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过, 周稚鱼倒是没想到温柚清会跟着邓安音一起来。
彼时,石慧芳已经体检完有一会,在房间里休息, 正念叨着邓安音怎么还不到, 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肯定是师父来了。”周稚鱼急忙站起来去开门,外面果然是邓安音,“师父。”
邓安音身后还站着身穿浅粉色旗袍的温柚清, 手里拎着鲜花和果篮, 温婉大方的脸上满是得体的笑容:“周师妹。”
“温师姐。”
周稚鱼朝她点点头,将二人迎进房间。
“外婆你看谁来了。”
“邓老师。”石慧芳直起身, 准备起来迎接。
邓安音赶紧上前, 按住石慧芳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你躺着休息,不用起来。”
她顺势拿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我坐在这里挺好。”
温柚清将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恭敬地称呼:“师叔。”
“这是我大徒弟温柚清,听到我要过来, 也想跟着来看看。”邓安音温声介绍。
“我也想来看看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师叔。”
温柚清声音低低柔柔的, 有点像撒娇, “师叔,您可别嫌我烦啊。”
石慧芳摇摇头, 笑得一脸怜爱:“怎么会, 我高兴都来不及。”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和邓老师帮我照顾稚鱼呢。”
听到这个称呼,邓安音忍不住皱眉, 嗔怪道:“慧芳,你和以前一样叫我安音或者师姐就好,你这声老师我可承不住。”
“好, 师姐。”想起往事,石慧芳拭了拭眼角的泪,握着邓安音的手久久不肯放开,“一眨眼,我们都有几十年没见了。”
“是啊。”提起曾经的年岁,邓安音的眼角也有点红,“好在以后我们都在北城,可以经常见面。”
“嗯,以后麻烦师姐帮我多照看着稚鱼了。”石慧芳笑容谦卑,语气颇有托付之意。
邓安音拍了拍她的手:“这还用你说,她是我徒弟,我自然会好好教导她……”
两位老人几十年未见,有着说不完的话。
见状,周稚鱼与温柚清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位老人叙旧。
房门在身后关上,周稚鱼出声和温柚清表示感谢:“温师姐,谢谢你今天……”
“哼——”温柚清一声冷笑打断她剩下的话,脸上早已没了方才和善的笑容。
她双手抄在胸前,眼底满是冷漠和嘲弄:“这就是你缠着顾先生的原因?以周小姐你那种普通的家世,怕是承担不住这么昂贵的疗养院和手术费,都是用顾先生的钱来给你外婆续命吧?”
她虽然这样说也没错,可话实在太难听。
周稚鱼敛去脸上的微笑,反唇相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温小姐来指手画脚。”
“我只是看不惯顾先生被你这样的心机女耍得团团转!”温柚清表情充满嘲讽和不屑,“你说要是被顾先生知道你的真面目,他还会不会要你?”
“你说的是我花他的钱救外婆吗?”周稚鱼表情带点怜悯的意味,语气变得温柔,“温小姐,你不知道吧,克礼早就知道外婆的病情,甚至在我没有答应结婚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疗养院、护工之类的费用都是扣他的卡。你说他会不会不要我?”
“……”温柚清狠狠皱起了眉。
倒是没想到顾克礼看上去那么冷情冷性的一个人,竟然会为周稚鱼做到如此的地步。
“他不过是一时被你蒙蔽,等他清醒过来,你可就笑不了多久了。”
甩下这么一句话,温柚清蹬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等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周稚鱼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变得沮丧,有些无力地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顾克礼看上了自己什么,也许根本不用等到他清醒。
也许某一刻,自己不再有意义,他就不要自己了。
她突然意识到,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可言状的依赖与情愫。
无论是对温柚清存在的不爽,还是对两人婚姻的未来的担忧,无不在说明自己患得患失。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拿出来接起。
“小鱼儿,邓老师到了吗?”
顾克礼声音清冽,背景音安静。
早上九点半,他有个海外公司的视频会,便去了停车场的车上开会。
一直到现在才结束。
“嗯,来了有一会了。师父在房间里和外婆说话。”周稚鱼顿了顿,扁了扁嘴,“温师姐也来了。”
顾克礼蹙了下眉,语气意外但有些冷淡:“她也在房间?”
周稚鱼抬头看看温柚清离开的方向,抠了抠手机壳上的图案:“没有,她刚出去了。”
“哦。”
察觉到周稚鱼语气中的异常,顾克礼拉开车门下车,“怎么了吗?有人惹你生气了?”
周稚鱼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没有。”
“那怎么听上去有些委屈?”
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周稚鱼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有透露出失望和迷茫。
这时被他这么温柔地一问,竟真觉得有些委屈。
可那些酸涩的心事似乎不足以拿出来特意说道一番。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开不了口询问他关于温柚清的事情:“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累了。”
“那晚点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看到迎面走来的袅袅婷婷的身影,顾克礼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小鱼儿,我遇到个认识的人,上前打个招呼就过去。”
周稚鱼不做他想:“好,不着急。”
说完,正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挂电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得出距离还有些远:“顾先生。”
那是温柚清的声音,只是比和她说话时,语气温柔不知多少倍,甚至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娇。
她拿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那头却快速切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单调的忙音-
顾克礼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到手上,正一圈反一圈地转着。
可他的表情却并不像动作那般闲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桃花眼微眯,锐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把她一眼看穿。
温柚清见过顾克礼对别人这般样子,却没自己经历过。
此刻遭遇着,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怵他。
强大的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心底所有丑恶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容,努力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顾先生,我是跟着师父来看师叔的,没想到会遇到您。”
顾克礼勾唇冷笑,毫不客气地说破:“你口中的师叔是小鱼儿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是是,您说有道理,是我唐突了。”温柚清连连点头。
对着这样的顾克礼,她实在无法再像平时那般往前凑,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你的——”
没等她说完,顾克礼突然往前逼近两步:“温柚清!”
