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试炼系统
这是天灵派的……莫悲吧?
夏冰不确定地想道。
她本人虽然没有机会跟莫悲直接交谈过, 但远远地看过好几次,更何况还认识俞霏霏这样疯狂的粉丝,作为“生意伙伴”, 每逢年节都会被强制赠送了很多莫悲相关的周边,从仙人棋棋子到绘制了莫悲画像的海报扇子应有尽有, 以至于夏冰想要不认识莫悲那张脸都难。
事实上,莫悲和路书泷作为仙法大会最被看好的两个选手, 又有天灵派的主场优势,各种周边商品到处都是,几乎整个天下都认识他们了。
现在夏冰之所以不确定,因为对面的“敌人”看起来像是莫悲, 又不是莫悲。
准确地说, 那是一具尸骸。
巨大的尸骸。
这具尸骸足足有五米多高, 似乎是从高空坠落下来的,以至于脊背,腰肢, 大腿部分直接砸成了酱状, 露出了内部的骸骨, 不过即便如此, 它也并不恐怖。
因为尸骸的血肉像是冰雪一般,骸骨则是水晶质感,即使流了满地,只给人冰清玉洁的印象, 甚至有些美丽,像是完美的被水晶艺术品被摔碎了, 让人晚期。
尤其是这个破碎的‘艺术品’还长着一张跟莫悲相似的精致脸蛋。
只见这颗头颅不正常的扭着脖子,搁在地板上, 空洞的大眼睛毫无焦点的看着前方,像是被毁坏的傀儡娃娃一般,还有一行血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让人莫名地感到忧伤。
尤其是见过莫悲飒爽舞剑的样子,看见这傀儡人偶般的尸骸,更是觉得惋惜。
夏冰不由向着这具尸骸靠近了两步。
顿时,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流入她的脑海。
夏冰心里一紧,觉得自己大意了。
像是这种跟尸骸鬼魂之类死者有关的对手,倒不怕正面攻击,最害怕的是记忆篡改和精神控制,这种情况忘记自己是谁都是轻的,在最糟糕的状况下,甚至会直接成为伥鬼。
夏冰慌忙运行灵力抵挡,却发现这段记忆虽然无法拒绝,但却没有恶意。
它仅仅像是一本书,一段文字,告诉了夏冰一个‘设定’。
没错,设定!
在这段记忆,夏冰知道“自己”是万年前神魔战争中的一名白玉京的大乘修士,在战争中受伤,修为下降,还不慎和大部队走散,不小心深入渊海内部,见到了这具在渊海深处沉睡了多少年的尸骸。
夏冰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试炼内容是打败这具尸骸吗?怎么还有剧情的?”
这点理解,即使她没有经历过千星秘境,也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修仙者们对此经验丰富。
他们虽然没有玩过角色扮演类游戏,但无论是对付鬼怪心魔也好,去凡间历劫也好,难免会遇到需要扮演别人脱困的情况,即使没有经历过的菜鸟,也会从师长那边听说过类似的故事,因此只要能搞清状况,就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倒不至于无所适从。
不过夏冰在看见记忆,领悟到试炼内容后,并没有松口气,而是更加谨慎地看着那尸骸。
毕竟,无论是‘剧情提示’——神魔战争,大乘修士,渊海下——还是那像极了莫悲的长相,都预示着地方的不好惹。
“可为什么要用莫悲师妹的脸啊?这种打斗怎么都好吧!”
夏冰有点奇怪。
但她很快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了,在夏冰接受了那段记忆后,就看见那张肖似莫悲般精致的脸上,没有焦点的异色眼珠突然猛然一颤,不自然地转动了起来,并且瞪向了夏冰方向,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包住了夏冰。
夏冰纵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几百只火飞蚁顿时从她的衣襟中飞了出来,像是浮空的火焰一般,星星点点的飞舞在她周围,摆出了对战架势。
另一边,那具尸骸也动了起来。
不过被摔坏的尸骸并不是普通的行动,而是手脚关节不自然地颤动,僵硬扭曲得站立,像是本身不会动的破碎的傀儡娃娃一般,被看不见的丝线拉了起来,身体和双腿都各论各的,甚至彼此都没有连接。
夏冰见状,没有犹豫的指挥着火飞蚁向着尸骸攻击了过去。
——在修仙界打架,都是堵上性命的,可没有‘准备期间’不能动手一说。
而且夏冰觉得,等这尸骸真正动起来,恐怕就没有太多给她指挥蚁群的机会了!
事实也正如夏冰所料。
成群的火飞蚁落在那冰雪般的身体上,顿时造成了大片的红肿和烧伤,看得人好不心痛,但尸骸依然面无表情,像是觉察不出痛楚。
它姿势古怪地抬起手臂,莫悲惯常使用得冰霜的长剑瞬间凝聚成形,夹杂着暴风雪似的剑风,向着夏冰袭击过来。
“这是……莫悲的惯用招式?!”
“果然好厉害!”
“看得时候就觉得很厉害,现在身处其中更觉得厉害了。”
“好在对方体型过高过大,剑招之间的缝隙也随之变大,反而给了我不少躲避的空间,不知道对上真人会是什么后果?!”
“莫悲阁下在试炼中如此公开自己的招式,她就不担心自己被彻底看穿吗?”
“这也太托大了吧?”
夏冰心中混乱地想道。
不过她距离‘看穿’莫悲的剑招显然有着相当的距离,倒是这种时候走神,一记剑招差点砸在了她的脸上。
夏冰尽管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她的火飞蚁却死了大半。
夏冰连忙集中注意力,应对尸骸的攻击。
*
而在夏冰这样的选手愉快(?)地进行试炼的时候,冉灯正担忧地对莫悲说道:
“悲儿,你休息一下吧?”
