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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和青年共同处理完交接军队、为神父举办葬礼、安抚民众等必须事务后,鼠鼠便只身一人,离开帝国的边疆,径直前往了位于大陆中央的那座神秘的白塔。

*

当书未厌经过连夜的奔波,赶到了白塔的庇护范围内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和想象中同样美好祥和的景象。

作为全大陆唯一没有被毒气覆盖的地上世界,在蓝天白云的映衬和天然阳光的照射下,这里破天荒地出现了茂密的野草、鲜花,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飞鸟栖息在枝头,游鱼在清澈的河水中游荡,巨大的猛虎与小兔子在草原的两端尽情奔跑着。这些活生生的动物,都并不是某个人的精神体,而是本应已经在这片大陆中灭绝的、真正的生物。

在河流旁,还种着大片大片的麦子和其他农作物,几位穿着白袍的人类孩童在麦田间自由嬉戏,在微风中传递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但鼠鼠可不会被这些表象所蒙骗。

作者有话说:

PS:人群.交换着眼神,中间被迫加了个“.”

第136章

在金黄色的麦田间, 鼠鼠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在心中说道:“好了,我已经到了你的领地内了,你不出来迎接一下我吗, 教.皇.阁.下?”

【你直接进白塔里找我就好, 塔门又没有锁。】

也行, 书未厌点点头,无奈地穿过脚下如同油画般的土地, 来到了位于领地中央的白色巨塔前。

她尝试着抬头仰望, 只见压迫感十足的塔身,只堪堪到了半腰,便隐没在了云层之中。

但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鼠鼠产生丝毫的犹豫。她果断地推开前方朴实无华的大门,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徘徊了一阵, 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你究竟在哪里?别躲躲藏藏的了。”她于是面朝前方, 厉声喝道。

【别这么不耐烦嘛, 我在666层,你坐电梯上来就行。】‘系统’说着,还贴心地在鼠鼠的脑海中为她指明了电梯的位置。

这个层数……鼠鼠看了看另一边螺旋向上的巨型楼梯,本着节约体力的想法,还是顺应‘系统’的安排,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在看到电梯内像树枝一样繁复交错的按钮堆后, 她又一个没忍住,按下了那枚位于‘大树’根部的按钮。

【你就这么好奇吗?算了,让你参观一下也无妨。】

‘系统’话音刚落,书未厌所在的电梯便开始像跳楼机一样极速下坠,若鼠鼠不是一位强大的哨兵, 恐怕会在强烈的失重感中丟掉半条鼠命。

待电梯上方的数字在‘-61’层停稳时,鼠鼠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白塔下方的深度其实比她想象中要浅不少,当然这可能只是这部电梯的极限,而不是塔底的真实深度。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书未厌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走到电梯外小心地前进了一段距离,随即便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间庞大的书库中。

她随手拿起一本离自己最近的书翻了翻,发现它的标题竟然是《小麦种植法》,书中除了记载了种小麦的经验,还介绍了一些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相当流行、但在这片大陆上却销声匿迹了的农作物。

在环顾四周后,她又在书墙上找到了《裂变反应堆制造指南》《信息与计算概论》《戏剧的起源》等不同领域的珍贵书籍。

如果将这些书带走并普及给研究人员的话,联盟乃至这片大陆的现状,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但是,书未厌背脊发凉地想,‘系统’之所以大大方方地让她看到这些,除了不信任她的文化水平外,恐怕也是因为,对方并没有打算让她活着离开白塔吧?

她强作镇定地继续向前,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走到书库尽头,来到了另一间房间中。

在房间内蓝莹莹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许多被泡在瓶瓶罐罐中的生物残肢,比如巨蜥的尾巴,某种昆虫的复眼,黑猩猩的手指……

在这些罐子旁边,还陈列着一些复杂的DNA模型,以及显微镜、离心机和操作台等实验设备。

尽管眼前的场景无比诡异,但在确认房间内并无危险后,书未厌却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里似乎只是一间用于研究‘古代’生物克隆的实验室,不仅没有什么陷阱,反而还解释了白塔周边那些动物的来源。

“啊啊啊啊啊——”

但还没等鼠鼠放松多久,从房间深处,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充满恐惧的求饶:“不,不要过来,求求你——”

她没做多想,便顺着声音的来源飞奔而去。

在迅速穿过了物理、化学、医学、工程等各领域的实验室后,书未厌周围的光亮又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环顾四周,不出所料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牢房’区域中。

在她的两侧,到处都是被关押在狭小笼子里的……人。这些囚徒个个都瘦得皮包骨,眼神呆滞而又空洞,浑身遍体鳞伤,在囚笼中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仿佛早已被恶魔抽离了灵魂。

她小心翼翼地前进了几步,很快便找到了先前那声尖叫的来源——在一处半开的牢笼外,一位神职人员正身着圣袍,手持长鞭,面无表情地不断鞭打着笼内的囚徒。

无论受刑的囚徒如何尖叫、如何哀嚎,这位虔诚的神职者都始终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住手!”书未厌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行刑人正在挥鞭的手腕。

在强大哨兵的力量面前,行刑的神职者无法抵抗地松开了手中的长鞭,但他的身躯仍在不断挣扎着,嘴里也还在喃喃自语:“不,不行,我必须要,侍奉神明才行……”

鼠鼠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伸出爪背敲晕了这位明显被控制住了的倒霉蛋。

在神职者晕倒后,她看了看脚边仍在瑟瑟发抖的受刑人,颇为体贴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在脑海中怒斥道:“你这个变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等等,莫非……这些遭受折磨的囚徒,就是圣水的来历,对吗?”