温柚清吓得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声音都有些颤抖:“顾……顾先生,您……”
“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多余的事!拜师礼那天,还有刚才突然出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顾克礼语气清冷,透着彻骨的冰冷,“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我对你客气,全然是看到你和小鱼儿是同门师姐妹的面子上,往后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逾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家家风严苛,纵使顾克礼做事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从未出现过威胁女人的事。
温柚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逼得顾克礼破例。
屈辱、羞恼、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温柚清紧咬着唇,努力将自己眼眶里的泪逼回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顾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们?!”
顾克礼正想离开,闻言猛地转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荒诞:“温柚清,你清醒点!我!和!你!何时曾有过什么?”
“我照顾你作为女人的那一点面子,所以对你故意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从没找你算过账,但事实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我来说吗?”
“行!”顾克礼朝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扬了扬下巴,“在我眼里,一直以来你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何等讽刺的一句话,却从自己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
可回想过往,温柚清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四年前,两人在宴会上初遇。
可其实这不是温柚清第一次见顾克礼。
作为顾家的太子爷,顾克礼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温家不过是北城富人圈的末流,以温柚清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到顾克礼面前混脸熟。
可那天,顾克礼主动向主家打听她,并让主家引荐,仔细询问她从小师从邓安音的经历。
之后更是在大雨天飞到苏城,和她一起参加邓安音举办的聚会。
她不顾形象,忍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上次已经知道了,她曾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顾克礼为了努力能让周稚鱼拜到师父门下而已。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较与其他女人还是有那么些特别的。
对她来说,这些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相处已经是难能可贵。
谁知在他口中,竟然是与对陌生人无异。
顾克礼嫌恶地皱了皱眉,打电话让何维进来处理之后的事,自己径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看到不远处周稚鱼的身影,急忙加快了脚步。
泪眼婆娑中,温柚清眼睁睁看着顾克礼上前,将周稚鱼揽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温柔缱绻。
其实,这样的距离是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
可她就是知道,顾克礼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柔软的、柔情的。
因为在周稚鱼面前,他都是柔情似水的,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小鱼儿, 怎么出来了?”顾克礼揽住周稚鱼的肩膀,将人拢进自己怀里,“想我了?”
“嗯。”周稚鱼轻声应着, 顺从地靠在他身上。
杏眼微睁, 一错不错地望着不远处。
此时,何维正俯下身,想将已然毫无形象的温柚清从地上拉起来。
周稚鱼垂下眸, 掩去眼底晦暗不清的情绪:“她……没事吧?”
顾克礼随意瞥了一眼, 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没事。”
说着,揽着她就要往里走, “走吧, 带我去和邓老师打个招呼。”
顺着他的力气走了几步,周稚鱼还是下意识地回头, 去看温柚清的状态。
显然温柚清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任何维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周稚鱼没有那么圣母心,只是心底莫名涌起些感同身受的酸涩。
这就是顾克礼不爱之后的态度吗?
是不是等有一天他让自己离开时, 也会如此冷漠无情?
“你……”周稚鱼想问, 你会不会以后也这么对我。
可话到嘴边, 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
自己和温柚清还是不同。
温柚清与他至少曾有过感情,可以不甘心, 可以死缠烂打。
而自己和他本质上只是利益的结合, 根本没有资格抓着他不放手。
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 处理好了。”顾克礼观察着她的表情,素净的小脸比往常苍白些,低垂的睫毛轻颤, 努力不泄露自己的紧张。
他喟叹一声,伸手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听见温柚清的声音了吧?”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下意识“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又来不及否认,勉为其难地承认:“嗯。”
“你啊,别总是傻傻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顾克礼曲指轻划过她光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神色,“谁让你心里不舒服,就大胆地怼回去,不要闷在心里!凡事还有我。”
所以,他惹哭温柚清,是为了自己算账吗?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这无论出什么事,他都会为自己兜底的态度,给了周稚鱼无限的底气。
方才因温柚清而起的郁结,消散了一大半。
见她怔怔望着自己发呆,顾克礼大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肩膀,关切地再次确认:“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周稚鱼回过神,勾唇冲着他笑:“听明白了。”
唇角的酒窝盛满烂漫的笑意,在阳光下摇曳。
顾克礼心神一动,微微弯腰,吻落在她的酒窝之上,温声夸奖:“真乖!”
周稚鱼杏眼一下瞪大,捂住刚被他亲过的地方,眼神紧张地左右乱瞟:“你怎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人,还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
“嗯。”顾克礼直起身,笑容是混不吝的恶劣。
抬手揉乱她的发顶,“小鱼儿,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语气暧昧含糊,眼神更是如有实质般上下扫过。
周稚鱼一下子想到那些意乱情迷的画面,他赤果着上半身,沾着汗水的冷白色皮肤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着性感的光泽,一身的浪荡与落拓,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沉迷、沉溺。
那种濒临失控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周稚鱼缩了缩肩,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脚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你……赶紧过去和老师打个招呼吧。”
房间里,邓安音和石慧芳相谈甚欢。
他们进去时,两人还兴致未尽。
顾克礼便顺势邀请邓安音:“邓老师,午饭您就留下来陪外婆吃吧,就是疗养院的菜色偏清淡些,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们这个年纪就要吃得清淡点。”邓安音也不退却,拍着石慧芳的手背,语气温和,“那师妹,我就再叨扰一会了。”
闻言,石慧芳也是笑逐颜开:“我求之不得呢。”
“对了,柚清呢?”邓安音四下张望了下,拿出手机给问温柚清打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通,她嘟囔着又打了第二遍:“不应该啊,柚清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周稚鱼正想说话,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隔了一段距离,周稚鱼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看到邓安音眉头蹙了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啊?身体不舒服?……那这里也有医生的啊?……哦,那行,你回家好好休息,下午不用去工作室了。”
挂了电话,她向众人解释:“柚清她突然身体不舒服,说是家里有常备的药,直接回去了,我们吃吧。”
“好,我去安排。”
顾克礼碰了碰周稚鱼的手,“跟我一起去?”