她们此刻位于莫喜的水镜楼中。
当然,和不久前林齐进入的护山大阵里空间中那闹鬼一般的水镜楼不同,天灵派中真正的水镜楼因为仙人集市的商业行为,日夜都是灯火通明的,总有无数人在这里接洽谈判接下来的生意,用莫喜的话来说,每一分钟都有数万灵石的流动。
除此之外,水镜楼还有监控室和设计室的作用。
无论是天灵派附近的千星秘境,还是和魔域接壤的灵石秘境都装有通往此处的镜面,让莫喜和他的部下可以做到实时监控秘境内的状态,即使对秘境情况进行调整。
莫喜也借此将他的水镜楼进行了大幅度扩充。
也多亏了如此,突发事件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备用设备。
就比如此刻,莫悲面前有几百面不同质地的镜子,镜子中的景象赫然是夏冰刚刚对战的尸骸战斗的场景。
只是参加试炼的不仅仅夏冰一个,莫悲眼前的战斗场景也不止一个,此刻试炼中“随机”选中了‘仙骸遗骨’的选手们的战斗场景,都在此处的镜子中显现了出来。
莫悲也正凝视着这些战斗场景。
不,她也不仅仅是凝视。
只见最中心的那个巨大的琉璃镜子中,一位元婴期的剑修在尸骸的攻击屡屡攻击下终于被激怒,他‘喝’地使出了绝招,火焰的长剑瞄准了尸骸剑招的空挡,击中了尸骸的身体,爆出了冰晶的血花。
在镜子的另一端,莫悲的同一个位置也出现了伤痕。
虽然伤势并不像是镜子里的尸骸那么严重,但长长的剑痕切开了莫悲的胳膊,有血珠顺着胳膊流下。
莫悲到底不是尸骸,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她的行动却如同尸骸一般,没有理会伤害,也没有回应冉灯的担忧,而是紧紧盯着屏幕,操纵着软剑反击了回去。
是的,操纵。
修仙界的“镜子”并不是单纯的镜子,也不是单纯的显示装置,而是一种‘道路’。
尤其是对鬼魂灵类的能量生物来说,所见即所在。
它们可以轻易地通过镜子所映照的画面,将自己的本体和力量渗透到画面的另一端。
莫悲作为半阴灵,自然拥有这个力量。
只是她之前一直作为剑修修行,甚至周诲在这一个轮回之前,都没有发现莫悲莫喜的阴灵体质,也没有教导类似的法术心法,因此莫悲用得不是很熟练而已。
不过对莫悲而言,更不熟练的是镜面那段的仙骸。
这仙骸是‘预言’中的存在。
在莫悲见到的‘预言’中,曲千星入魔,关业成鬼修,路书泷成了骨龙,而莫悲和莫喜就成了巨大的仙骸和阴灵,作为第四方势力,对仙界进行了攻击。
只是,这些仙骸和阴灵说是莫悲莫喜,是又不是。
周诲自然不会希望自己可爱的弟子变成这个鬼样子。
因此周诲对关业本身的命令,是更加单纯的‘神魔战争的DLC’,虽然在仙法大会期间,选手和观众们通过打坐都可以参与试炼,通过‘神魔战争’的剧情,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成因和当年神魔战争的一些真相,为周诲提供一些‘必要的东西’,但他可没有要求自己的弟子去当关底BOSS。
这个关底BOSS的想法,正是莫悲提出来的。
她利用了火渊神树的‘未来模拟器’,尽可能的模拟出‘师兄弟和自己预言中未来的样子’,和选手们进行战斗,从而获得这部分的‘未来的力量’,省得预言发生的时候,他们一点应对策略都没有。
莫悲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不错的效果。
先且不说她是不是得到了‘未来的力量’,在‘模拟未来’的时候,天灵派的亲传弟子们就发现这个‘未来’似乎有一些实现条件。
其中,曲千星不在现场暂且不谈,模拟最顺利的是关业。
众所周知,火渊神树的‘劝学系统’是提取劝学对象的所有要素,模拟对象可能的未来,而关业无疑拥有达成‘鬼帝未来’的一切条件,一次性就模拟成功了。
对此,知道一切的路书泷表示不忍直视。
随后成功的是莫悲莫喜,不过他们的模拟就遇到一点问题了。
因为怎么模拟莫悲莫喜的未来,都像是他们在火渊神树那边已经通过的试炼一般,是光明灿烂的,似乎并不具备变成仙骸阴灵的条件。
这时候,还是莫喜‘灵机一动’,他将神树附近‘雪莹草墓地’的尸骸数据也加入了模拟中,这一次终于产生了‘预言’中的尸骸。
这可是仙骸为原料制作的‘未来’,果然非常强大。
它单单看修为就有真仙水准,更别说仙骸的强度和阴灵带来的负面BUFF,更别说‘雪莹草墓地’中的仙骸有无数个,几乎是无穷尽的。
这样的一股势力甚至不比天兵天将和曲千星率领的魔军要弱小了。
——反过来来说,也可以从这只仙骸军队推论曲千星的魔军和关业的鬼兵的强大。
当时莫喜都忍不住吐槽道“这个未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推翻天庭吗?”
“听起来倒挺有趣的,桀桀。”关业笑道。
关业虽然对没有禀告师尊这件事很不安,但他一点都不在乎推翻天庭。
不如说,即使他没有前几个轮回,也觉得那个一直没让师尊飞升的天庭,怎么想都不是个好东西。
连最‘老实’的关业都那么觉得,其他弟子更是相同的看法。
可惜的是,这个‘仙骸’尽管制作完成,无论跟莫悲也好莫喜也好,都不相容。
尤其是莫喜,他在灵根都换了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变成了阴灵了。
而莫悲倒是原装的极阴之体,可是她发现自己在拥有意识的情况下,怎么都无法顺利跟仙骸相融合,总像是隔了一层,导致了那仙骸明明拥有着真仙级别的力量,却像是小女孩笨拙地操控着的手偶,招式和力量有很大的空隙——也就是夏冰面对的情况。
但是,如果丢弃了自己的意识,自己还是自己吗?
在得到了第六个轮回的记忆后,莫悲已经不想要重演那么可悲的自己了。
尤其这个仙骸是‘未来’啊!如果自己和莫喜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这岂不是说她和莫喜被剥夺了意识,再次成为了傀儡玩偶?!
那种事,绝不能发生!
笨拙就笨拙吧,不相容就不相容吧!
不熟练就反复练!
只要操纵一千次一万次,总可以熟悉起来的!
莫悲怀抱着这样的决意,强行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那些屏幕中,一遍又一遍的跟试炼的选手们对决着,加深自己对这个‘未来’的控制能力。
这种专注状态下,她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倒是伴随着莫悲进入状态,小小的金色影子在她的身下凝聚成形。
莫悲本身浑然不觉,只有旁观的冉灯瞪大了眼睛。
冉灯仔细观察着那影子。
她注意到那影子的形状和门派的日晷钟类似,只是显示时间的针影并不是顺时针移动,而是停止不到,甚至在逆行。
伴随着日影的逆行,日晷的光芒也越来越强。
“说起来,师尊是准备通过这个试炼系统收集什么吧?”冉灯猜测道,“难道小师妹正在回应师尊的要求?”
