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手机重新开机的瞬间, 无数消息涌现出来。
虽然结婚的事从来不是秘密,但这毕竟是顾克礼第一次公开承认周稚鱼的身份,而且还是在微博上公开护妻。
熟悉的、不熟悉的, 只要有他的联系方式都发来恭喜他新婚的消息。
当然其中不乏想试探他真实态度的人。
顾克礼懒得理会这些试探, 直接无视他们。
只点进难得没水的群聊消息。
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陆旭阳和丁景曜时不时艾特他询问情况。
陆旭阳:【@顾克礼 嫂子还好吗?没事吧?】
陆旭阳:【@顾克礼 三哥,有什么我有能帮忙的,尽管说。】
丁景曜:【加我一个, 三哥, 有事您说话。】
丁景曜:【竟然敢欺负我们嫂子,真是活腻了!】
……
邹云泽倒是安静, 半个小时才发了几条消息。
【@顾克礼, 三哥,我查过了, 那张DNA检测报告应该是真的,四个月前周学海的老婆吕茹找到机构检测的。因为当事人都不知情,她花了不少钱运作。】
【不过这次网上的事应该不是吕茹做的, 我暂时没有查到她和狗仔之间的联系。】
【机构那边也没出问题, 暂时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没过多久, 甚少在群里说话的周斯辰突然发了几张照片,看角度是监控视频上截下来的。
陆旭阳眼睛尖, 一下就认出人:【哎, 这不是周婷女和温柚清吗?】
陆旭阳:【不对啊,老周,你偷拍她们干什么?你这样你那小外甥女知道吗?】
眼见话题要歪, 邹云泽将重点拉回来:【她们两不一直看不惯对方,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斯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斯辰却没有回复他。
顾克礼看完记录, 直接给周斯辰拨了个电话。
对方似乎就在电话那头等着,只响了一声就立刻接通,周斯辰冷然的声音传过来:“克礼。”
懒得寒暄,顾克礼直入主题:“查到什么了?”
“最近周氏资金链断裂,周学海自顾不暇,吕茹和周婷女不会蠢到在这时候曝光嫂子的身份。”
“但最近温柚清频繁约周婷女见面,还促成了温家与周氏的合作。”
“我顺着查了一下,温柚清海外账户最近有大额资金流出,不过去向不明,但金额和几个狗仔收到的钱大概能对上,但和狗仔联系的账户目前查不到她身上。”
桃花眼危险地眯了眯,顾克礼语气森然,却没丝毫意外:“还有吗?”
“具体的我还在继续让人查。”
“行,有消息通知我。”
“挂了。”
“克礼,”周斯辰喊住他,顿了顿,再开口声音带了点微妙的郑重,“……出身不是嫂子自己可以选择的,你好不容易和她在一起……”
周斯辰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
不光别人,其实连他都觉得,当年顾克礼是看不下去蔡孜母子的所作所为才出手相助。
不然以他们点头之交的微末交情,他不至于承担那么大的风险来帮自己。
猜到他心中所想,顾克礼轻笑一声,语气却透着决心:“不用放心,我不会因为任何事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话间,他越发握紧周稚鱼的手。
车子安静,加上顾克礼不曾避讳她,周稚鱼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心里感动于他对自己的维护,更多是对自己瞒着他一些事感到深深自责。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克礼的小拇指:“顾克礼,我有话想和你说。”
闻言,副驾驶的何维很有眼见力地升起中间的挡板。
“好。”顾克礼把手机扔到一旁,伸手去揽周稚鱼的肩膀。
却被她侧身躲开,白皙的小脸紧绷着,贝齿松开被咬得发白的唇:“顾克礼,我有件事要向你坦白。”
她每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其实……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周学海的女儿。”
“你知道?!”
顾克礼的反应,完全出乎周稚鱼的意料。
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你……也知道?”
