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父子大战
林昼瞳孔骤缩,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地下研究所里的那张脸。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萧知沉率先走过来,手在林昼肩膀上搭了一下,对他介绍道:“来得正好。这位是新来的研究员, 封裕白,从今天起担任你的助理, 档案审核和人事安排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林昼跟萧知沉对视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疑虑,萧知沉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之前找他要来的文件他一定看过, 不可能不知道封裕白就是赫连明培养的变异体。
萧知沉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信息透露出来, 和往常一样对林昼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希望你们相处得愉快。”
封裕白已经走了过来, 朝林昼伸出手。他的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差别, 动作优雅得像一位贵族。
“林博士,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久仰大名, 以后请多关照。”
林昼伸出手,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林昼看到封裕白勾起嘴角, 似笑非笑。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强烈的视线从林昼身后投射过来。
封宵刚走进大堂,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正好看到林昼跟封裕白握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封宵停下脚步,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握着哥的手还不放开?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 林昼仍然盯着那个男人在看。以林昼的性格,对陌生人从来不会投注过多的注意力,但此刻林昼的表现已经明显超过正常社交的边界。
封宵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哥今天盯着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看了几秒,生气。
他快步走上前,把咖啡递到林昼手里,占据林昼身侧的位置,然后目光一扫看向封裕白,毫不掩饰他此刻的心情。
封裕白注意到了封宵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丝毫藏不住想法,这一点和她一模一样。不知道生起气来,会不会也一样?
有趣。
封裕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昼。他走到林昼的另一侧,微微低头,凑到林昼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昼听完,耳朵尖迅速升起一抹薄红,他退后了半步,和封裕白拉开距离。
封宵很快就发现了林昼的异常,那抹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哥哥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他还没见过哥哥在外人面前失态。
封宵浑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握着咖啡杯,在钢制的杯子上捏出几个手指印。
封裕白瞥见封宵的反应,眼里多了一丝玩味,他没有更进一步,而是重新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就请多关照了,林博士。”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对林昼眨了下眼睛,回头时目光和封宵短暂地对撞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
封宵看着他走远,杯子已经被他捏得完全变了形,他转头盯着林昼,咬牙切齿地问道:“哥,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昼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平静地开口:“没什么,走吧。”
封宵跟着林昼走了一路,眉心拧着,仍然在想刚刚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不知不觉跟到会议室门口,里面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拉住林昼,问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昼眼角一跳,例会马上开始,他现在没时间跟封宵解释封裕白的事情。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昼回复他。
“哥知道我想的哪样?”
林昼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在封宵看来,一定是有不同寻常的情况。
封宵抿着嘴,他没有生林昼的气,但封裕白的出现让他感到焦躁,总觉得林昼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林昼看着他这幅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拽住林昼的衣服领子。
封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昼拉过去亲了一口。
门内大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随便来个人开门,他们这一幕就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林昼知道如此,却没有放开封宵,动作带着温柔又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封宵心口的那股烦闷像是被人一口气吹散了,他下意识地环住林昼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哑道:“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林昼失笑:“嗯嗯,你一个人的。”
封宵看着林昼红润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再亲一下。”
林昼这次没有纵容他,他轻轻推开封宵,理了理自己被弄歪的领口:“不能再耽搁了,都在等着我。”
封宵遗憾地说:“那好吧。”
林昼推门走了进去,封裕白从后门走了出来。
封宵转头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封宵。
封裕白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天台走去。
封宵跟着追上去,发现封裕白就在上面等着他。
“刚才在大厅,你跟我哥说了什么?”
“你哥?”封裕白疑惑,“林博士是你的哥哥吗?”
“跟你没关系。”封宵的声音冷下去,“回答我的问题。”
封裕白双手插进研究服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封宵,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故人的影子。
“你很在乎他吗?”封裕白发现封宵的那双眼睛和她如出一辙,不知道生气发怒时,是否也一样,于是他说,“你觉得我玩玩他怎么样?”
说完,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封宵。
下一秒,封宵人已经到了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封裕白被这股力量一撞,后脑勺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封宵的脸近在咫尺,眼里的温顺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敢动我哥的人,都得死。”
封裕白没有挣扎,他的呼吸被封宵掐断,按照正常人的反应,早该缺氧,面部充血,瞳孔放大,做垂死挣扎。但封裕白没有,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封宵,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在他那张年仅二十多岁的脸上,格外突兀。
封宵皱了下眉,这个人都要死了还像长辈看着小孩闹脾气一样地看着他笑。
疯子。
封宵没有犹豫,他另一只手握成拳瞄准封裕白心脏的位置,准备给他致命一击。他的拳头砸出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猎杀S级的水准,空气被拳风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封裕白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拳头。
被压缩的空气撞在玻璃上,裂开几道蛛网状的裂纹。
接着,封裕白手腕一翻,封宵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后背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冲击力震得他闷哼一声。
封裕白仍旧慈爱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这种行为可不好。在人类的范畴里,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封宵撑起身,没有领会到封裕白的意思,他利用墙壁作为蹬踏点再次向封裕白发起攻势。
封裕白侧身躲开手刀,同时抬起左臂格挡住封宵紧随而来的膝盖撞击,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短暂交错,因拳脚碰撞而激起的气流,不断在强化玻璃上撞出裂纹。
封宵的攻击被封裕白防得滴水不漏,但封宵奇怪的是他几乎不反击,就像是在陪他玩耍。
封宵一个回旋踢扫向他的头部,他弯腰躲过,封宵脚尖擦过他的发梢,踢碎了他身后再也承受不住的玻璃墙,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对此,封裕白的评价是这孩子和她完全不一样。在他记忆里,她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眼眶慢慢红起来,抿着嘴角,湿漉漉地盯着你,要哄好半天才好。
而这个孩子,只有面对林昼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和她相似的神情。
所以,这就是爱吗?
