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新年
怎么看“神圣”和“圣洁”两个词都不适合形容琴酒, 但赤井就是这么认为的。忘记自己是怎么佯作没事地告别詹姆斯,又是如何“镇定”地坐电梯下了楼,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踏出大楼。
步伐不知不觉变得轻快, 出了大门口,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今年美国的冬日格外冷,Gn站在对面的路肩, 脖子上围了条深色的羊绒围巾, 正低头点烟,唇间的那点猩红似乎给了这个冰冷的冬日些许温暖, 然后男人抬头看了过来。
第一次有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赤井放轻了呼吸, 快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男人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黑发男人伸手掸掉落在对方肩头的雪花。
琴酒没有后退, 于是赤井没法踏上路肩, 两人一高一低静静对视着,一周多没见, 却感觉比往常任何一次的分别都要久, 十几小时前惊心动魄的余波似乎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悄然退场, 他们可以有很多话要问。
你怎么样?
进展到哪一步了?
日本那边情况如何?
Sherry送回家了吗?
Rum有交代出什么吗?
……
就像不久前不用通电话就相互知晓对方行动的默契,此时谁也没有开口, 仿佛只是安静地注视对方, 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琴酒低头看着此时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
赤井长得太高了,几乎和自己齐平的身高让他难以生出保护欲, 可现在一个台阶的高度差正好, 这个角度看面前的男人, 似乎只有二十几岁,微微闪动的漂亮瞳孔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让琴酒起拥他入怀的冲动。
Gn的眼神太过专注虔诚,赤井不由舔了舔唇。
他没想到会下雪,也没想到今夜的纽约这么冷,出来时只披了一件不怎么厚的外套,生理性打了个寒颤,然后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一小团一小团雾气随着笑意从微张的唇齿间跑了出来,琴酒看着面前的人,伸出手指拿掉嘴边的烟,踩灭拉开两侧大衣。
“干嘛?”赤井明知故问,含糊着边笑边问。
“过来。”
男人撇了撇嘴,这个动作显得自己太“小鸟依人”了,他不太情愿。
“再不过来热量都没了。”
雪越下越大,琴酒敞开着大衣。赤井看着Gn不怀好意的表情,还是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琴酒的大衣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他把脸埋进对方围巾里,鼻腔中都是对方让人安心又好闻的熟悉气味。
“又让你得逞了。”
然后他听到了琴酒低声的笑。
……
James站在楼上,看着楼下路灯处,在大雪里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拉上窗帘,缩回温暖的房间里。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较长的那根指针已经指到了“58”的位置,快新年了,今年冬天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翻开赤井刚才写的报告打算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你往后退点。”
Gn感觉气息钻进脖子。
“为什么?”
“让我上来。”
“为什么?”
“这个高度不方便接吻。”
“我觉得正合适。”
琴酒低头探身,用鼻尖轻轻顶起赤井的脸。
鼻尖蹭着脸颊有些痒,赤井后仰着想躲,被银发男人紧紧揽住腰,然后重新低头吻了过来。
……
在钟声敲响之际,Gn微微睁眼看着怀里的男人,第一次有了憧憬彼此未来的念头,
新年快乐,赤井秀一。
·
“哗啦!”茶杯碎片溅了一地,乌丸莲耶气势汹汹冲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半头的下属大发雷霆。
“什么叫不见了!”
“就就就是……我们联系不到他了。”
“琴酒呢!”
“还在公寓。”
“在公寓?!”
“对……”
年轻脸上那双充满违和感的浑浊瞳孔异常吓人,下属战战兢兢站在房间里,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Boss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自从今早得知昨晚自己派去接Sherry的亲信无故失踪后,他就大感不妙。几个小时了,心腹失踪,琴酒失联,就连美国的那个庄园,也传不出任何消息,他只能自己动手联系下属。没想到换了几条线路,全部显示“信号异常”。
乌丸莲耶心中大骇,环顾组织里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
能力差的用不了,能力强的信不过,Gn就是这么被自己逼到对立面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假如自己没有再三试探Gn,早晚有一天琴酒也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可是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琴酒还会这么坚决地背叛自己吗?