冉灯觉察到这个,不好继续打搅莫悲。
她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在那边,莫喜和关业还有路书泷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还是做不出来吗?”冉灯问道,“骨龙。”
没错,明明是命定的未来,可是路书泷的‘骨龙’用了个各种方法,都无法模拟出来,此刻在关业等人面前的镜子中只有各种各样路书泷的死状,看起来像是个死法大汇总,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就说,即便那个未来是真的,那只骨龙也不是书泷!”关业却松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师弟下手!”
“那你有别的龙了?!”路书泷却更不愿意了。
被炼制成骨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莫喜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会这个傻瓜师兄:“没有就没有吧,我觉得仙骸的数据已经足够填充试炼场了,何况火渊神树那边还在同步这边的试炼系统呢!要是出了问题我不好跟师尊交代,先散了吧!”
“不行!”路书泷就差在地上打滚了,“明明你们都能模拟出来,说明这个未来是可能存在的,那为什么我不行?!”
路书泷这么说着,忍不住泄露了真心:“明明那么帅的样子。”
“帅?!”莫喜和关业异口同声道。
他们再次看了一眼莫悲记忆中看到的未来的景象——为了更好的模拟这个未来,莫喜将这段记忆取了出来,反复研究。
而镜面上此刻正显示着骨龙的影像,尤其是它那狰狞的头骨,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镜头,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多帅啊!”路书泷却感叹道,并且嫌弃的看了一眼一边镜子中的自己。
那张漂亮的脸孔即使露出不屑的表情,也透着一股忧郁自怜的气息,更别说脸颊上漂亮的冰蓝色鳞片和头顶精致的龙角了。
看起来一点都不帅!
关业没想到路书泷竟然也会在意自己不够威武这件事,甚至不惜变成骨龙,他还以为只有二师兄有这个心结呢!这样算下来,莫喜反而是最没心理负担的,反正只要能得到好处,他扮演莫悲都没有问题——自然,这个心态也不能说好,只是去除了极阴之体后,莫喜再长大一些,大概就没这个(女装的)机会了。
关业叹了口气:“好吧,我在拿其他几种材料过来,看看能不能模拟炼制出那条骨龙来——大师姐,怎么了?”关业有点转移话题性质的看向了冉灯。
冉灯怅然地叹了口气:“看你们扮演关底BOSS的样子,似乎很开心。”
“大师姐也想要变成尸骸吗?”莫喜故意恶意地笑了笑,“还是想入魔?”
没办法,他们将那个‘未来’反复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在里面找到冉灯,只说明冉灯不在那个‘未来’中。
“变成鬼魂尸骸有什么好的?”关业虚敲了一记莫喜的后脑勺,对冉灯道,“你不在那个未来是好事,说明你始终在师尊身边。”
也可能是先死了,像是前面那么多个轮回似的。
冉灯垂着眼睛想道,她随后正色看向关业:“可是,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不如也加我一个,给这些选手一些‘惊喜’。”
她这么说着,眉心间的火焰冒了出来,落在了镜子上。
“啧,你们一个个的,当关底BOSS那么好玩吗?”
关业皱眉抱怨道。
*
搞不好是挺好玩的,当反派的话。
周诲凝视着星空想道。
他此刻正在看的跟弟子们看到的一样,都是所谓的‘未来’。
当然,周诲知道,这个未来怎么都不会发生的了,不如说,正因为看见了这个‘未来’,天庭才下定决心,将这个世界毁灭,将那些‘威胁’铲除。
被天庭视作首要威胁的,其实是莫悲和莫喜。
或者说,莫悲和莫喜代表的大量仙骸。
那些仙骸是过去的真仙为了抵抗魔界从天庭坠落才产生的,只是作为真仙的躯体,即使死去也会有重大作用,一般会被回收。
只是此界的仙骸经历了太久的岁月,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阴灵,就像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辐射矿石一样,无论天庭怎么预言未来,那些仙骸都会变成可怕的兵器,对天庭造成威胁,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空间和时间都有问题,所以是天庭首要处理的对象。
可惜天庭虽然是这个态度,知道这件事的真仙们却舍不得放弃这些仙骸。
他们固然知道仙骸的危害,但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偷偷用‘一点’,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因此有了逍遥宫的阴灵改造,因此有了第六轮回对莫悲的欺骗。
从这个角度来说,仙骸这个‘威胁’,确实是天庭预言中无法摆脱的威胁。
虽然它由贪婪而生。
再然后,天庭的威胁是真龙和天才工匠。
这两个属于天庭比较‘常见’的威胁。
以天庭看不起下界的粗暴作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只是大多数小世界,哪怕是创世神也无法抗衡天庭,被暴力镇压了事。
但这些反抗者中,总有天赋异禀的存在,他们总能对天庭造成冲击,天庭对此更加粗暴——他们占算出这些人的所在,然后粗暴地将他们丢到其他世界,一起销毁了事。
关业就算这样的代表。
他的根骨和天赋注定了他的人生一定坎坷,性格又足够执拗,要是没有足够好的师尊引导,几乎一定会走上反抗之路。
天庭可没有耐心驯化他,只想要毁掉他,甚至回收他的道骨。
至于路书泷……路书泷是无辜的,他的父亲是天界的罪龙,曾经在神魔战争看不过天界对此界的放弃,帮助人们切断了天界对此界的控制,因此被杀害,丢弃在这里,最后在‘预言的未来’中被关业炼制成了骨龙,成了反抗天庭的助力。
——是了,那条骨龙不是路书泷,是路书泷的爹。
天庭对路书泷搞了连坐而已。
再说罪龙的孩子,就算没有在未来中出现,难道不会反抗天庭吗?
反正在天庭看来差不多,路书泷和关业是‘威胁’,是需要铲除的存在。
最后的威胁,就是罪臣了。
有罪龙,当然有罪臣,还挺多。
冉灯所在的冉家属于其一。
他们严格来算,其实是天庭阵营的,但因为工程出了错——这简直太常见了,搞工程的哪有不出错的?——被天庭惩罚,剥夺了长寿,来下界赎罪。
只是说是赎罪,小小的阵法师并不受重视,被毁灭了也无所谓。
冉灯就无辜地夹杂在其中。
而相比冉家,更罪无可赦的是曲千星!
