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安蒂仿佛见鬼一样,僵硬地转头去看伏特加,拼命打眼色:琴酒他中邪了?
伏特加苦着脸,用口型对她示意:苏玳的猫。
基安蒂扯了扯嘴角,觉得像在听天书。
苏玳的猫?不对,苏玳的猫,居然是琴酒在养?琴酒是这么好脾气还有爱心的人吗?
“基安蒂。”琴酒缓缓地开口。
“是!”基安蒂打了个冷战,条件反射地应道。
“你刚刚,说什么?喜欢男人?”琴酒慢慢地开口。
“啊,应该是个玩笑。”基安蒂僵着脸,也不敢夸大了,老老实实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一点儿都没添油加醋。
琴酒若有所思,手上也停了下来。
Kitty忍不住轻轻咬了他一口,示意铲屎官继续撸。
“那我先走了。”基安蒂有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见琴酒没别的指示,赶紧溜了。
“大哥,基安蒂也说了,应该是苏玳的试探吧?”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
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那大哥是在想什么?”伏特加疑惑。
“再去查一遍绿川明的资料,所有。”琴酒吩咐。
基安蒂只觉得是安室透喜怒无常,连伏特加都不觉得奇怪,但……降谷零这个试探太生硬,仿佛是刻意在掩饰什么,也只有太了解他的人才看得出来。
第46章 试探
伏特加虽然欠缺点应变能力, 但明确交给他的任务还是效率很高的,没几天,绿川明的全部资料就放到了琴酒桌上。
琴酒一张张往下看, 眉头皱得更紧。
绿川明小时候的经历很简单。弃婴, 被福利院收养, 国中三年级的时候福利院被爆出侵吞社会爱心人士捐款被关停,之后就离开了原本的城市。
当中有近五年的时间不知所踪,按照他自己的说法, 是遇到里世界的引路人,跟着训练去了。之后做了雇佣兵, 一直在战乱区活动。
伏特加顺手还收集了几张十年前的小报纸,上面有绿川明获得竞赛奖项的新闻, 虽然只有几行字, 但和他的档案对得上。
“战乱区那边就不太好查了。”伏特加补充道, “如果需要再具体的, 恐怕得派人到当地去试试。”
琴酒仔细看着那些资料,却找不出什么破绽。
虽然绿川明国中毕业后就失踪了, 但世上失踪的人那么多, 只要没有尸体,也没人去申报, 那户籍就会一直存在。
“大哥,有什么不对吗?”伏特加问道。
“没有。”琴酒摇了摇头, 脸色却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看不出破绽, 除了原本是真的之外,还有一个可能, 就是把假的做实成真的。而这种事,只有国家机关才能做到。原本就是负责的人作假, 当然看不出破绽,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真的!
“那……我继续查吗?”伏特加问道。
“不必了。”琴酒直接叫停。
无论是哪种可能,既然已经查到这份上了,那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
“那?绿川明……没问题吧?”伏特加迟疑。
琴酒敲击着桌面,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去查查警校,尤其是苏玳毕业的那一届。”
“!!!”伏特加吓了一跳,“大哥,难道你怀疑绿川明是卧底?”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是,如果是苏玳同一届的,他不可能没发现……”伏特加的话说到一半,后面的话猛地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回去。
“先查查看。”琴酒说道。
“我问问拉弗格?”伏特加说着,拿出手机。
琴酒想说什么,但又忍了下去。
降谷零大部分的成长经历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唯一他没有掌控的那段时间就是封闭式的警察学校。降谷零在警校认识了什么人,干过什么事,他基本上不知道。
但是他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用这种方法去试探,一定有目的——不是因为有仇,故意找茬,就是因为有旧,猝然见面,急中生智帮他掩饰。
让伏特加去查一查也无妨,虽然他并不觉得拉弗格会说什么。
苏玳的手段,不会让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真有问题,不是瞒得死死的,就是早就把拉弗格也搞定了。
但是,敲山震一震那只小狐狸还是可以的。
伏特加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哥在想什么,但还是一头雾水地去办事了。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琴酒喃喃自语了一句。
“阿嚏!”降谷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怎么,感冒了?”诸伏景光端着两盘炒饭出来,今天轮到他做饭。
“有人在想我吧。”降谷零随口说了一句,拿出震动的手机,调笑道,“看,我就说有人想我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眉头动了动。
“怎么,组织的事?”诸伏景光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心情变化。
“我晚上得出去一趟。”降谷零合上手机,却没说什么事。
“先吃饭。”诸伏景光把餐盘推了推,若有所思。
“放心吧,应该没什么问题。公安的联络人,说是有重要情报,怕电话里说不安全。”降谷零一边说,一边挖了一大勺炒饭送进嘴里,“好吃,hiro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也不差。”诸伏景光无奈地笑。
他算是理解了警校时期松田为什么总和零打架了,这什么都要争一争的脾气……怎么连做饭都要比较啊。
不过,既然是公安的事,降谷零不说,他就不方便问了。就算都是卧底,也是来自两个部门,本不该有横向联系,更不应该互通消息。
降谷零心里装着事,有点食不下咽。
吃完饭,诸伏景光主动把碗筷端去洗了,降谷零顺手拿了他的车钥匙开车出去。
他说的公安联络人并不是骗诸伏景光的,只是颠倒了一下因果,出门前才把人叫了出来,用的是组织有重要情报的理由。
他的联络人风见裕也只比他大一岁,一毕业就进入公安部,工作认真负责,他回组织之前见过一次,还挺满意的。
——确实认真负责,是个木头脑袋,跟伏特加似的。
好用、好糊弄、方便实惠,感谢理事官!