‘系统’对此也并无否认:【是啊,但这都是他们自己不好,明明只要能够对我产生信赖,就能成为白塔中的神职者,过上受万人敬仰的生活。可他们却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果然是这样!书未厌在心中默默补全了‘系统’的话背后的逻辑:简单来说,囚笼中的囚徒和神职者一样,都是平民或者贵族中等级较低的向导,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却没能对‘教皇阁下’产生信任、崇拜等足以形成精神链接的感情,因而也无法成为后者掌控世界的棋子。

但以教皇‘物尽其用’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无用’的向导。他们就这样被囚禁在白塔地底的牢房中受尽折磨,并在畸变后或是被教皇本人直接吸收,或是被某种技术给提取为‘圣水’,用以加强教皇的信徒或者合作者的力量。

先前,当她和亚瑟进行最后一战时,对方之所以有着能够推倒皇宫的力量,恐怕也是因为在和教皇合作后,喝下了由强大向导形成的圣水。

【好啦,别胡思乱想,也别再闲逛了,让我们直奔主题吧。】

在思绪突然被‘系统’打断后,书未厌眼前的场景,又瞬间从昏暗的地牢变为了一间敞亮的礼堂。

而礼堂的中央,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高大又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这里是哪里?”她不由惊讶地环顾起了四周。

【666层啊,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吗?】

不可能啊?听到‘系统’平静的回复,鼠鼠不由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窗外,却发现她的脚下确实就是层层叠叠的云层,周围除了蔚蓝的天空外,也的确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她便转过身,以先发制人的气势朝着教皇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将爪子伸向了对方的面具,准备先一睹面具背后那副神秘的真容。

可不知为何,在教皇分明纹丝未动的情况下,她的爪子却依旧扑了个空。

“真是没有礼貌啊,连声招呼都不打。”教皇头一次出声道,但那道声音依旧是经过处理后低哑的假音。

“对你,还需要讲礼貌吗?”鼠鼠愤怒地再次挥起了爪子。

“是吗,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闲聊的余地了呢。”

教皇话音刚落,书未厌面前的空气,便突然出现了一处轻微的扭曲。

紧接着,随着这道扭曲的空气渐渐扩大,她脚下的地板和身边的器物上都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波浪线条,而她本人,似乎也即将被周围的空间本身给撕成一包波浪形鼠条。

千钧一发之际,鼠鼠一个弹射,便逃离了空间的包围。但被扭曲的空间依旧在紧追不舍地扩大着范围,连带着整间礼堂都开始慢慢变形。

鼠鼠大为震撼地飞速逃出礼堂,冲向了不远处那座巨大的螺旋形楼梯。

但就在她向下狂奔时,她脚下的楼梯却开始如同自动扶梯般,以同样的速度疾速向上;她尝试着改为向上飞奔,楼梯却也开始和她步调一致地向下移动。

螺旋状的阶梯就这样跟随鼠鼠的步伐,不断上上下下着,将她彻底控制在了原地。

在确认光靠速度逃离的可能性为零后,书未厌便直接停了下来,仔细观察起了阶梯的构造,却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的机关。

不仅如此,她回忆着刚才在礼堂中发生的异象,不禁冷汗直流——那的的确确,就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可这并不合常理,如果教皇真的只是一位极强的向导,而不是神明本身的话,她就不可能拥有足以操纵空间的力量。

难道……教皇已经发生了畸变,所谓的白塔也只是一处污染区吗?

出于某种直觉,鼠鼠在心中默默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稍微冷静了一些后,她便跳下阶梯,打算从别处寻找暂时离开白塔的方法。

但她刚一回到礼堂门前,便被如鬼魅般闪现的教皇给拦住了去路。

鼠鼠立即转身试图后撤,但教皇却仿佛会瞬移般,依旧挡在了她面前。

她又接连尝试着转变了几次方向,但教皇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始终阴魂不散,和她保持着同样的相对位置。

“别痴心妄想了,你逃不掉的,来和我一起留在白塔吧。”

在教皇的劝诱声中,鼠鼠破罐子破摔地再次挥动爪子,朝着眼前的面具狠狠地劈了过去。

但这一次,教皇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咔哒。”

随着敌人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书未厌却在震惊中直接僵在了原地。

因为,在面具背后,竟然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在鼠鼠呆滞间, 教皇已经用与她相同的面容,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是原本就确定好的事。”

“不, 这不可能, 你休想用幻境来蒙蔽我。”书未厌回过神来, 激烈地抗拒道。

“你应该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幻境吧?”

在鼠鼠因这句反问而哑口无言时, 教皇又轻轻一笑, 从容道:“反正,你也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了,我不妨和你说明白点。

“首先,关于‘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顺着教皇的话, 书未厌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中。她记得自己应该曾是一位因病休学的‘死宅’, 而她穿越时所在的那间纯白色的房间, 应该就是病房了?

至于更多的细节,她确实好像有些想不起来……

“觉得先前的回忆很陌生吗?这就对了。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吧。”

伴随着教皇朦朦胧胧的声音,在鼠鼠眼前,便再次浮现出了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的记忆。

【去死吧, 扫把星】

【阴暗的老鼠】

……

面对课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女孩默默地掏出纸巾,试图擦拭掉这些刺眼的字迹,却怎么也擦不掉它们。

她随即认命地低下头,偷偷地看着桌肚里喜欢的小说, 就这样一直挨到了放学之后。

在她走进了家门后,正埋头操持家务的中年妇女抬起头,不情不愿地扫了她一眼:“回来了?”