明明是天枢之一,却背叛天庭!
这个天生有反骨的文曲星,无论在哪个未来里,都是会对现在的天庭产生不满的存在,他无法纠正也抗拒纠正,对于天庭来说,是大逆不道的存在。
当然必须铲除!
如此这般,天庭将这些“威胁”集中在了要毁灭的世界,编写天道,铲除他们。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宇文轩。
不过在这个未来里,没有人族女子生下它,所以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叫宇文轩。
总之这头饕餮倒不是天庭的责任,它本来不在威胁的名单中,但问题在于,在天庭拒绝发生的未来中,在天庭的天兵天将和以曲千星为首的魔军,关业为首的鬼军,还有众多仙骸打成一团,几乎危及到天庭中心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饕餮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啊呜一口将所有吃掉了!
全部,吃掉了!!!
这个未来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除了那只坐收渔翁之利,吃得饱饱的饕餮以外,没有人获得任何好处!
周诲看到最后那一幕,觉得可以理解天庭的心情:
死于曲千星和关业这样的叛军和反抗者也算是明明白白,死于命运算是死得其所,但最后被饕餮一口吞了是什么鬼?!
这是本烂尾的小说吗?读者会暴动的!
也难怪天庭费了很大功夫将饕餮挖了出来,试图先处理它了。
不过感觉他们还是小看了宇文轩。
虽然每次轮回中,宇文轩都以失踪告终,但正因为他游离于命运之外,才不知道它到底干出了什么好事来。
周诲想到这里,笑了笑,挥了挥袖子,抹去了这个未来,尤其是这个未来最后,挺着鼓鼓的肚子倒在虚空中胖饕餮。
这个未来固然天庭不怎么喜欢,但周诲也不怎么喜欢。
——只让宇文轩吃饱的未来,算什么好的未来?
“但是,就算是为了避免这个未来,操纵他人甚至是整整一个小世界的命运也是不可取的。”周诲冷声说道,“何况仅仅以为修改了天道,就可以操控一个世界也太傲慢了吧!何况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反抗的种子!”
他这么说着,看向了日晷钟。
此刻,伴随着仙法大会的开始,试炼系统的开启,正有无数人开始了试炼。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试炼的时候,日晷钟上有金色的灵光正在闪烁着。
“时间的‘因果’收集也很很顺利呢!”周诲轻笑道,“不知道千星有没有感觉到。”
第212章 狐假虎威
“力量, 在累积?”
另一边,在天界和魔域交界的某处,曲千星睁开了眼睛。
他在最麻烦的状况中依然没有放弃每天修练的习惯, 而作为天灵派的下一任继承者,曲千星的魂魄和护山大阵有着关联, 即使在光年之外,也可以有感应, 因此曲千星如同他的师尊所希望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护山大阵的变化。
曲千星的第一反应却是紧张的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护山大阵出了什么事吗?”
毕竟那是他家师尊设计得护山大阵啊,能量流入流出都非常精准,理论上不会出现剧烈的起伏波动。
但最近护山大阵的力量波动却不止这一次, 在不久前就有一次强烈的能量消耗, 曲千星很怀疑是不是有贪吃的黑羊钻进去了。
只是能量降低可以这么解释, 但突然升高就不太好解释了。
按照曲千星对那只黑羊的理解,进了它肚子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掏出来,它怎么都不会用自己的私房去填补仓库, 就算被师尊吊在山门上, 它也坚决不干!而且吊过了就算扯平了, 它下次还敢跑到天灵派仓库内偷吃!看见黑羊前, 曲千星甚至一直怀疑它有耗子血统。
所以,突然的能量上升多少有点奇怪。
“说起来,现在仙法大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难道出了事情导致师尊不得不补充护山大阵?!”曲千星考虑事情通常是往最坏的方向做好准备。
他开始感知并检查护山大阵的状况。
这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
尤其是在‘外地’。
尽管曲千星的魂魄和天灵派护山大阵联系,但距离实在太远了, 甚至隔了好几个世界,也就是周诲设计得护山大阵和天灵派心法之间的关联足够深足够稳定, 才没有导致“信号”彻底消失。
但这种“信号”不要说进行“全机检测”这种本来就很耗费内存的工作,就是想要调用一下‘监控摄像’, 也要耗费曲千星大量的灵力。
老实说,这是很冒险的行为。
曲千星此刻正在魔军驻地中央的主帅营帐中。
说是主帅,但魔族这种生物,所有人都知道的,它们弱肉强食,背信弃义,居心叵测,并不会因为魔尊主帅之类的身份就心甘情愿的臣服,倒无时无刻都计划着吞吃同类,提升自己的力量。
曲千星可以坚持到现在,多亏了原来那位‘第二魔尊’,对方似乎是个足够残忍冷酷的角色,以至于大多数魔族都听过他的威名,看见他那张漂亮得非人的脸孔,就不敢造次了。
只是,这是暂时的。
曲千星深知,只要他露出一点虚弱的摸样,就会被虎视眈眈的魔族吞噬殆尽,事实上,因为他这些天一直没有真正出手,已经让某些魔族蠢蠢欲动了。
可比起自身安危,曲千星更担心师门尤其是师尊的状况。
曲千星义无反顾地调动了周身灵力去探查天灵派护山大阵的状况。
没想到的是,这次接通在过程中确实耗费了一些灵力,但正式接通以后,却有一股力量反流入曲千星的丹田,瞬间填补了曲千星用尽的灵力。
“怎么会……”
曲千星手忙脚乱想要拒绝。
他可不会像某黑羊一样随便偷吃。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灵派下一任掌门,就算他的魂魄跟护山大阵有关联,随时可以无条件调用护山大阵乃至整个天灵派的力量,就算他掌握着天灵派所有的资源,但曲千星始终将师门的所有资源看做是师尊的东西,他只是代为管理而已,绝不公器私用。
但切断灵力的动作只做了一半,曲千星及时地反应了过来:
即使操作失误,护山大阵的力量也没有那么容易倒灌过来,何况还是隔了几个世界之远的距离,就算倒灌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只能是有人故意进行了操作。
另外,流过来的力量并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更加复杂地混合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甚至有点贷款未来的感觉——就如同曲千星对天灵派庇护下的村民出高数题目作为守护罩屏障一样,并不是指望当时的村民能够作答,而是在向时间贷款。
不过在护山大阵外那么远的地方做到这一点,已经远远超过了曲千星的能力范围。
“师尊吗。”曲千星用肯定的语气道。
应该是路书泷和简诺已经回到了天灵派了。
本来曲千星还有点担心五师弟会不会因为害怕师尊责怪故意不告诉师尊,只偷了天衣回来了事,现在看来他有点多想了。
(路书泷:心虚……)
曲千星松了口气。
他并不是因为护山大阵传送过来的力量,而是单纯因为“深陷魔军这件事被师尊知道”这个事实。
外表虽然看不出来,曲千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差不多也快到了极限。
但有靠山就完全不同了!