降谷零把车子停在米花公园后门的树荫下,这个点,公园已经看不见人影。
隔了一会儿,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降谷零降下车窗。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小声叫了一声。
降谷零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木头别的都好,就是脑子不好。都纠正过了,还是“降谷先生”的,但凡他真是个卧底,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他这张嘴上!
“这个周末组织在米花酒店有行动,这里是目标资料。”降谷零从窗口丢给他一张字条。
“降谷先生会参与吗?”风见裕也谨慎地问道。
“不会,这是我从其他人嘴里套出来的,就算被公安部搅合了,火也烧不到我头上,你们尽管去办不用顾忌。”降谷零说道。
“明白。”风见裕也松了口气。
降谷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挑剔。
风见裕也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衣着整齐,没毛病啊?
“下次……”降谷零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来接头之前,换件衣服,最好喝点酒。”
“……啊?”风见裕也傻眼。
“你看你这个样子,像是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吗?”降谷零简直恨铁不成钢,“怎么着也要像个下了班和同事喝完酒回家的样子吧?别那么鬼鬼祟祟,大胆点,可以一边唱歌发酒疯一边走路。”
——哪怕装也要装一下啊,真把组织当傻子呢。
“……”风见裕也一脸惊悚的表情。
“跟管理官说一声,你也去上上卧底的伪装培训吧。”降谷零叹了口气,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啊。”风见裕也的话憋在了喉咙口。
所以……他这是被降谷先生嫌弃了吗?
降谷零可不管他给联络人丢了个雷,在市区绕了一圈,选了一家超市停车,进去逛了一圈,买好了明天做饭的食材。
再次发动车子,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纳闷地说道:“什么时候你跟我见面搞得比我和公安接头还隐蔽了?”
后座上爬起来一个人,赫然是松田阵平。
他还穿着上班的那身黑西装,只是领带和衬衫领口有点皱巴巴的。
“我跟你怎么不算是秘密接头?”松田阵平振振有词,“我一个警察,偷偷摸摸来见被开除后破罐子破摔的同期。”
“行了,这车安全。”降谷零没好气道。
松田阵平闻言,这才坐好,脸色也严肃起来:“诸伏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嗯?”降谷零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居然真的……”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才说道,“伏特加给我一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
“你怎么说?”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
“我当然说见过了。”松田阵平一声嗤笑,“那胡子就跟我给他画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车内冷得可怕。
“噗……”还是松田阵平自己没绷住笑出来。
“松田阵平——”降谷零的脸色阴沉得杀气都关不住了。
“哈哈哈……”松田阵平乐了,“苏玳终究还是对hiro心软了啊,放心吧,我跟伏特加说,有一次我看见你在警校的电脑上查资料,好像和照片上的人很像。后面的,你自己看着编吧,能帮的我都帮了。”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愣住。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傻。”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伏特加突然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又不肯定。我要一口咬定没见过,怕他不信,连我一起怀疑——伏特加好骗,但他背后的琴酒可不好骗啊。”
降谷零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说道:“谢谢。”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这样也不是办法。”松田阵平凝重地说道,“要是任由他在组织里扎根,诸伏那么聪明的人,时间久了,不是他发现你是双面卧底,就是他自己出事。”
“你走的时候拉他一把?”降谷零提议。
“什么意思?”松田阵平一怔。
“就是,你死的时候拖个陪葬的。”降谷零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等木已成舟,由不得他。”
“我怕他再打死我一次。”松田阵平打了个寒颤。
“你那时候已经死了,hiro脾气那么好,不会鞭尸的。”降谷零不客气地说道。
“行吧行吧。”松田阵平点头,又问道,“那琴酒这边呢?坦白说,伏特加的动作肯定有琴酒示意,他可不好骗……要不然也不能逼得我找你还跟做贼似的,短信里都不敢说。”
“那是我的事。”降谷零停车,“你可以滚了。”
“用完就丢啊。”松田阵平看看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路段,骂骂咧咧地下车。
降谷零想了想,一个原地掉头,没回去,反而开向琴酒的安全屋。
他在琴酒身边长大,最清楚琴酒的性格——
琴酒的怀疑一旦产生,就绝对不会打消,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第47章 摊牌
降谷零开车回到杯户町, 脸色很严肃。
松田阵平还是太小看琴酒了,他偷偷来见自己这件事,琴酒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他对伏特加没隐瞒, 而是实话实话, 那现在hiro就应该逃亡了。就算自己在旁边, 也没有百分百把握送他安全离开。可松田没有……无论是因为那半年的友情还是本性,他选择了隐瞒,但这个后续也很麻烦啊, 并不比说实话好多少。
骗都已经骗了,如果不能骗到底, 大家一起玩完。
可是要欺骗琴酒?其实他不愿意,而且……骗不过。
降谷零不禁苦笑。
他有易容术在手, 千变万化, 逢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欺骗”两个字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然而,唯有在琴酒面前, 那些假面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戳就破。
事实上琴酒并不比他大几岁,只是被照顾习惯了, 总会忽略这点。他们其实是相伴着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太过了解了。
他一听就知道, 琴酒就是故意让伏特加去问松田, 目的根本不是松田的答案,而是想看他们的反应罢了。
于是,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他要顺着松田给的剧本继续往下编——拉弗格可以偏帮苏玳,但不能欺骗背叛组织, 一如卡尔瓦多斯和贝尔摩得。同时,hiro是卧底这件事不能瞒住琴酒,想瞒也瞒不住。他要在琴酒心知肚明绿川明是卧底的前提下,保住他。
“好难啊……”降谷零默默感慨。
很快,车子就来到琴酒的私人安全屋。
这个地方除了他,也就伏特加知道,只是伏特加也不常来。大多数时候,琴酒呆在这里并不喜欢有第二个人在旁边。
不过现在多了一只猫。
降谷零一进门,就被Kitty扒住了裤脚。
“哎呀我的小宝贝,看你的样子,琴酒把你养得很好嘛。”降谷零弯腰捞起猫咪,用脸蹭了蹭,直接无视了伏特加的功劳。
“喵~”Kitty叫得很甜,尾巴搭上了他的手臂。
“养不熟的东西。”琴酒一声轻嗤。
“Kitty跟我更好,吃醋啦?”降谷零凑过去。
“离我远点。”琴酒戳着他的脑门把他的脸推开。
“嗯,吃醋了,害羞了。”降谷零自顾点头。
琴酒懒得跟他争辩,直接问道:“公安那边处理好了?”