“嗯。”女孩惜字如金地应道。

“这孩子,和她哥哥一点都不像。”妇女摇摇头,又继续忙起了手头的家务。

女孩低着头,沉默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自己放在书桌上的‘宝物’,被人给粗暴地撕成了碎片。

激动之下,她拿着小说草稿的碎片,直接冲出房间质问道:“这是你做的吗,妈妈?你为什么要……”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啥,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多好?”她的母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和往常一样斥责了她。

没有关系,女孩拿着草稿回到了房间,同时在心中默念道,她并不是无人关心,她还有哥哥呢。

等哥哥回家后,她一定要向他好好倾诉今天的遭遇。

……

当天夜晚。

“你回来了,阿文,补习辛苦了!”中年妇女放下手中正在洗涤的碗筷,热情地迎接起门外的孩子。

被唤作‘阿文’的少年轻轻点头:“嗯,妈妈,您今天也辛苦了。”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女孩也走出房间,满脸期待道:“哥哥,我今天……”

“你出来干什么!”妇女突然转向她,怒斥道,“不知道你哥哥今年高三吗?去去去,别打扰你哥哥学习了!”

“抱歉,小未,”这时,温文尔雅的少年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朝着她微笑道,“等晚些时候,哥哥再来陪你玩,可以吗?”

“嗯。”‘书未厌’乖巧地点了点头,默默走回了房间。

但直到夜深人静时,她也没能等到哥哥的消息。期间,她也偷偷去哥哥的房门口看过,但却被门上挂着的‘请勿打扰’四个字给拦了下来。

没关系,她躺在床上,悄悄安慰着自己:哥哥一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学习太忙了而已。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书未厌’用一只手按住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是爸爸回来了。

当门外的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走进了家门后,始终苦苦等待着的主妇不由勃然大怒道:“你还有脸回来?你这个讨债鬼!”

“嘘,别这样,”男子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要是把孩子吵醒了怎么办?”

“没有关系,阿文的房间是隔音的。”主妇满不在乎道。

“行吧,你应该也知道,我这副样子也是为了这个家……”

“给我闭嘴,要不是为了阿文,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

听着房门外的嘈杂声,‘书未厌’忽然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她随即闭上眼睛,在无声的泪水中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她怀着沉重的心情照常来到学校,却见自己的课桌上,又多出了几行新的黑色文字:

【写的什么东西,真恶心!】

【就你这样还想当作家?】

【不愧是死老鼠。】!!!她心中一惊,立刻朝自己的桌肚深处看去,只见她珍藏在其中的小说被直接撕成了两半,而隐藏在书中的、由她自己所写的文稿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要做和妈妈同样的事……

“我的天,看看这都写的啥?”

没等‘书未厌’缓过劲来,又有一道惊呼声传入了她的耳中。而这道声音所代表着的情形,更是让她感到手脚发软,浑身冰冷。

她颤抖着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自己的稿子正被几位同学轮流传阅着。他们一边传阅,一边还在肆无忌惮地大声讨论着其中的内容:

“皇子亚瑟囚禁了精神体是黑猫的帝国将军,然后对他拔毛断指、极尽虐待?咳咳咳……”

“先不说这些细节,这俩主角是不是都是男的?”

“好变态的小说,真不愧是由那只老鼠写出来的。”

“真恶心,我们果然没有针对错人。”

不,不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书未厌’绝望地僵在原地,想要出声阻止,却发觉自己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别提做出其他行动了。

去死吧,她痛苦地想道,你们这些恶魔,全部都从我眼前消失吧!

【很强烈的愿望呢,那我就来帮你实现吧。】突然间,一道神秘的声音这样对她说道。

……

当‘书未厌’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美工刀,双手和校服上也都沾满了鲜血,但那些似乎并不是她自己的血。

随后,她的视线又落到了周围的地面上,只见那几位原本在嘲笑着她的同学,此时都已经身中数刀,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啪嗒——”

随着手中的刀具应声落地,少女也在惊慌无助中,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在其他同学惊恐的注视下,她睁大了眼睛,不住喃喃自语道:“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很显然,没有人会相信如此‘荒谬’的辩解。

之后,在全班同学的尖叫声中,焦急地赶到现场的老师便理所当然地报了警,而警察也同样理所当然地,当场逮捕了这位连伤数人的‘少年犯’。

……

又过了一段时间,‘书未厌’身穿囚服,面如死灰地坐在狭小的探视间中,等待着接受亲人的探视。

而她最先等到的,便是一声来自母亲的、熟悉的怒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你做这种事时,难道就没考虑过你哥哥的前途吗?你让阿文以后怎么办?”