即使他死在这里了,也不用担心波及到天灵派,因为师尊一定会做好所有收尾的!
终于可以不用顾虑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曲千星愉悦地思考道,露出了一个艳丽的微笑。
也亏得他的营帐里此刻没有第二个人,否则任何有审美正常的存在,都会被他这个笑容从皮肤到骨头融化成一滩春水。
曲千星带着这样美丽的笑容,深深感受了一会儿从护山大阵中流入他丹田的力量。
在曲千星来说,这像是感受师尊的拥抱。
他有些眷恋,但下一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在明白了一切的情况下切断了灵力的输入。
“太远了,隔了那么遥远的空间输送力量,太浪费了。”曲千星解释道,像是他的师尊就在他面前似的,“师尊,您能把护山大阵借给我,让我狐假虎威,已经足够了。”
在曲千星如此自言自语的时候,营帐外却传来了骚动声。
曲千星顿时敛去了笑容,转头向着营帐大门看去,从那里隐隐有争执声音传了进来:
“……魔尊正在修练。”
“他什么时候不在修练了?”
“我们有重大军情要禀告,耽误了你耽搁得起吗?”
“可是……”
曲千星闻言冷哼了一声,朗声道:“在吵什么?让他们进来。”
“是……”
回答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对方并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猖狂的笑声响了起来,随后营帐的门帘被人,不,被魔粗暴的扯开,几只魔族大踏步地想要走进来。
那是几只嚣张的魔族。
它们本来就长得奇形怪状,还多长了很多不该有的器官,是成年人族看了晚上都要做噩梦的外表,还为了耀武扬威将周身的魔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简直是活动的污染源。
这些天一直面对着这些玩意,曲千星的心理压力变大是理所当然的。
好在它们这次并没有真正靠近曲千星。
在这群魔族掀开门帘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山脉般对着它们迎面压下,导致它们连脸上的得意都来不及收敛的,就趴在了地上。
其中一只比较弱的魔族甚至无法维持原来的形状,叽里咕噜地变成了一团黑泥。
“魔,魔尊大人……您这是……”
勉强发出声音的,是刚刚试图阻止这群魔族的门卫——它站在了门外,尽管也被威压压趴下了,但毕竟没离得那么近,还可以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不仅仅是它,方圆十里的魔族都受到了影响,从来喧嚣吵闹的魔族营地竟然从中间位置开始安静了下来。
曲千星对此有点惊讶。
他不舍得直接抽取护山大阵中的力量,只是借用护山大阵的威压来吓吓这些不听话的魔族,没想到效果会有那么好。
如果曲千星知道,宇文轩不久前用护山大阵狩猎了一个天将,这种惊讶大概会增加许多,因为这已经足以证明天灵派的护山大阵在天将级别以上了,更别说这还是仙法大会开始前的大阵,在开始了试炼系统了,有了选手们的‘外援’,护山大阵的力量还能上个层级。
此刻的曲千星如果在天灵派的护山大阵中,大约真有了艹翻天庭的力量。
遗憾的是,曲千星并不在天灵派。
就算他在天灵派,也不会用护山大阵来做那么‘没意义’的事情。
此刻曲千星只是接着护山大阵展现出来的威压,冷冷地笑了笑:“本座不是说了在修炼吗?此刻还没有收攻,你们忍忍吧!”
“这,这是小人的荣幸!”门卫尖着嗓子道,忍住了没哭出来。
它觉得自己快要碎掉了,并不想在这可怕的威压下多待一分一秒钟。
只是门卫并不敢招惹发出如此可怕威压的魔尊大人,只敢偷偷瞪了几眼那几个胆敢闯魔尊营帐的魔族:
都是它们害的!
早知道里面这位练功那么恐怖,自己拼了命都要拦住这几个傻子的!
而那几个魔族则是后悔得真哭了。
这几个魔族只听说过‘第二魔尊的威名’,却没有看过对方出手,看见身上力量似乎并不是很强大的曲千星,多少有点不信传言——它们倒没怀疑曲千星这个魔尊是假的,因为那张漂亮的脸就算擅长变形伪装的魔族也很难仿造——因为它们总想要找机会挑衅曲千星,试试看‘魔尊大人’的力量。
不过就算有这种想法,魔族们还是有点惧怕第二魔尊的。
因此这些魔族打听到‘第二魔尊’每天修炼的时间,认为‘第二魔尊’在修炼的时候搞不好会曝出软肋,于是挑准了这个时间点,接着要传达军情的借口想要闯入魔尊营帐,却当头迎上了‘魔尊修炼时外放的威压’,差点被压成肉泥。
于是他们懊悔极了:
魔尊大人,您有这个力量早说啊!
我们一定不敢冒犯您!
遗憾的是,这时候后悔也晚了,它们已经置于这恐怖的威压下,只能苦苦挣扎着,直到前线魔军的另外几位魔尊到来。
这次战争是次大战,关系到了数个世界的归属权,因此魔域出动数位魔将。
此刻在魔军营地的,是总帅第二魔尊,第三魔将,第七魔将,第九魔将和第十三魔将,共计一位魔尊和四位魔将——之所以不是其他魔尊,听说是第二魔尊太厉害了,他之下的魔尊们都不太敢自称魔尊,该魔将了——听说不久后,魔皇陛下还可能带着其他将领亲临战场。
这是另一个让曲千星压力山大的原因。
尽管曲千星还真想看看魔皇和第一魔尊是什么样的,但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冒险,所以才让路书泷回天灵派取回天衣,准备逃走。
可惜在路书泷和简诺走后,战场上的情况越来越不允许曲千星摸鱼了。
现在其他四位魔将的共同到来也证明这点。
——经过曲千星这段时间的观察,理论上第二魔尊地位最高,应该以他为首,但实际上魔将之间似乎并不服气,如非必要,这些魔将并不会轻易拜访曲千星的营帐。
因此看了这四个魔将,曲千星故意戏谑地问道:
“你们怎么全来了?难道还真有什么重要军情不成?”