“刚刚把消息传过去了。”降谷零有点嫌弃,“公安派来的联络人有点蠢。”
“那不是正好。”琴酒随口说道。
“也是。”降谷零赞同。
“另外没什么想说的?”琴酒淡淡地说道。
“唔,我在酒吧对新搭档告白,所以你吃醋了?”降谷零想了想,笑了起来,“放心,我开玩笑的,我只喜欢你。”
“玩笑?”琴酒挑眉。
“不然呢。”降谷零一耸肩,很是坦然。
“哪儿认识的。”琴酒直接问道。
降谷零“噗”的一下笑了,眉眼弯弯,丝毫没有担忧:“果然瞒不过你,亏拉弗格还怕你干掉我,偷偷来找我报信呢。”
琴酒的脸色缓了缓,盯着他的眼睛,等他解释。
降谷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坦然直视:“我见过他一次,在美国。不过,在那之前,我就看过他的资料,我用了别的身份,特地去找他的。”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琴酒不太相信。
降谷零这一次沉默得很久,脸上的表情也淡了。
“想好再说。”琴酒似笑非笑地看他。
“因为,想起了一点过去。”降谷零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
“过去?”琴酒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上次我跟你说我的记忆好像有点恢复,你就回我一个‘哦’!”降谷零气呼呼地瞪他。
“所以,是你十岁以前认识的人?”琴酒问道。
“大概是吧?”降谷零有点迟疑,“恢复的记忆很碎片,只是一些看不出意义的画面。何况那是我十岁之前的记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其实我不知道,我记忆中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他这句话完全是真的,不掺杂一点谎言。甚至,是从警校时期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无人可以诉说的。
不能跟诸伏景光说,怕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想起来又会难过。
那个时候,他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hiro”,表情是那么惊喜。
总觉得开口去破坏这份惊喜会有负罪感。
“那么,绿川明是不是卧底?”琴酒眼神犀利。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降谷零一摊手,“他是不是卧底,关系大吗?cia的卧底格兰菲迪为你立下的功劳,恐怕比伏特加都大。”
先是把错误的研究资料带给朗姆,把朗姆的整个实验室都给带歪了,随即十年来帮着cia兢兢业业给朗姆拖后腿,最后在朗姆头上拉了坨大的,居然还捡了条命荣誉回归!
朗姆肺都要气炸了吧。
琴酒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认可地点头。
合情合理合逻辑,他相信降谷零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
——大部分,但依旧掺杂了一些他不想说的东西,只是无关大局。
看到他这个眼神,降谷零就知道过关了。
虽然骗不过,但控制在琴酒不追究的范围里就好。
“放心吧,就算他不是卧底,我也会把他变成卧底的。”降谷零一声低笑。
“再来一次格兰菲迪的事,朗姆可不会再上一次当。”琴酒提醒道。
“我没得意忘形。”降谷零勾了勾唇角,笑得很可爱,“我这不是还要帮公安做事嘛,肯定得拿出点真东西来,才能维持住公安的信任。不能坑自己人,就只能坑朗姆啦。谁叫安室透是朗姆的人呢,破坏的当然只能是朗姆的行动啦。”
“绿川明不是傻子。”琴酒说道。
“但是他信任我这个‘幼驯染’啊。”降谷零理所当然地说道。
“朗姆的行动总是出事,肯定是手下有老鼠呗,反正不是我。”他接着说道。
“他信任你,那你呢?”琴酒一针见血。
“我当然……”降谷零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我希望你是真的心里有数。”琴酒冷笑,“要是最擅长骗人的人,最终被人骗,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才不会!”降谷零瞪他。
“但愿如此。”琴酒也只是警告了一句。对于降谷零的能力,他还是认可的。
“等朗姆的怀疑压制不住了,我就把绿川明抛出去替我顶锅。”降谷零摆摆手,“他不是卧底也必须是,如果他真是……那就最好啦,直接让他接替格兰菲迪的工作呗。”
琴酒见他是真的很清醒,这才点头。
对他来说,绿川明是不是卧底根本不重要。是有是的用法,不是有不是的用法,他在意的仅仅是降谷零的态度。要是胳膊肘向外拐,哪怕培养了那么多年,也留不得了。
“琴酒,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降谷零抱怨。
“我要是不相信你,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解释?”琴酒冷笑。
“那如果是伏特加呢,你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吗?”降谷零问道。
“……”琴酒沉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嘛,还是你这么偏心伏特加!”降谷零撅起嘴。
许久,琴酒叹了口气,很无语地说道:“他没那脑子干出这种事来。”
“???”降谷零愕然,随即笑弯了腰。
“喵呜!”被他压到了的Kitty一惊,从他怀里跳出来,轻巧地落在琴酒肩膀上,顺势蹭了蹭那头顺滑的长发。
“Kitty!”降谷零瞪圆了眼睛。
琴酒把猫崽子拎下来,看他这副表情,正想说一句自己还不至于跟个畜牲过不去,下一刻——
“那是我的!”降谷零气呼呼地说道。
“……你的?”琴酒被他给整不会了。
什么是你的?