无论母亲如何呵斥,少女都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着对方的愤怒。

但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便打破了她始终伪装着的平静。

在少女惊讶地抬起头时,妇人也闻声回头,半是埋怨半是心疼道:“你怎么来了,阿文?我不是都和你说了,你只管安心学习就好,不用关心这些破事……”

“没事的,妈妈,”突然闯入的书文轩温和地劝慰道,“让我来和妹妹说几句话吧。”

在少年靠近探视玻璃时,‘书未厌’也忍不住前倾着身子,激动道:“相信我,哥哥,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在……伤害同学时,完全就没有任何意识。”

“嗯,我相信你,”书文轩耐心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好好接受治疗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又转向母亲,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妈妈,妹妹也许真的只是生病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申请让她接受鉴定……”

“行,这样也好,还是你懂得多。”听完儿子的建议,妇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妈?哥哥?在意识到两位挚亲的打算后,‘书未厌’的身体再次僵住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彻底丧失了继续解释的力气。

……

当她再次恢复清醒时,四周洁白无瑕的墙壁、带有束缚带的床垫、封死的窗户等设施,都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不过,她万念俱灰地想,正常人也不会在伤人后毫无记忆吧?她说不定,本来就应该待在这里呢?

但就在这时,先前那道声音又再次侵入了她的脑海中:【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向你确认,就擅自帮你实现了愿望,结果反而给你造成了困扰。】

【作为补偿,你可以再许一个愿望,除了不能让时光倒流、死人复活,也不能让某人自动爱上你这几样跨宇宙基本法则外,你想要实现什么都可以。】

……这是幻听嘛,看来她真的病得不轻?‘书未厌’开始尝试接受起了‘现实’。

【我是真实存在的啦,总之快点许愿吧。】

“我想死。”

少女抱着随便试一试的心态,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呃,这个恐怕也不太行,毕竟我让你许愿是为了给你回报,而不是惩罚,所以还是请你换一个愿望吧。】

“是吗,那么……”‘书未厌’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慢慢开口道,“我希望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能够变得更加……美好,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够在被改变之后的世界获得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神秘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又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权限对?经创造好的世界做太大的改动,所以恐怕得麻烦你再换个小点的愿望。你想变得更加漂亮,或者有钱吗?或者脱离现在被禁锢的状态也可以……】

“不用, 这些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书未厌’摇摇头, 坚定地说道,“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就考虑一下我上一个愿望如何?”

【我明白了, 请你别这样!我可以试着为你实现这个愿望,在此之前,就请你先好好休息吧。】

在神秘声音的承诺下,‘书未厌’安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闭上眼睛, 陷入了难得的沉眠之中。

自从这场‘安睡’后, 原本的‘书未厌’, 便再也没有苏醒过。

*

随着属于女孩的回忆蓦地结束,鼠鼠又和眼前邪魅版的‘自己’大眼瞪着小眼,无言地对视了一会。

最终,还是鼠鼠本人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让我先捋一捋,就和我之前所感觉到的那样, 我们既是另一个世界的‘书未厌’,又不是她。准确来说,我们是以她本人的性格和经历为基础,根据她的两个愿望,而诞生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对吗?”

“你挺会猜的呢,”教皇爽快承认道,“不过更准确点说,这两个新人格也只是平行世界的我们,而不是现在正在对话的我俩本人。”

“我相信无需更多解释,你应该也能反应过来,在回忆中伤人的是平行世界的‘我’,而平行世界的你,则是在‘书未厌’沉睡后,为了保护她而诞生的新人格,你因一份美好的愿望而诞生,因而要比我天真许多。”

鼠鼠晕乎乎地消化了一会教皇的话,又接着推测道:“所以,回忆中主动帮‘书未厌’实现愿望的那道声音,才是你口中‘真实存在’的神明,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教皇仍旧毫不隐瞒,“平行世界中的那个‘我’也曾和祂单独沟通过,祂说自己是来自高维文明的宇宙管理员,日常工作就是创建和维护我们这个维度的平行宇宙。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准确,毕竟我在那个世界所拥有的知识或者认知,都和普通高中生并无不同。”

“总之,不管这位‘神明’的身份如何,对于我们而言,这样拥有创世能力的存在,都毫无疑问地可以被称作‘神明’。

“祂告诉我说,祂为了让自己的工作更加轻松,就编写了一个‘自动创世机’,这种机器可以从?有的世界中随机挑选‘故事’,然后自动补全故事外的细节,并以此为蓝本生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祂的摸鱼行为,很快就被上司给发现了,但那位上司并没有责罚祂,只是让祂给那些世界的真正创造者一些补偿,这就是‘神明’需要为‘书未厌’实现愿望的原因,也是我们两人诞生的根源。”

这‘神明’的上司还挺有版权意识……鼠鼠忍住吐槽的冲动,冷静地质疑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你说的这些事,我先前却完全不知情呢?我难道不是和你有着同样的身世吗?”

“这是因为,你是为了守护‘书未厌’而诞生的人格,为了确保你的纯洁性,我和神明便在‘商量’后,一致决定不和你进行沟通,免得让你因为回忆起创伤性记忆而产生人格扭曲,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们多虑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鼠鼠不禁反问道。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只是平行世界中‘书未厌’的两个人格的复制体,在那个世界中,我和你依旧存在,但在我们这个世界,‘书未厌’却并不存在,所以在这里,和神明的约定对我来说并不具有约束力。我之所以憋到现在才告诉你真相,不过是在享受扮演‘系统’的乐趣而?。”

“……好吧,”鼠鼠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继续追问道,“那请你再解释解释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前因后果吧,首先,在‘书未厌’的小说草稿?经被破坏、她本人又一直沉睡不醒的情况下,我之前接触到的那本‘原作’究竟是从哪来的?”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穿越’前询问我是否愿意拯救伊坦的那道声音,应该是你而不是神明本尊吧?你哪来的替人实现愿望的本事?”

