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双面卧底
第二天开始, 舆论风向突然开始变化。
百田陆朗在毕业典礼上被揍这件事,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在场这么多人,再加上救护车进了警校, 消息根本压不住。
然而, 就在警视厅高层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置动手的降谷零的时候, 网络上已经把当年百田陆朗办了冤案的旧事给翻了出来。
一个有望冲击世界赛事的拳坛新星,因为一桩冤案错失良机,事业受挫, 间接导致独子出了事故,失去记忆, 分离十年,一个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可办了这样一个冤案的警察, 不仅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反而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 坐上了警视总监的位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讽刺?能把人气笑的程度!
警视厅的信科部忙到焦头烂额, 还没找到爆料人,第二三四条不知真假的消息又一股脑儿爆了出来。
这些大都是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被错判的案子, 倒也未必都是百田陆朗经手的, 但舆论铺天盖地,是不是他这还重要吗?
任谁都知道, 百田陆朗在那个位置上,是坐不长了。也就是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才暂时压着罢了。
伊达航见状, 很兴奋地把同期都邀请出来刷火锅,交换消息。
“太好了。”萩原研二开心地往幼驯染碗里夹了一筷子刷好的肉片。
“活该。”松田阵平冷哼。
“说起来, 如果警视总监卸任了,Zero还会被开除吗?”诸伏景光问道。
“这个……”几人面面相觑。
这个关键并不在于百田陆朗该不该打, 而是警校学员当众殴打警视总监。不管百田陆朗是个怎么样的人,只要他还在警视总监的位置上一天,他代表的就是警视厅的脸面。
如果不处罚降谷零,以后岂不是谁有私怨都能争相效仿?
这次可能百田陆朗有错在先,那下次的警察没错呢?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后患无穷。
诸伏景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郁闷地叹了口气。
“Hiro,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嘛,上次都说好了的。”降谷零本人倒是丝毫不在意。
最好开除!必须开除!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卧底!
“好吧,不想这个。”诸伏景光笑了,“今天是庆祝萩原和松田进入机动队!”
“干杯~”
“说起来,你们俩定下去哪里了吗?”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我大概要先去辖区转转,争取两三年里能调到搜查一课吧。”伊达航摸了摸脑袋。
“恭喜。”诸伏景光朝他举了举杯子,却没提到自己。
几人互相看看,心里有数。
不能言说的部门,也就那么几个了,不提最好。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降谷零说了句抱歉,站起身来,走出店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鬼冢教官?”
“明天早上,到我这里来一趟。”鬼冢教官的语气有点沉重。
“知道啦。”降谷零眉眼弯弯,显然不在意。
“别告诉任何人。”鬼冢教官却又补充了一句。
降谷零一愣,直觉反应有点不对。
如果只是通知他被开除,不需要瞒着别人。
“好。”他还是先答应下来。
回到包厢,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异样。
“谁啊?”松田阵平随口问了一句。
“明美,看到新闻了。”降谷零一耸肩。
“那这么快就哄好了?”萩原研二诧异地问道。
“哄什么哄?她可高兴呢。”降谷零一声嗤笑,顺手捞走了诸伏景光碗里的肉,一边说道,“我被开除了就能回去美国和她们在一起了,可幸灾乐祸了。”
“噗。”众人不禁笑出来,话题也被岔开。
大家都知道这餐饭可能就是各奔东西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都有些不舍,吃完饭又去唱歌,一直闹到后半夜。
降谷零开车将他们一个个送回去,再看天色都快亮了,也懒得折腾,就这么直奔警校。
“……”鬼冢教官头痛,忍不住骂道:“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都要开除了,还管仪容整不整洁。”降谷零扁扁嘴,一脸不在意,“放心吧,没喝酒,没酒驾。”
“那真是恭喜了。”鬼冢教官拿起一个文件夹砸到他怀里。
降谷零翻了翻,眉宇间闪过一丝了然。
啧,就是个开除通知,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犯得着让他自己过来一趟吗?话说回来这种东西拿回去有什么用,纪念人生第一次被学校开除?
“后悔了没?”鬼冢教官问道。
“我从来不后悔。”降谷零坦然说道,“在百田陆朗那种人手下当警察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美国开侦探社。”
“现在还是百田警视总监。”鬼冢教官叹了口气,无奈纠正。
“我叫他一声警视总监,他就会说打得好吗?”降谷零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反正都结了死仇了,再客气也没用。”
“你这脾气,迟早要吃个大亏才能长教训。”鬼冢教官说道。
“我挑食,不爱吃亏。”降谷零不假思索。
“别跟我贫,我没事了,但其他人有事找你。”鬼冢教官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降谷零懵住。
没等他发问,通往小储藏室的内部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明明看脸才四十左右的男人,一头板寸发丝全白,一只眼睛还被眼罩遮挡起来。表情严肃,身形挺拔,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黑田兵卫,公安。”男人自我介绍。
“……啊?”降谷零心里一紧,但脸上却一片茫然,“开除还不够,需要抓我?但也不至于出动公安?”
黑田兵卫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杀人犯还凶恶。他伸手从降谷零怀里抽走那份文件,直接丢进了碎纸机。
降谷零:…………
“那份开除声明还没有录入系统。”黑田兵卫坐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对面,静静地开口,“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打印机在那边,这种声明再打印一份你拿走,我这边录入系统,你就可以滚回美国了。第二,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明天开始,你就去警察厅公安部警备企划科报到。”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抬头看对方的反应。
降谷零皱着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问道:“第三呢?黑田先生想让我去执行什么任务?刺探情报?暗杀?卧底?抱歉,这似乎是公安经常会遇到的。”
“你很聪明,证明我没有选错人。”黑田兵卫欣慰地点头,“我希望你接下这个卧底任务,你很合适。你家庭关系简单,只有两个妹妹在国外,相对安全。当然,你本人太显眼了,相貌出众,发色肤色都异于普通人,加上有史以来最好成绩的警校优秀毕业生代表,你本来是不可能从事卧底潜入类的工作的。但是……你制造的这个时机太好了。警校的天才毕业生,因为私仇当众揍了警视总监,被警校开除,前途尽毁。一直都是天才光环加身的年轻人,受不住打击,干脆换条路走到黑,多顺理成章的选择?你甚至不用造假,这份档案履历任谁都查不出破绽,因为他原本就是完全真实的,从不存在破绽。”
降谷零震惊地盯着他,目瞪口呆。
这可真能变通!只是百田陆朗挨的这顿打,可能、也许、大概……白挨了?