“这里。”降谷零指指他的银发,很理直气壮,“我的地盘,Kitty,不许动,ok?”
“喵呜?”Kitty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睛充满了迷茫,但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干脆不管了,在琴酒腿上换了个姿势睡觉。
“吃醋了?”琴酒心情不错,用之前他问过的话反问过去。
“是啊,我吃醋!吃了一大碗,酸死了!”降谷零点头,直接承认。
琴酒无奈了,怎么就忘了这小混蛋的脸皮够厚,根本欺负不了。
“所以琴酒要补偿我。”降谷零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麦当劳还是游乐园?我拒……”
“电影院!”降谷零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家不能看?”琴酒不感兴趣。
“那多没气氛。”降谷零不以为然,又说道,“工藤优作编剧的暗夜男爵,首映的时候我在任务中,没看成。好不容易在日本重映了,陪我去看嘛,一个人看电影多无聊。”
“叫绿川明陪你去。”琴酒没好气。
“不要。”降谷零撇嘴,“我为什么要跟他看电影。”
琴酒无语:所以,我又为什么要陪你看电影?
“去嘛,我都这么久没回日本了。”降谷零不断在他耳边啰嗦。
“下不为例。”琴酒头痛。
“知道了知道了。”降谷零应得有口无心。
横竖下不为例,还有下次。
“反正不能用自己的脸……琴酒,你想看我穿什么?”他兴致勃勃地问道,“我放在你这里的变装用品你没丢吧?我……”
“正常的!”琴酒黑着脸打断。
“哦。”降谷零垮下脸,有点失望。
“滚!”琴酒看到他的脸就生气,直接轰人。
“那周末见,我走啦。”降谷零眼看差不多该炸了,赶紧跑路。
直到上车,开出一段距离,这才舒了口气,趴在方向盘上笑出声来。
“这样就好,等挡箭牌发挥完作用,两个一起打包丢出我的组织,完美!”
第48章 赤井秀一
天台。
诸伏景光像是一抹幽灵, 完美隐没在黑暗里。
耳麦里传来的是降谷零的声音,只是和他平时清亮的声线不同,显得低沉了许多。
从瞄准镜里可以看到对面大楼的走廊, 终于, 两个身影从走廊一头走过来。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 这个角度,降谷零刚好把目标遮挡得严严实实。
突然间,降谷零的脚步微微一顿, 弯腰去捡东西。
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玻璃碎裂中,惨叫声也从降谷零身上的收音器里传到他的耳麦里。
“真是的, 溅了我一身血。”降谷零抱怨了一句。
“抱歉抱歉。”诸伏景光随口应着,迅速拆卸狙击枪。
耳麦里传来下楼梯时空旷的回音。
“你那边没问题吧?”诸伏景光问道。
“你要是不溅我一身血, 我还能更从容一点。”降谷零无奈。
“谁叫那家伙一直不露头, 偏偏你还蹲下去, 可不是只能溅你身上。”诸伏景光叹气。
“还不是这个死变态。”降谷零咬牙切齿, “没见过这么怕死的人,所有能看到外面的窗子都要拉上两层窗帘, 哪怕必须通过这种公共区域也要拉个人做挡箭牌——怕死怕成这样, 倒是有胆子放组织的鸽子?”
“看到钱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要钱不要命,但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又觉得命比钱重要, 早干什么去了呢?”诸伏景光平静地反问。
“坏人不都是这样。”降谷零一声嗤笑。
诸伏景光收拾好狙击枪下楼,刚上车, 副驾驶就钻进来一个人。
“快走快走。”降谷零顺手抽出一条毛巾, 用矿泉水打湿了擦脸。
诸伏景光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 不禁无语。
说的“一身血”其实也就是脸颊旁边沾到了一丝,领口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痕而已。
降谷零看了看表, 吐出一口气。
“今天就这么一个任务,你还有事?”诸伏景光好奇地问道。
“约了人看电影。”降谷零随口说道。
“……哈?”诸伏景光傻眼,脱口而出,“女朋友?”