现在的处境太过微妙,一旦现身,自己保密级别很高的住处就会暴露,他只能缩在自己的地盘,让司机亲自找跟踪琴酒的人来自己的别墅。
平时这些事都是由亲信干的,现在最贴身的男人失踪,自己亲力亲为,乌丸莲耶才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Boss瞪着面前和Gn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既然你说在公寓,现在就去,带着琴酒的人头来见我,要是半天带不回来,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
不容商量的语气,下属不敢乱想,屁滚尿流出了房间。
半天时间,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乌丸莲耶的资产被莫名冻结了一部分,派去杀Gn的人因为找不到人畏罪自杀,他联系了组织里几个元老,得到的却都是组织一片“祥和”的答案。
粉饰的太平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不可能是Gn一个人完成的,乌丸第一时间想到了Rum。
某个被FB抓走的人估计在从中帮了很多忙。然后一直在借他人力量示弱的幕后黑手琴酒却悄无声息跑到了国外,让两波对他下手的人都扑了个空。
乌丸莲耶猛地伸手按向心脏。
心脏猛然一抽,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被强效止痛剂控制的疼痛又要冲破屏障蔓延全身了。
电话播出,接通的是个女声。
“Boss.”
“Gn去了美国?”
“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打了回来。
贝尔摩德已经听说了组织近期的动荡,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和没有明确的属性,她帮过Gn,帮过Rum,明面上又是Boss的人,灵活又边缘化的立场让任何战火都烧不到自己头上。
“对。”
“叫他回日本。”
“他说过段时间会回来的。”
“我要他立刻回。”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贝尔摩德终于调整好了措辞,“Gn让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
“他说没有赶尽杀绝是念了这些年的培养之情,他愿意坐下来聊一聊,但是您必须冷静下来。”
……
·
和一片混乱的日本相比,美国倒是风平浪静。
Gn跟着住进了赤井的公寓,这几天自己忙着稳定那批先前转移到美国的资产,每天早出晚归,倒是赤井秀一,似乎比较闲。
他只要负责Rum的事情,但Rum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集中在日本,美国无法直接介入,更多的时候是和日本方扯皮,FB不肯放人,但日本又想带走Rum,人在赤井秀一手里,他自然不着急。
琴酒回家的时候,赤井正在沙发上谈事情。
一同在公寓里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但是琴酒只是短暂地停顿一下,一眼认出这些人都是赤井秀一的同事,他看着是这里面最年轻、但权力最大的。
赤井从不把人带到公寓谈工作,可能这次是有特殊情况,琴酒压低帽檐低头换鞋,无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只是经过时对赤井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去书房拿个东西。”
秀一仰起头:“好。”
目送琴酒进了房间,他轻咳一声继续话题,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琴酒进了书房十分钟还没出来,秀一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自己放的东西清清楚楚,断不会有找不到的时候,于是探头往房间里看。
琴酒此时正站在房间比较隐秘的地方,自己探头了才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看他,这才收回视线走出房间,简短又小声地说:“我走了”。
赤井会心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当着众人的面起身走到门口,拉住正在换鞋的琴酒,微微踮脚凑过去亲了一口,并没有理背后几双惊诧的目光,笑着看向琴酒,微微后退一步,斜倚着墙抱臂看着他。
“早点回家。”
琴酒板着脸,简单地一点头,然后关门离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知道前段时间赤井探员陷入某个桃色风波里,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官复原职,如今看来,另一个当事人应该就是这位。
而两人居然还如此大胆且毫无顾忌地继续交往着。
“那个……”
赤井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极淡的笑。
开口的是一位女探员:“这位是?”
“我丈夫。”
众人:…………
“恕我无礼,赤井探员,我好心地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一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啊。”
赤井从不辩驳,“没事,我爱他就行啦。”
他回答得肯定且不假思索,让其他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以理性高效在局里闻名的王牌探员对待感情居然这样痴情,大家都不是很理解,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上门,琴酒并没有着急走,他出色的听力能听到屋内此时的话题围绕着他和赤井。
在他看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这句话非常刺耳。
而赤井的回答更出乎他的意料。
他居然能够这么坦然地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Gn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上面仍残留着那个男人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无比熨帖。自从在一起后,停职、调查、谈话、降级……这件事带给赤井秀一的全是麻烦,而他却一句都不和自己提,在自己面前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负面情绪。
琴酒知道工作对赤井秀一这种充满好胜心和野心的人来说有多重要,赤井秀一不可能没有想法,只是没和自己提起罢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如同自己所想。
琴酒在此之前还会思考确认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而刚才的那个吻、那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赤井永远是这样坚定忠诚地选择自己。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天晚上才有时间码字,更新可能都会晚点。
第122章 享用
“晚上吃饭么?”