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黑田兵卫继续说道:“公安已经介入调查百田陆朗任职期间办理过的案件,以及他和国会那边的不正当交易,你不用担心他。”
降谷零挑了挑眉,想必松田阵平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的。
“让他成为送进去一个优秀卧底的工具人,就是他作为警视总监最后的价值。”黑田兵卫说道。
“那挺不错的。”降谷零赞同。
“降谷君,这不是强制任务,你可以考虑一下。”黑田兵卫最后说道。
降谷零忍不住沉吟起来,今天这一出是他意料之外的。他只是……想回家罢了……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一下,我需要卧底的,是个什么地方吗?如果有保密要求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拒绝了,都要签保密协议。”黑田兵卫答道,“那个组织盘踞日本已经有一个世纪之久,以前公安也派出过卧底,只是牺牲了。我们对组织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们的高级成员都以酒名为代号。”
降谷零:……!!!
“其他的就不能说了,如果你接受任务,公安才会给你详细的资料,并且会对你进行培训。”黑田兵卫说道。
降谷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是天翻地覆。
果然是组织!
就……要是他某天出现在琴酒面前,突然用枪指着他,来一句“抱歉,琴酒,其实我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好像……挺来劲的?
想着,心底黑暗的泥土破开,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丝丝缕缕蔓延开来,让他浑身舒畅。
“我知道这么大的事很难决定,卧底是真正在刀尖上起舞的英雄,把性命置之度外。”黑田兵卫郑重地说道,“你也不需要马上决定,回去好好的,认真的想清楚。”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降谷零拿起名片,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黑田先生,你刚刚讲述组织,语气有波动,你和他们有仇?”
黑田兵卫一怔,随即坦然说道:“十年前,我在美国办一个案子,曾经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fbi——然而事实是他截走了我要保护的人,还差点杀死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我昏迷了七年,头发一夜全白,瞎了一只眼睛,好不容易复健到能回一线。但是fbi那边的消息是,他们从来没有一个我描述的探员。”
降谷零抿了抿唇,隐约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有点耳熟,想想说道:“会不会是您昏迷太久,记忆有偏差,形容得不对?”
“那张脸,我到死都不会忘记。”黑田兵卫摇了摇头。
降谷零无可奈何地一摊手。
“那个组织很危险,几十年来,已经有无数卧底丧命,你可以不接受任务——这不是激将法。”黑田兵卫最后说了一句,站起身来。
“我会好好考虑的。”降谷零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离开,一边在心里盘算开来。
用什么姿态、什么方式出现在琴酒面前能让他震惊一下?
或者,是拿到第二个代号?
好像也挺有趣的。
至于危险,他一声嗤笑。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任务了,在警察厅卧底还要担心传递情报被发现,身份被拆穿,可让他回家卧底……这不是两边都是自己人嘛!
第32章 算计
降谷零虽然已经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但也不能马上答应。
卧底这么危险的工作,当然要反复思考、仔细斟酌才能下定决心了,要不然, 不是愣头青就是有问题。
不过, 他是肯定不会选择黑田兵卫提出的第二条路, 去公安部上班的。他自由自在挺好的,疯了才去那个朝九晚五还加班加成狗的鬼地方007呢。
于是他直接发了条消息给同期,已经拿到开除通知了, 毕业证书上交,幸好已经拍照留念, 就当已经毕业了!
诸伏景光没回消息,降谷零并不意外, 是那个不能说的部门的话, 忙是正常的。
伊达航已经定了车票去北海道, 报到之前他打算先去找女朋友聚一聚。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倒是还留在东京, 他们是新人,就算成绩再好, 正式上岗之前也得先培训一个月, 还算是空闲。
三个人约着出来又吃了一顿饭,还是萩原研二问起降谷零什么时候回美国。
“不着急。”降谷零坐在包厢的榻榻米上, 转着小酒杯,笑眯眯地说道, “明美和志保给我发了一张很长的单子, 我得把她们要的东西买齐了。”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松田阵平嗤笑。
他倒是相信降谷零对宫野姐妹不错,但买东西……谁知道他要买的是走|私军|火还是违禁药品?那两姐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疯子,毕竟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天天跟苏玳混在一起的,哪儿能是普通女孩子。
“那当然。”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萩原研二说道。
“当然,我会说的。”降谷零笑笑,“之前好多年没回来,警校又不能经常出门,我还要去拜访一些宫野叔叔的旧友。还有他的公司那边,帮了我们很多,也得去看看。”
“黑泽制药?”萩原研二喝了一口清酒,随意说道,“我有个高中同学今年去了那边实习,上个月刚刚转正。听他说待遇挺好的,就是老板总是看不见人。”
“大概是忙着干见不得人的事吧。”降谷零笑道。
“……噗。”萩原研二失笑,“这么编排帮过你的人好吗?”
“我哪有!”降谷零理直气壮,“要是被人看到堂堂社长不务正业,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还要不要做人了,当然见不得人了!”
萩原研二被他逗得大笑。
旁边的松田阵平有点笑不出来,瞥了一眼幼驯染,摇摇头。
天地良心,混蛋降谷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组织的任务对琴酒来说,可不就是打游戏么。
“我没事,倒是你们俩。”降谷零正色说道,“拆弹是个很危险的工作,千万小心,别死了。”
“放心,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会小心的。”萩原研二还是郑重地点点头。
“对了……”降谷零刚一开口,外面猛地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杀、杀人啦~”
“哎?”包厢里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一起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了还拿着点菜单的服务员。
“他、他、他……”服务员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吓得脸色煞白,指着地上倒着的一个人说道,“死了!”