心里的羞赧劲还没过,肌肤传来的干燥的温热让周稚鱼一下又想起那些面红耳赤,急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下意识拒绝:“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里,颇有些撇清关系的意味。
顾克礼倒是毫不在意她的拒绝,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爽快地答应:“行,那你就在这里等着。”
等他出了房门,邓安音笑容和煦地感叹:“稚鱼,顾先生对你可真好。来之前没想到,这样工作日他也会在这里。”
想到他那不间断的电话,与何维时不时送进来处理的文件,周稚鱼赞同地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所以要珍惜啊。”石慧芳声音喟叹,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能遇见一个不计得失爱你的人,很不容易。”
“嗯,我知道了外婆。”-
吃完午饭,趁着顾克礼出去送邓安音,石慧芳拉着周稚鱼手,让她在床边坐下,有点担忧地询问:“稚鱼,你和克礼吵架了吗?”
周稚鱼愕然:“没有啊。”
“那怎么吃饭的时候离克礼那么远,生怕他碰到你?”
中午吃饭时,周稚鱼虽坐在顾克礼身旁,却努力留出两人之间的空挡,恨不能离八百米远。
顾克礼给她夹的菜,她也是一口没动。
这些小动作,石慧芳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充满担心,“囡囡,你和外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周稚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羞赧会被石慧芳误解成这个样子。
“没有的事,外婆,您别乱想,我们只是……只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清自己对肌肤相亲的羞涩。
正好顾克礼推门进来,看到她别扭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周稚鱼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由眼睛一亮,将难题推给他:“外婆以为我们吵架了,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她想着石慧芳最近很听顾克礼的话,他说上几句“没吵架”之类的话,肯定会让她信服。
谁知,顾克礼却毫不避讳:“外婆,我们没吵架,是我在人前亲她,让她害羞了。”
一听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石慧芳终于放下心:“原来是这样。”
她忍不住嗔了周稚鱼一眼,“你们是夫妻,这种小事闹什么别扭。吓我一跳。”
周稚鱼忍不住又羞又臊,狠狠瞪了顾克礼一眼。
顾克礼丝毫不恼,反而朝她好事地挑了挑眉,仿佛再说“你看吧,外婆站在我这边”。
转头,他又对着石慧芳卖乖:“外婆,那我也先带稚鱼回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对于他的体贴,石慧芳自然十分受用,急忙开始赶人:“嗯嗯,你们在这里耗了大半天,快回去休息。”
“工作上别累着自己,也不用总担心我,我这里挺好的。”
两人与石慧芳告别,回到车上。
顾克礼把人揽进怀里,心疼地按了按周稚鱼眼下的青灰,软声商量:“下午要不别去与礼,送你回景盛庄园好好休息一天?”
连日的奔波,加上担心石慧芳的体检,周稚鱼这几天的心一直吊着。
这回,终于放松下来,还真感觉有些累。
而且望着顾克礼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她也说不出拒绝好意的话,点点头:“好,那回去吧。”
车子开到一半。
王诗萱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周稚鱼不在,作为助理的顾知意也很少过去店里,与礼几乎全权交给王诗萱打理。
这次王诗萱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问周稚鱼大概什么时候回北城。
“萱萱对不起啊,忘了和你说,我昨晚已经回来了,上午一直在疗养院忙外婆体检的事,估计要明天才能过去。”周稚鱼声音充满愧疚。
“没事的啦。”王诗萱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是来催你的。刚来了个姓田的先生,说一定要和老板谈,非要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定个时间见面。”
“他还在店里?”
“嗯。”
周稚鱼想了想,捂住话筒,低声和顾克礼商量:“店里有客人等我,我想先去一趟,再回景盛庄园。”
顾克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周稚鱼松开手:“那我现在过去一趟吧,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好嘞,我和他说。”
王诗萱愉快地应下,听声音是和对方商量去了。
不一会,她又重新拿起电话,“田先生同意了,就在这里等。那我先挂了,等你哦。”
周稚鱼说不上来,总觉得王诗萱的状态比平常有些激动。
到了店里,她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等在店里的男人一身浅灰色的夏季西装贴身熨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上去清俊落拓。
眉宇间的气质竟与沈时安有三四分相似。
看到周稚鱼走过来,男人起身迎接:“您好,顾太太,鄙人田昊鹏,田园的田,日天昊,大鹏的鹏。”
田昊鹏眼睛眸色偏浅,看上去不如沈时安的黑眸柔和,透着几分精明与锐利。
让周稚鱼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浅浅一笑,算作招呼:“你好,田先生。”
田昊鹏目光移到窗外在路边停着的迈巴赫,眼底略过一丝了然,但很快被他掩去:“想必是顾先生送周小姐过来的吧?顾先生不下车吗?”
周稚鱼目光流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到顾克礼。
细想之下又不觉得奇怪,毕竟最近找上门的生意大多是源于顾家的关系。
只是很少有人,会把目的这么明确地说出来。
“不了,他还有事。”周稚鱼指了指椅子,“您请坐。”
“请问,田先生是想定制什么样的衣服?”
“其实什么样的都可以。”
田昊鹏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份企业宣传册,“是这样,我们公司是做仿古家具的,考虑到企业文化的传承,我便想维接待人员定制带有古典元素的企业工服,这方面顾太太是专家,您看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稚鱼接过宣传册,边翻看边在本子上记录:“仿古家具,然后是接待人员的穿着是吧?”
“是的。”
“田先生有什么偏爱的汉服样式吗?”