教皇仍旧维持着坦诚的态度:“别急,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你看到的那本小说,确实是我根据‘书未厌’的记忆誊写的,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出于对那篇故事的兴趣。

“由于‘原作’的初始版本尚不完善,?经工作到一半的‘自动创世机’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完成任务,我在得知情况后,就主动以‘半个原作者’的身份,向神明申请了代笔的权力,又顺便在番外中把自己写成了这个世界的‘教皇’。

“当然,这篇番外被我藏在了一处隐秘的角落,所以你应该是没有读过它的。之后,我发现你也对这本书十分感兴趣,就趁神明不注意时,和你稍微沟通了几句,又按照你的意愿,在另一则番外中把你也写进了这个世界中。

“而在你和‘书未厌’一同安睡期间,我也恰好向神明递交了完整的‘原作’,让这个世界顺利地被创造了出来。此后,我依照自己创作时夹带的私货,如愿拥有了无限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而你嘛,严格来说,你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生命呢。”

在教皇解释完毕后,鼠鼠不可置信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却没有从中找出任何的漏洞。

而且,除了一模一样的长相外,她和教皇两人的真实身份,也很好地解释了她为何会对这样残暴的敌人产生莫名的亲切感,以及她们之间为何会自带精神链接等问题。

思索完毕,鼠鼠又直视着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平静地说道:“容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难道是因为,你觉得今天就会是我的死期吗?”

“这么快就接受现实了?真厉害,不愧是……没什么,咳咳。”

在轻佻地‘自我夸赞’了一句后,教皇又正色道:“不过,我感觉你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呢。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和我一样,生来就只是神明所创造的工具,你对这个世界的爱恨,都只是被设计好的,虚假的情感。

“包括你对那只猫咪的爱也是,你之所以会爱上伊坦,不过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书未厌’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出来的角色而?。”

什么爱上不爱上的……鼠鼠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红,但仍强作镇定地反问道:“那按你的说法,你不是应该也很喜欢伊坦吗?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加害我们?”

“我一直都很喜爱他啊,”教皇不假思索地回道,“就像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一样,你知道的,我是‘书未厌’的邪恶人格的复制体嘛,这就是我表达‘爱’的方式啦。”

好吧,还挺有理有据的。

就在鼠鼠打算询问教皇到底准备对她做什么时,对方却又先她一步,加重了语气说道:“承认吧,‘书书’,不管是伊坦也好,还是你结交的其他同伴也罢,那些虚拟角色根本就无足挂齿!

“我们才是在这个世界中,唯一能够理解彼此的人。所以,不要再留恋虚幻的外界了,乖乖和我一起留在白塔里吧。”

也就是说,你是打算囚禁我对吧,还挺‘自恋’……鼠鼠忍不住腹诽道。

其实,如果是刚诞生不久的鼠鼠,面对这套说辞时,说不定还真能被忽悠成功。但不巧的是,拜教皇本人所赐,早在由‘莉莉丝’形成的污染区中,她就?经好好考虑了这个问题。

因此,她没经过多少犹豫,就断然拒绝道:“不,不行!如果说我此前还认真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那么你刚才主动透露的各种信息,反而帮助我打消了疑虑。即使是平行世界又如何?这个世界就是真实存在的啊!

“至于我存在的意义,按照你刚刚的说法,所有的平行世界、以及其中的生命,不都是由高维文明出于某种目的创造出来的吗?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其他人并无区别。

“而被创造的事实,也并不代表我们的所思所想都是被设计好的。我们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行动,我们对其他人的爱恨,也绝对都是真实的。”

听完鼠鼠的反驳,教皇微愣了几秒,又突然激动道:“别逃避现实了!你明明连向伊坦表白都不敢,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地谈什么‘爱的真实性’,你放不下你的猫就直说,不要给我找这一大堆借口!”

在停顿下来,重重地喘了口气后,她又用狰狞的表情说道:“对了!你既然这么牵挂那只猫猫,不如就由我来帮忙把他叫来吧?正好,我一直都很想欣赏你们绝望的表情呢。”

不,等等!在意识到教皇的打算时,鼠鼠瞪大眼睛,拼命抗拒着对方的控制。

但白塔内,毕竟还是教皇的主场。

随着一阵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侵入脑海,书未厌很快就感到,自己的身躯、乃至意识本身都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她被死死定在原地,绝望地感受到‘自己’正使用精神力,用完全陌生的语气呼唤着远在白银城的伊坦。

而那只猫猫虽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但仍旧出于对她的担心,抛下了他原先的使命,径直赶赴了千里之外的白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不, 伊坦,不要,别过来!

鼠鼠在心中拼命呐喊着,但她的呐喊, 却在一道无形之墙的隔断下, 始终都没能传到猫猫耳边。

随着缠绕在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也一点点沉寂了下去,最终完全融进了黑暗之中。

……

书未厌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纯白色的客房内, 房间的规模大到了有些奢华的程度,但其中的家具却四四方方,显得十分朴素。

倘若仔细观察,便能注意到这些床垫、沙发等物品,都规整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

她随即跳下床, 化作巨大的鼠鼠, 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道墙壁全力冲撞了过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洁白的墙壁瞬间碎裂,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但下一刻,地面上的碎块便自动飘回了原先的位置,墙壁在颤抖中默默恢复了原样,光滑无比的墙面上不见丝毫的裂痕,就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一场幻想。

果然不行吗……这意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让鼠鼠感到慌乱, 她冷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无法找到突破点后,便又闭上眼睛,通过精神链接试探道:“伊坦,你现在在哪里?”