萩原研二回头,只见降谷零已经蹲下来,搭了搭那人的颈动脉,随即摇头:“死了,中毒。”
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菜里有毒?”
“我觉得不太舒服,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先报警啊!”
一听毒死了人,所有正在店内吃饭的客人都惊恐起来。
“都闭嘴!氰|化|物中毒,要死早死了,活着的就是没事!”降谷零喝道。
惊恐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倒是没这么混乱了,半晌有人嘀咕:“怎么说话的来着。”
萩原研二扶额,不愧是能喊出“现在开始打劫”来平息人质乱窜事件的降谷零,一如既往的离谱,但高效。
“我们俩是警察,那个是侦探。”松田阵平走到老板跟前,拿出证件一晃而过,没让他看清楚上面“实习”两个字,淡定地说道,“搜查一课的人马上就来,现在所有人都坐在原位别动,谁动就是凶手!”
“那个……”有个中年男子哭丧着脸举起手,“警察先生,我真的肚子痛,想上洗手间……”
“赶紧去。”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揪过一个服务员,“带他去,看着他上完回来。”
“啊?”两个人顿时脸色都绿了。
但厕所还是要上的,只能一前一后往后面走去,那背影萧瑟得仿佛要上刑场。
“小阵平也被带坏了啊。”萩原研二哭笑不得。
“有点麻烦。”降谷零阴沉着脸站起来,低声说道,“这是自助餐厅,所有的食物都是自己取的。只有死者死了,其他人都没事。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中途去取餐的时候有人把毒下在他面前的食物里,但这很难不让他同桌的朋友看见……”
说到一半,他猛地回过头。
“怎么了?”萩原研二一怔。
“没什么。”降谷零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刚刚察觉到的打量目光……错觉吗?
另一个包厢里,黑田兵卫收回目光,回到桌子前坐下。
“那个金发的少年就是你选择的人?”对面的老人神态自若地问道。
“东川先生,您觉得怎么样?”黑田兵卫恭敬地问道。
东川智之,警察厅公安部的最高长官,也是再次提出往组织派遣卧底的发起人。
“那孩子,不太像是警校出来的。”东川智之一针见血。
“确实,匪气很重。前段时间便利店那个抢劫案您也听说了,他不太按常理出牌,身上那种警察学校培训出来的气质很淡,更容易融入组织那种地方。”黑田兵卫说道。
“你说得对,但相对的,他也很容易被组织的黑暗影响。”东川智之忧虑道。
黑田兵卫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一个为了朋友遭遇的不公,毫不犹豫赌上自己的前途的年轻人,我想相信他。”
“我以为你会觉得他太冲动。”东川智之笑了。
“冲动?一点儿也不。”黑田兵卫摇了摇头,一声哂笑,“他又不是上台前才知道松田丈太郎的案子,能打出那一拳,哪里是冲动,分明是蓄谋已久。而且这么久以来,连他天天在一起的朋友那里都没露出半点异样,这种城府加上他的脸,难道不是绝配吗?”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说道:“降谷零身上有股子狠劲,偏偏他却拥有一副单纯无辜的面孔,这种矛盾,用得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越锋利的刀,越不好控制。”东川智之沉吟道,“听说警视厅公安部那边也有意思趁这个时候往组织里插卧底,就是不知道他们选好人没有。”
“我们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黑田兵卫倒是不在意。
卧底之间不需要横向联系,警视厅那边的行动,他们不知道也好。
“咚咚咚。”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抱歉,我是搜查一课目暮,方便开门吗?”门外的人喊道。
两人很默契地停下了话题,黑田兵卫过去开门。
刚刚跟搜查一课的警察说完案情的降谷零忽然觉得背后一愣,一回头,正好对上一道凌厉的目光。
黑田兵卫不动声色地对他示意了一下,又自然地跟目暮警部说话。
“怎么了?”松田阵平凑过来,“那个长得可怕的大叔,你认识?”
“去拿通知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认识,不过应该是警视厅的高层吧?”降谷零随口答道。
“好了,搜查一课也来了,我们是先走,还是留下帮忙?”萩原研二问道。
“我跟明美约了时间打电话,得先走了。”降谷零说道。
“我倒是对这个案子怎么下的毒感兴趣,看看呗。”松田阵平接到搭档示意,一手搭上幼驯染的肩膀。
“行。”萩原研二无可无不可。
降谷零跟警察说了一声,离开餐厅。
他今天喝了酒,没开车,走出一段路,这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琴酒,想我……”
琴酒只披着一件浴袍正在看网上的新闻,听到手机响,一把抓起来,接通,直接说道:“给你半分钟说完。”
被打断了话头的降谷零撅起嘴,好不容易咽下,没好气地问道:“黑田兵卫,你听过这个人吗?”
“黑田兵卫?”琴酒怔了怔,思绪忍不住被带到了过去。
他很少记得自己杀死的人的名字,不过这个例外,毕竟牵扯着浅香和朗姆。
“那家伙,醒了啊。”琴酒一声冷笑。
“你知道他昏迷了七年?”降谷零好奇地问道。
“知道,我叫人撞的。”琴酒答道。
“呃……”降谷零被噎住,忽的一转念,脱口而出,“他说的那个找不到人的fbi,不会就是你吧?当年我们在法国,你偷偷出去了两天的那次?”