“说什么傻话呢。”降谷零失笑,“我们这样的人,哪有时间去交女朋友啊。”
“线人?”诸伏景光恍然。
电影院里一片漆黑,旁边坐的是陌生人毫不出奇,其实也算个交换情报的好地方。
降谷零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让人觉得是默认。
一回到安全屋,诸伏景光拎着狙击包下车,还没说什么,就被一把夺走了钥匙。
“车借我,早点休息,对了,任务报告归你了。”降谷零给他一个飞吻,原地掉头飞驰而去。
“等……”诸伏景光哑然,本来想说他领口沾了点血是不是换件衣服再走……
降谷零倒不是不知道衣服上有血,只是肯定要换衣服,不如直接去琴酒那里换了,毕竟他还不想让诸伏景光知道他会易容。
虽然时间赶了点,但总算还是赶上了0点的电影开场。
“都怪朗姆,非要今天晚上给任务!”降谷零扯了扯身上的小裙子,小声抱怨。
他的伪音没有贝尔摩得那么出神入化,可以随意模仿别人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只是简单变个声,倒也不难。
琴酒一脸无奈。
“我穿得很正常。”降谷零理直气壮。
琴酒瞥了他一眼:黑长直古典美女穿着连衣裙小高跟,再正常没有了,只要忽略皮下是个大男人。
“黑泽社长带女朋友看个电影没什么,要是大半夜和个男人看电影就奇怪了呗。”降谷零低笑。
“看完就滚。”琴酒懒得理他,直接走进电影院。
降谷零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走向电影院的小卖部,在服务员同情的眼神中买了两杯饮料和爆米花。
他们都是不习惯背后有人盯着的感觉的,所以买的座位是最后一排中间,双人情侣座,距离出口很近,又能观察到整个电影院。
午夜场,电影已经上映一周多,本身又是重映,加上明天是周一,这个场次没多少人。除了他们,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四拨人,多是小情侣。
很快,电影开场,灯光一下子熄灭。
琴酒并不觉得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忽然间,嘴里被人塞了一颗爆米花。
“电影院里看手机可是很不礼貌的哦。”降谷零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别闹。”琴酒皱着眉推开他的手。
“真是不懂零食的魅力,没有爆米花的电影没有灵魂!”降谷零振振有词。
“给你买一仓库,回去看。”琴酒没好气。
“不。”降谷零拒绝。
突然间,侧后方有光亮透进来。
降谷零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条身影走进来,迅速关门,将外边的灯光挡住,随后摸黑数着座椅的排数,弯着腰过去坐下。
正好是整个观影区的最中心位置。
“怎么了?”琴酒问道。
“那个男人,有点怪。”降谷零的神色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
电影开场已经过了10分钟了,这又是午夜场,谁一个人看午夜场电影还迟到的?而且那人总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很危险。”琴酒冷哼。
“冲你来的?”降谷零摸了摸大腿。
就算穿了裙子,枪也是随身带着的,万一出事,他也可以宣称是黑泽社长的的保镖。
琴酒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前排的男人仿佛注意到了他们的打量,回过头,视线相交,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致意。
琴酒挑眉,很明显是冲他来的,这一点,那人并没有掩饰。
“要出去吗?”降谷零有点兴奋。
“不是你要看电影吗?”琴酒反而平静下来,居然认真看起了电影。
不得不说,工藤优作的剧本确实精彩,哪怕他这种没兴趣的人,看了一会儿之后也被剧情吸引进去。
不知不觉间,一杯爆米花见底了。
电影散场已经是凌晨两点,本就没几个观众,再磨蹭一会儿,出门时就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走了?”降谷零意外。
“去见见。”琴酒淡然说道。
总得看看对方是冲着他哪个身份来的,如果表身份暴露了还是有些麻烦。若非必要,他并不想抛弃经营多年的黑泽制药。
走出电影院大门,果然,不远处的电线杆下靠着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又在男人脸上投下一块阴影。
一头黑色的长发看上去比降谷零的假发更顺滑,纤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
降谷零看得愣了一下。
看到他们出来,男人站直了身体,顺手掐灭了烟头,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诸星大。”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是一种带着磁性的沙哑,他朝着琴酒伸手,坦然说道,“我是……宫野厚司的外甥。”
琴酒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宫野博士的外甥?”他没有伸手握上去,只是疑惑地问道,“博士生前没有提过。”
“我的母亲和艾莲娜姨母是姐妹,只是从小分开。我们一家在美国长大,很多年不见了。”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睁着眼睛说瞎话,“前段时间我收拾父母生前的老房子才知道这件事,辗转打听到了姨母一家的下落,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去世十年了。”
琴酒皱着眉,盯着他的眼睛。
赤井秀一坦然回望,毫不心虚。
他的父母工作特殊,资料都是保密的,按照七分事实三分虚构重新编造的“诸星大”的身世,是fbi制作了录入居民户籍资料的,任何人去查都是真的。
“找个地方谈。”琴酒微微点头。
宫野厚司夫妻有亲人,这点不奇怪,毕竟人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总有几门远亲。但这个时候能找到他这里来的,太过巧合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自称诸星大的男人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了。
“先送你回去?”琴酒低声问道。
降谷零知道他的意思,挽着他的手臂,很善解人意地说道:“我打车回去就好,你不是有正经事吗?”
“乖。”琴酒偏过头,碰了碰他的脸,借着亲吻的掩饰,手指在他手臂上敲了敲。
“我明天去公司找你,亲爱的。”降谷零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示意他放心,回去就把诸星大的家谱翻个底朝天。
“女朋友很漂亮。”看着降谷零的背影,赤井秀一赞道。
“谢谢,上我的车?”琴酒淡然说道。
“麻烦了。”赤井秀一提起背包背在肩上,仿佛毫无防备地上了保时捷的副驾驶。
他并不是没有准备就找上门的,在这之前,他已经通过Fbi的渠道了解过黑泽制药和黑泽阵这个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决定亲自和黑泽阵见面的原因是,他发现十年前导致姨父姨母去世的那个实验室事故,不仅是他在查,黑泽阵本人也一直在查。
这让他推翻了一些猜测:如果事故和黑泽阵有关,他掩饰都来不及,没必要时隔十年依旧没有放弃追查。就算是做给两个表妹看,哄两个不知事的小姑娘也用不着这么费心。何况,黑泽阵的调查有很多都是瞒着宫野姐妹的。
如果黑泽制药和实验室事故无关,那他很有可能从黑泽阵口中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当然,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暴露fbi的身份。那个组织太过庞大,谁也不知道它的触角延伸到了什么地方。只是……
赤井秀一一手托着脸颊,侧过头去看开车的人。
会陪女朋友去看午夜场电影的男人……这似乎不太像是那些疯子能干得出来的事吧?
