢早上洗澡啊。”

顾克礼擦头发的水一顿,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有,这两天特殊。”

怎么特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稚鱼却是一个激灵,这两天最特殊的,不就是她和他睡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不习惯和我睡在一起?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去睡客卧。”

顾克礼走到床前,抬手打开窗帘。

和煦的晨光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他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池春水清澈见底,竟是笑意。

他俯身,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角:“好不容易把你骗到主卧,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等你习惯我就没事了。”

他在床沿坐下,抚平周稚鱼睡得微乱的发丝,“对了,我本想着带外婆一起去苏城,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医生,最近外婆的身体调养得不错,手术时间可能要提前,医生不建议她这时候坐飞机。”

“外婆不去,会不会觉得遗憾?”

周稚鱼其实也在想这件事,如果北城她确实想带着外婆参加。

但苏城,想着会给顾克礼添麻烦,她就没提。

没想到顾克礼竟然自己考虑到了。

她诚实地承认:“会有点遗憾,但外婆的身体要紧,她会理解的。”

“那晚点先去看看外婆,和她说一声好让她放心。”

“好。”周稚鱼掀被准备下床,“我先去收拾行李。”

顾克礼拍了拍她的脑袋:“记得多带几套衣服。”

“啊?”周稚鱼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顾克礼唇角勾着宠溺的笑:“之前不是之前想去苏城读大学吗?既然去了,我们就多呆两天,顺便可以去苏大看看。”

这些年周稚鱼过得清苦,去过的地方不多,听到可以出去转转,不由有些激动。

可一想到顾克礼的繁忙,又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你不是挺忙的吗?”

“不耽误,何维跟着我,工作在哪儿都能处理。”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前往疗养院。

彼时,石慧芳正坐在院子的树荫下,看着同住在疗养院的老头老太们打太极。

周稚鱼走上前,握着她的手在她身边蹲下:“外婆,等你做完手术,就可以和他们一起打太极了。”

“嗯。”石慧芳乐呵呵地望向她,“我也盼着这一天呢。”

说完,看着她身后的顾克礼,嗔怪道,“不是昨天才来过吗?怎么今天又过来了?说了你不用担心我,还带着顾克礼一起,多耽误你们工作啊。”

“外婆,”顾克礼笑着解释,“稚鱼的拜师礼得去苏城,您不能去得一个人在这里,自然放心不下。”

石慧芳用手指点点周稚鱼的额头:“我在这里吃好喝好,有什么不放心的!学艺是大事,你放心去。”

她抬头望向顾克礼,浑浊的目光中闪着期冀,“克礼,你会陪稚鱼一块去吧?”

顾克礼点点头:“嗯,我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那我就放心了。”石慧芳垂眸,爱怜地抚了抚周稚鱼的脸,“和克礼好好的。”

“我知道。”

周稚鱼下意识抬眸望向顾克礼,正好装上他垂下眼眸,望向自己,唇角浅淡的笑意像春日的暖阳般温暖柔和。

她想。

一开始,别有用心的人其实是自己。

而他对自己、对外婆的那些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介意他的过去呢-

飞往苏城的飞机,在傍晚落地。

夕阳洒满大地,将这个吴侬软语的城市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橙黄色。

司机早已等在出站口,顾克礼轻车熟路地牵着周稚鱼出机场,坐上前往公寓的车。

周稚鱼本以为顾克礼说的公寓会是个很豪华的地方,却没想到是个位于苏城大学附近的小型公寓,Loft结构,装修风格有些偏森系。

这与顾克礼的气场很是不搭。

要不是这房子一看就没人住过,周稚鱼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曾经金屋藏娇过。

“你怎么会买这样的一套房子?”

顾克礼将两人的行李拎进客厅,随意地答道:“机缘巧合吧。”

周稚鱼没再追问,上前想帮着拿东西,却被顾克礼一把揽住腰,下巴蹭了蹭她的额间:“怎么样?喜欢这里的装修吗?”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房内的装饰,温润的原木色地板,柔软的亚麻沙发,素雅的碎花窗帘。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确实很符合她曾对小家的期待。

“嗯,喜欢。”

“那要不要把景盛庄园的装修也改成这样的?”

那得是多大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