“哪儿?”
赤井传来一个地址, 随即又发了条消息。
“来美国了你是客,作为主人,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好。”
餐厅在时代广场附近, 繁华的商业中心即使是夜晚, 依旧亮如白昼。街道似乎还残存着新年刚过的气息,精美的装饰品还没撤走, 琴酒走走停停, 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精美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热闹格格不入, 直到身处其中。
琴酒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步行在其中,他能想象在美国长大的赤井秀一一定和同学、同事来过这里很多次, 似乎可以借此窥见他的过往时光。
在一家很火爆的巧克力店门口排了很久的队, 他买了店里最畅销的一款巧克力, 让店员仔细打包后提着东西走进大楼。
这行干久了,赤井秀一的职业习惯也很明显, 除了嗜酒、嗜烟、对咖啡因有依赖外, 赤井看不出其他个人喜好, 包括公寓的布置也是如此,琴酒住了几天, 愣是没找到他对某样东西有特别的喜好。
据他观察, 赤井秀一精通枪械,爱穿黑色, 追求刺激爱飙车, 会板球, 手风琴拉得很好听……除此以外居然找不出其他喜欢或是讨厌的东西,一直以来自己准备的礼物也是按照他认为对方喜欢的方式去准备的。
认识有六七年了, 在一起也不少时间了,他竟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喜欢什么。
不过以自己的能力,想找出这些应该不是难事,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会主动问的。琴酒默默想。
电梯停在高层,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一处如此安静的场所属实罕见,更让琴酒意外的是视线可见的范围内只有一个人。
包括顾客、店员都没有,只有赤井秀一一人。
“晚上好啊,亲爱的。”他坐在桌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其他人呢?”
“我包场了。”
琴酒挑眉走过去,把礼品袋递给男人。
他才发现对方今天穿的正装,系着领带,领带规规矩矩提到脖子处。
“你哪来这么多钱?”
“喂喂,”赤井从袋子里拿出礼物盒,低头边拆边平静地控诉:“别以为干我这行的穷,我也是坐拥几处房产的人。”
拉开丝带,打开盒子,是盒巧克力。
“好好看。”他不由感叹。
他先递给琴酒,琴酒摇头拒绝,然后他自己拿出一块塞进嘴里。
“你是指你那小得可怜,我伸懒腰都没法伸直的公寓吗?”
“?”赤井含着巧克力放到口中的一边,皱眉看着Gn,这才开口:“你嘴好毒。”
琴酒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难道我说错了?”
“嘁,”赤井想到Gn的别墅,好像自己的公寓真的没人家一个客厅大……他只能忍气吞声了两秒,还是不服气地说:“你舔一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咱们可以殉情。”
他赌气地开口:“谁跟你殉——”
下一秒被Gn拽着平整的领口拉近,然后唇与唇相贴,堵住了他的话。
琴酒肆意扫荡着男人的口腔,尝到了丝丝甜味。
用舌头勾起对方藏在一边脸颊的糖果,口腔的温度将巧克力边缘逐渐软化,牙齿破开硬壳,浓郁的白兰地香味在彼此口中炸开,唇齿间狭小的空间逐渐变得旖旎黏腻。
慢慢吞咽着香甜的巧克力酱,两人共享到巧克力完全融化。
琴酒舔了舔赤井的唇,尝到了甜味,然后他松开手坐回位置。
“好了,咱俩接吻了,我要是唇上有毒药你也得殉情了。”
“你……”赤井吃惊地瞪着银发男人。
这眼神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Gn深深盯着他沾上巧克力的鲜红嘴唇,眼底全是欲求不满的模样。
可真漂亮。
赤井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这里还有监控,然后低头用手掩住唇,迅速舔干净了某人不怀好意留在自己唇边的巧克力。
擦干净嘴,理了理被Gn弄乱的领口,好像刚才短暂的窘迫是银发男人自己的错觉一般,只见赤井一本正经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晚餐,暗示两人先吃饭。
一次完美且不被打扰的约会,赤井秀一想象中的应该是内敛的琴酒,和主动引导的自己。
但他意外发现Gn今晚的兴致很高。
不知道是自己这身穿着的原因,还是Gn偷偷磕了什么药,一顿晚饭的时间两人几次差点擦枪走火,表面上如同君子般正襟危坐,但桌子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两双长腿相互交织缠绕。
碍于还在外面,Gn只能按住性子披上人皮。
赤井默默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今晚的安排是不是应该提前结束,给琴酒更充分的时间释放他旺盛的精力。
·
享用完晚餐,赤井来到吧台倒了两杯酒,扭头看着Gn.