曲千星的口气倒是很冷静,他在魔营里待久了,不知道是演技见长,还是真的代入了魔尊身份,似乎越来越融入环境了。
那几位魔将自然不疑有他,它们敬畏地对曲千星弯下了膝盖,行礼道:
“见过总帅大人。”
“这几只蠢物脏了总帅的眼睛,是属下的失职!”有魔将说道。
它们愤怒地瞪了那几只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的魔物一眼,就看那几只魔族连求饶都做不到的,爆成了包含着内脏的血沫。
曲千星见状,眉毛抖了抖。
他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见类似的景象,但怎么都无法习惯。
倒也有魔注意到了曲千星的微表情,不过它们似乎误会了重点:“不是说了不要高脏总帅大人的地板吗?”那只魔说道,将那些内脏血沫瞬间烧成了灰烬。
虽然也是惨不忍睹的画面,但这种感觉似乎确实好点了。
那只魔将还讨好地说道:“不过,关于军情,属下不敢欺瞒您。正如您所料,天庭又增兵了!还真的想要绕过我们的地盘,通过空间裂缝,想要对我们夹击。”
“哼,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吧?”
曲千星面上不以为然道,心中却松了口气。
他可以混到今天,自然不能只靠一张脸,连普通的魔族都因为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魔气而觉得疑惑,更别说这些魔将了。
所以曲千星稍稍展示了‘预言’才能,分析天庭动向,因为他屡屡能说准,这些魔将虽然对曲千星有些怀疑,但一直以来也不敢随意动手。
——当然,原来那‘第二魔尊’的余威也不小,而且似乎‘预言分析局势’正是对方的专长,大家就算怀疑“第二魔尊大人”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导致修为出了问题,也不敢真的动手试探,只让手下骚扰。
这一刻,面对曲千星身上恐怖的威压,所有魔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曲千星见自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倒是没有继续威压它们,而是将身上那恐怖的威力撤了下去。
魔族们感觉肩膀上一轻,顿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
哪怕和曲千星同级的魔尊也是如此。
他们也稍微找回了一些自己的胆子,有魔试探着奉承道:“总帅阁下,您的力量又精进了不少啊!”
“不算什么,我没完全掌握呢!所以有点敌我不分,”曲千星故作不经意的透露了一些‘内幕’,“这次参战,我正想要找个机会实验一下。”
“原来如此,就说总帅大人这次怎么愿意亲临战场。”
魔族们恭维地笑道,但集体后退了一步。
它们都不敢想象刚刚的威压换做力量在战场上炸开是多么可怕,尤其是敌我不分这点,似乎能轻易将它们也劈掉的感觉。
问题是,以第二魔尊的性子,他似乎不会在意这种事。
于是在不久前还用各种方法想要引诱曲千星出手,试探他的力量的魔族纷纷转变了态度,他们可不想再度面对那么恐怖的威压。
它们慌张道:
“还,还没到您出手的地步!”
“对啊,我们都还没有上场,现在的杂兵怎么值得总帅大人出手呢?”
“料理那些天庭的废物,有我们就够了。”
曲千星一脸冷漠地听着它们恭维自己,临末了才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起来,你们对战胜天庭很有信心啊!”
“当然!”魔将们异口同声道。
“你们已经想好怎么对战天庭派来的五天将了?”曲千星问道,“我记得他们不久前才将你们打得哇哇叫吧?”
魔将道:“那是一时失误!下次,下次会赢的!”
曲千星又问:“那么你们也想好怎么对付突然包抄过来的数倍的天兵了?”
魔将道:“总,总有办法!”
“对啊,总帅大人之前不也说过有什么兵阵应对吗?”
曲千星接着问:“那么那个兵阵你们练好了?或者说,看懂了?”
魔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曲千星最后道:“你们一定有必胜的信心,在魔皇陛下到来前,一定能获得一两场胜利?”
魔将再次跪下了:“总帅大人救我!”
曲千星露出了冷笑。
要他来评价,这里的魔兵魔将真就一群乌合之众。
要脑子没脑子,要实力没实力,从没有作战计划一说,也没有应对敌人的手段,上了战场就一顿乱砍,赢了停下来大吃特吃导致军队溃散,输了就立刻逃跑导致再次溃散。
能够坚持那么多年,多亏了仙界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
——天兵天将也没好多少,说是天兵天将,但其实下层天兵似乎是没编制的飞升者,他们作战只想混个编制,但连基本升职途径都没有,怨言颇多,而天将则是天庭派来的‘自己人’,看不起飞升者又刚愎自用,只用一些歪门邪道控制下属,导致每次战斗和杂鱼般的魔兵魔将打得五五开。
曲千星觉得,这群家伙连他家的耗子……不,黑羊(?)精都不如。
当然,就曲千星的立场而言,他一开始并不希望魔族赢。
虽然从目前接触到的天兵天将看,曲千星觉得天庭的制度有很大的问题,但天庭到底是天庭,在某个层面上,他们维持了三千大小世界的基本秩序,属于大而不能倒的存在。
相对而言,混乱邪恶的魔族无论在哪里都是危害,就算想要推翻天庭,也不能用这么丧尽天良的手段。
直到曲千星推演出天庭的战略计划。
曲千星注意到,天庭和魔域的战线拖得很长,(这点曲千星很疑惑,他不明白魔域为什么和天庭有那么多的交界线,明明各个小世界想要飞升那么困难,可魔域却离天界太近了),如此长的战线,定有薄弱之处,哪怕是乌合之众的魔族,也会有机会入侵污染天界,天庭对此是将被侵蚀的区域做切割,甚至祸水东引,将魔族引导到其他地方去。
而从距离和战线的状况看,曲千星怎么分析,都觉得自家的世界是下一个选择。
所以,所谓的‘预言’大概率不是“预言”,而是有预谋的献祭。
曲千星发现了这一点,自然无法姑息,甚至有了率领魔军攻打天庭的想法。
只是之前他由于实力无法指挥魔军,强行动作导致杀身之祸倒是小事,要是因为他先一步将魔军注意到了自己世界才是大事,曲千星才压制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有了师尊兜底,曲千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了!