田昊鹏摇摇头,抬手儒雅地推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没有,顾太太可以自由发挥。”
周稚鱼若有所思:“要我推荐的话,直裰会合适些。”
说着,周稚鱼起身,在排列的衣服中选出展示的直裰服饰给田昊鹏看,“这款服饰本是宽袍大袖,我建议可以把袖子收窄做箭袖的款式,这样日常方便工作。到时面料可以选用棉麻或者苎麻,透气耐磨。颜色的话,可以选用棕色系,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采用草木扎染工艺,让面料呈现类似木头的纹理,这样也与你们宣传册上家具的色彩相呼应。”
她从旁拿出另一件衣服,指着上面的刺绣,“至于花纹,我建议可以选择卷草、云纹之类的传统元素。”
“如果您有兴趣,这几天,我可以先出个设计图给您看看,您再决定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这样就很好。”田昊鹏的语气有些急切,“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要快,我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周稚鱼蹙了蹙眉,“您需要多少件?”
“两百件。”
周稚鱼合上面前的本子,语气不卑不亢:“那田先生怕是要另找他人了,我们这边都是手工制作的衣服,一个月实在做不出两百件。”
“顾太太,您先别着急拒绝,我对衣服其实没那么多要求,您出了设计图后,可以找工厂赶制。”田昊鹏语气急切。
但见周稚鱼态度坚决,他迂回着提议,“这样,我很喜欢您方才对衣服的设计,要么您帮我出个设计图,我找工厂可以吗?”
他提出的折中方案,让周稚鱼少了些反感,可她还是不想同意自己的设计这样交给别人。
却瞥见王诗萱站在柜台,双手抱拳不断作揖,无声说着拜托拜托。
她能明白田昊鹏与沈时安相似的眉眼让王诗萱爱屋及乌了。
她思索了好半晌,最后决定接下这个单子:“可以,三天内我把设计图给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咳咳!”
见王诗萱送完田昊鹏回来, 周稚鱼故意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桌子引起她的注意,“老实交代, 你这什么情况?”
王诗萱挠了挠鼻尖, 有些讪讪但也承认得很坦诚:“没什么情况,只是稍微有点好感。”
“哦?”周稚鱼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目光带着玩味。
王诗萱避开她的目光, 假装收拾衣服。
只是没一会, 她先撑不住想要找人分享的心情,把衣服一扔, 回身自暴自弃地和盘托出:“好了, 我告诉你啦!”
“稚鱼,你不觉得他和沈时安有点像吗?”
周稚鱼叹了口气:“我正想着要怎么跟你说这个。”
“他是有点像时安哥, 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盲目地喜欢上他,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我知道。”王诗萱怒了努嘴,“我分得清楚他是他, 沈时安是沈时安。”但我感觉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总是会被他们所吸引。”
“嗯, 所以你想试试?”
王诗萱点点头:“是啊,总不能因为他像沈时安我就放弃吧, 而且不一定要在一起, 至少先可以当朋友接触接触看。”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周稚鱼逐渐放心下来:“好,那你自己把握好哦。”
“嗯, 相信我,我不会玩替身文学的!”王诗萱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全然没有之前的伤感, 周稚鱼总算是松了口气:“好呢。”
“对了萱萱,外婆的手术已经在排时间了,接下去的几天还要麻烦你继续多帮忙看着店。”
“说什么麻烦啊,”王诗萱挽上周稚鱼,亲昵地用脸蹭蹭她的肩膀,“你现在可是我的金主爸爸,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而且,外婆等这个手术都多久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尽管去忙,店里的事交给我。”
周稚鱼忍不住动容:“萱萱,谢谢你。”
“嗐,我们之间还说这些。不过,我觉得知意说得对,店里应该再招几个人了。”
说着,王诗萱放开周稚鱼的手臂,起身去柜台翻订单清单,“你不知道,这几天你拜师邓老师的事传开,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还有人专门要求定制苏绣的汉服,就我们两个人肯定来不及做。”
“啊?”周稚鱼有些傻眼,“可苏绣我才开始学。”
“知道,所以这些单子我们都没接。”王诗萱指给她看新接的单子,“我们还是以接汉服为主,但稚鱼,你得有心理准备,苏绣汉服以后肯定很受欢迎,你需要培养自己的人了。”
周稚鱼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受限于财力。
“要不等过段时间吧,店里目前的收益还没办法——”
“啊?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王诗萱傻眼,“知意说顾先生已经同意了,并且找了专业的HR帮你一起招人。”
闻言,周稚鱼忍不住往窗外看。
这些天顾克礼还安排了这些,可从没听他说起过。
王诗萱看她诧异的表情,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怕她生气,急忙为顾克礼找补,“你别怪顾先生,他大概是不让你这么辛苦,你不是说以后每天上午还要去邓老师那里学苏绣,这样子精力哪里够啊!”
周稚鱼回过神,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生气:“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又麻烦他替我操心了。”
说到这里,周稚鱼突然很想见顾克礼,虽然知道他就在门口车上,可就是很想很想见到他,抱着他和他说一句谢谢。
她抓起手边的包拿到手机,有些局促地望向王诗萱:“那个萱萱……我先走了啊,他还在外面等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王诗萱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思,暧昧地挑了挑眉:“好呢,你快去找你亲亲老公吧。”
周稚鱼此时无暇理会她的调侃,脚步匆匆,只想快点去到顾克礼的身边-
车上,顾克礼正在看何维递过来的文件。
何维先看到周稚鱼出来,急忙小声提醒顾克礼:“先生,太太出来了。”
顾克礼忙抬头望过去,见小姑娘步履匆匆,似乎有些着急地往自己这边走。
他担心出了什么事,急忙打开门下车。
这时,两人距离不过数十步。
周稚鱼看到颀长的身影下车,长身玉立站在车旁,忍不住小跑起来,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劲瘦的腰:“顾克礼!”