顾克礼本就没打算再继续瞒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嗯,吕茹之前找过我。”
只是事情被这么一句简单带过,并没有提顾长风他们也知道的事,生怕她以后心理会有负担。
目前,他更关心的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这件事,周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顾克礼有十足的把握周学海和吕茹没胆将把这事捅到周稚鱼面前去。
而他试探过石慧芳,她也不知清楚这件事。
那小姑娘又是何时知道的呢?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心脏揪痛得如有钝刀在割。
“我很早就知道了。”
顾克礼只觉喉间泛涩,说话都带着点隐隐的痛:“……多早?”
“住在周家的时候。”周稚鱼惨然一笑,“有一次他们吵架,我无意间吕茹……”
对于她这个女儿,周学海曾少数几次有过那么一丝心疼。
当身上被打骂的痕迹太过明显时,周学海也会央求吕茹不要如此苛责,每次都在吕茹歇斯底里的骂声中哑火。
周稚鱼听到的那次,结果也是如此。
只是那次躲在隔间的她,听清了吕茹口中骂的是什么。
“周学海,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
“你心疼周稚鱼了是吧?心疼你这个女儿了是吧?”
“我告诉你,周学海,我能养着你这个女儿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别逼我!”
“你再逼我,我就让她和她妈一样死在外面!”
年幼的她听不懂那话里背后的意味,却深深记住了女人歇斯底里的责骂声。
后来,才慢慢懂了……
“所以,顾克礼,你和我的出身本来有着云泥之别,如果你……”
周稚鱼咬了咬唇,声音变得格外晦涩,“如果你想分开,我,唔——”
剩下的话,被顾克礼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
凌厉的舌尖扫过唇内的软肉,凶狠地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
熟悉的琥珀木香占据她的鼻尖,呼吸被剥夺,渐渐与他同频的急促。
氧气逐渐稀薄,胸口泛起隐隐的痛意,提醒着她面前人的愤怒与失控。
眼角的泪不自禁落下,浸湿了两人的脸颊,顾克礼才终于放开了她。
周稚鱼无力地靠在顾克礼肩头,泪止不住簌簌往下落,打湿他挺括的布料。
顾克礼却仍不肯放过她,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沉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周稚鱼!”
“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说出分开这两字。”
“可是……”
成串的眼泪砸进手心,湿漉漉地汇成一洼水痕,“我配不上你……”
周稚鱼蓦然想起那日在云樵记花园的场景。
没人知道,当顾克礼说出那句“我要不要选择我”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是她在梦里都不敢去想的场景。
一句“好”快要脱口而出时,吕茹的骂声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她这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啊。
所以,纵使他对她那么好,纵使有那么多人告诉她他爱她。
可她仍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这些好的啊。
“我是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要的人……”
压抑在心头多年的自卑终于说出口,周稚鱼放声哭了出来。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养女。
所以她以为,那些责骂、那些明显区别于周婷女的对待,都是因为她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后来,她才知道。
她有爸爸,只是那个男人不要她了。
“我要你!”顾克礼语气坚定。
“周稚鱼,你听清楚了,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出身,我都不会放开你!”
“而且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看连我们的结婚都是我趁人之危,要说相配也是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勇敢地一个人走到现在,而我却从不知道你原来离开了北城,你的心里仍然背负了那么多。”
“早知道这些,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他紧紧地抱着面前这个比他想象中更坚韧的小姑娘,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周稚鱼昨晚一夜没睡,早已疲惫不堪。
此时情绪消耗过大,哭着哭着,竟在顾克礼的轻哄声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顾克礼长吁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给她盖上。
总算是哄好了些。
车子突然缓缓停了下来,随即挡板被敲响。
顾克礼怕吵醒小姑娘,索性直接把挡板降了下来。
正想问何维有什么事,目光看清挡在车子前面的人,他不由蹙了蹙眉。
动作很轻地阖上车门,确认没有吵醒小姑娘。
顾克礼转过身,目光沉郁地望向拦车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沈时安穿着一件对北城的天气来说太过单薄的毛衣。
双耳被冷风吹得泛红,额发凌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皱着眉,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明显地怒意,但怕吵醒周稚鱼,压着声音里的怒意:“我来接稚鱼回家!”
“回家?”顾克礼嗤笑一声,指指不远处景盛庄园的大门,“你搞清楚,这里才是她的家!”
