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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棠清晏 2014 字 1个月前

“啊——”我惊叫一声,忙不迭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阿姨。”

“……”她低头看着我还没拆掉绷带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进来坐吧。”

她敞开门,我连连低声道谢,她指引着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不大。靠墙的矮柜上,一个很大的相框独自立着,相框里嵌着一张的黑白照片。

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他的脸在照片里被放大了些许,笑容扯开了嘴角,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露出整齐的牙齿。

照片前的小桌子擦得过分干净,相框还是新的。

“好看吧?”吴游挪到矮柜边,指尖划过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停在安恙的笑脸上。

“好看。”我深呼吸几次,才找回说话的声音。

她对着那小小的遗像,继续说:“我翻遍了能找的所有照片,给他挑的这张。”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挑的时候才发现…才发现啊,这孩子,拍过的照片,每一张……每一张都这样咧着嘴……”

尾音突兀地卡住了。她肩膀一抽,整个人弓缩下去,脊背剧烈地起伏,压抑已久的破碎呜咽从紧闭的牙关里冲撞出来。

“这么爱笑的孩子……”她的脸埋在手臂间,“……他怎么会……怎么会……”

后面的话淹没在崩溃的嚎啕中,只剩下不成调的气音。

“他……怎么了?”我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吴游没有理会我,苦笑几声,自顾自地说:“呵呵呵……我那天下了班一回到家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他出去玩了,后来去卫间怎么都打不开门,找来开锁师傅。”

她停住了,仰起头,把安恙的照片抱在了怀里,眼泪滴在安恙的脸上。

“我的宝贝小样儿啊……躺在浴缸里,无论我怎么喊他,他都一动不动了。”

我怔在原地,头又开始痛,好像有什么尖状物钻了进去。

无数接连拼凑起来的画面匆匆闪现。

水。满满一浴缸的水,是被稀释后的红。

手。搭在浴缸边沿,皮肤是失血后的死白。手腕内侧,深可见骨的伤疤盘踞在那儿。

“我……我想起来了!赵浔,都是你的错!”吴游扑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腕看,我的伤痕都是旧的,很难消下去。

“是你教他的对不对?!”

“……”

“对不对!?浴室那把刀子也是你的吧?我们小样儿哪来的美工刀……都是你,都是你!教唆我们小样儿。”吴游的指甲狠狠掐住我的手腕,“自己过得不好,也不想别人过得好是吗?可他一直把你当哥哥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怎么可能会是我……他怎么可能会死……

安恙告诉过我的,让我好好活下去,当做是为了他活下去……我答应了,可是如今他在哪里,说好的,以后呢?

没有了。

明天太远,一也太短。

第31章 最后的信

“吴游!你松开他。安恙的死和他没关系,孩子们学习压力大,这个年纪患抑郁症的概率很高,怪不得赵浔啊!”安明扔掉钥匙,冲过来拉起吴游。

吴游反手打了过去:“你他妈放屁!他怎么可能得那种病!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活得像个太阳。”

安明牵制住她:“万一是你不了解他呢!”

“我是他妈,我不了解他谁了解他?他不可能自杀!绝对不可能!”

我扶着墙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去。

安恙活得像个太阳,所以,他身上究竟发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让太阳都足以陨落的事情。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仰头呼吸。

我突然间余光瞥见墙上的奶箱。那个我和安恙小时候订奶用的铁盒子,自从上了中学,这奶箱就再没打开过。但是它现在却开了一个角,明显是有人撬开的。

我手指抠住锈蚀的边缘,用力一拉。

“哗啦——”

灰尘簌簌落下,脏兮兮的箱里,一个雪白的信封和一个收音机静静躺在角落。

信没有署名,却指名道姓地写了“给赵浔”。

我把收音机揣进兜里,颤抖着手指,拆开了信封。

[我亲爱的赵浔,我最爱的哥哥: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或者这封信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遗书。

不用去探究我选择死亡的原因,不用为我哭泣,让我在你心里永远美好吧。

我写它的目的其实没有别的,我只是想让你替我活下去。哪怕是最平凡的那种人,哪怕和他人白首偕老,哪怕把我抛诸脑后。

我不会责怪你的,我希望你余能够平安喜乐。

最后,最后,你不许不开心,因为你的眼泪太烫了。

我爱你,从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