这种感情,封裕白觉得自己似乎懂得,但又很陌生。他活了这么久,从没有为谁这么拼命过,即使是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也只是淡然选择了沉睡。
在他思考的时候,封宵一拳擦过他的颧骨,在他脸颊上刮出一道血痕,没过多久,血迹还在,但伤口已经消失了。
封宵见状停了下来。
封裕白摸了一下受伤的脸颊,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一下,表情里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充满真情实感的温柔。
“你到底是谁?”封宵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你以后会知道的。”
外面的楼梯口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大概是刚才玻璃碎裂的动静引起了安保的注意。
封宵暗叫不妙,他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
封裕白看出他的想法,对他指了指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这边。”
封宵跟在封裕白身后,一前一后穿过拐角。封裕白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侧身让封宵先走:“不想被看到就快点,我来善后。”
封宵看着封裕白,敌意没有减少,但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萧知沉还没有走远,就因为封裕白惹出的事故又折返回来,看着他脸上的痕迹,眉毛挑起来:“你脸怎么回事,还能有人伤到你?”
封裕白摸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血迹:“逗了一下孩子。”
早在看到资料的时候,萧知沉就已经猜到封裕白和封宵的关系,他漫不经心地一笑:“儿子打老子,你也不生气?”
封裕白迟疑了一会儿,问道:“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我,如果我要送一件礼物给他,应该送什么?”
萧知沉想了想,满脸真诚地说:“据我所知,封宵只喜欢你的夏娃,如果你真要送他一份礼物,可以考虑放弃夏娃,如何?”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封裕白说的事情就跟封宵有关系。
第72章 眼光不错
“那孩子眼光还不错。”封裕白没有正面回答萧知沉, 但是肯定了林昼。
林昼的办公室在核心研究所顶层,封宵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还是推门走进去。
林昼坐在办公桌后面,终端屏幕亮着, 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正在标注什么文件。全体例会结束,他并没有公布阻断剂的事情。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封宵满身的墙灰上。
“你……这是干嘛去了?”
封宵站在办公桌前面, 两只手垂在身侧, 肩膀微微绷着, 他怕说出来会挨骂。
“我和封裕白打了一架。”
林昼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打过。他叹了口气, 问道:“疼不疼?”
封宵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辩解全部堵在喉咙口。
“……不疼。他没有攻击我。”
林昼突然想起来安保组是来报告过天台上有多处打斗痕迹, 一面玻璃幕墙碎裂, 而且监控莫名其妙坏了。
封裕白的事情或许不该瞒着封宵。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昼说,“很重要。你做好心理准备。”
封宵的手瞬间收紧, 他盯着林昼的脸, 生怕林昼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重新考虑, 或者——
“封裕白是你父亲。”
封宵攥紧的手指松开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 毫无冲击力。
“哦。”又过了两秒,他才回应道, “可是一个变异体为什么会有孩子?”
林昼从办公桌上拿起终端, 调出一份档案摘要:“封裕白那时候应该处于一种可逆的潘多拉融合状态, 他在旧世界的医疗站有观察记录,当时负责他的人叫江心澜, 也就是你的母亲。”
林昼把终端关了,总结了一句。
“所以那个时候他应该还算是人类。”
“那现在怎么办,”封宵抬起头,看着林昼,“要杀了他吗?”
林昼看着封宵认真的眼神,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封宵的逻辑从来都很直接,他对封裕白是真的存了杀心。
可是他怎么能要求封宵杀掉自己的父亲?
林昼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伟岸温暖,给予了林昼无限的安全感。他真的很遗憾封宵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总之,封裕白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封宵手里。
“封裕白对我们没有表现出恶意。”林昼说,“至少目前没有。如果他真的完全站在赫连明那边,今天的事不会是这种收场。要是他对人类没有恶意,可以考虑把他拉到我们的阵营。”
封宵看着林昼认真思考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性感又迷人,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爹,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都听哥的。”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笑着补了一句:“但如果他再对你动手动脚——我还是会杀了他。”
林昼的嘴角微微抽动,纠正道:“不,我来杀。”
下午,封裕白按照行政中枢的要求到林昼的办公室报道。李温河因为接手家族事务而卸任了助理一职,林昼却觉得李温河应该是做邪教头子去了,家族事务看他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封裕白进办公室的时候,封宵正坐在窗边看书,看到他走进来只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看。
林昼也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封裕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诶?”封裕白没有料到这两人平淡的反应,惊讶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一点也不慌张?”