挑衅般的发言,直接点燃了沈时安本就强压的怒火。
他不顾风度,一把揪住顾克礼的衣领低吼道:“顾克礼!你还有脸说这是她的家?!”
“你看到她被网上的人骂成什么样了吗?你就这么由着她被人骂,而你完美隐身?!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照顾不好她,我会来带她走的!”
作者有话说:
和大家道个歉,这本书更新得很慢是因为写着写着陷入自我怀疑,总觉得自己写的很烂,每天都在卡文中,找不到自信。
不过小鱼和顾先生之间最大的误会已经解开,故事也接近收尾。
为了不让自己松懈,准备完结后就开下一本《爱上恶毒后妈的弟弟》。
这本书之前因为点错选择了直接开文,就一直锁着,想了想还是要把坑先填上。
天崩开局,收藏为0,一直看到这里的宝可不可以支持我一下,点个收藏。
故事不会狗血,是比较温暖的救赎文。
男主周斯辰在这本里有过客串。
第82章
沈时安是早上才看到网上的热搜, 立刻买了最近的航班飞来北城。
可下了飞机,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周稚鱼。
只好联系石慧芳,按着她给的地址过来找人。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没留意网上新的消息, 不知道顾克礼在网上公开了两人的婚姻, 还以为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不愿意承认周稚鱼,任由网友对她的出身进行谩骂。
骨节用力到发白, 沈时安揪着顾克礼的衣领, 怒不可遏地举起拳头,往那张此刻仍漫不经心的脸上招呼过去。
站在一旁的何维见事情不对, 赶紧冲上前拦人:“沈先生,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用力抱着沈时安的肩膀,不让那凌冽的拳头落在顾克礼身上, “事情发生时,我们先生在法国。”
“发生出事后,先生第一时间赶回来, 下午已经在网上公开了太太的身份, 关于太太的身世, 之后顾氏也会出一个详细的说明。”
“那又怎么样?”沈时安丝毫不为所动,“伤害已经造成了, 根本不是说明就能简单弥补的。”
转头望着顾克礼倦懒的样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这说明你根本没有能力把稚鱼照顾好,今天我一定带她回南青, 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回到南青,一切就解决了吗?”
顾克礼终于收了那份散漫,表情变得严肃, “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确实是我的错。但这件事并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远离北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由着他们一直骂吗?”
顾克礼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确认两人的对话没有吵醒周稚鱼。
“当然是把真相揭露出来。”
沈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变调的尖锐:“顾克礼,你还想干什么?你是嫌稚鱼不够难过吗?她小时候好不容易摆脱周家,你却又要把这些事翻出来?!”
“那你知道什么,”顾克礼轻蔑地瞟了一眼沈时安,“你知道小时候她在周家过的什么生活吗?知道她什么时候知道周学海是她亲生父母的吗?又知道这些年她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这些苦都是那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既然他们敢拿这些事做文章,我当然要帮她一寸寸讨回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三四岁大的小不点蹲在荷花池边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忘不了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在那些本该在父母怀疑撒娇无忧的年纪,她过早地知道了太多关于背叛和卑微。
沈时安表情怔怔:“再闹下去……她以后要如何自处?”
顾克礼轻笑,笑容带着不可一世的轻狂:“等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就没有人再敢乱嚼舌根了。”
“可是——”沈时安不知道还该说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他意识到方才顾克礼提到了周稚鱼小时候。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小时候见过稚鱼?”
“那你是不是送给过她一枚玉佩?”