第49章 意外
琴酒带人去的地方是黑泽制药。
凌晨3点, 整幢大楼除了门口值班的保安,空无一人。漆黑的走廊上,只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响起, 才勉强亮起一盏昏暗的感应灯。
“那边就是原本的实验室。”琴酒停留在三楼, 示意了一下。
赤井秀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禁一怔。
只见走廊中间被人拉了警戒线,旁边还放了一块【立入禁止】的牌子。那后面的墙壁显示出焦黑的颜色,而且看起来年份已久, 从未修缮过。地上也到处是一堆堆的石头碎砖,连天花板都砸下来一块, 露出里面的钢筋。
“这……”赤井秀一迟疑地问道。
“自从那次实验事故后,整个三楼就封闭了, 一直保留着事发时的样子。”琴酒淡淡地说道, “我请人评估过, 楼体本身的承重没有问题, 不会影响建筑的坚固度。我想,如果清理了现场, 那原本可能存在在线索, 也永远找不到了。”
赤井秀一心底一震,看他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上去说话吧。”琴酒带着他继续往楼上走。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默默跟了上去,并没有要求查看。
当年的事故发生后, 日本警方甚至公安都来调查取证过, 得出的结论就是实验操作失误造成的爆炸事故。这么多人都没看出问题的现场,他并不觉得时隔十年后他能找到什么, 如果这么简单的话,黑泽阵也不会暗中调查了这么久依旧一无所获。
“我们看不出的问题, 会有人看出来的。”仿佛知道他的想法,琴酒慢悠悠地开口,“这个现场,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揭开当年的真相。”
“谁?”赤井秀一不解。
“宫野博士的继承人,宫野志保,或许……是你的表妹?”琴酒勾起了唇角,“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是个天才,马上就能从哈佛大学拿到双博士学位回国了。她今年才13岁,是不是很厉害?”
“你的意思是……”赤井秀一试探道。
“发生爆炸的是个实验室,里面有太多化学药品,我们外行人根本不会明白那些东西能造成多少不同的爆炸。”琴酒一声冷哼,“警察也不会懂,就算线索就在眼前,也没人能捡起来。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去干。”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瞬,由衷说道,“谢谢。”
“不必,到底他们的死,有一半责任在我。”琴酒打开办公室的门,开灯,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黑咖啡,丢了一罐过去,“随便坐,我不常在这里办公,只有罐装咖啡。”
“挺好的。”赤井秀一拉开拉环,闻着咖啡的香气,心情不坏。
“如果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他们的死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琴酒平静地开口,“我从来不相信是实验事故,那是谋杀。”
“这么肯定?”赤井秀一捏着咖啡罐的手一紧。
“就在追悼会后不久,有人潜入宫野家,盗走了博士的研究资料。”琴酒说道,“明美躲在橱柜里看到了全过程,幸好……”
他的话没说下去,仿佛在遮掩什么。
赤井秀一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默默记在心里。
琴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我想,黑泽先生对于凶手,就算找不到证据,但应该有所猜测吧?”赤井秀一凝重地说道。
“确实有,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琴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你是宫野博士的外甥,也只是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对方派来毁灭证据的呢?我刚刚告诉你的,都是稍微一查就能知道的事,但是想知道更多,你也得拿出一点诚意吧?”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公文袋,往茶几上一倒——
“哗啦”一声,一大堆文件和证书之类的东西铺满了半个茶几。
琴酒的脸色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动手翻了翻。
档案经历、户籍证明、退役军官证明、各种荣誉证书,还有几枚勋章。最重要的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两个四五岁的金发女孩,手牵着手,笑得很甜。
“这是我在收拾老房子的时候找到的,我母亲和艾莲娜姨母小时候的照片。”赤井秀一坦然说道。
这些照片还真是他连夜回到英国那座空置了十几年的老宅才从沙发垫子下面找出来的,天知道他们fbi敲定以宫野厚司的实验事故为破局点,却查到自己身上的震撼。要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母亲带着小妹现在在什么地方,早就找过去了!
就算姨父姨母去世了,可不是还有两个表妹在吗?怎么能就这么不闻不问。
然而,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有些明白了。
不闻不问是真的,但不关心却不至于。
自从父亲失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搬离老宅,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城市。他们这样时刻处在危险中的人,没必要再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表妹扯进来。那两个孩子,既然当年没被灭口,说明凶手其实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没有亲人关照,可能苦了点,但至少安全。
琴酒终于翻完了那些资料,也叹为观止,重新认真打量眼前的男人。
曾经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优秀的狙击手,格斗冠军,在个人能力上几乎配置拉满。这样的成绩,除了他自己,或许只有降谷零可以比一比。
然而,他的脸上依旧丝毫不露,随手将军官证丢回茶几上,淡淡地说道:“这些东西很好看,但如果我需要,也能做出一份一模一样的。”
赤井秀一并不意外,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罪了。”琴酒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将那些材料一张张拍下来。
赤井秀一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欣赏。
这种摆明了我不相信你,我要自己去调查一遍的态度,因为太过坦荡,反而不会让人反感。
赤井秀一最清楚,黑泽阵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要不然不会把一个事故现场维持原样还封闭了十年多。不让他自己去调查,他是不会信的,可惜这些材料,无论通过什么渠道去查,都只能是真的。
“那今天我就告辞了。”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琴酒冷淡地点点头,报出一个手机号码。
赤井秀一拿出手机拨过去,响了两声后挂掉。
“我会打给你。”琴酒说道。
“谢谢。”赤井秀一吐出一口气,也没提想见宫野姐妹。
不能着急,太咄咄逼人只会起反效果。
只是相处一小时,他就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极度骄傲,极度自信,信奉局势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
琴酒把人送走,微一思索,把拍下的资料打包发送给了降谷零。
现在他还不好说这个诸星大是什么人,无论真是宫野家的人,还是官方派来接触他的人,都无所谓。
只要……能排除他是朗姆的人就行。
另一边。
降谷零并没有让出租车直接开到琴酒的安全屋门口,而是停在路口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很自然地下车去买了些东西,慢慢走过去。
凌晨两点半,正是城市最为安静的时刻。空旷的小路只有昏暗的路灯,两边的柏树矮墙显得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阴森感。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回音传出老远。
“到底是哪个蠢货发明的高跟鞋啊。”降谷零小声抱怨着,看看左右无人,干脆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光着脚快快乐乐地往前走。
转过弯,再往前走几十米就到安全屋,忽然间,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
降谷零皱了皱眉,停下来转身看去。
依旧是空荡荡的道路,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沉思了一阵,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手里的高跟鞋狠狠轮了过去——
“哇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一片夜鸟。
很快,两边的民居就陆续亮起了灯,有人打开窗子探头出来看情况。
——就算这片入住率低,但也不是无人区。大半夜惨叫成这样,怪瘆人的。
降谷零一脸无语地看着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的男人,不解气地又踢了两脚,然后发现不穿鞋子踢得脚疼,又狠狠地把手里的高跟鞋砸了下去。
“对不起大小姐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男人快哭出来了。
他就是想借点零花钱买个烟,真的不是痴汉啊,罪不至死吧!