“呵。”琴酒表示默认。
“挺有趣的。”降谷零笑道。
琴酒微微一顿,开口道:“你可以回美国。”
“……啊?”降谷零不解。
“公安要你回来卧底,虽然理由正好合适,但你也不能像是早就知道组织存在一样,直接回来敲门。你需要一段过渡的经历,正好回美国,给朗姆去找点麻烦,顺便把志保送回来。”琴酒自若地说道。
“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公安派我回来卧底?”降谷零一脸郁闷。
“你以为,百田陆朗以前的事为什么会突然全网络都是?”琴酒嗤笑。
他是不想苏玳困在警视厅,但都花半年时间去读了警校了,也不能浪费,废物利用吧。
“接下去的事,我不会插手,免得被条子抓到把柄,你照着他们的安排来就行。”琴酒露出一丝狞笑,缓缓地说道,“当然,如果你居然连加入组织都做不到,还是早点自裁吧。”
“知道了!你好烦!”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真讨厌,本来还想吓琴酒一跳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琴酒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顺手丢到一边:“小鬼。”
突然间,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有一封新邮件的标记跳出来。
琴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丝冷光。
——这不是组织的邮箱,而是另一个从未使用过,仅有一人知晓的邮箱。
是浅香的来信。
十年前种下的种子,终于姗姗来迟,开花结果。
第33章 反威胁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诚意】
琴酒微微挑眉,点开了附件。
附件倒是有好几个,第一个是个地址, 位于美国温哥华, 看起来像是个洗浴中心。第二个是一张照片, 似乎是在洗浴中心里拍的,一个穿着浴袍的光头男人正在和侍者说着什么,明显是偷拍的, 只拍到了背影,还很糊。除了没头发, 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征了。然而,这人却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打了个大大的×, 旁边还写了三个字母:RUM。
琴酒盯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洗浴中心他知道, 是组织的据点。但是, 这个光头的男人是朗姆?有待商榷。
并不是不信任浅香的能力,而是没信任到这种程度, 十年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何况对方是朗姆那个老狐狸, 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抓住破绽?或者说……当年阿曼达掌握的那部分组织的情报,确实在浅香手里, 而且那其中有朗姆的死穴!
所以当年朗姆着急了,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一边想着, 他的目光落在【诚意】那两个字上。
附件的情报是浅香的诚意, 但接下去,浅香要的是他的诚意。
就算找到了疑似朗姆的人和据点, 但只能躲藏在暗处、没有任何同伴的浅香根本处理不了。
“也不是不行。”琴酒喃喃自语着,顺手把照片和地址转发给了降谷零。
“叮~”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机, 不想打开。隔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打开邮件。
“什么玩意儿?朗姆?”他眼里满是怀疑。
【引fbi下手,摧毁这个据点。——Gin】
“fbi?”降谷零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悟。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
摧毁一个据点不难,但是想要利用fbi就有点困难了……
“叮~”
【任务不限时,重点确认朗姆身份。——Gin】
降谷零看完第二封邮件,心里顿时有底了。
那就等他回美国之后再收拾好了。
隔了几天,降谷零才拨通了黑田兵卫的电话,郑重地接受了卧底任务。
随即就是在公安部进行封闭式特训。他身上原本就没有多少警校出来的匠气,纠正起来很快。主要强化的是信息搜集、处理、传递,这才是卧底最重要的工作。
这些降谷零原本就在组织训练营学过,但官方的技巧也有独到之处,互相印证也很有收获。
期间他还去了一趟杯户町,收回了宫野家的老宅。
这座一户建之前被宫野厚司借给了他的发小开设计事务所,一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也没收过租金。房子收回来之后,他就雇了个装修队彻底翻新。不用两年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就会回东京,总要有住的地方。明明自家有房子,为什么还要重新置办?
刚好这处房子很干净,和组织扯不上一点关系。
一晃就过去几个月。
“所以,机票已经订好了?”松田阵平盘膝坐在地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打电话,一边拆弹。
“这个周五的,直飞纽约。”降谷零说了一句,疑惑道,“松田,你在干什么?”
“我?没看新闻吗?”松田阵平拆开炸弹最外层的盖子,“啧”了一声,回头喊道,“假的!”
“你说那个装炸弹勒索警视厅的家伙?是你在拆弹吗?”降谷零恍然。
“那个混蛋像个兔子似的,到处丢炸弹,我都拆第六个了,没一个是真的,反倒是Hagi那边碰到了真的,运气真好。”松田阵平吐槽。
“这叫什么运气好。”降谷零无语,“你不用去帮忙了吗?”
“不用,上面已经跟犯人谈了条件,定时已经暂停了,直接拆掉就行。我这边还有的忙,明知是假的,也得一个个确认。”松田阵平无奈道,“勒索警视厅居然还成功了,讽刺吧?”
降谷零无言以对。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高层公寓,说道:“我先挂了,结束了今天晚上老地方,就当给你践行了。”
“ok。”降谷零答应一声,挂了电话,顺手刷了刷新闻。
日卖电视台的记者站在一座高层公寓前方,正在实时报道现场的情况。
记者很敬业,情绪到位,渲染力强大,让听的人也跟着心情紧张。
降谷零皱起了眉,表情严肃。
这不对……松田明明说倒计时已经停止了,可在记者口中,怎么还是即将爆炸的紧迫?
忽然间,他眉头一动,立刻截了一张画面,把记者的手腕部分放大——虽然模糊,但勉强还能看到指针的大致位置——时间不对!这不是现场直播,是录播!新闻上是大约15分钟前的画面!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降谷零喃喃自语。
仅仅是新闻比真实情况慢了一拍而已,但他怎么总觉得心惊肉跳,好像要出大事呢?
犹豫了一下,他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朝着事发地飞驰而去。
距离不远,也就是两条街的事。然而,刚转过弯,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猛然间,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翻过人行道的护栏,向着对面狂奔,前方一辆轿车避让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降谷零愣了一秒,油门踩到底,从旁边重重撞了一下那辆车。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两辆车子惊险地从男人身边擦过,只有保险杠勾到了裤子,把人摔了个跟头。
旁边的司机还沉浸在差点撞死人和自己被撞了的惊魂未定中,降谷零已经开门下车。
“抓住他,他是炸弹犯!”后面追过来的一群人大喊。
降谷零一眼看见目暮警部,眉头一动,一脚将正好爬起来继续跑的炸弹犯踩住。
“滚开!放开我!”炸弹犯怒吼着,无奈背上的那只脚就像是海浪冲击的礁石一样巍然不动。
搜查一课的警察赶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沉默了,还有人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这也……太像是被摁住壳只能在原地挥舞四爪的乌龟了吧!