顾克礼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沈时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垂下眼眸,唇边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你走。”
离得近,顾克礼听清了,也听懂了,他说的是当初两人结婚的事。
听他的意思,当初周稚鱼会选择自己不光因为自己能帮她,似乎还有别的隐情。
“你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了。
沈时安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表情有些呆滞:“你没见过那个玉佩吗?稚鱼从小就很宝贝它,一直随身带着,从未离身。”
他轻笑一声,“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顾克礼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想过这事,但重逢后,他从未在周稚鱼身上看到过那枚玉佩,他以为早就被她拿出派了用处,或是弄丢了。
却没想到是原来她一直带着,只是在他面前藏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说明……
顾克礼心里突然有一个很离谱的想法在疯狂滋生,让他恨不得立刻去印证。
他强压住心里的悸动,桃花眸盯着对面已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她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说太多,”沈时安抹了把脸,语气晦涩,“只是她拒绝我的那一次,承认了她喜欢的人是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悲伤。”
心脏剧烈跳动,刻意放缓的呼吸再也不能承托如潮的心绪,顾克礼有种沉在水里胸口逐渐窒息的感觉。
关于他。
小鱼儿的心里到底藏起了多少秘密。
沈时安像失了所有的力气,挺直的背都变得有些佝偻。
他原以为他输给顾克礼,是因为家世和财力不如他,是因为那时他给不了周稚鱼当下最需要的帮助。
却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从未有过任何机会。
“顾克礼,好好照顾她,不要辜负她对你这些年的喜欢。”
说完,沈时安转身就走,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只是脚步凌乱,暴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何维,派车送下沈先生。”
说完,顾克礼不去管怔然回头的沈时安,回到车上,将熟睡的小姑娘紧紧拥入怀中-
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鼻尖萦绕着让人心安的琥珀木香。
周稚鱼睡得很沉,一直到深夜才悠悠转醒。
身子被圈在一片温热中,舒服得她下意识嘤咛了一声,将怀里的温度抱得更紧些。
“醒了?”清冽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意识还停留在前几天顾克礼出差的记忆里,周稚鱼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旋即反应过来真的是顾克礼,她放松下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继续闭上眼:“嗯。”
低头,顾克礼亲了亲小姑娘柔软的发丝:“饿不饿?”
他这么一提,周稚鱼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天都没吃怎么吃东西。
伸手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有点。”
“那先起来吃点东西。”
温热干燥的手掌盖住周稚鱼的眼睛,顾克礼揿亮室内的灯。
等周稚鱼适应些,才慢慢松开手。
暖黄的光洒在顾克礼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线条流畅的俊脸浸在光影里,周稚鱼总觉得他的眉宇比平日看起来更加温柔。
不知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误会得以解开心意相通。
还是因为他的桃花眸此刻水光涟漪,光落进去,映出清澈的眼底,那里的深情一览无余。
周稚鱼被他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目光往旁边移了些:“怎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顾克礼俯身,唇缱绻地蹭过她的唇角,“我让杨妈拿上来。”
杨妈准备的都是周稚鱼爱吃的菜,饭菜香刺激了味蕾,周稚鱼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她坐在小桌旁认真吃饭,等吃完才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顾克礼一直在看自己,目光炙热,像是草原上紧盯着猎物的狼。
这样的目光,她并不陌生。
每次情事,顾克礼掌控着她身体时,眼神都是这般强势,颇有威慑力。
此刻也是,他的目光不加掩饰地,直白地盯着她的胸口。
胸口?!
周稚鱼意识到什么,慌乱地低头。
果然见昨天从夹层拿出来的玉佩,明晃晃地挂在胸口。
她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想将玉佩塞回去。
这时,男人轻笑了一声:“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了。”
周稚鱼的动作顿了几秒,还是尴尬地把玉佩往衣领里塞了塞。
男人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走过来,抽了两张纸巾,在椅靠上坐下,揩过她的下巴。
悉心帮她擦完嘴,他随后将团成一团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空出的手抚上她的侧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来了北城怎么不带了?”
两人贴得相近,呼吸想闻。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击下,周稚鱼脑子转得有点慢,没有仔细思考他话里背后暗含的意思。
只是凭着下意识,乖巧地回答他的问题:“怕被你发现我一直……”
她突然噤声,热意爬上脸颊,耳朵尖都泛起粉色。
因为两人的身份悬殊,纵使是领了结婚证,她还是怕被顾克礼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怕他发现自己的自不量力。
“发现你喜欢我?”
小姑娘脸颊泛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顾克礼忍不住凑近啄了啄她的鼻尖。
见小姑娘不答,他就厚着脸皮边吻边问,“一直喜欢我?”