“你还忍得住吗?”
琴酒沉默点头,眼神却暴露了真实想法。
“我们回去?”
“不用。”琴酒上下扫视着赤井今天的打扮,单排扣黑色西装格外修身,九分西裤衬得腿更加修长,露出中筒黑袜包裹的漂亮脚踝,脚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
赤井不是没穿过正装,但当时两人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自己那时候是提防占了上风,被理智操控的大脑并没有太多欲望,可现在,短短一顿晚餐的功夫,琴酒已经想好了等自己拿到主动权后今晚所有的项目:“你继续。”
赤井隐隐觉得不妙,是不是该怪自己平时穿得过于休闲,才导致琴酒这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有点后悔曾经那个承诺了。
但赤井探员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生存,他要是此时喊停换掉黑色正装,才真是中场做逃兵呐。
他从不会中途放弃。
于是赤井秀一挺起胸膛,走到不远处的小舞台上,扛起早就准备好的手风琴。
两束光,照着两个人。
“你还记得上次我拉手风琴吗?”
琴酒点头,“法国。”
“你是那个时候爱上我的吗?”
“还要前一点。”
“再前吗?再前的话就是我用苦肉计骗取你信任的时候了,这么快吗Gn。”
“这两件事之间,具体是什么契机、什么地点,我也不清楚了。”
可能是在法国赌场两人调转上下级,在一众人面前角色扮演的时候;可能是那次晚餐,Rye说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可能是Rye受伤,两人在酒店“同居”期间;可能更早,早在他接受Rye之前,他的潜意识就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琴酒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塞纳河河畔,自己主动吻上赤井秀一的那一刻,也许那时,他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Gn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好吧,总之我觉得法国是个很值得纪念的地方,我第一次给一个人拉手风琴,只不过当时的听众很多。”
琴酒静静听着。
“这次的听众只有你一个。”
……
《La alse dAméle》
轻盈、浪漫、温暖,娓娓道来的曲调含蓄地表达着演奏者绵延的爱意,琴酒还记得他上次拉的那首曲子,带着犹豫、悲伤,与不确定。如果说那次讲的是离经叛道的爱情,那么这次,这首曲子则代表着赤井秀一截然相反的心境。
坚定的、包容的,自由流淌的,Gn依旧端着酒杯,男人依旧低头演奏,两人间的距离近了不少,银发男人盯着在灯光下闪着光的秀一,没有猜忌、没有审视,他欣赏面前这位光彩夺目的男人。
既不在职场也不是战场,赤井此刻的光只围绕着自己,Gn很有幸两人不再是对立面,他很有幸能独享此时此刻的赤井秀一。
曲终,掌声响起。
赤井放下手风琴,迈步走下台阶。
“怎么样?”
“很好听。”
“喜欢吗?”
“嗯。”
“新学的,这首曲子我只给你拉过。”
“你以后还会拉吗?”
“不会了,”赤井笑着,“独属于你的。”
“我想听你就给我拉吗?”
“嗯……我得考虑考虑。”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琴酒盯着他。
“我说的是正经的,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今天太奇怪了,我——”
琴酒打断,“但你如果真的这么想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喂!”
“所以,回去以后,你能上半身穿着西装再给我拉一次吗?”
“不行。”
“你刚刚不就拉了?”
赤井表情严肃:“去掉‘上半身’三个字,我也许会考虑。但你现在再去已经来不及了,你暴露自己想法了Gn。”
“好吧。”
琴酒妥协得过于痛快,赤井秀一都愣了一下。
Gn低头喝光酒。
“这次我准备的约会你打几分?”
银发男人放下酒杯,“很精彩,我很喜欢,但我从不评判这种事情。”
“哦?”
“不过……似乎是差一个环节。”
“哦?”