林昼仍旧保持坐着的姿势,微微靠在椅背上,直视封裕白:“你应该不是完全听命于赫连明对吧,我之前见过从赫连明手底下逃走的其他变异体,看起来你们不是很喜欢这位父亲。”
“不喜欢父亲的又何止是我呢?”封裕白看了一眼封宵,封宵不知道看到什么,两眼放光地盯着书面。“圣经里,亚当和夏娃会创造新的人类,在赫连明的计划里,你就是新世界的夏娃,不过遗憾的是他一直以为我是亚当,但我并不稀罕。”
“我不明白。”林昼一直比较困惑的一点是他们所说的繁殖到底是什么,新的某种实验吗?
封裕白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低等级的变异体,例如腐行尸,它们只能依靠传染来制造同类。而作为进化之后的我们,仍然拥有人类的形态,我们本身拥有繁殖能力,但是却没有能接纳这种能力的母体,这是从基因层面决定的,人类的基因太脆弱了。”
“所以,赫连明觉得我可以作为这个母体?”
封裕白打了个响指,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林昼面前的桌上,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说的没错,你身上有这种吸引力,让高等级的变异体想在你身上繁殖。”
封宵突然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林昼和封裕白同时转头看去,封宵揉了揉眼睛,困倦地问:“怎么了?你们谈完了?”
“哈哈哈哈,”封裕白笑起来,“这一点你和你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林昼重新看向封裕白,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他对封宵和自己没有恶意。
封宵放下书,走到林昼旁边,恍若无人地俯下身去,在林昼脸上啜了一口。
林昼:……
封裕白:……之前说你不像你的母亲,看来只是我的错觉。
封宵直起身,问封裕白:“你说完了没有,说完我们就走了。”他说着就去牵林昼的手。
封裕白:“真伤心,你就这么对自己的父亲。”
封宵静静地看着封裕白,开口道:“如果你还觉得自己是个父亲,就立刻去杀了地下研究所的那个老怪物。”
“很抱歉。”封裕白摇头,“这个我做不到。”
“你都能把我扔飞出去,扔不飞一个老博士吗?”
封裕白解开衣服扣子,露出胸前的核心物资:“我的心脏就是我的核心,它被赫连明取走了,现在代替的核心就是这块晶石。如果我能杀掉他,我早就杀了。”
林昼放开封宵的手,盯着那块物质,走到封裕白面前。他伸手摸上去,嵌在他胸口的晶石像是他在荒野见过的那种物质,做了些别的加工,这或许跟之前看到的地下研究所捕捉邓山建的那种物质有关。
封裕白突然拉上扣子,挡住林昼的目光,勾起嘴角说道:“林博士,你再这么看下去,我的儿子又要找我打一架了。”
封宵不可置否,专门准备的武器已经跃跃欲试。
林昼退开两步,追问道:“那么,可否请你来实验室一趟?”
封宵提着刀,已经走到林昼身后。
“哎呀,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我今天来的本意可是跟我素未谋面的孩子打好关系,可是他并不希望我接近你。”
封宵咬咬牙,怎么看这位父亲都像刚刚小说里看到的那种绿茶,而他就是即将手撕绿茶,保卫爱情的男主人公。
林昼顺着封裕白的目光回头看去,封宵悻悻地把刀背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
“没关系,封宵不会再找你麻烦,请跟我走吧。”林昼抬步走在前面。
封裕白看了一眼封宵的神色,点点头,小声低语:“嗯,萧知沉说的对,或许我该跟林昼学一学怎么驯服这个孩子。”
封宵跟在最后面,也走到实验室里。
林昼戴上手套,开始准备工具,头也不回地说:“请把外套脱掉吧。”
他一回头,看到两个裸、男,其中一个身上还带着几道自己的抓痕。
……
封裕白低笑出声,愈发觉得这孩子和他母亲一样可爱。
“嗯嗯,”林昼战略性地清了两下嗓子,“封宵,这里没你的事,把衣服穿上。”
“哥……”封宵攥紧外套,眼眶泛红,“你……你……”
林昼见他“你”了半天也没编出一个像样的借口,无奈叹了口气,怎么连自己亲爹的醋都吃,况且他爹连人都不是。
林昼走过去,亲自给他把衣服套上,当着他亲爹的面,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这方法百试百灵。
果然,封宵一秒就笑开了,趁机抓住林昼多亲了几口。林昼气喘吁吁地推开他,伸手挡住脸:“别闹了。”
封裕白一脸吃瓜的神色,毫不尴尬。如果晚年生活都是这般有趣,江心澜一定做梦都会笑醒吧。
封宵最后被林昼支开,赶到实验室外面。
林昼取走了封裕白胸口的一小块物质用于研究,并实验了阻断剂对他是否有影响。
遗憾的是封裕白不可能再变成人了,他会维持这种不老不死的状态,直至核心被毁掉。
封裕白大概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还残存人类的情感,没有嗜血的欲望,那么由他的血液提取而来的进化因子就是赫连明在制作的进化剂,如果毁掉封裕白,就毁掉了赫连明的进化计划。
林昼拿着刀的手一顿,封裕白在他身后问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如果杀了你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我会的。”
“既然你想解决问题,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封裕白顿了顿,“元老院的长老们都注射了进化剂。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变异了。”
林昼一惊,如果元老院不存在,这个政权崩塌应该算好事,但是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自便吧,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救那些人吗?”