周稚鱼躲不过,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立刻惹得男人贴着她的唇细细亲吻,温柔地像是春风吹面,却又强势地将让她每一处都沾染上她的气息。
“这些年,难的时候没想过要卖了它吗?”顾克礼咬着她的唇,声音低哑染着心疼与不忍。
是的,这些年他从未间断过,关注着她的生活。
知道她在经历外公去世、外婆生病后,过得有些艰难。
为了钱、为了生计,一直在奔波。
但总体看上,似乎还没有到步履维艰的地步。
不是没想过要去她身边,只是担心自己的出现让小姑娘想起幼时更为灰暗的那段时光,便想着再等一等。
却没想到,小姑娘的生活早已一片狼藉,只是努力地让人看到她阳光的一面罢了。
他无比后悔。
当年不该彻底放手。
至少该留着小哥哥的身份,与她维持联系。
也许,他的小姑娘这些年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其实……有想过一次。”
周稚鱼小心翼翼观察着顾克礼的表情, 但仍诚实地实话实说,“就那次外婆病倒,要做手术, 我实在凑不齐那么多钱了……去当铺的时候, 老板说愿意花一百万买这枚玉佩,那时我是真的有下决心想要卖掉它。”
“一百万?!”
顾克礼皱了皱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到底没多说什么,“……那后来怎么没卖?”
说到了这个, 周稚鱼仍觉得那件事很蹊跷。
她从不觉得顾克礼给自己的玉佩会是假的, 最多也就是没那么值钱而已。
但这些话不能说给顾克礼听,她只好含糊其辞:“……后来……就是老板不肯收了。”
她不善撒谎, 顾克礼一眼便看出她有所隐瞒,却也不追问。
指腹摩挲着玉佩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玉面温润剔透,一看便知这些年又被珍惜保存。
顾克礼喃喃:“我以为你早就丢了。”
“怎么会, 你说过要我好好保管的, 我一直有好好听话。”
周稚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不自禁地撒娇, 像个讨糖吃的孩童。
却没想到顾克礼格外配合,俯身含住她的唇轻咬了一下:“小鱼儿, 真乖。”
动作轻柔, 不痛却有点痒。
周稚鱼不自禁地嘤咛一声。
顾克礼不由呼吸一紧。
暖黄色的灯光,给小姑娘渡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四目相对,顾克礼看着那双晶亮的杏眼映着自己, 带着无限的温柔与缱绻。
一瞬情动,他打横抱起小姑娘走向床榻。
衣衫褪去,小姑娘躬着身, 漂亮的蝴蝶骨贴着他炙热的胸膛。
他将玉佩拢在手心,贴上小姑娘娇嫩的皮肤,坚硬温润的玉面拂过雪山上的红莲,引起一阵战栗。
周稚鱼语不成调:“顾克礼,我……好难受。”
手上动作未停,顾克礼坏心眼地研磨着,偏嘴上一本正经地关切询问:“哪里难受?”
周稚鱼伸手想去抓他的手:“那个玉佩……”
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玉佩,慢慢地顺着她侧腰的曲线下滑:“小鱼儿,告诉我怎么难受?”
这些日子的肌肤相亲,周稚鱼已然知晓顾克礼的劣根性——
他喜欢诚实表达,要是隐瞒,他会磨到人把内心最深的渴望说出来。
而此刻,她被磨得只剩下本能的索取:“我想要你……”
男人却还不满意。
越发用那带着体温的玉佩刺激她的敏感点,一句句追问:“哪里想要我?”
“这里?还是这里?”
“还是心里想要我?”
“……都想要你!”
顾克礼绷着的唇角向上扬起,终于轻笑出声。
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她的脚踝,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好,这就满足你!”
该如何形容这场情事呢?