琴酒拉着赤井秀一,两人进了电梯。
五分钟,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往家里驶去。
“你今天的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对啊。”
“是不是意味着都由我说了算。”
赤井迟疑了一下,狐疑地盯着说话的人。
“我不会同意光着下半身给你拉手风琴的。”
“你就这个要求?”
“啊?”赤井直觉不妙,但他想了想,感觉琴酒想做的也就这个了,于是点点头。
“好。”
——————
——————
——————
——————
汽车停在楼下,当琴酒从后备箱拿起一捆红色麻绳的时候,赤井秀一瞪大了眼睛。
Gn挟持着愣在原地的男人,将他推进公寓楼。
“你干什么?”
“干|你啊,一场满分的约会应该以这件事作为结尾。”
“我说你想——”
“你在你书房柜子里,那个不倒翁上缠了什么?”
“呃……”
“叮。”
电梯到达楼层,琴酒摸出钥匙打开门,把一脸犹豫的男人推了进去,解开绳索绷紧后拉了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我以为你上午只是想要我给你一个吻。”
“只占50%,剩下的一半需要你亲自解释一下。”
赤井抿了抿嘴,诚恳地说:“我只是当时被你频繁骚扰的时候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玩吗?”
“不好玩。”他立刻严肃否认。
“但我想到了一些好玩的。”
……
我想了一整天,想象着这漂亮的红色绳子缠在你身上的样子,这种念头在晚上见到你的那一刻一下飙升至顶峰。
琴酒看着身下人上半身庄严的黑色正装上,那些纵横的红色绳索,居高临下舔了舔嘴角。
他俯下身,在进攻中伏在对方耳边吹着气,
“你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这章感觉自己大头小头激烈斗争最后被小头控制了
第123章 疼痛
西风斜阳, 余晖浸染。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在回家路上买了点菜,然后并肩步行着走回家。
可爱的女孩已经放学回家等着爸爸妈妈了,吃完晚饭, 年轻夫妻陪大女儿玩了会儿, 又哄了会小女儿,然后妈妈带着女孩去洗澡。
爸爸则拿出报纸。
夫妻俩工作太忙, 一天到头也只有在女儿准备睡觉的时候, 才有机会看报纸,他翻阅着今早的报纸, 面色一点点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把孩子哄睡的女人轻声合上小卧室的房门。
“艾莲娜,你来看看这条报道。”
只是看了几行,女人就抬起头, 短短对视一眼, 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确定吗?”
“不确定, ”男人眉心压出两道竖纹,他手指点着报纸上这起离奇死亡的案件, 喃喃自语:“但太像了……”
“可我们并没有把实验数据告诉任何人, 你确定是这个药物吗?”
男人沉默了。
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儿, 随即,宫野厚司把电话打给了朗姆介绍给自己的警局朋友。
“九条警官, 这么晚打电话给你, 是有件事想托你查一查。”
“宫野先生尽管说。”
“我想托你调查一下东京最近两个月有没有发生一些,类似服用药物后意外死亡的案子啊?”
电话那边的男人答应地很爽快, 他并没有问宫野厚司要这些的目的, 只是答应三天之内给他们结果。
三天期限已到, 九条隆盛带着结果找到了宫野夫妇。
他递上一厚本调查报告,上面按时间顺序依次列着两个月来非自然死亡的所有人员, “很抱歉没帮上什么忙,东京除了这位外,并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例子,于是我调查了整个日本,也一无所获。”
宫野厚司翻到折起页脚的那页纸,上面的死者正是两天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九条隆盛疑惑地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谢谢你了,九条先生,”厚司否认,他怕引起警方注意,只能草草掩饰过去:“我只是想寻找一些合适的研究对象。”
“哦……”九条并没有怀疑的意思,三人又聊了几句后他告辞离开,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对年轻的科学家夫妇。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艾莲娜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忧心忡忡地扭头问丈夫。
宫野厚司摇摇头,“这么厚一沓报告,只有一个和我们药物呈现完全一致的死前反应的人,而这个人恰恰和我们偶然发现的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太巧了。”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查?”