林昼迅速把最近这一批阻断剂封装好,提上包就出了门。封宵看他急匆匆地出来,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封裕白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开始设想如果当初他像封宵一样,追着江心澜而去,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父母爱情也挺好吃的。
第73章 权利更迭
林昼在终端上调出元老院十二派系的家族住址分布图。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先排除了方老师家,李温河家、以及萧知沉名下那两家——这四个家族对进化剂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首先选择的秦家,中立派的话事人, 秦望。
秦老不属于任何派系,从政风格以稳健中立著称, 从个人立场来说最接近“可以拉拢”的派系。
秦家的宅邸在第一区东南,管家把林昼和封宵引进客厅,秦望从楼梯上走下来, 精神饱满, 完全看不出前段时间才过完六十三岁的生日。他现在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岁, 皮肤紧致, 头发乌黑浓密,进化剂在他身上发挥得极其成功。
“林博士。”秦望在沙发对面坐下, 没有起身握手, 但语气还算客气, “这么晚登门拜访,有什么事吗?”
林昼没有坐, 他把保存箱放在茶几上, 打开锁扣, 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阻断剂。
“秦老, 你们注射的进化剂有问题。”
秦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赫连明这个人我不太喜欢,但是这个效果还不错。”
“这种药剂并不稳定, 应该说不可能稳定。”林昼说, “你们被骗了。”
秦老看着林昼, 脸上对自己身体变化的满意笑容还没消退,但眼睛里多了一层警觉。他对林昼有一种莫名的信服, 他认为这个年轻人从不会信口开河。
“什么意思?”
林昼没有多解释。他从器械包里抽出一把手术小刀,把刀刃按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他把流血的手指举到半空,让秦望看。
封宵的眼角跳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但林昼用眼神阻止了他。
秦望本来想说“你这是做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卡在喉咙里。他闻到了血腥味,这种味道从来没有这么鲜明,刺鼻。客厅里正燃着松香味,但他完全闻不到,此刻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林昼的手指上。
秦望伸出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他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和心脏的跳动声隔开,在他体内缓缓苏醒。他猛地抓住壁炉架边缘,手指收紧,那个东西在敲击他的骨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面有暗色的血管在蠕动,那东西在血管里爬。
“这是什么……”他猛地转向林昼,“你做了什么?”
林昼把手术刀放在茶几上。他手指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昨晚和封宵有过情事,修复因子还在他体内保持着活性。
“进化剂不是让你们重返青春,而是让你们进化成异类。”
“那现在该怎么办?”秦望看着林昼,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林昼从保存箱取出一支阻断剂,摇了摇里面的液体,说道:“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秦望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没听林昼说要求就答道:“你说吧。”
林昼把注射针头扎进秦望的静脉,液体全部推入血管,一边开口:“浮罗达不该作为人类的孤岛。阻断剂已经研制成功,我们需要的不是猜疑,不是安逸享乐,不是你们一味的政权巩固,而是让这片大地重新恢复生机。”
随着阻断剂进入,秦望手背上那些蠕动的血管平静下来,他紧致的下颌线慢慢松弛,眼角的细纹重新出现,乌黑的头发褪成了灰白色。被进化剂强行拉回的青春,正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离开他。
秦望把手伸到跟前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双重新变得苍老的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不为自己的利益争取的人。”
林昼笑了笑:“合作愉快。”
林昼和封宵从秦家出来的时候,他给方院长发了一条简讯,请他的老师立刻联络那些还没有注射进化剂的元老极其家属,不要接触任何生物制剂。
林昼到访的第二家仍旧是中立派系的孟家。孟家掌权的元老是为数不多的女性派系领袖。她接待林昼的时候,穿着丝质睡袍,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伙。
她的态度热情而好奇,对一切美的事物都充满兴趣。
可当林昼说出“进化剂不稳定,会导致变异”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可没多久,她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开。
她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手背撑着下巴,用一种近乎少女的姿态看着林昼。
“林博士,我知道你在研究阻断剂,当然不希望进化剂普及。我理解。但是每个人的需求不同,不是吗?”