降谷零出够了气,就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估计是有住户报了警。
“没事找事,耽误我回家,都怪你!”降谷零又踩了一脚。
“大小姐,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干脆放声大哭。
“发生了什么事?”随着手电筒的强光,几个巡警跑过来。
“救命啊!警察!我要自首!”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巡警的大腿。
“???”巡警一脸懵逼。
“他跟踪我,想劫财劫色!”降谷零理直气壮。
“我我我……我只劫财,没想劫色。”男人小声争辩,又嘀咕道,“又不是不要命。”
巡警看看他鼻青脸肿的惨状,又看看对面的漂亮女孩手里的高跟鞋,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好么,瞄准下夜班的单身女性,结果碰到了一朵霸王花是吧?活该!
“这位小姐,虽然您是正当防卫,不过还是得跟我们走一趟录个口供。”巡警憋着笑,尽量声音温和。
“……知道了。”降谷零叹了口气。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扮了个女装拉着琴酒去看场电影,但是进了警署……没办法,回头只能把这个一次性的身份给做实了。
就,黑泽社长的野蛮女友好了。
第50章 白井澪
降谷零坐在巡警办公室, 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起来又无辜又乖巧。
那双被当成凶器的高跟鞋就放在一边,女警好心地给他拿了双拖鞋。
“白井澪小姐是吗?”录口供的女警声音温柔, 眼里还带着欣赏, “你是跟男朋友看午夜场电影回家的路上发现被跟踪的对吧?”
“嗯。”降谷零点头, “那片比较偏,很多住户都搬走了,路灯也坏了不少。不过也是因为僻静, 所以有脚步声跟在后面很明显。”
“你男朋友没送你回来吗?”女警脸上露出一点不高兴,“这大半夜的, 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看完电影出来,他临时有事, 要回公司一趟, 我就自己打车回去了。到路口的时候我想买点零食, 就让司机把我放那儿了。”降谷零笑眯眯地说道, “我又没这么娇气,夜路而已, 撞到我倒霉的也是抢匪嘛。”
女警一边记录, 一边嘀咕:“不管怎么说,你男朋友也挺心大的。”
降谷零“噗嗤”一声笑了:“我和他谈恋爱之前, 是他的贴身保镖。他送我回来,遇到坏人还得我保护他呢, 麻不麻烦呀。”
“……”女警哑然。
“没其他事的话, 我可以回去了吗?”降谷零问道。
“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们送你回去。”女警一脸无奈地说道。
她接触过很多类似的受害者, 要么哭哭啼啼,要么骂骂咧咧, 就没见过一个这么淡定的。
该说,不愧是专业保镖出身吗?见识过这种场面。
这么漂亮的姑娘,真看不出来职业呢。
“谢谢,不过我买的零食撒了,麻烦警察先生再把我送到那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就行。”降谷零笑吟吟地说道。
总之,是不可能把警察带到安全屋的。
“没问题。”旁边的年轻警察拎起外套站起来,一边笑道,“说不定白井小姐一会儿能再给我们送进来一个。”
这话一出,值班的巡警都笑起来。
“这可不好说,今晚这事一出,怕是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街区都没人敢袭击夜班女性。”女警笑着说道。
——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又袭击到这朵霸王花啊。
“对了,这双拖鞋能卖给我吗?”降谷零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高跟鞋上沾了血,有点脏,而且我的职业也不太穿的惯高跟鞋,所以……”
“送给你了,也就是一次性拖鞋而已。”女警挥了挥手,心里又为那个倒霉的抢劫犯默哀。
因为没人,所以干脆脱了高跟鞋光脚走路,使得高跟鞋变成了凶器……太倒霉了。
降谷零被巡警送回便利店门口,还是先去买了点零食做样子,这才回家。
“怎么这么晚?”琴酒都比他早一步回来。
“别提了。”降谷零一脸的晦气,解释了一遍,又说道,“回头让后勤给我做个白井澪的身份,黑泽社长的贴身保镖兼任女朋友哦。”
琴酒闻言,直接黑了脸。
“反正也被那个诸星大看见了,你总不能说我失踪了。”降谷零给他一个飞吻,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琴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在黑泽制药加一个保镖倒是没关系,但女朋友……这岂不是代表着他用表身份出现的时候,经常得在身边带着个女装的降谷零?
现在他就怀疑那个不长眼睛的劫匪就是小混蛋自己安排的!
“才不是我。”降谷零的声音和水声一起传来,“这就是命中注定!”