大概用水乳交融都觉得不够贴切。
心意相通后的第一次,顾克礼只觉得身心都在这盛大的情事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却又觉得怎么都不够。
他想让自己的小姑娘感觉到这世界最美的幸福,也与他沉入这迷人绚烂的欲望圣殿。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啧啧的水声和着呻吟与喘息,羞得皎洁的月亮都躲进云层里,不好意思去听那独属于情人的呢喃。
……
天光乍现,耳畔才终于寂静下来。
朦胧中,周稚鱼听到那熟悉的清冽男声在耳边落下休止符:“宝贝,睡吧。”
“等醒过来,一切都会结束,你的未来只有坦途。”-
周家别墅的灯通宵未灭,家里早已吵翻了天。
周学海不玩微博,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但一天内好几个公司取消了原定的合同,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辗转打听,才知道关于他找小三、还有私生女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遍了。
顾克礼宣布婚讯却不认可周稚鱼的身份,本就冲着顾家关系与他合作的公司,立刻与他撇清关系。
其他的,见势头不对也纷纷与他割席。
网友更是自发抵制所有周氏的商品,一时间退货订单如雪般飞来。
听着电话那头拒绝接听的盲音,见吕茹像没事人一样正在客厅看综艺节目,周学海怒火中烧,狠狠将手机朝着电视砸过去。
“哗啦——”
屏幕瞬间支离破碎,如蜘蛛网般裂开,黑下来的屏幕映照出吕茹惊恐的脸庞。
回头看到怒气冲冲的周学海,她尖声惊叫:“周学海,你发什么疯?!”
“这话应该我问你!”周学海涨红着脸,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滔天的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把周稚鱼的身份捅到网上去?!”
“上次因为那张DNA检测报告,公司已经被顾克礼弄得举步维艰,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吸取教训!”周学海一把把茶几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把那张DNA检测报告销毁掉?!你为什么还留着?还要发在网上去?”
“你不会还觉得毁了周稚鱼,就能让周婷女嫁到顾家吧?!”
“吕茹,你能不能不要再做梦了?”
这是周学海第一次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火,那怒不可遏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她撕碎。
吕茹努力想为自己辩解:“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那张DNA检测报告我早就听你的,毁掉了。”
“毁掉了?!”周学海完全不相信她的话,“那网上的是什么?!”
“你找狗仔曝光,到底是想毁了周稚鱼还是毁了我?!”
“……我没有找过狗仔。”
“还否认!”周学海一把捞起吕茹扔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将屏幕怼到她面前,“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有!”
吕茹瞳孔骤缩,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将来龙去脉看了个大概,上前拉住周学海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这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那个DNA报告我早就销毁了,手机上也没有存档。”
周学海面若寒霜,显然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真的不是我!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爆出来,对你、对公司都不是件好事,怎么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呢?!”
“你想想啊,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是夫妻,你要是完了,那我也完了啊!”
闻言,周学海也冷静了些。
确实如吕茹所说,他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人可以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可——
“那DNA检测报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狗仔会有这个?”
“我不知道,报告我没拍过照片,也没发给过任何人。”吕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骗你天打雷劈!”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检测机构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对方明显是冲着毁掉周稚鱼来着,她不是公众人物,内部人员曝光的可能性不大。”
“还有什么人知道那份报告的存在?”
“除了你、我,婷女,还有就是当时顾家的人了。”
周学海立时否认:“顾家人护短,不可能会这么做。”
“那没有了……”吕茹突然沉默。
周学海也一愣,同她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周婷女被紧急叫回家,进门就看到一地狼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周学海,没有出声。
绕过去,走到吕茹身边,叫了一声“妈”。
周学海狠狠拍了一下皮质沙发,发生沉闷的“嘭”声:“周婷女,你没看到我吗?”
周婷女张嘴又闭上,倔强地撇开了目光,避开与他的对视。
“好,好得狠!”
周学海正要发怒,吕茹急忙打圆场,指着手机问道:“婷女,你看到网上的热搜了吗?”
“……”周婷女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看到了。”
“那张报告……”吕茹问得小心翼翼,“是你拍的吗?”
问完,她慌乱地解释,“妈妈不是怀疑你,只是知道那张报告的人就只有我们几个,我们……”
看着母亲畏畏缩缩的样子,周婷女心里为她感到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