林昼站起身还要说什么,孟女士摆了摆手,示意她身后的人送客。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青色。
“林博士慢走,我就不送了。”她拿起茶几上的镜子,指尖轻轻扫过自己年轻的脸,突然异变横生。
孟女士的指甲几秒内完全变成了深黑色,脊柱开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她的身体向后弓起,背部从睡袍里拱出来,皮肤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镜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片。
“救我——”声音出口,却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旁边两个年轻人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封宵拔刀直接刺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她的身体在刀尖刺入的瞬间猛烈抽搐,全部肌肉同时松弛,骨刺停止生长,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变异的脸定格在恐惧和痛苦之间。
林昼看着地上那具半人半异化的身体,沉默了一会儿:“走吧。”
等林昼赶到第三家的时候,异变已经开始了。庭院里出现了三只变异体,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封宵解决了其中两只,林昼开枪解决了第三只。没有幸存者。
第四家是萧振海派系,他们同样拒绝林昼带来的解药,封宵等着人异化之后直接杀了。
八家走完,五家存活,这一次事故让林昼直接获得了元老院的全部支持。
执行长重选的提案在黎明时分被正式提交,秦老亲自签署了提案文件,将联名动议直接送入了行政中枢的紧急程序通道。按照浮罗达宪章,执行长重选动议会在十二小时内启动投票程序,任何行政官员包括执行长本人都无权驳回或延迟。
萧振海在早晨八点接到通知,他名下几家派系昨晚全部发生变故,他捏着文件,腾的一声站起来:“萧知沉,这个小兔崽子!”
他立刻传讯下去,但是一条回复都没有收到,他到最后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输的。
上午十点,元老院会议厅,有三张椅子空置了。
到场的几位按座次入席,李温河代表自己的父亲入座,和对面的秦望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振海的表情很平静,对于投票环节没有再多说什么,输了就是输了。
投票过程很快,没有人再试图改变任何人的立场。执行长重选动议通过,萧振海即日起停止执行长职权,新执行长的提名权移交给联名发起方。
萧振海从讲台前退后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他在松开讲台边缘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旁听席看了一眼。他看的是萧知沉。萧知沉也在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林昼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走向讲台,毕竟他是整场政变真正的发起者和推动者,他接任执行长顺理成章。
李温河带头鼓了一下掌,但林昼没有继续往前走。
萧知沉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他理了理黑色正装的袖口,走到讲台上,步伐从容而笃定。
“林博士的职责在实验室,不在执行长办公室。关于执行长的提名,我就来自荐一下吧,我想没有人比我这个行政中枢秘书长更适合了,你说对吧,学弟?”
林昼没出声,算是默认。底下萧知沉的支持者开始鼓掌,新执行长的任命即刻生效。
执行长办公室的搬迁工作在一个下午就完成了。萧振海的私人物品被打包送走,他本人也被任期内违规行为的名义软禁起来。
萧知沉推开执行长办公室的门,萧振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领带松了半截,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
萧知沉走到他面前,伸手取下萧振海胸前代表着执行长的徽章。
“父亲。”
萧振海撇开脸:“别这么叫我,我没有你这个野种。”
“哈哈哈哈哈。”萧知沉不怒反笑,猛地抓住萧振海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落地窗外的浮罗达,“父亲啊,好好看看你最爱的浮罗达。”
“你——”萧振海用力挣脱,却发现根本摆脱不掉。
萧知沉笑吟吟地开口:“我会让它和母亲一个结局。”
“啧啧啧,”封裕白站在门口,“现在的小孩对父亲真是毫无敬畏之心。”
萧知沉松开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还得多谢你,事情才进展得这么顺利。”
“不用客气,我们各取所需,你只要帮我拿回核心就行。”
“我做事一向讲信用。不过说起来,林昼还是太心软了,元老院都死了显然对他更有好处。”
封裕白摇摇头,为林昼辩解道:“那不是心软,那叫善良。”
==========作者有话说:==========
封裕白:我对这个儿媳很满意,你不能说他坏话。
第74章 我见过她
浮罗达的权力更迭, 速度之快。萧知沉像是早做好准备似的,上任的第一条行政令就是元老院重组,缺失的位置全部由他的支持者就任。
林昼没有参加萧知沉的就任晚宴, 他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这也是他拒绝了执行长的最大原因。他在权力交接的那几天里几乎没有离开过核心研究所的实验室。元老院的席位变动、新家族的崛起、萧知沉在行政中枢大换血——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终端上跳出来的通知, 他扫一眼,确认没有阻碍阻断剂推广的障碍,然后就关掉继续做实验。
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现在正躺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 在冷光灯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块从封裕白胸口取下来的核心物质, 约莫拇指大小, 形状不规则。他把晶石放在分析仪下, 调整光谱扫描参数,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测试。