顾克礼毫不犹豫地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发顶:“我在。”
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他才低头去寻她的目光,试探着问,“怎么了?”
周稚鱼看着他桃花眼里担忧的神色,心里鼓胀:“你准备给与礼招人吗?”
顾克礼瞳孔一缩,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顾知意跟你说的吗?”
他紧了紧手臂,耐心地开始解释,“其实我本来准备招到人再和你说这件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用我的钱,但等你开始学苏绣,兼顾与礼的单子肯定会牺牲很多休息时间,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这件事我有和邓老师商量过,邓老师也同意我的做法。”
虽然这么说,对于自己的先斩后奏,顾克礼到底有些心虚,解释完又试图和周稚鱼商量,“这样,你要实在不愿意花我的钱,那这笔钱就当是我投资与礼的,以后你给我分红好不好?”
“不好!”
周稚鱼扁着嘴拒绝得彻底。
顾克礼心头一紧,难得紧张得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那……要不算我……先借给你的?”
“不要!”周稚鱼还是摇头,重新扑倒他怀里,将脸埋在胸口,听他偏急促的心跳声,“你不是说过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这次想理所当然地花你的钱,不想给你分工,也不想还你,不行吗?”
顾克礼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轻笑出声:“当然可以!我的小姑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有点撬开小姑娘的心扉了。
考虑到夏日的阳光毒辣,小姑娘皮肤娇嫩容易被晒伤。
顾克礼不舍地松开怀抱,将小姑娘一把抱上车:“外面太热了,车上说。”
上了车,顾克礼却不满分坐两边的距离,直接把小姑娘抱到自己腿上。
何维十分懂事地将前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
周稚鱼羞得把脸埋进顾克礼的颈窝,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顾克礼诱哄无效,吻直接落在了小姑娘的后脖颈。
濡湿柔软的触感顺着脖颈一路蜿蜒到耳朵,卷着耳垂轻弄慢捻。
大手轻柔按着,顺着脊背滑下。
唇在耳廓流连,带着无法忽视的轻喘。
顾克礼声音沉得发哑:“我伸进去了?”
下一秒,周稚鱼身体骤然一颤,难耐地仰起脖子轻哼一声。
之后,所有的声音都被顾克礼炙热的唇舌堵了回去,舌尖挑开她殷红的唇瓣,长驱直入,扫荡口中的分寸之地,直至所有的角落都沾染他带着琥珀木香的气息。
周遭的一切快速褪去,只剩下两人浑浊粗重的声音,与濒临失控的感官,还有大腿上烫得有些生疼的触感。
意识迷离之际,周稚鱼突然想到,坐在前面的何维和司机会不会听到自己忍不住的轻吟。
只是她无暇顾及,便被那双大手的动作打散了所有的思想。
等清醒过来,她被顾克礼公主抱在怀里,正往景盛庄园的别墅走。
一转头,就看到何维正站在车边,和司机说着什么。
迟到的羞赧,让她直接捂住自己的脸。
耳边传来顾克礼恶劣的轻笑,随即是他附耳的声音:“小鱼儿,不用害羞,车子隔音很好,他们听不到。不过——”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没有再说下去。
周稚鱼放下手瞪他,却忍不住追问:“不过什么!”
顾克礼桃花眼潋滟,闪着逗弄的光:“不过你把座椅弄湿了,司机待会得把车送去清洗。”
“啊!”周稚鱼小声尖叫,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别说了!”
看着小姑娘粉里透红的小脸,顾克礼笑容更加愉悦。
进门后左转直接坐电梯上了二楼主卧。
将小姑娘放在铺着毛巾的水台上,他直接在周稚鱼面前蹲下身,仰头望向她,桃花眼里透着无比的认真:“小鱼儿,你知道看你害羞时,我最想做什么吗?”
周稚鱼突然从他的表情里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想缩起腿往后退。
男人却逼近一步,撑住膝盖分列左右,让她无法动弹。
她试图用手去挡,却见顾克礼慢条斯理地扯下颈部的领带。
黑色绸质的领带,缠上她白皙的手腕,画面淫靡又魅惑,让人紧张到期待。
浴室的光悉数落进他仰着头凝视的黑眸,衬得他眸光半透,带着虔诚的缱绻。
说的话却无比冒昧。
他说:“小鱼儿,我想让看你在怀里哭一次!”
说着,他毫不迟疑地低下头——
碍事的衣服被顾克礼脱下,随手扔在一旁。
温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两个人淋得透湿。
温润的水流拂过肌肤,此刻却无法给周稚鱼带来放松。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在那柔软又坚硬的舌尖上,像是好奇的孩童,好奇地探索新空间,执着于逗弄每个件事物,引起一波又一波灵魂深处的战栗。
周稚鱼咬着唇,不想让羞人的轻吟逸出来。
顾克礼却恶劣地用手指抵开她的唇。
舌尖退出去,划过光滑的肌肤,可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他的鼻息更为清楚的被感知,也更加拨动人的心弦。
趁着她仰头难耐的轻喘,顾克礼的指尖挤进去,粗粝的指腹按压在柔软的舌头上,传来的声音含混遥远,带着混不吝的诱哄:“小鱼儿,喊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
舌尖抵进来的一瞬间,周稚鱼最后一丝清明被他蛊惑,不再于无谓的抵抗,跟着他的节奏、声音慢慢沉溺于这水雾深处。
周稚鱼狠狠哭了一场,哭了很久。
哭到喉咙沙哑,都不曾让顾克礼心软。
她记得迷迷糊糊中,被顾克礼喂了水、喂了粥,却又很快被饿醒。
这次她没了前一天的小心翼翼,发泄似的重重翻了个身,却是全身酸痛地忍不住“嘶”了一声。
身旁的男人立刻便醒了,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是语气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周稚鱼委屈地扁扁嘴:“我饿了。”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砂轮碾过的声音。
顾克礼自然也发现了,遮住她的眼泪回身开了灯:“好,我去准备,你先喝点水。”
说着,把她悉心地扶起来喂她喝水。
周稚鱼无意间撇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多。
可他们回到家时,才下午两点。
她一噎,水呛进了气管,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
顾克礼急忙给她拍背顺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周稚鱼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回头控诉:“都是……咳咳……你的错。”
此时的顾克礼额发柔顺地耷拉在鬓角,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柔,全然没了之前的恶劣,认错态度也很好:“是,都是我的错,小鱼儿别生气!”