“他是今天的那个炸弹犯?”降谷零惊讶道。
“对!”目暮警部喘了口气,答道,“这个犯人看了新闻的重播,误以为倒计时没停止,给警视厅打了电话。我们就将计就计,拖延时间,顺着信号找到他了。”
降谷零想起那个慢了一拍的新闻,但那种心惊肉跳的危机感却并没有随着炸弹犯的落网而消失,反而更紧迫了。
“你是……那个上次和松田君在一起的人是吧?这次多谢了,犯人交给我们就好。”目暮警部说着,示意两个警察上前铐住了炸弹犯。
“你们……确定炸弹犯只有一个人?”降谷零凝重地问道。
目暮警部一愣,刚想说是,但又迟疑了。
确实,和他们联系的只有一个人,但对方有没有同伙,其实并不确定。
“糟糕了。”降谷零警惕地看向四周,背后渗出冷汗。
如果炸弹犯有同伙,现在就在附近,万一来个鱼死网破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手机铃响起来。
“我是目暮……什么!把电话接过来!”目暮警部接起电话,下一秒,差点跳起来。
“警部,怎么样?”同僚紧张地问道。
“你说对了。”目暮警部听完对面的话,看着降谷零,脸色很难看,“炸弹犯的同伙刚刚打电话到警视厅,如果不马上释放他的同伴,就要重新启动炸弹的定时。如果我们通知炸弹旁边的警察撤离,就立刻引爆。”
闻言,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办?”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这只能放了吧……”
“借我一下。”突然间,降谷零伸手抽走了目暮警部的手机,按下了免提,“Hello?炸弹犯的同伙?”
“等……你在干什么!”目暮警部一呆,惊骇道。
“同伙还是钱,你只能带走一个,要钱还是要人?”降谷零手一缩,避过了他抢手机,慢悠悠地问道。
“你是谁?”手机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
“我?降谷零,是个侦探。”降谷零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笑意,“本来你勒索警视厅是不关我的事,但因为你的同伙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我的车被撞了,需要很大一笔修车费。我心情不好,你也别想好了……说吧,钱,还是人?”
“你能代表警视厅?”炸弹犯怀疑地问道。
“不能。”降谷零眼睛都不眨一下,左手拿手机,右手拔出口袋里的伯|莱|塔,对准了刚刚被警察拉起来的炸弹犯的脑门,微笑道,“但是我能让你和警察的交易成不了。”
电话对面的炸弹犯:……
在场的警察:???不是,你看起来比对方更像犯人啊?
“警察不会让你乱来的。”电话里的声音节奏快了点。
“你一个犯人,居然指望警察?”降谷零的笑意终于蔓延到眼底:“所以,你就在附近看着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对方显然做梦都想不到还能有这一出,许久没说话。
“我是降谷零,半年前,我当众把前任警视总监打进了医院,现在我还好好的在这里跟你说话。”降谷零慢条斯理地说道。
目暮警部黑脸:你还很骄傲啊!降谷零,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放人!”许久,手机里才传来两个字。哪怕是用了变声器,都能听得出咬牙切齿。
如果换个人也算了,当着警察的面打死犯人这种事,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种威胁根本就是废话!可……那个人是降谷零,又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毕业典礼上把警视总监打进医院呢?越是天才,越是偏激,越是疯狂。为了一辆车心情不好就和人同归于尽什么的……这家伙没准做得出来!跟疯子赌理性本来就是个笑话。
“就在你撞了炸弹的那桩公寓楼下交换,反对无效。”降谷零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降谷君!”目暮警部只觉得心尖都在颤抖。
“放心吧,没事。”降谷零示意他带着炸弹犯上了他的车,这才认真解释,“大部分的犯人会很高兴同伴落网,正好独吞赎金。而会因为同伴被抓就慌慌张张打电话到警视厅救人的犯人,这个同伴一定对他很重要,所以我就试探了一下而已。如果他很强硬就算了,但结果很显然,他不敢赌我是真疯还是装样。”
“你、你……哎,算了。”目暮警部一脸生无可恋。
降谷零先发了一条短信,又直接打电话:“萩原,你那边的炸弹怎么样?能拆吗?”
“这个炸弹有点复杂,拆掉需要时间。”萩原研二答道。
“能移动吗?”降谷零问道。
“那倒是可以,不过这家伙威力不小,送到安全的地区引爆的话,这时间也够我拆的了。”萩原研二叹气。
“能动就行,你把它搬下来,我给它找了个绝对不会爆炸的好地方,然后你慢慢拆,免得交易完成后对方狗急跳墙。”降谷零说完,挂电话,开车。
“什么地方是绝对不会爆炸的?”目暮警部不解。
“那还不简单?”降谷零理所当然道,“既然他这么在乎自己的同伙,就把炸弹绑在他同伙身上就行了!”
目暮警部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警察要守规则,相比起来侦探就自由多了,所以不当警察也不是什么坏事。”降谷零悠然说道。
目暮警部忍了忍,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你这是自由吗!你是目无法纪!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
“哎呀,警部,我周末就回美国了,以后要祸害也是祸害美国,就别计较这么多啦。”降谷零很敷衍地安抚。
目暮警部扶额,心累无比。
所以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当初是怎么考上警校的?