而有了这样的计划,曲千星就确定自己在魔皇来之前,必须取得一次前所未来的大胜利——当然不是为了给魔皇献媚,或者害怕魔皇追责,而是必须在魔皇来到之前,曲千星要坐实自己‘总帅’的地步,取得军队真正的控制,顺便调教一下那些乌合之众的魔军,让自己手中有更多的筹码。
从这个角度出发,弄清楚手头这些魔族的状况就很有必要了。
曲千星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也注意到魔族的种类来历各种各样,导致生态战斗力也各种各样,有些魔族的来历还很让曲千星在意,这些都是要搞清楚的事情。
曲千星想到这里,看向了那些魔将:
“作为总帅,我自然是要为你们负责,引导你们胜利的。”
“虽然因为功法的缘故,我在选定合适的战场前,暂时不会亲自出手,”(魔将们集体松了口气)“但是,我……我们都需要一场胜利迎接陛下的到来,为此我需要选拔出最为强大,厉害,邪恶,聪慧,忠诚的战士来做我的副手。”(魔将们眼睛亮了起来,表情变得期待。)
“基于此,我们先开始摸底考试吧!”
曲千星如此说着,敲了敲营帐中的案几。
魔将们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它们并不知道“摸底考试”是什么东西,但不知为何它们有一种恐惧的预感,怎么觉得这个词比第二魔尊大人之前展现得威压更加邪恶可怕呢?!
第213章 心魔
“嗯, 拒绝了?”
周诲奇怪地说道。
自护山大阵跟曲千星恢复了畅通“信号”,周诲自然可以通过护山大阵的力量流动间接感知自家二徒弟的状态,当然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曲千星对力量的拒绝。
这让周诲非常不解。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力量足够了?就算这样, 先攒着备用也好啊!”
“师尊,你好像担心自家孩子在外盘缠不够, 恨不得整个家都让他搬走的操心父母,”有酸溜溜的声音在周诲身后响起, “但是您也操心太多了吧?老二鬼精鬼精的,又不会逞强,他不要力量就说明真的没必要,在哪里都吃不了亏!”
“……我让你布置的阵法你布置完了?”
周诲没有转头, 只询问道。
顿时, 身后传来了一声‘duang’的重物倒地声响, 然后没了声响。
周诲好笑又好气地转过头,就看见他的大徒弟化作黑羊形状,口吐白沫, 四肢蹄子朝上地倒在了地上, 一副你再让我学习, 我就发瘟了的死样子。
快到极限了吗?
周诲无奈地想道。
事实证明, 油盐不进的死孩子即使怎么强迫也依然油盐不进,本来周诲只是注意到宇文轩的大脑混沌归混沌,但似乎能无意识的输入知识,并且自动排列组合成结果, 就想要实验看看这玩意是不是具备‘反物质计算机’的特点。
这个实验一开始也算顺利,宇文轩的脑子似乎能将强行灌入的知识不经过正常的运算就转化成答案, 但只实验了三次,宇文轩的潜意识似乎觉察到了周诲的意图, 就怎么输入都没有用了,如果强迫,还会得出非常荒谬的结果。
比如说从黑羊变成一坨不怎么形容的黑色毛球。
这个弟子已经够不像人了,没必要逼着它往奇怪的方向演化。
可是,凶兽的思考机制竟然那么敏锐而古怪(有趣),好想要继续下去看看啊!
周诲矛盾地思考道,难得的陷入了犹豫不决的状态。
倒是宇文轩被盯得久了,有点装不下去了,以至于蹄子有点抽搐。
它偷偷眯起眼睛偷看,却发现师尊正打量着它看,那眼神有点诡异,像是自己在端详需要养一阵子让对方吐出肚子里的沙才能下锅的牡蛎似的。
小黑羊顿时打了个寒噤,瞬间不敢装瘟了,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藏起了自己的小肚肚。
——不管这小肚子里装了什么,它一点都不想吐出来!
一点也不!
宇文轩立刻厚着脸皮开始转移话题,装模作样道:“不过,可怜的二师弟被困在了魔族之间,又不要力量,似乎是有点可怜。”他理所当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好像刚刚的装瘟不存在似的。
周诲看出了它的小心思,但被提起曲千星,他也确实担心。
“对千星来说,无论是和魔兵魔将作战也好,还是对抗天兵天将也好,都有点太早了,”周诲叹息道,“我觉得他应该修为再高一点再来的。”
等他修为再高一点,好直接掀翻天庭吗?
宇文轩不以为然。
别说他没有师兄弟感情——虽然宇文轩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有,谁会对食物产生亲情啊——但是,在他看来,所有师弟师妹里面,曲千星是最不值得担心的了。
毕竟那家伙狡猾得不行,明明说了不跟自己抢师尊,结果不声不响就成了二师弟,也是这家伙开了坏头,后面好吃的却不能吃的师弟师妹串了一大溜!
而且从本体那边“恢复”了前几个轮回的记忆,就可以知道,曲千星不仅仅骗了“自己”一次,而是骗了每一次!太坏了!
天庭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宇文轩气哼哼地在心里想道,乌溜溜的眼睛却转了转,它讨好地问道:“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要快点将二师弟接回来?”
“确实。”周诲点了点头。
小黑羊顿时兴奋起来,它用蹄子扒拉着周诲的衣袍边角道:“师尊,师尊,那我去吧!”
“你?”
“是啊,因为大家都很忙啊,”宇文轩貌似诚恳地说道,“尤其是书泷,他不是要参加仙法大会吗?等仙法大会结束了,再让他带着天衣回到二师弟身边,二师弟早凉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而且仙法大会也不是那么重要吧?主要是书泷藏着几个轮回的记忆,又有真龙的屏障在,就是周诲也无法知道几个轮回后,书泷修行到什么地步,偏偏那家伙还想着偷懒,所以周诲才命令它参加仙法大会,看看能挤出什么来。
不过比起千星的生命问题,仙法大会自然不怎么重要了。
事实上,周诲计划着忙完护山大阵,先联系上自家的二徒弟,确定了对方暂时没事后,就立刻召来五徒弟,让路书泷带着天衣去救援曲千星。
宇文轩自然知道师尊怎么想的。
他也不等师尊说话,就匆忙说道:“小六也一样的,同样要参加仙法大会,老三老四则是要操持仙法大会的举办,只有小七则是火渊神树的转播,总体来说,在仙法大会结束前,大家都没空,就是师尊您,就算不准备研究阵盘,也要在仙法大会期间坐镇天灵派吧?那么多大能都来到了天灵派,要是见不到师尊您,大家会很遗憾的!”