“我都说让你停下,你……”
周稚鱼说不下去了,懊丧地转回去,不去看他。
下巴却被他恶劣地捏住,迫使她转头看自己,唇角笑意盎然:“我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
他舔了舔唇,表情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小鱼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这次为了保证周稚鱼醒来能吃上新鲜的菜, 顾克礼提前让餐厅备了菜。
一个电话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服务员就把六菜一汤送上门。
看着快把脸埋进碗里的小姑娘, 顾克礼又心疼又好笑:“慢点吃, 别噎着了。”
随即,语气有些自责,“怪我不该折腾得这么狠, 下次我会收……”
周稚鱼立刻抬起头, 睁大眼睛瞪着他,只是她杏眼圆睁, 眸光水光莹莹, 全然没有凶巴巴的气势,反而显得娇俏可爱。
顾克礼轻笑一声, 宠溺地捏了捏她微鼓的腮帮,“好好,我不说了, 吃饭。”
说着, 夹了颗虾仁放进她的碗里, “再多吃点。”
周稚鱼很轻地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拿起一旁的手机, 边吃边查看之前错过的消息。
顾克礼并不饿, 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看周稚鱼明显慢下来的速度也不催促,低头在平板上处理些工作上的事,不时抬头看看她的进度, 给她碗里添上些菜。
往下翻未读消息,周稚鱼才看到王诗萱傍晚有给自己发消息。
王诗萱:【啊啊啊啊啊啊,稚鱼, 他发消息约我晚上一起吃饭,说是找请教代工厂的事,你说我要去吗?】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两条。
王诗萱:【他一约我就出去,是不是显得我不够矜持?】
王诗萱:【可只是吃个饭,说的还是工作的事,我要是拒绝,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自恋啊?】
之后,大概是没等到自己的回复,她没再发过来。
第一天认识,就约着人吃饭。
虽说找代工厂的理由不像是编的,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刻意。
周稚鱼有些担心,回复:【我刚看到消息,你后来去了吗?】
原以为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收到回复,谁知消息一发过去,抬头显示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王诗萱:【没去。】
周稚鱼刚松了口气,王诗萱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王诗萱:【不过他打包了外卖,来店里陪我吃的。】
周稚鱼忍不住蹙起了眉:【怎么回事?】
王诗萱:【是这样,我不是在纠结要不要去吃吗,结果发现明天要来拿的礼服还没收边,就拒绝了他,留在店里赶工。】
王诗萱:【没想到他直接打包了柳记的饭菜过来,陪我一起加班,一直陪我到干完活,结束还送我回了家。】
王诗萱:【柳记你记得吗?就顾知意上次带我们去吃,城西吾悦广场那家。】
周稚鱼:【可那家不是不做外带吗?】
当时顾知意说甜点好吃,想打包一份,都被拒绝了。
王诗萱:【对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嘿嘿。】
王诗萱:【不过确实,打包的没有在店里吃那么好吃。】
王诗萱:【对了,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周稚鱼:【我已经睡了一觉了,饿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周稚鱼:【你呢?还不睡?】
王诗萱:【睡不着啊!】
王诗萱:【不是我自恋,我觉得他好像对我也有好感,不然不会为了个代工厂就耐心陪我到十点吧?】
王诗萱:【说起来,这一晚上他都没提找代工厂的事呢。】
这个问题,周稚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和田昊鹏的接触,也不过白天那短短半个小时的交谈。
他提到顾克礼,让她对他的初印象并不好,总觉得这人的动机没有那么纯粹,想攀附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了?”顾克礼放下平板,凑到她面前询问。
周稚鱼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些懵懂:“什么怎么了?”
顾克礼靠近,温热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皱眉了。”
他啄了啄她的唇角,柔声询问,“所以怎么了?”
周稚鱼毫不避讳地把聊天记录给他看:“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萱萱。”
顾客及快速扫了一眼:“这个他是谁?”
“田昊鹏,就今天下午在店里等我的客户。”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周稚鱼点了点头。
顾克礼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一见钟情?”
“也不算,”周稚鱼犹豫了会,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看出来,萱萱她喜欢时安哥?”
“很明显。”顾克礼回答得毫无犹豫。
“这个田昊鹏,和时安哥有几分相似。”
这下换顾克礼蹙了蹙眉,桃花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语气却轻飘得好似毫不在意:“像沈时安?”
“嗯,”周稚鱼没察觉他的异样,“所以萱萱对他有些好感。”
说话间,她早已放下了筷子。
顾克礼指了指桌上的菜:“还吃吗?”
话题转换得那么快,周稚鱼一愣,反应过来,感受下了肚子的饱胀,摇了摇头:“不吃了,啊……”
话没说完,她就被顾克礼单手揽着腰,腾空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横坐着。
顾克礼双手环抱着她,往上颠了颠。
身体一时不稳,周稚鱼下意识伸手抱着他劲瘦的腰。
顾克礼满意地勾唇笑了笑,低头问道:“所以你现在在担心什么?”
侧脸靠在他的胸口,周身被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周稚鱼意识有些涣散,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我说你在担心什么?是怕你朋友陷进去?还是怕那个男人不靠谱?”