在她渐渐放弃希望时, 却真的得到了猫猫的回应:【书书,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你……】

没等伊坦从激动中缓过来,教皇的声音也跟着毫不客气地插入了两人的交谈间:【好了,蠢猫,别再大喘气了,这下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你的鼠鼠她没事!】

【还有你,‘书书’,你应该也迫切想知道你的猫猫的情况吧?给你看看好了!】

伴随着教皇的话语,在书未厌的眼前,便再次浮现出了那处位于白塔地底的牢房区。

在阴暗破败的牢房之中,半人半猫的伊坦,就和她先前看到的那些囚徒一样,被特制的锁链牢牢地捆住了四肢。

不仅如此,在猫猫好不容易才愈合的肌肤上,还多出了无数道刚刚才被鞭打出来的新伤痕,那根粗长又毛茸茸的猫尾上,甚至还相当明显地秃了一块,将隐藏在毛发下那淋漓的鲜血彻底暴露了出来。

在鼠鼠因眼前的景象而咬紧了牙关时,猫猫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他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柔声安慰道:【书书,我没事,你知道这种伤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倒是你,这几天来,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

“伊坦,伊坦?”随着猫猫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鼠鼠不由惊慌地吼道。

【放心吧,你的猫只是突然晕过去了而已,毕竟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我会给他安排急救的,你别那么激动。】

‘几天’?在教皇重复了这个词后,书未厌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从她的意识被侵占起,到底过了多久?她的猫猫……又究竟在牢笼中被关了多长时间?

在出离的愤怒中,她的思维却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刚被自己攻击过、又瞬间复原了的墙壁,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猜想:

先前,在白墙碎裂时,她确实感受到了一阵隐隐约约、并不属于自己的痛感,也的确观察到墙壁本身不自然地颤抖了一瞬。

根据教皇主动透露出的情报,由于身世特殊,她和对方之间是自带精神链接的,所以那份奇怪的痛感,很可能就来自教皇本人。毕竟,拥有精神链接的两人既然能够共享视角,也自然能够共享其他感官。

至于她为何从未从伊坦那里感受到疼痛,想必是因为那只极为擅长隐忍的猫猫,一直在用精神力避免让自己的痛感传递出去。

思考完毕,鼠鼠便毫不周旋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教皇阁下’,你的精神体就是‘白塔’本身,对吗?”

【你在说什么呢,哪有人的精神体会是那种东西,精神体不应该都是生物吗?】教皇立即反驳道,但声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心虚。

鼠鼠内心微定,又继续补充起自己的依据:“此前,你之所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白塔,并不是因为你有使命在身或者懒得动弹,而是因为你根本就走不了,对吗?所以你才需要和亚瑟这样的帝王合作,同时培养一批神职人员控制大陆各国,而不是用你的力量去亲自镇压它们。

“同样,你会想要囚禁我,也是因为一个人被困在精神体中太孤独了,是这样吧?而你在明确需要我陪伴的情况下,却仍旧选择了远程控制、引诱,而不是亲自过来抓我,这显然不是靠‘宅’这个词能解释的。

“在之前的面对面战斗中,你之所以要伪装出炫酷的‘空间系异能’,也是为了让我保持警惕,不敢在塔内轻举妄动,对不对?毕竟,如果我动手破坏塔身的话,也会让你本人受到伤害。”

【别自恋了,我才不需要你的陪伴呢!还有我的精神体,你不能因为看不到它就胡乱猜测,你只是还没有强到值得我放出精神体而已,啊啊啊啊啊——别,别这样,求求你……】

在教皇不断找借口掩饰的同时,鼠鼠已经用行动验证起了自己的推测。

她以巨鼠的形态,鼠不停爪地在房间的外墙上来回跳跃着,一遍一遍地用尖牙和利爪破坏着这堵能‘自动复原’的墙壁,终于令白塔的主人在疼痛中叫出了声,可怜兮兮地朝她求起了饶。

【好,我认!我承认我的精神体就是白塔!】某位‘破功’了的教皇尖叫道,【但那又如何呢?这不是更能证明你和那只猫咪已经逃不掉了吗?你们可是被困在了我的精神体内部哎?】

但忙着在墙壁上‘搞破坏’的鼠鼠,并没有功夫理会教皇的挑衅。

不过,在猜想被证实后,她倒是对敌人的态度产生了一些新的领悟:

除了先天的身世和性格外,教皇的心态之所以会如此扭曲,想必也有‘白塔’这样特殊的精神体,将她始终都禁锢在了原地的缘故。

数百年来,她都从来没有机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而她身边的仆从,虽说是她咎由自取,但也终究只是一些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

在这种情况下,她确实不可能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的归属感。也因此,即便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她仍旧将自己所处的世界视为了某种全然虚幻、可以肆意摆布的‘游戏’。

总而言之,也是个可悲的人呐。

当然,感慨归感慨,书未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替这片大陆上历代的受害者,去原谅这位残忍的‘最终boss’,更不用说,对方还对她的猫猫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而此时,她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坚持不懈的破坏下,墙壁自愈的速度也开始变慢了不少。