“洗完了赶紧滚。”琴酒没好气,“我要的东西,三天内给我消息。”
“知道了。”降谷零很快擦着头发出来,一边说道,“刚刚我就把诸星大的资料发给公安的联络人了。”
琴酒:???
“不用白不用。”降谷零笑嘻嘻地说道,“他自称是宫野厚司的外甥,我叫人去查是很正常的。公安部的渠道,又快又隐秘。”
琴酒的脸色有些古怪,但再想想,也觉得没什么。
“如果人没问题,你打算怎么办?”降谷零问道。
“你不是还缺个狙击手吗?”琴酒反问。
“给我?”降谷零一怔,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来调查宫野夫妇实验室事故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加入组织。
“负责你的事就行,滚。”琴酒说道。
“这就滚。”降谷零也不在意,穿上来时的那套衣服,弯腰抱了抱他,尾音上挑,“男朋友~”
琴酒的脸色彻底黑透,一把将他撕下来扔出去。
“我走啦,不用想我。”降谷零快乐地挥手。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琴酒头疼。
“喵~”Kitty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琴酒沉默了一瞬,把它捞起来,又叹了口气:“他的性格怎么不像你。”
“喵?”Kitty歪了歪脑袋,一脸迷惑。
降谷零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天色已经蒙蒙亮。
一开门,就见厨房里还亮着一盏灯,淡淡的米香飘出来。
“回来了?都早上了,喝点粥暖暖胃。”诸伏景光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一晚上没睡?”降谷零惊讶道。
“睡了一会儿,凌晨发现你还没回来,有点担心。”诸伏景光端着一锅粥出来,一边摆碗筷一边说道,“睡不着,起来熬了点粥,看到车,就开火热了热。”
“谢谢。”降谷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怎么,遇到意外了?”诸伏景光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就是有点麻烦。”降谷零坐下来,抿了一口鲜美的皮蛋瘦肉粥,说道,“顺便把情报发回公安去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诸伏景光正色说道。
降谷零刚想说不用,脑中灵光一闪,突然笑起来:“说起来,hiro也经过卧底培训,对情报搜查应该不陌生吧?”
“当然。”诸伏景光一怔,自信道,“虽然不如你长袖善舞,但基础没问题。”
“正好,你去搞点设备装在楼下那间客房里,浴室也别放过!”降谷零恶狠狠地说道,“我要24小时监控无死角!”
“……”诸伏景光顿了顿,苦笑,“Zero,市面上没有检测不出来的监控装备,只要我们新来的成员不是个傻子。”
“唔,我想想。”降谷零叼着勺子,皱眉思索。
既然琴酒说了把诸星大塞过来,过程他就不用考虑了,琴酒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但是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了,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安心。
突然间,“叮”的一声,手机响了起来。
降谷零顺手打开看了一眼,不觉一愣。
他半夜才把资料发给风见裕也,本来想着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能有消息,却没想到这才两个小时就拿到了?
想了想,他干脆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有点兴奋,“您给的资料因为涉及到美国军方,所以我们找了个别的案子掩护,直接发函通过官方渠道去核实。那边给的消息是没问题,所有资料都是真实的。”
“辛苦了。”降谷零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虽说美国是大白天,刚好工作时间,但风见裕也这边可是接到消息就凌晨4点爬起来工作啊,这也……挺拼的。
“这是我应该的。”风见裕也精神一振,“这个人,是有什么不对吗?是否需要公安插手?”
“不用,你们不用管。”降谷零一口拒绝。
“是。”风见裕也仿佛有点失望。
降谷零微微一顿,又问道:“昨晚的任务怎么样了?”
“很完美。”风见裕也立刻答道,“根据降谷先生的情报,我们提前在米花酒店埋伏,目标安然无恙,炸弹也被机动队的萩原队长拆了,就是可惜没抓到组织的活口。”
“那就好。”降谷零满意地挂了电话。
同时进行的任务,他把公安调去米花酒店那边,坑了朗姆,顺便给自己和诸伏景光这里创造了一个警力真空,一石二鸟!
唯一不爽的是,这个任务本来是诸伏景光一个人的,但诱饵临时出了岔子只能他自己上,差点耽误了电影开场!
清晨,同样一夜没睡的赤井秀一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早餐摊上吃馄饨。
“抱歉,拼个座。”朱蒂端着碗坐到他对面。
“公安?”赤井秀一的手微微一顿。
“对,早上詹姆斯接到总部的电话,果然有人来查诸星大的资料。但意外的是,并不是私人悄悄的查,而是日本公安发函调取的,虽然套了某个跨国案嫌疑人的名头。”朱蒂压低了声音说道。
“居然会是公安。”赤井秀一也很意外。
黑泽阵能通过日本公安光明正大地去调查诸星大的资料,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再加一层保险了。”此刻,女装的白井澪小姐坐在琴酒的办公桌上,笑得像只狐狸精,“对吧?琴酒。”
如果诸星大只是诸星大,那黑泽阵也只是黑泽阵,能指使公安只能说黑泽制药有人脉。甚至,诸星大根本就不应该知道日本公安向美国调阅过他的档案。
可如果诸星大另有身份,是因为怀疑黑泽阵才故意接近,目标是组织……那将来他加入组织后,总有一天会发现降谷零的公安身份,到时候就是一个反向卧底。他对降谷零会全心信任,毫无防备,连带对黑泽阵也会打消怀疑。
反正怎么都不会亏。
“下去。”琴酒没好气地砸了支笔过去。
“哎呀,对女朋友温柔点啊,社长。”降谷零笑眯眯的,坐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往他身上趴。
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妥妥的伤风败俗,只有霸道总裁小说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创死现实。
琴酒打开电脑,思考着最近有什么不在东京的任务,先把人扔出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