这种晶石会发射一种特定波长的辐射, 不属于电磁波谱上任何一个常规频段。它对普通人类细胞完全无害——林昼用自己的细胞样本做了三组对照实验, 细胞活性、分裂速度、DNA完整性都没有任何异常。但当他把封宵的血液样本放在晶石辐射范围内时, 封宵血液里的细胞却失去活性,不是死亡, 像是被冻结了。
林昼眉头紧皱, 对一旁的封宵说道:“果然还是对你有一些影响。”
林昼把晶石放进盒里, 摘下手套, 揉了揉眉心。他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个小时, 眼睛里布着细细的血丝:“如果赫连明手里的变异体都植入了这种晶石,那他控制它们的方式应该就是通过调节辐射频率。你和变异体体内的潘多拉融合细胞有相似的光谱特征, 所以晶石对你也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封宵想了想, 这也不全是坏事。
“也就是说, 如果能把它的辐射频段复制放大,我们可以用这个东西对付地下研究所那些S级怪物。”
与此同时, 地下研究所里,赫连明正在发脾气。
他坐在核心控制室的皮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封裕白近期的行为轨迹数据。数据很不理想,完全不符合他的预期。他的新人类繁殖任务完全没有进展。
萧知沉坐在他对面的转椅上,两条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没有点燃的打火机。
“进度呢?”赫连明抬起眼看着萧知沉,浑浊的眼球里映着全息屏的冷光,“我问的是进度。繁衍计划的进度。他有没有按照指令和夏娃建立——”
“没有。”萧知沉打断他,语气随意,“完全没有。据我所知,封裕白连林昼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赫连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萧知沉注意到了,然后他补了一句:“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林昼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战斗力远超普通人类,和封裕白正面交手,没有落下风。有他在,封裕白确实比较难得手。”
“封宵?封裕白那个儿子?”赫连明问道。
“对。”萧知沉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而且我亲眼见过他出手。速度、力量、反应,都超过了普通变异体的水准。他体内有潘多拉病毒的高融合度表达,但没有发生任何外观变异。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比封裕白更成功的融合样本。”他顿了顿,看着赫连明眼睛里逐渐亮起来的光,“而且是自然融合的,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干预。”
赫连明从皮椅上慢慢坐直了。他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封宵在核心研究所进出记录的截取画面——一段林昼和封宵并排走入大厅的画面,他反复看了两遍。封宵和林昼之间的紧密关系,显而易见。
“有意思。”赫连明说,声音里那种失望和愤怒已经被某种更强烈的兴奋取代了,“两个高融合度的样本——封宵是自然融合的,封裕白是人工融合的——两个亚当。如果能同时抓到封宵和林昼,实验数据的对比价值将不可估量。”
萧知沉转打火机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打火机收进口袋,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赫连明旁边,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的、不太上心的调子,但措辞突然变得谨慎起来。
“恐怕不行。林昼现在是浮罗达的首席科学家,手里握着元老院派系的支持。新执行长刚上任不到一周,你要动林昼,等于公开和整个浮罗达系统宣战。到时候不用林昼动手,元老院就会先派军队把地下研究所烧了。”
赫连明转过头看萧知沉,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居然还有不想动的人。”赫连明的声音沙哑、缓慢,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拖着一条尾巴,“真是难得。一个连自己亲爹都能下手的人,居然会对一个科学家心软。”
萧知沉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转向全息屏幕,表情依旧是那种不置可否的似笑非笑。
赫连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控制台旁边的恒温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的低温保存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注射笔。这支注射笔里面的液体不是幽蓝色的进化剂,而是一种浑浊的黏稠液体,在冷光下没有一丝光泽,像一团被装在管子里的死水。
“低浓度潘多拉原液。”赫连明把注射笔递给萧知沉,“稀释过,不会导致完全变异。但会把人转化成腐行尸,保留基础生命体征,丧失全部高级认知功能。”他看着萧知沉接过注射笔的动作,“你真的要对萧振海用这个?”
萧知沉把注射笔举到眼前,对着控制室的冷光灯端详了一下管壁里那团浑浊的液体。然后他把注射笔放进大衣内侧口袋,拉好拉链。
“他本来就不配当人。”他说。
当天傍晚,封裕白第五次按响了林昼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封宵。封宵光着脚,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头发胡乱扎了个低马尾,看到封裕白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切换到嫌弃。
“你怎么又来了?”