男人没有说话。
玛丽·艾莲娜叹了口气,她来到丈夫面前,面对这位曾经在学术界意气风发的男人,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俩都变了。
乌丸集团提供平台给了两人施展抱负的机会,他们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可正当两人雄心勃勃想将这一突破性成绩公开时,公司却以各种理由阻止了他们的想法。
大老板一再拖延,连哄带骗着让两人继续研究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俩也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从不出席公开活动,而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小家刚添了一张嘴,如果想让两个孩子过得不错,乌丸集团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公司,迫于生计,他们只好继续着公司的研究任务,将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实验室。
不久后,当第二个相同症状的人出现时,两人终于坐不住了。
除大老板外,Rum是唯一知道宫野夫妇进度的人,他们俩见不到大老板,通常是由朗姆出面,和两人见面的。
也就是说,朗姆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拿着他们未完成的实验品杀人的人。
“Rum,你是不是用我们未完成的药物去害人了?”
朗姆本就小于常人的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悚起来,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你说什么?”
宫野厚司半分不惧,把两篇剪报放在Rum面前,“这两位死者死前的症状和‘银色子弹’的某一种失败品一模一样,我想不到其他可以解释这种情况的理由。”
“……”
Rum的反应基本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宫野厚司再也无法维持体面与冷静,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研究的药物是用来造福人类的!那位先生知道你偷偷背着他杀人吗!”
……
“造福人类?”朗姆冷笑一声,“你是指为了一己私欲让你们研制出返老还童的药物吗?你是学医的,你比我们更清楚返老还童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你从来不肯承认。”
宫野厚司面色煞白。
“你和她宁愿缩在象牙塔里完成你们疯狂的设想,也不愿正视这个药物一旦问世会带来的后果,你觉得你有资格评判我的做法吗?”
朗姆盯着面前胸膛大幅度起伏的男人,给出最后一击:“你以为那位先生不知道我干的事吗?如果我告诉你,我用你们的药来杀人,是他亲自授意的,你会怎么想?”
“什么……”
“怎么样?你还觉得自己效力的集团是什么正经单位吗?”朗姆微笑着向前,手肘支在两侧大腿膝盖处,“你还打算让日本警方帮你搜集证据吗?事情一旦败露,你们就是帮凶,被钉在耻辱柱上背着千古骂名,包括你们之前所有的成就,包括你那两个可爱的女儿,都得因为你们而受到牵连。”
宫野厚司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想想吧,”Rum站起身,“这批药物的失败品倒是不错,我用在人身上,发现可以轻松操控人的大脑,就是死亡率高了点,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知道父母是杀人犯的话,如果你还想要两个孩子的话,你和艾莲娜最好好好配合。”
中年人潇洒地离开了这里,独留年轻的科学家。
安静的办公室只有电脑运作的细微声响,安静到男人可以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在这里坐了很久。
难道说,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都是梦幻泡影吗?难道说他和艾莲娜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是杀人工具吗?宫野厚司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稍稍有了精神后,他倚在床头找来了艾莲娜,两人关起门,无比慎重地商讨了所有选择面临的结果。
两人打算终止药物研究。
就在此时,美国传来羽田浩司死亡的消息。
·
堂堂将棋名人,离奇死在美国,而稍稍一打听,朗姆那段时间刚好也在美国。
托人要来了案发现场的细节后,两人难以置信地意识到,自己实验中所有可以杀人的药物失败品,都被收集起来大肆利用。自己效力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的乌托邦,而是堆满森森白骨的恐怖地狱!