第34章 神仙配合
很快, 车子来到公寓楼下。
有目暮警部在车上,设置路障的警察一路放行。
“哟,降谷, 辛苦了。”萩原研二早就等在下面。
“炸弹呢?”降谷零下车。
“在这儿呢。”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抛了抛手里的东西。
“不、不可能!”被目暮警部押下车的炸弹犯一脸惊悚。
“什么不可能?”目暮警部随口问道。
“这个炸弹里安装了水银杠杆, 怎么可能拿下来!”炸弹犯大声喊道。
“哦, 所以,你刚刚不说,是觉得警察在移动炸弹的时候会把自己炸死啊。”降谷零笑了起来, “这也太小看我们爆|炸|物处理班的精英了吧。”
“就是。”萩原研二很默契地接口,“那种东西, 早就拆掉啦。”
“……”炸弹犯崩溃,你特么都能把水银杠杆拆了, 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炸弹也拆了?
然而, 他没开口, 旁边的目暮警部已经替他问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趣吧?”萩原研二瞥了一眼降谷零, 干笑。
目暮警部无力,只想大吼:哪里有趣了啊!这是炸弹炸弹炸弹, 不是什么玩具啊!
“来, 帮个忙。”降谷零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捆绳子,接过炸弹, 就往炸弹犯身上绑。
“喂,你们来真的……”目暮警部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萩原研二拉到了一边。
“没事的, 警部。”萩原研二笑着保证。
“萩原君,你不能由着他这么胡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死了炸弹犯……不,哪怕只有炸弹犯死了, 降谷君也会有麻烦的,要是牵连到无辜……”目暮警部急促地说道。
“不会炸的,我们有计划。”萩原研二几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就回去帮忙了。
降谷零这卷绳子是特殊的救生设备,普通的刀具都不容易割断。他们把炸弹捆在炸弹犯身上,打了十几个死结。萩原研二还拿来一瓶502强力胶,把那些死结彻底黏在一起。这下子想要把炸弹解下来就是个大工程。
“犯人同伙的电话。”目暮警部黑着脸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他刚刚往上面报告,得到的回复居然是配合!
“怎么交换?”手机里传来变声器的声音。
“你把钱放在附近,我们叫人去验收,没问题就放人。”降谷零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怎么相信你们拿到钱会放人?”那人问道。
“警察的信誉至少比你可信。”降谷零笑了,“何况,炸弹还在你同伙身上呢,旁边那么多人,万一把你逼急了大家一起玩完——你要相信,我们赌不起这个后果,最好的方式是把人还给你,你把炸弹彻底拆了。”
“……”对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你们所在方位东北,第三个垃圾桶。”
目暮警部闻言,立刻叫人去回收赎金。
“十分钟内放人,不准追踪,否则我们同归于尽。”犯人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时间不够,没找到位置。”信科部的警察遗憾道。
“他们上过一次当,不会有第二次了。”降谷零毫不意外。
果然,不到五分钟,去找垃圾桶的警察传回来消息,成功回收赎金。
“行了,我们可是守信的人。”降谷零笑着拍了拍炸弹犯的肩膀,“你可以走了,下次小心点别犯在我手上。”
炸弹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跌跌撞撞地往包围圈外跑。
他的双手还被反铐在背后,前胸又挂着个炸弹,掌握不好平衡,跑快了还差点摔一跤,看得后面的警察心惊胆颤,就怕他不小心把炸弹砸了,然后——
嘭!
“就这么把人放了也太憋屈了。”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没办法,那个炸弹是威胁也是保证。”目暮警部一脸无奈,“炸弹犯顾忌同伴不会引爆炸弹,但我们怕同归于尽也不敢追击,这才是他能同意这个交换的根本原因。”
众人一阵叹息。
“谁说的。”降谷零却笑了起来。
“降谷君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吗?”目暮警部眼睛一亮。
“不赔我修车费就想跑?想屁吃。”降谷零冷哼着打了个响指。
“目暮警部,定位我发过去了哦。”萩原研二晃了晃手机。
目暮警部急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小程序里,有个红点正在一闪一闪移动中。
“你们在犯人身上装了定位仪?”目暮警部震惊,“可是,什么时候装的?犯人自己也没察觉吗?”
“行业机密。”降谷零竖起一根食指,笑眼弯弯,“而且,警部尽管放心,那个炸弹……是不会炸的。”
目暮警部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首先怀疑是不是炸弹其实已经被拆了,但又觉得不对。如果炸弹的威胁已经解除,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追!”想不通,他干脆不想了,喊上属下一起去追。
横竖上面的指示都是让人配合了,还能怎么办,照办呗。
“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降谷零兴致勃勃。
萩原研二上了他的车,一边笑着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太适合当警察,除非是那群传说中有合法违法权的公安。”
降谷零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扬起嘴角:“开除我是警校的损失,不是我的。”
“是是是,小降谷最厉害了。”萩原研二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内。
“该死的,这绳子怎么剪不断!”一个举着剪刀的男人满头大汗地咒骂,正是策划了整个事件的炸弹犯主谋。
“先别管了,反正遥控在你手里,暂时不会炸,先离开这里再说。”还绑着炸弹的同伙说道。
“也对。”炸弹犯骂骂咧咧地丢下剪刀,爬到驾驶座上坐好,发动了车子。
然而,刚走上大路,身后就响起催魂似的警铃。
“条子?怎么这么快?该死的,不是警告过他们不许追踪吗?真的想一起死吗?”炸弹犯咬牙切齿。
“情况不对,我跑过来的时候确认了好几次没有跟踪,条子是怎么这么快锁定我们的位置的?”同伙凑到窗口看后面,脸色凝重。
“定位!他们有没有在你身上放东西?快找找!”炸弹犯突然想起来。
“只有这个炸弹。”同伙皱着眉思索,一边在自己身上检查起来。
手铐已经被砸开,绑炸弹的绳子不影响他双手的活动,但搜了一遍也确实没发现身上多出乱七八糟的东西。绳索上是不可能安装定位的,那……炸弹?