“对你爹礼貌一点。”封裕白提着点心盒从封宵身侧挤进门,动作流畅自然。
林昼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封裕白手里的点心盒,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次不是送实验报告?你这个助理扮演得还挺专业。”
“杏仁可颂很酥,奶油馅的甜度,我觉得你们会喜欢。”封裕白把点心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在林昼家的客厅里慢悠悠地参观。他先看了看客厅的格局,然后目光从走廊扫过去,注意到这套房子有三间卧室。
其中两间的门是开着的。一间做成了书房,书桌上堆着文献和实验记录,椅背上搭着林昼的研究服。另一间是空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上没有被褥,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主卧的门关着。
封裕白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两间次卧没有人住,主卧的门关着。这代表什么,懂的都懂,想不到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家。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看到电视柜旁边摆着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微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照片里是一家三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继承了父亲的眉眼和母亲的气质,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封裕白把相框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我见过她。”
林昼转过头看他。
封裕白把相框放回电视柜上,说:“苏伶。她是江心澜的大学同学,我见过她们的合照。”
林昼没有说话。他看着照片里母亲年轻时的笑容,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封宵。
“如果没有潘多拉爆发,”他说,声音很温柔,“我应该还是会遇到封宵。”
封宵转过头看林昼。林昼没有看他,还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世界没有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大概会在某次聚会上被介绍认识。也许更早,小时候家长聚会的时候就会被放在一起玩。”
封宵伸手握住林昼的手,把林昼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我都会找到哥哥。”
封裕白站在电视柜旁边,看着深情对望两个人,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哀怨:
“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孤寡老人的感受好吗?不要动不动就秀恩爱。”
封宵转头看他,刚刚含情脉脉的样子瞬间消失,他眉毛挑起来,嫌弃的表情一秒就位。
“你看着比我哥还年轻。老妖怪就不要在意这么多了,而且不是你死皮赖脸要来的吗?”
“死皮赖脸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封裕白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姿态优雅地翘起腿,“我是关心你们才来的。赫连明要我接近林昼,我总得做做样子,不然他再派出其他的变异体来,那不是更麻烦了。”
封宵问道:“所以你每天晚上来是在做样子?”
“也不全是。”封裕白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点心是真的想买。”
封宵却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他走到封裕白面前,双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留下来可以,但是晚上最好不要出来打扰我和我哥的二人世界。如果因为你,我哥不让我抱,你就给我滚回去。”
林昼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封裕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75章 遇袭
封裕白顺利在林昼家过了一夜。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睡眠。晚上也只是象征性地在书房眯了一会儿, 醒来就开始拿林昼书架上的书来看。这一方面,他和封宵的口味倒是很相似,翻了几页《病毒学原理》就感到困倦, 还是从书架最底下翻出一本旧时代古早恋爱小说才勉强打起精神。
对于满书架的科学类书籍底下为什么会有一本恋爱小说,他毫无头绪, 但看得津津有味。
凌晨四点多,封宵从主卧出来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桌上还亮着灯,封裕白端坐在书桌前, 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章。
“你不去睡觉?”封宵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我不需要睡觉。”封裕白把书合上, 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 “这是成为变异体之后少数几个好处之一。”
封宵站在饮水机旁边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眯着眼睛看了封裕白一会儿。然后他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另一只杯子, 倒了杯温水, 走进书房, 放在封裕白面前。
“变异体也需要喝水吧。”他打了个哈欠。
封裕白低头看着那杯水,他伸手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
“谢谢。”
封宵“嗯”了一声, 转身回了主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封裕白端着那个杯子, 坐了很久。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感伤, 感慨这时候要是江心澜还在就好了。
早上七点,林昼起床的时候发现封宵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两个人的说话声, 好像吵起来了。
“我说了蛋要煎两面, 你翻面的时间太早了。”
“蛋白凝固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翻面,蛋黄才能保持流质。”
“这是我家, 我说了算。”
“这是林博士家。”
林昼靠在厨房门框上,听到动静,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林昼,同时开口。
“哥/林博士,你觉得煎蛋应该什么时候翻面?”
“……这么深奥的问题,你们留着下一届科学研讨会的时候再讨论吧。”
出门的时候,封宵和封裕白一左一右跟在林昼身后。
走廊里的研究员们纷纷侧目:林首席每天上班都带两个保镖,真不愧是首席科学家。
萧知沉成为执行长之后,第一次来见林昼。林昼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执行长的头衔而改变,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你来有事?”
“来看看老朋友。”萧知沉走进来,目光从封宵和封裕白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林昼的实验台上,“你的阻断剂怎么样了?”
“下个月就可以全城注射了。”林昼瞥了萧知沉一眼,“你也不是为了这种事专门跑一趟的人,有什么事就直说。”
萧知沉在林昼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把一份纸质文件推到他面前。文件封面上印着核心研究所的徽章,但内容只有几行字:近期核心研究所将进行一次常规安全检查,部分实验区域的安保设备需要更新。检查时间暂定在明天下午。
“常规检查。”林昼念出这几个字,抬起眼看萧知沉,“核心研究所的安全检查什么时候需要执行长亲自来通知了?”
萧知沉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负责这次安全检查的全都是外勤人员,但却没有林昼眼熟的名字,都是陌生面孔。
“提醒你一句。”萧知沉把文件收回去,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最近做实验别太投入,下班就早点回家。”
萧知沉没有再说什么,封裕白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核心没有到手。赫连明把你的核心贴身带着,我帮不了你。”
走廊没有其他人,封裕白走在萧知沉旁边,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他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作为补偿,我会再帮你一个忙。”
封裕白摇摇头,说:“没有核心我没办法在外面待太久。”
“我看你挺舍不得他们。”萧知沉往后面看了一眼,“其实我很好奇,你对他们是什么想法?”