现实无时无刻不在凌迟这对年轻夫妇的道德感,如果背叛乌丸集团,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而继续装聋作哑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见得是好结果,前后都是死路,夫妻俩唯一的愿望就是不牵连明美和志保。
可这又谈何容易,两位只是略微触碰到了这个巨大集团的一角,就已经让他们这种只会蒙头搞研究的科学家难以应对。
在两人彻底下定决心终止研究,来对抗组织之时,赤井务武找上了门。
他完全没想到羽田浩司案竟然会牵扯到自己夫人的妹妹一家,事态紧急,在查到宫野夫妇的第一时间他就飞到了日本,他必须带走这一家子人。
然后被两人严词拒绝。
宫野夫妇看着非常、非常的痛苦,像是一直以来追求的信仰一瞬间彻底崩塌,此时备受煎熬。
他们早就被困死在组织了,他们想为死去的人赎罪,他们不愿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恶意利用。
赤井务武的到来给了两人希望,即使最后功败垂成,那么他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俩。
于是两人假意配合继续研究,在两个月后顺利研究出能够返老还童的药物,一句话让Boss燃起希望。
正在调查黑衣组织的赤井务武闻讯赶来,三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宫野夫妇诓骗Rum来实验室,一场爆炸,Rum死里逃生,两位年轻的科学家随着爆炸,和一堆实验数据一起葬身火海。
……
“当晚,我刚带着紧急情况下夺走的资料死里逃生,就在门口的地方,碰到了赤井务武。”
老人精神头不好,但面对着面前年轻人虎视眈眈的炙热瞳孔,他并没有负隅顽抗:“他戳瞎了我的一只眼睛,于是我们结下了死仇。他疯了一样调查组织,已经严重侵害到组织的利益,情急之下我们必须除掉他,于是我们下套引他上钩,然后给他灌了实验体的药物。”
“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你父亲逃了出去,然后失踪了一段时间。药物对大脑的侵蚀作用很严重,他的所有通讯设备也被我们收走,所以不要怪他为什么杳无音讯。最后找到他时,他死在了距离乌丸莲耶住处一公里远的一个角落。”
……
赤井秀一结合当初被Rum抓时对方说过的话,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父亲并没有如他们的愿被药物控制住,而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逃了出来。秀一无法想象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是如何战胜生理上的不适,又是做了怎样的决心在临死之前断绝和所有人的联系的,更无法想象他又是如何收拾好将死的心态,在短短时间内一步步找到乌丸莲耶的住处的……
只差一步,当年的赤井务武,只差了那一步。
Rum终于愿意交代的事情让赤井秀一头痛如劈,感觉一瞬间,自己颅骨内的脑组织都在被残酷的事实狠狠捣烂,他猛地低头,想伸手按住剧烈胀痛的太阳穴。
可动作一变,就不可避免牵扯到脖子。于是手只能改变方向优先摸向按揉了一天的后脖颈,他用力按着,试图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昨晚做得太过火,以至于到了今天下午,全身多处地方还存留着琴酒留下的各种奇怪感觉。
脖子一僵,然后昨晚的记忆在此时此刻重新进入大脑,随即身上各处的各种感觉便同时发作起来。
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住了修长的脖颈……
“赤井先生……”站在一边的小探员已经注意到前辈后脖颈处的那条鲜艳的红痕,有些担心地低声询问。
赤井摆摆手,短暂地走神后抬起头,经这么一打岔,自己的头疼居然缓解了不少。
第124章 见家长
Rum坦白当年的事的第二天, 世良玛丽赶到了美国。
宫野志保的解药在制成之初就送到了日本,Mary以M6的身份及赤井务武家属的名义来到美国,赤井秀一代表FB亲自接机。
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赤井秀一挥了挥手里的墨镜。
真纯显然已经和赤井彻底混熟了, 一个飞扑跳到了大哥身上,在母亲的注视下依旧有恃无恐, 赤井由着她像树懒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不太方便但纵容地挪动脚步走到自己车前。
他刚拉开后座车门,真纯就跳了下来, 二话不说低头钻进了副驾。
赤井回头看老妈。
Mary:……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坐到后座。赤井从副驾前的置物柜里掏出文件递给后座的Mary。
汽车启动,趁着这两位工作狂没开始谈工作前, 真纯兴致勃勃看着秀一:“哥, 你最近怎么样啊?”
赤井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和琴酒, “挺好的。”
“我能去你美国的家里玩吗?”
“不行。”没想到正在翻阅文件的Mary倒是替赤井先回答了,“你已经成年了, 不能这么没有分寸感一直打扰你哥了。”
真纯不服气地嘀咕着:“那又怎么了, 秀哥又不是外人。”
有自己母亲开口, 赤井便没有说话。汽车驶出停车场,Mary看完文件, 开始和赤井秀一聊工作上的事情, 世良真纯气鼓鼓在副驾坐了会儿,然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和谁发起了消息。
……
从机场一直开到酒店楼下, 妹妹都没有说话。
她很痛快地拖着行李下车, 挥挥手潇洒进入酒店, 远远在门口看着她在前台办理好入住,赤井秀一才载着母亲赶往联邦调查局。
……
一下午的工作都没顾上世良真纯, 直到夜幕降临,母子俩出了FB大楼,这才想起还有个真纯待在酒店。
而这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看来今晚不是聚餐的时候,赤井开车把母亲送到酒店后,便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