“都有吧。”周稚鱼顿了顿,思索了一会,“我就担心萱萱一时上头,而且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没那么简单,下午我和他见面时,他提到了你。”
顾克礼心下了然:“你觉得他别有居心?”
“有点吧。”
“田昊鹏是吗?”顾克礼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怎么写?”
“田园的田,日天昊,大鹏的鹏。”
见他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她忍不住问道,“你要做什么?”
“打听一下这人的人品。”顾克礼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将人重新揽回怀里,“要是没问题,你也好放心。有问题的话,就早点解决,省得你朋友陷进去。”
周稚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也不无担忧:“那你打听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他知道了。”
身为顾氏太子爷,何时需要这么偷偷摸摸。
顾克礼好笑地勾了勾唇,从善如流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正说着,群里陆续有了反应。
顾克礼拿过手机,和周稚鱼一起看。
陆旭阳:【这不是易兴家居的二儿子吗?】
陆旭阳:【听说最近正在准备开一家仿古家具公司。】
顾克礼:【说些八卦】
陆旭阳:【??】
陆旭阳:【你是何方妖孽?!连三哥的号你都敢盗?!】
顾克礼:【……】
顾克礼:【滚一边去】
陆旭阳:【还真是三哥!】
陆旭阳:【这种事得问@邹云泽,八卦他最在行了。】
陆旭阳:【不过他老头作息,现在应该还睡着,要不您再睡个回笼觉,醒来他肯定就回了。】
陆旭阳:【不对啊,三哥你这是没睡还是醒了?】
顾克礼懒得搭理他,拿起手机,翻出邹云泽的电话,正要打出来,群里弹出了新消息。
丁景曜:【@陆旭阳你吵死了,直接被你震醒】
丁景曜:【@顾克礼 三哥,这事不用问泽哥,我知道。】
丁景曜:【田昊鹏是易兴家居田易兴的二儿子。田易兴离过一次婚,现任老婆就是田昊鹏的妈妈是小三上位,他们母子和大儿子田昊宇关系很差,一直在争夺家产。】
顾克礼:【说说田昊鹏】
丁景曜:【他的消息不多,就听说他大学谈了个女朋友,毕业就准备结婚来着,遭到家里反对,但他坚持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分了。】
这是,邹云泽突然冒了出来。
邹云泽:【因为家里断了他的资金供给。据他自己所说,那个女朋友忍受不了他白手起家,拿了他家里一笔钱出国了。】
邹云泽:【到现在,两三年了吧,一直没有女朋友。】
邹云泽:【至于工作能力,接触过的人说他很努力,有点用力过头的努力,其他还行。】
顾克礼:【知道了】
他把手机拿给周稚鱼,让她自己看。
期间,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往外冒。
陆旭阳:【@邹云泽,老头你怎么醒了?孤枕难眠吗?】
邹云泽:【……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刷屏。】
陆旭阳:【不怪我,是三哥起的头】
陆旭阳:【三哥,所以为什么你有嫂子在怀,还不好好睡觉!是不是不行?!】
“……”周稚鱼红着脸把手机还给他。
顾克礼看了一眼,在群里甩出一句:【别在你嫂子面前开这种玩笑。】
群里沉寂几秒后,陆旭阳直接滑跪。
陆旭阳:【嫂子,我不知道您在,我嘴欠容易乱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旭阳:【我请您吃饭赔礼道歉。】
顾客及直接把手机放到周稚鱼手里,让她自己回。
顾克礼:【没事没事。】
顾克礼:【应该我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开业送的礼物。】
陆旭阳:【小意思,您喜欢就好。】
陆旭阳:【您请客我们可受不起,还是我来安排,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都可以。】
外婆的手术时间还没定,时间上周稚鱼有些为难。
见状,顾克礼把手机接过去,冷冷回了句【再说】,就把手机放到一旁。
“晚上廖医生给我发了个电话,说外婆的体检结果没问题,最快后天,现在应该是明天就可以动手术,你认为怎么样?”
廖医生是石慧芳的主治医生,也是全国心外科的专家。
周稚鱼喜出望外:“可以,我听医生的。”
“好,我去安排。”顾克礼看了下时间,“再睡一会,醒来我们去看外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对于石慧芳的手术, 顾克礼做了细致的安排。
可真到了外婆进手术室那一刻,周稚鱼还是感到紧张和不安。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她在手术门口坐立难安, 紧张地看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灯。
突然手背覆上一阵温热。
顾克礼骨节好看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将她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与她十指紧扣。
“小鱼儿,别担心, 我们要相信廖医生的技术。”
“我知道, ”周稚鱼声音紧绷,“我就是……”
害怕万一。
“不会有万一, 你要相信外婆一定能顺利出来。”
知道这都是宽慰的话, 可从他口中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周稚鱼莫名像找到了一个着落点, 心里瞬间涌起了勇气和安心。
她身体放松了些,点点头:“嗯,外婆一定会平安的。”
顾克礼抬手揽着她的肩, 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手术估计还要两三个小时, 你先休息会?”
“不用, 我想在这里等外婆出来。”
“好。”顾克礼下巴轻蹭了下她的额角,将手上的平板递过去, “那要不你画会画?不是说明天有个设计要交稿了吗?”
他说的是答应给田昊鹏的设计。
这两天周稚鱼实在没心思画稿, 到现在都还没开始画。
周稚鱼点点头。
时间,确实快来不及了。而且,她亟需做点什么来转移下注意力。
可这是顾克礼处理工作的平板, 基本上不会离身。
现在就这么拿给自己,倒是让她有些犹豫:“这个我能用吗?”