趁着教皇力不从心时,她便一个飞跃,朝着对面那堵靠近白塔内侧的墙壁猛冲了过去,并成功地在墙面复原前,逃离了原先所在的房间。

鼠鼠一路向前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那座螺旋状的巨型楼梯间。

有了之前的失败经验,她毫不犹豫地挥起爪子,直接用蛮力朝着楼梯狠狠地砸了过去。

直到螺旋阶梯本身也开始瑟瑟发抖,她才狠下心,重新踏上了其中的台阶。

在她飞速向下时,阶梯又不甘心地朝相反的方向动了动。但在鼠鼠的又一次冲拳出击下,它也总算是恢复了平静,默默假装起自己只是一座普通的楼梯。

幸好,先前那间困住书未厌的白色房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位于白塔高层。

没过多久,她就直接冲到了楼梯底部,来到了白塔一楼的殿堂中。

但这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之中,却忽然多出了一群正在跪地祈祷的神职人员。

在她走进大厅的同时,这些神职者也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朝着她一步步地围了过来。

又用这招吗……面对这些如同鬼魅的白袍人的包围,鼠鼠自然也明白,自己一旦反击,就会将这群被操控的无辜之人全都变为爪下亡魂。

正当书未厌又一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时,包围着她的那些神职者,却又集体陷入了停滞之中。

经过短暂的诧异后,鼠鼠很快就意识到,这是猫猫在用自己的力量,抗衡着教皇的远程操控。

至于伊坦为何能这么快醒来……看来,教皇先前也并没有在欺骗她,对方确实像承诺过的那样,为她的猫猫安排了急救措施。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通过精神链接关切道:“伊坦,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我有办法应付现在的情况。”

【放心,书书,我并没有在勉强自己。】

没等猫猫继续向她证明自己有多么‘健康’,鼠鼠便展开了行动。

她以巨型老鼠的形态向上一个大跳,又狠狠地下坠到地面上,在坚如磐石的地板上留下了无数道蛛网状的裂痕。

紧接着,她又利用老鼠的本能,在摇摇欲坠的地板上挖出了一个大洞,并借着自己挖的洞,直接跳到了白塔的地下一层。

而对于上层那些由脆皮向导组成的神职人员来说,即使教皇能够夺回他们的控制权,也没法让他们对鼠鼠展开有效的追击。

随着书未厌如法炮制地一路向下,粗暴地破坏着所经过的每一层地板,教皇也忍不住颤着声音恳求道:【好,我不阻止你下来,但你能不能别这样,像之前那样坐电梯不好吗?】

【你别忘了,人家也只是娇弱的向导,不耐痛呢~】

作者有话说:

鼠鼠:感动吗?螺旋阶梯:不敢动,不敢动……

第140章

这倒是……对于教皇略显浮夸的‘撒娇’, 书未厌其实也明白对方所言非虚。身为向导的精神体,这座白塔的坚固应该只是一种表象。

它之所以能够在数百年的风雨中屹立不倒,纯粹是因为先前来到塔内的客人,都不敢在这处‘圣地’里做任何会造成破坏的举动而已。

但即便教皇的脆弱是真实的, 她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对敌人心软。毕竟, 如果她真的去了像电梯这样的封闭空间, 也不知道教皇会在里面耍什么花招,而且, 根据她先前的观察, 那架电梯的下方似乎是万丈深渊……

于是,鼠鼠依旧坚定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一层接一层地破坏、下落着,一直来到了地下61层。

她根据先前的记忆,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其中的牢房区, 并一路飞奔, 来到了伊坦所在的独立牢房前。

而她的猫猫的情况, 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一些。他的四肢都已经解绑,身上的伤势经过了妥善的包扎,精神状态也看上去恢复了不少。

鼠鼠随即二话不说,一挥爪子便砸碎了本就并不牢固的牢门,冲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猫猫面前。

在伊坦惊讶的目光下,她又毫不犹豫地捧起对方的脸颊, 对着他的薄唇来了个热烈的深吻。

随着这场亲吻的持续,书未厌感到自己多日来积累的紧张与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了;与此同时,在精神链接的作用下,猫猫身上新加的那些伤痕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渐渐消失。

热吻结束, 鼠鼠看着眼前人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这才后知后觉地,“腾——”一下涨红了脸。

“伊,伊坦,我只是……”她不由语无伦次起来。

“我明白的,你没事就好,书书。”某只猫咪摇了摇重新变得柔软蓬松的大尾巴,善解人意道。

但忽然间,伊坦的神情中又闪过了片刻的慌乱,他用精神力焦急地提醒道:【书书,小心!】

书未厌闻言,警觉地转过头,只见和她有着同样长相的教皇正站在牢房外,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人。

这一次,由于身份已经暴露,教皇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她的身形不再高大,整体气质也不再严肃威严、高高在上。

在对上教皇那悲伤又充满质问的眼神时,鼠鼠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缺了一块。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

而对于显然从未接触过教皇本体的猫猫来说,眼前的景象就堪称惊悚了。

在反复确认身边人的真实性后,他又再次提醒道:【书书,虽然我感应不到相应的精神力波动,但我想我们应该是陷入了某种幻境……】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鼠鼠一边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除伊坦的误会,一边又警惕地看着教皇,以防她突然朝他们发起攻击。

【你说吧,我给你机会说。】教皇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宽宏大量’地做出了让步。

出于对‘另一个自己’的了解,鼠鼠也没和她客气,直接就抓住了猫猫的手,通过精神链接,将自己来到白塔后的记忆一股脑传递给了对方。

……接受完鼠鼠的记忆,伊坦深受震撼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他又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哨兵:“你辛苦了,书书。”

“还有,”猫猫的脸颊再次变得通红,“我,我其实也……不,没什么……”

在将没能说出口的话咽回去后,他又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直视着书未厌的眼睛认真道:“总之,书书,我很高兴你能接纳我,还有……我们的世界。”

鼠鼠倚靠在猫猫怀中,低着头,同样满脸绯红地确认道:“那,那就好,那个,伊坦……在知道自己原本只是小说中的人物后,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挫败?”