“呯!”就在这时,车窗被人砸了一下。
炸弹犯一转头,只见那辆糟心的马自达RX7已经开到了和自己并行的位置了,而另一侧则是多了一辆警车,把他挤在中间。以面包车的车速,很显然不可能甩掉。
“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起死!”炸弹犯降下驾驶座的车窗,一手举起遥控,狰狞地吼道。
“赔我修车钱!”降谷零理直气壮,“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你不要太过分!”炸弹犯握着遥控的手都因为愤怒在颤抖。
“降谷君,别再刺激他了!”另一边的警车里,目暮警部探出头来,迎着狂风大喊,一手还死死压着帽子不会被吹走。
“哎,你到底炸不炸啊,要不然,我帮你一下?”萩原研二探出头来,手里也拿着一个遥控器,只是很简陋,像是临时组装的那种。
炸弹犯:???!!!
“我看他根本不想赔,炸了算了,用他的车给我的车偿命!”降谷零的语气软软的,听着就像是个任性孩子在撒娇一样。
“好好好,炸炸炸,都听你的。”萩原研二哄道。
“萩原君!”目暮警部吓得几乎心脏骤停。
然而,萩原研二手上已经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滴——”
“倒计时启动了!”车内的同伙看到胸口炸弹上亮起的屏幕,惊骇欲绝地喊道。
“什么?遥控不是在我这里吗!”炸弹犯惊恐。
“怎么办,快,快停下!”
“不、不行,我按了停止了,没用!”
“还有3秒了!”
“快、快停车!”目暮警部喊道。
随着一片刺耳的刹车声,追赶的警车连着急刹车,在宽阔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停了下来。
感谢交通部给力,附近没有社会车辆,可道路周边是商店,还有行人——
“嘭!”
面包车几乎原地弹跳了一下,腾起一股黑烟,随即失去了方向,歪歪扭扭撞上路边的护栏停了下来。
警察们全部抱着头趴下,可许久,也没听到剧烈的爆炸声。周边一片安静,只有面包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咚咚咚。”降谷零敲了敲车窗,“怕什么,我说了不会炸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目暮警部黑着脸下车。
“因为那个炸弹是小阵平紧急送过来的,炸弹犯准备的几个假炸弹中的一个,反正看起来都一样。”萩原研二解释道,“然后趁着警部把犯人押过来的时间差,我们往假炸弹里装了点东西……对了,定位仪是我装的,不过那个改装烟雾弹可是小阵平的主意哦。”
目暮警部目瞪口呆,艰难地说道:“所以,那个真正的炸弹现在还在楼上?”
“当然了,那个炸弹有水银杠杆啊,能拿下来的话我就直接拆掉了嘛。”萩原研二笑得很爽朗。
“不过无人打扰,抢出来这么多时间,现在留在那里的松田应该已经拆完了吧。”降谷零补充了一句。
“你们……”目暮警部一脸无奈,“什么时候商量的?”
“打电话之前,小降谷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萩原研二坦然道。
“哪里,时间那么紧,我只是起了个头,后面可都是萩原和松田自己补充的。”降谷零说道。
目暮警部很想骂人,但又被噎了回去。
手下的警察已经打开面包车的车门,散去车内的烟雾,把两个还咳得一脸眼泪鼻涕的犯人押解下来,戴上手铐。
就……炸弹事件平安解决,无人伤亡,无财务损失,赎金一分不少夺回,犯人全部落网。
可喜可贺……个屁啊!
目暮警部觉得他这辈子被犯人吓的,都没今天被这两个混蛋吓的多!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说能和降谷零这种疯子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人。爆|炸|物处理班这对双子星骨子里还是有疯狂因子的!
“所以,目暮警部,我修车的钱,他们赔吗?”降谷零眼巴巴地问道。
“……”目暮警部扶额,半晌憋出一句,“要么等审判程序,要么给你申请奖金去修!”
“太好了!”降谷零一声欢呼,看起来无忧无虑。
目暮警部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
厉害是真厉害,就是警视厅确实消受不起。如果没殴打警视总监那件事,公安部倒是个好选择。现在么……你还是去祸害外国人吧!
第35章 我是故意的
“干杯~”三只酒杯在中间轻轻一碰。
“小阵平你是没看见那两个炸弹犯的表情, 真是太有趣了。”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亏我还特地改进的烟雾弹呢。”松田阵平撇撇嘴,“相信我,他们这个咳嗽流泪起码三天好不了!”
“那都成生化武器了吧。”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
“挺好的。”降谷零笑眯眯地插口, “审讯的时候痛哭流涕才更能表现出后悔嘛。”
“说的对。”萩原研二给他把杯子满上, “谢谢小降谷救命之恩。”
要不是降谷零碰巧, 炸弹犯的同伙被当场撞死的话,没准另一个犯人就直接启动炸弹了,那当时在炸弹旁边的他能有个全尸都不错了。这可真的是救命之恩。
“不谢。”降谷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斜睨他,似笑非笑, “不过话说回来,萩原, 你穿防爆衣了吗?”
“热死了, 谁会穿那种东西啊。”萩原研二脱口而出。
“嘭!”松田阵平一拳头砸在他头上, 随即怒吼声几乎透出包厢, “拆弹不穿防爆衣?萩原研二,你想死的话别让我给你收尸!”
“穿了也会死的, 顶多有个尸体可收。”萩原研二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 小声反驳。
“嘭!”回答他的是幼驯染爱的拳头。
降谷零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顺手传给了伊达航和诸伏景光。
很快, 伊达航就回了个大笑的表情,顺便祝贺他们成功解决了一起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可诸伏景光那边, 一如既往地如石沉大海, 毫无反应。
“怎么了?降谷。”松田阵平问道。
“没事,可惜我走之前不能聚一聚了。”降谷零答道。
“说起来诸伏那家伙, 一毕业就失踪。”松田阵平感慨。
“大概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吧。”萩原研二说了一句,又笑起来, “下次,等诸伏任务结束,班长调回东京,我们再聚吧。”
松田阵平怔了怔,下意识看了降谷零一眼。
“好啊。”降谷零一耸肩,不在意地应了。
“你……行李收拾好了?”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收拾的,我在美国住了四年,那边什么都有。”降谷零答道,“萩原,你那天有空的话送我一下?然后把我的车开回去。我怕车子放着不动会出问题,你帮我开一段时间。”
“没问题,这个案子过后,我们有三天休假。”萩原研二眼睛一亮,“马自达RX7,警校那次后我就想攒钱买一辆,先让我过个手瘾。放心,今天伤到的地方我顺手帮你修了。”
“谢谢,等我下次回来找你。”降谷零笑眯眯地点头。
松田阵平不禁有些疑惑,用眼神示意:真走?不是找个借口隐入暗中?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点头:任务。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琴酒用人真狠。
降谷零朝他眨眨眼睛:谁知道呢?