“所以,天灵派不就只有我有空了吗?”宇文轩最后说道。
他装作了自己在师尊不是来玩的,而是作为他吃了不明东西的惩罚,而来跟师尊学习推演阵盘的——不如说,借口关系师弟跳过这个惩罚正是他的目的。
宇文轩情愿上战场,也不要学习!
只是弟子的坏心眼子在师尊面前几乎是透明的,尤其是这种清晰可见的小阴谋。
周诲自然没有立刻如了宇文轩的愿,突然问道:“你放弃了我的阵法作业,就专门跑来关心你的师弟来了?”
怎么又回到这个倒霉话题了呢?
宇文轩的表情僵住了——虽然在羊脸上不太看得出来——他顿了顿,才委屈回答道:“当然不是,有人求见师尊您。”
他这么说着,抖了抖身上的黑色卷毛,从中弹出面镜子来,落到了周诲手里。
“你为什么不早说?”周诲斥责道。
他看向镜子,对上了一张老树皮般的脸,于是便道歉道:“抱歉,九斋老祖,我家的孩子实在太不晓事了——”
“比起这个,你又做了什么?!”九斋老祖却顾不上追究这点小事,反而对周诲质问道:“气运怎么又觉得那么古怪?!”
“气运?”周诲奇怪道。
类似的质问九斋老祖不久前才质问过,那时候还是当初决定和妖族同盟,对妖族进行义务教育的时候,九斋老祖甚至巴巴地冲到了中境来问他。
周诲思考了一下自己最近做得事情:“我在仙法大会增加了一个试炼系统,不过我不认为那个可以增加太多的气运。”
“哼,你想得挺好,哪有那么多的气运可以增加!”九斋老祖头痛地说道,“而且这次不是你们中境的问题,而是整个世界的气运,现在起伏不定,说不准怎么样呢!”
“那么玄乎?”周诲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入妄也说有什么‘凶兆’。
只是资格考试都考完了,关业也顺利得到道骨了,最终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有宇文轩最后乱捡了不知道什么来吃,虽然吐不出来,但看起来没拉肚子,所以周诲和入妄都不觉得有太大问题。
现在看来,那‘凶兆’是九斋老祖说得气运变化吗?
九斋老祖却认定不管好事坏事,一定跟周诲有关:“你刚刚说什么试炼系统,详细跟我说说?”
“你其实在火渊神树应该见到过,就是那个‘劝学系统’的改编,”周诲无奈地解释道,“总体来说,就是提取选手的潜力,测算他们的可能性……”
他也是有耐心,跟九斋解释得很详细。
两位大能这边关于气运开始讨论,却暂时遗忘了某个惹事精。
只见某黑羊像是块抹布似的,肚子贴在地板上,缓慢地向着外面爬去。
“事情不妙啊!”
“小六那个计划要曝光。”
宇文轩心里寻思道。
他从来是天灵派上下最清楚所有秘密的羊(x)人,大到师尊的财产到底具体有多少,小到天灵派有多少耗子洞,他什么都知道!理所当然,这次的‘乐子’他从头看到尾,虽然被师妹师弟们嫌弃了,可是宇文轩很清楚整件事的始末。
他知道,师尊吩咐的仅仅是‘试炼系统’,激发选手和观众们的潜力,让他们更经常地使用天灵派的‘系统’,贡献自己的灵力给系统核心的日晷钟充能,也积累因果的力量,以便于联系上曲千星而已。
但是,师妹师弟们出于某种误会,产生了对未来的担心,竟然想要先熟悉“黑化后的自己”的力量,因而在里面加入BOSS系统,锤炼自己。
宇文轩知道,师尊不会高兴看到这一点的。
先不说那个未来是不是真的,师尊也绝不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宝贝徒弟变成那个鬼样子,所以被师尊知道莫悲的计划,恐怕不会高兴。
难得的,宇文轩并没有参与这个计划。
主要是最后那头吃饱饱的胖饕餮,师妹师弟们似乎没认出那是他们的大师兄,只以为那个倒霉的世界最后被陌生的凶兽彻底毁灭了——如果师尊不在了的话,弟子们并不是很讨厌这样的未来。
所以就算师尊发现了师妹师弟们的作为,即使生气想要惩罚谁,也跟宇文轩无关。
“真有点不习惯……”宇文轩嘀咕道。
当然,他再怎么犯贱,也不会主动要求跟师妹师弟们一起受罚。
只是在师尊‘纠正’试炼系统的错误之前,宇文轩有些事情要先处理掉。
——是了,宇文轩这次被师妹师弟嫌弃,没有参与这个计划,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借用这个计划进行狩猎布置陷阱啊,反复捶打的肉质最美了!何况还有天然的饲料:
师妹师弟们似乎没意识到,黑化的他们确实变强了,但那种变强不仅仅是失去生命而已,无论是骨龙也好,仙骸也好,魔化也好,鬼化也好,这些状态带着强烈的侵蚀性气息,对于某些‘状态不佳’的修士而言,是会切实的受到影响,被拖进深渊的!
不过师妹师弟们发现不了,师尊就未必了。
他知道了师妹师弟的所为,搞不好会检查选手们的状态,那就不妙了。
“本来想要多腌一下,还是趁师尊没发现,先收网吧!”
宇文轩思考道。
他收敛着气息,在两位大能都没觉察的情况下,就如同拖把一般慢慢挪到了门外,然后才撒开蹄子,迅速地跑向了自己在这边的房间,从杂乱地私物堆中摸出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宇文轩转动着宝石,就看见宝石每一面的切面上都倒映着不同的生灵的影像,其中有普通的野兽,有被圈养的灵兽,有守着仙草的妖兽,有和他本体相同的凶兽,甚至还有一些妖族灵族魔族真仙什么的,主打一个什么都能养都能吃。
这些是宇文轩一直关注的‘猎物’们。
宇文轩将这枚宝石转到某一面,就见上面出现一个狰狞的男性的脸。
那竟然是个‘老熟人’。
天灵派隔壁万兽堂的掌门,燕白浪。
虽然邻居家的鸡提回来给它吃了——里面最重要的那滴真仙之血竟然还给老二了!——但剩下的鸡汤还是要的嘛!
宇文轩一直是一只很节省的饕餮。
*
燕白浪一阵心悸。
他顿时像是被什么咬了p股似的,从蒲团上跳了起来,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肉身所在之处却是无比安全的。
因为燕白浪此刻正在仙法大会选手的‘高级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