“这一点,你之前就告诉过我了,”伊坦轻轻笑了笑,维持着抱住她的姿势回道,“而我的答案也和你一样,即使是被设计好的生命,也有着自己的思想,人生和爱、爱人的能力,所以我完全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过,当然,”他又连忙补充道,“说不惊讶那也是假的,毕竟,你分享给我的这些信息实在是太、太……”

“我理解,其实我也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很不可思议。”在安心下来后,鼠鼠也抬起头,朝自己的向导眨了眨眼。

“好了,两位!”

在猫鼠二人氛围正佳之际,某位教皇看不过去似的打断道:“之后有的是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现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永远留在白塔中吗?”

书未厌默默挣脱开猫猫的怀抱,转过身坚定地拒绝道:“当然不愿意啊,我们在白塔外还有很多同伴呢!”

“我也不愿意。”伊坦连忙跟上了她的步伐。

“想也知道,”教皇叹了口气,语调中又带上了一丝威胁,“那这样吧,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就杀了你们的所有同伴。”

“或者,如果你们怀疑我做不到这点的话,我就先杀死领地内的一半囚徒和大半神职者,反正那些‘耗材’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你……”鼠鼠刚想反击,却突然察觉到她的猫猫似乎因这番威胁而产生了动摇,她随即悄声提醒道,“伊坦,不要中计,一味的妥协是没法解决问题的。”

“嗯,我明白的,谢谢。”猫猫回过神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见两人都已经下定了反抗的决心,教皇的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那好吧,别以为我在和你们开玩笑。”

说完,她的眼神便渐渐飘向了远方,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尝试。

【住手!】在意识到教皇已经开始将威胁的内容付诸行动后,伊坦连忙死死地盯住敌人的双眼,将全部的精神力都放在了压制对方上。

也许是因为鼠鼠先前对白塔的破坏削弱了她的力量,在猫猫的努力下,教皇的神情中竟然真的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书未厌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冲到教皇身前,一个猛扑便将教皇给牢牢按在了地上,在她的动作下,牢房区的地面也随之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在疼痛中,教皇被迫中止了原先的计划,她用重新聚焦了的眼神看向鼠鼠,同时用精神力崩溃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那么排斥我呢?你难道不应该是另一个‘我’吗?】

“抱歉,”鼠鼠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冷冷地回道,“就像你之前告诉过我的那样,自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起,我们始终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谁也不是。”

【……也对,看来,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我了呢。】

在遗憾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后,教皇便闭上眼睛,从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也许是因为两人间自带的精神链接起了作用,此时,书未厌的心头也涌上了一阵浓重的悲伤。

下一刻,她便惊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被笼罩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好,难道……在意识到现状后,鼠鼠心中一紧,炸着毛便一跃而起,背上猫猫朝着牢房区外侧冲了出去。

在经过那些绝望的囚徒时,她在心中默默说了句“抱歉,我之后再想办法救你们”,随即又狠下心,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她在黑暗的追赶下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先前砸出的大洞处。凭借极强的弹跳力,她向上奋力一跃,便顺利跳到了上一层楼中。

但身后的黑暗仍在紧追不舍。

幸好,在背负着猫猫的同时,她也从对方的体温中,感受到了一股充满力量的暖意。

在向导的鼓舞下,书未厌一鼓作气地沿着之前砸出来的‘捷径’,一路攀越着来到了地面,并依靠蛮力,直接“轰”的一声,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礼堂的外墙穿墙而出。

在护着猫猫逃离塔内后,鼠鼠才终于轻微地松了一口气。

但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塔’后,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此刻,那座洁白无瑕的高塔已经变得通体漆黑,那原本光滑的表面上耸立起了无数高耸的尖刺,如同一把把直指天庭的利剑。

与此同时,在那片遮蔽了白塔上层的天空中,曾经的蓝天白云也被无穷无尽、无法逃离的黑云彻底覆盖了。

地面之上,原本清澈的河流也变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随着漆黑的河水四处蔓延,所有的花草树木、包括河流旁的麦田都渐渐枯萎,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轰隆隆——”

紧接着,乌黑的天空之中,又降下了无数道恐怖的惊雷,雷电与闪光交织,将整片黑夜都映照成了刺眼的白昼。

而所有被闪电击中的生物,也全都遵循着‘物理规律’,化为了和它们生前形状一致的焦炭。

面对眼前突然降临的灾难,白塔中的大多数人,显然都将其理解为了神明时隔数百年,再次降下的‘惩罚’。这些虔诚的信徒们大多都选择了跪在地上,做出朝拜的姿态,任由黑色的洪水泛滥,无情的闪电劈击,也丝毫没有移动过半分。

但也有一些生活在白塔的原住民,并没有接受自己身为‘羔羊’的命运。他们在天灾面前瑟瑟发抖,惊慌失措、但又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合乎常理地四处奔逃着。

作者有话说:

没错,这是一片私设如山的文(虽然感觉不必强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