松田阵平直觉他没在想好东西,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一顿散伙饭吃到半夜才散场。
第二天,萩原研二把降谷零送上国际航班,又把那辆马自达开了回去。原本是想送修理厂,不过松田阵平挽起袖子兴致勃勃。
当然,最后修完的车子有没有多点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深夜。
“别、别杀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琴酒大人,我……”
“呯!”
求饶声止于一声枪响。
琴酒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人。
“大哥。”伏特加迎了上来,“外面都解决干净了。”
“走。”琴酒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子,上车后,伏特加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丢了出去。
“轰!”烈焰沿着事先布置好的汽油线冲天而起,瞬间将房子吞没。
这边是东京湾码头的仓库最深处,保时捷离开后没多久,消防的警笛声就呼啸而来。
“大哥,那家伙还是不肯说吗?”伏特加低声问道。
“朗姆的小把戏而已。”琴酒一声嗤笑。
“可惜没问出他的联络人是谁。”伏特加遗憾道。
“加快速度。”琴酒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让苏玳以新人的身份重新加入组织这件事,让朗姆去做。”
“大哥是想让苏玳混到朗姆手下?”伏特加惊讶道。
“有何不可。”琴酒的表情很平淡,“他能在我手下安插卧底,我当然也能还回去一个。”
伏特加摸了摸脑袋,突然想到,苏玳已经是组织潜入公安的卧底,又成为公安潜入组织的双面卧底,然后……即将成为大哥潜入朗姆手下的三面卧底?
不行,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琴酒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思考可行性。
这件事唯一的破绽就在于降谷零和宫野姐妹的联系,幸好当年他把降谷零的户籍放在宫野厚司名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加上宫野夫妇死了十年,就更不好查了。朗姆那边也只知道他派了苏玳去美国保护宫野志保,但苏玳是谁……苏玳可以是宫野志保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想必公安那边也会把这重身份保护好的。
降谷已经和公安部沟通过计划,用“安室透”这个化名在混乱区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出来,用的是情报贩子的定位。他背靠公安,情报方面本就具有天然优势,很容易打响名声。就在他在公安培训的半年里,在公安的运作下,这个小号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很快就能和组织接触。
如果他能用安室透这个身份加入组织当然是最好,万一的情况,朗姆查出点什么,那“殴打警视总监被开除”的前警校生降谷零就是个保底的掩饰——被开除的警校生,不想提从前换个身份也是说得过去的。人总是相信自己自己费尽心血才查到的“真相”,就不会去想,这个真相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真相了。
至于boss……琴酒一声冷笑。
他有把握,只要降谷零一直在传回公安那边的情报,boss是不会特地通知朗姆的。朗姆也不可能想到去问boss这种事——自己收的手下底细自己弄不清楚,去找boss确认?这是脑子犯抽了吧!
何况,琴酒也察觉到,这两年,boss亲自发布任务的频率已经越来越低了。
虽然组织盘踞了一个世纪,早已有一套成熟的运作,完全不需要boss事事亲力亲为,但在知道核心秘密的琴酒眼里,那就是老家伙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重启实验室迫在眉睫。
“苏玳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伏特加自语了一句。
琴酒的眉头一动。
那个小混蛋,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似的,不知道浪到哪里去。
他拿出手候机,随意发了一条消息:
【任务进度。——Gin】
就算是不限时的任务,也不是让你抛到脑后的!
地球对面是早上,很快,手机里就收到回信。
正文只有一个句号,附件是张照片。
干净如蓝宝石的湖面倒映着远处的雪山和树林,降谷零坐在湖岸,笑容灿烂,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琴酒脑袋上“崩”的一个冒出一根青筋,差点捏碎手机:你特么是去做任务还是去旅游?
然而,下一刻,他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立刻拨通了电话。
“琴酒,这么快就想我了啊!”降谷零的声音隔了半个地球都能听出那点小雀跃。
“任务呢?”琴酒冷冰冰地问道。
“没找到!”降谷零理直气壮地答道。
“……”琴酒沉默。
“你给我发的地址,根本就没那个地方嘛。”降谷零接了一句。
“…………”琴酒磨了磨牙,问道,“你在哪。”
“温哥华啊。”降谷零非常理直气壮,“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没?这里很漂亮啊,下次一起来吧,我做点好吃的,可以铺个塑料布野餐……”
“闭嘴!”琴酒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了,“我让你回美国,你跑到加拿大去了?”
那张照片,背景分明是加拿大著名的班夫国家公园露易丝湖畔。
“伏特加定的票!”降谷零毫不犹豫地答道。
琴酒一愣,疑惑地转头看伏特加。
夜晚足够安静,开车的伏特加显然也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话语,手一抖,差点出车祸。
“怎么回事?”琴酒疑惑地问道。
就算苏玳会阳奉阴违,伏特加肯定不会在这么大的事上乱来。
“大哥……是苏玳让我给他订一张飞往温哥华的机票……”伏特加委屈地答道。
琴酒:???
“所以这不怪我啊,我拿到机票就上飞机啦。”降谷零欢快地说道。
琴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北美有两个温哥华市,而且相距并不远,去掉华盛顿州这个前缀的话,伏特加把票订到加拿大毫不意外。但是,苏玳会犯这种错误吗?明明就是他故意引导伏特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