“当然,你随便用。”
顾克礼点亮界面, 显示解锁界面,“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子,0613。”
周稚鱼输入密码,界面跳转后,俨然是毕业那天两人拍的合照。
照片拍得很唯美。
顾克礼一身白衣黑裤,颀长的身段站在身着学士服的她身边,揽着她的肩头。
在她转头看镜头的瞬间,吻轻柔地落在她柔顺的发间。
和煦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色调,显得缱绻唯美。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它设为工作平板的壁纸。
薄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你怎么用这张照片做壁纸啊?”
“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顾克礼回答得毫不犹豫。
也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他点进应用市场,“不过我这电脑上应该没有你要用的软件,你看看你需要什么就下载什么。”
“我自己来吧。”
开始操作前,周稚鱼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这里面真的没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不用,我对你没有秘密。”
要是何维在,听到这话估计得跳起来了。
虽然商业机密不会放在联网的平板里,但这里面还是有很多内部资料和数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
现在,顾克礼却完全不当回事地给周稚鱼,让她随便操作。
周稚鱼不知道这些,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开始选择自己需要的应用和程序。
接下去的时间,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偶尔会不经意地抬头看一下对方。
周稚鱼心里还是担心石慧芳的手术进程,但有了事做,倒倒没之前那么焦虑。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重新被打开,廖医生走了出来。
顾克礼立刻放下手上的文件,牵着周稚鱼起身:“廖医生,怎么样?”
廖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顾先生、顾太太,手术很成功,接下去病人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操劳就好。”
“谢谢廖医生。”
“目前药效没过,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预计明天早上才会苏醒。接下去三到五天病人要留在ICU观察,早上八点到十点可以探视,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再来。”说着,廖医生微微朝他们颔首,先行离开。
顾克礼目送他离开后,低头捏了捏周稚鱼的掌心,温柔地抚慰:“这下可以放心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看外婆。”
“好。”
周稚鱼转身正对着他,突然伸手环住顾克礼的窄腰,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声音惹着点哽咽,“谢谢你,顾克礼,谢谢!”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顾克礼,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是外婆求医无门?还是被周学海胁迫嫁人?
不管哪一种,自己都将为生计低头,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松,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克礼立刻反手抱住她,紧紧搂在怀里,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摩挲:“没事了,小鱼儿,以后的路都会是坦途。”-
回到家,周稚鱼洗完澡,抱着平板去书房。
两人的书房就在隔壁,中间隔了一扇门,完全打开后便连成了一个空间,平常都打开着。
顾克礼的原话是说:“我暂时不需要那么强的个人空间,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拉上。”
一招以退为进,巧妙地让那扇门就这么一直开着。
刚开始几天,周稚鱼感觉到他的存在还会频频分心。
可后来听着他翻阅资料、签署文件的声音,抬头便能看到他清隽的侧脸,会觉得岁月静好,心里无比安心。
到时,顾克礼还在洗澡。
她将平板上的图导到电脑上,却安不下心画稿,频频抬头看对面那张桌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正百无聊赖地在界面上胡乱划拉,门扉突然被人扣了两下。
“今晚要把图画完再睡吗?”
顾克礼斜靠在门框上,黑色浴袍随意在腰间系了个结,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肌肉,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到发光。
额前的碎发随意耷拉着,还在慢慢往下滴水。
聚成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落在肩窝,再顺着肌理的走向没入下腹深处的阴影。
周稚鱼看了一眼,撇开眼不敢再看,红着脸回答:“嗯,明天看完外婆,我得去趟师父那儿。”
“好。”顾克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有些出乎周稚鱼的意料。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出声叫住了他:“你……要去睡了吗”
顾克礼转过身,脸上的笑意不禁带上了几分欣悦:“没有,我去换个家居服就来。”
说完,他特意强调,“我也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好,那我等你。”话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说完,周稚鱼便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赶紧低下头假装画图。
可她不知道,她抿着唇时,脸颊嘟起,现出若隐若现的酒窝,像只小河豚一鼓一鼓地格外可爱。
顾克礼无声地轻笑,难得没有借机调侃,而是认真地回答:“嗯,我很快。”
没几分钟,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回来,和她身上的那套是情侣款。
这些天周稚鱼已经发现,两人的衣柜很有衣服都是情侣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出门还是在家,他都会穿和自己同款的搭配。
她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继续画自己没完成的稿子。
夏风微凉。
顾克礼将窗帘卷上去,打开窗透气,在桌边坐下拿起文件。
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笔在触控板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有书页翻动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时光的脚步慢了下来,近乎静止,那些微末的响动确定彼此的存在,让人安心又眷恋。
良久,顾克礼确定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小姑娘画图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小姑娘伏在桌上,圆圆的头顶对着他,身体微微起伏。
竟是睡着了。
他无声失笑,将手上的文件小心搁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只见小姑娘头枕在手上,侧脸的软肉挤压着,微微嘟着嘴,呼吸清浅,眉宇间隐有疲惫之色,唇角却挂着浅淡的笑意。
顾克礼将电脑上的图保存好,才点了关机。
他俯下身,在小姑娘唇边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她头托起,靠在自己肩上,再轻轻把她抱起来。
他动作很轻,基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惊醒怀里的小姑娘。
只是抱起来的一瞬间,失重感还是让周稚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顾克礼动作一顿,不敢再动。
却见小姑娘眼睛眯成一条缝,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便乖巧地靠回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软糯地低喃了声:“克礼~”
尾音上调,像羽毛般轻柔地骚动着心房。
顾克礼愣了一会,才稳住心神,抱着人回房间。
轻柔地把人放在床上,他将一只手给她当枕头,顺势在他身旁躺下。
刚躺好,小姑娘便主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的身子。
软玉温香在旁,顾克礼感觉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不是不习惯,而是意外于她的主动。
以往总是到了半夜,小姑娘在睡梦中往他身上凑,他原以为是因为冷,所以下意识想向热源靠近。
如今看来,不只是这样。
小姑娘是在睡梦中卸下了心防,下意识想与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