“自然是这个世上唯一和我作为人类还有联系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常规检查的时候,核心研究所被清场了。
六个穿着浮罗达外勤制服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语气公事公办:“林博士,我们需要检查您实验区域的所有电子装置,包括您个人的终端和实验仪器。”
林昼:“请你们先到前台登记,我会联系外勤部确认,还有常规检查从来不检查个人终端。”
领头的男人笑了一下,他放下电子板,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五个人同时动手,朝着林昼冲过来。
封宵的刀瞬间出鞘,刀锋划向离林昼最近的那个人。那个人没有躲,而是抬起手臂硬接封宵一刀——刀砍进他的小臂,却没有血喷出来。他反手抓住封宵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激光枪,蓝光射出去,像是一道专门针对封宵的频率波。
封宵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林昼从实验台下面摸出一把小型手枪,枪口对准了领头的男人。封裕白在同一时间动了,整个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指尖露出非人的锐利爪尖,劈向离林昼最近的那个袭击者。
突然他停下动作,全身痉挛地跪倒在地。
“封裕白。”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封裕白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整个人的脊背瞬间绷紧。
“我给了你自由活动的权限,给了你接近夏娃的机会。”赫连明在封裕白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封裕白僵在原地的脸,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不愿意完成你的使命,那就由你的儿子来完成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住一个按钮,封裕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失去意识。
“现在。”赫连明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封宵和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枪对准他的林昼,“把这个孩子带走,夏娃也带走。小心一点,夏娃不能受伤。”
几个实验员同时朝林昼和封宵围过去。
封宵挣扎着挡在林昼面前,刀刃横在身前。他的腿在抖,握着刀的手也在抖。
“别——碰——他。”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响彻整个研究所。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闪烁刺目的红光,广播系统里传出机械的女声:“三级安全警报启动!人员请就位!”
走廊两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清脆响声。
“怎么会这样?”赫连明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裂痕。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封宵和林昼,嘴唇抿成一条干瘪的直线,“夏娃,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个实验员伸手去抓封裕白的胳膊——封裕白已经失去自主意识,两个实验员架住他,拖着他往门口走去。
封宵在确认威胁已经离开的瞬间,整个人垮下去。直刀从他手指间滑落,磕在地板上。他扶着台子,呼吸急促而粗重。
林昼立刻过去抱住他,以防他摔倒。
“还好吗?”
封宵深吸了两口气,缓过来:“没事了,哥。没想到这个效果这么强劲,我们得想个办法了。”
护卫队队长冲进实验室,看到林昼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他从昨天接到命令就一直忐忑不安,他想不到谁敢在浮罗达里对核心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动手。
林昼没让他们去追,一是浮罗达和地下研究所属于共生关系,就算抓住赫连明,也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要是他狗急跳墙把地下的怪物都放出来,那浮罗达也算完了。二来,赫连明失去元老院的协助之后,还能这么顺畅地在浮罗达开展行动,他一定有新的合作伙伴,而昨天萧知沉来的时机和做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萧知沉反常的行为里,林昼品出了一丝不自然,所以安排了今天的反捕行动。从结果来看,封宵和封裕白被压制得死死的,战斗力几乎为零,优势是现在他们拥有阻断剂,不会被感染,而且封宵身上没有核心,不会像封裕白一样被完全克制,只要找到隔断频率波的方法,就有反胜的可能。
思考之后,林昼叹了口气。
“哥,怎么叹气?”林昼一叹气,封宵就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自在,“只要哥你说的,我都会去做,不要叹气了。”
林昼眼神一亮:“真的?”
封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危机过后,林昼独自去了执行长办公室。赫连明在浮罗达的新合作伙伴,不出意外就是这位新上任的执行长。林昼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成了萧知沉的一枚棋子,当初默认让萧知沉站上这个位置是否太过草率。
萧知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门没锁,进来吧。”
林昼推门进去。
“比我预想的来得晚,学弟。”
林昼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我要来,就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是当然,你想的没错,我和赫连明是合作关系。其实元老院那些人打的药,是我从封裕白那弄来的,我本来想让他们都死的,没想到你横插一脚。”
“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林昼说。
萧知沉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不反感你这么说,为了这个位置,我什么都可以做,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对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点可不好。”
林昼沉默。
萧知沉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消灭赫连明。”
“你的目的是什么?”
萧知沉把手一摊,他转了一下椅子,看着窗外的浮罗达:“我已经当上执行长了,还能有什么目的?”他把椅子转回来,“当然是为了帮助我亲爱的学弟。”
林昼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知道萧知沉的底线到底存不存在。萧知沉和他对视,眼睛里一直带着笑意。
“我同意合作。”林昼说,“但我对你的动机仍保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