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次真是约会!
肃穆的教堂, 庄严的圣歌,虔诚的教徒。
只是在这其中,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你非要到这里来犯傻吗?”琴酒身上的怒气已经快溢出来了。
“来都来了, 怎么能不游览一下圣路易斯大教堂。”降谷零抬头看着头顶壮观的马赛克穹顶, 脸上带着笑意, “看,多漂亮,简直称得上鬼斧神工。”
琴酒瞥了一眼, 一声冷笑。
那幅《最后的审判》的壁画,就挺讽刺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间,眼前那些色彩明丽的马赛克仿佛动了起来, 越转越快, 最后化作一片彩虹光影。
琴酒双眼一黑, 再回过神就是另一幅画面。
行进中的复古列车, 车厢里还弥漫着烟雾,刺耳的警铃声回荡, 但空荡荡的车厢内没有一个普通乘客。
“终于找到你了, 背叛者,雪莉。”金发的青年用一把枪逼着一个少女走进最后一节车厢。
少女的容貌很熟悉, 明显是长大后的宫野志保。
最后是断裂的车厢链接,炸成烟花的车厢。
人流汹涌中, 青年压了一下帽檐, 自然地混入其中。
转眼间,场景又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控制室, 看起来像是潜水艇之类的内部。
两条穿着潜水服的身影浮现出来,摘下帽子, 赫然是贝尔摩得和降谷零,还有一个昏迷的女子,似乎是被抓过来的。
降谷零随意地把人丢给走过来的伏特加,说着什么。
画面像是经常出故障的老是电视机,声音断断续续。
他仔细分辨,隐约听出降谷零说的“太平洋浮标”的字眼,还有一个名字“直美·阿尔简特”。
想再靠近一点,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整个脑子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一样疯狂转动——
“……”
“…………琴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琴酒猛地睁眼,看到的依然是圣路易斯大教堂的穹顶。
圣歌已经结束,神父开始致辞。
琴酒忽的觉得一阵烦躁,猛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弥撒本就可以随意退出,虽然因为他走得太早引起一部分信徒注视,但只是小小的骚乱后,无人在意。
“怎么了?”降谷零追出来。
“无聊。”琴酒一声冷笑,加快了脚步。
“我们是来观光的,又不是真信什么上帝。”降谷零一耸肩。
琴酒瞥了一眼他的侧脸,陷入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看见了那些记忆。上次还是做梦,这回居然是青天白日,难道是因为教堂的关系?
他在意的是,上回梦到的还是他自己的视角,但这一次的画面,很明显并没有他在场。那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上一世的自己也本不应看到的东西?就像是……上帝视角,公平公正地看着每一个信徒。
琴酒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教堂高悬的十字架,眯了眯眼睛。
先撇开“为什么会看见”这个问题,那两段画面表现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如果不知道组织存在的真相,这一世的自己不会在宫野家身上用心思,那最后雪莉叛变就是很正常的发展,而苏玳是负责抹杀雪莉的人。
第二个画面,他知道组织有潜水艇,只是太平洋浮标这个词并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未来的东西。
让组织动用潜水艇这样的武器去绑架的人,定然非常重要。可惜看那个女子的年纪,现在也就是个和宫野志保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只能从名字判断,也是个有亚裔血统的混血。
“阿尔简特……”琴酒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姓氏,总觉得有点耳熟。
“阿尔简特?那个美国议员?”身边的降谷零耳朵一动,随口问了一句。
“你知道?”琴酒诧异地看他。
“去查了查。”降谷零一耸肩。
琴酒没说话,等着他解释。
“当年刚刚来美国的时候,志保帮了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同学,然后被全班孤立。”降谷零解释道,“她帮的那个小女孩,是个混血,我为了保险起见去查了查,证明这就是个巧合,不是冲着志保来的。那女孩的父亲是从政的,今年已经是议员了。”
琴酒消化了他的话,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早在这么早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和组织有过交集了吗?
“阿尔简特议员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的?”琴酒不答反问。
“啊?这么久远的小事……”降谷零挠了挠鼻尖,小声说道,“换了张脸,把带头欺负志保的那群小鬼都揍了一顿。告状,就再揍。”
琴酒无语。
“反正找不到凶手,就不了了之了,那几个小混蛋出院后就陆续转学了,我也懒得追到新学校去继续揍,后来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人了。”降谷零补充道。
“让志保和那个小鬼保持联系。”琴酒开口。
“哎?”降谷零愣了一下,迟疑道,“想要控制一个议员,我有更简单的办法,没必要对小孩子……”
“美国多的是议员,不差那一个。”琴酒打断道,“志保需要朋友。”
“……”降谷零沉默,这话你自己信吗?
“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志保还是有朋友的,除了那位阿尔简特小姐,她还有个网友,听她说是个天才,但是国内不适合。志保想让他来美国读书,可惜那孩子自己做不了主。”
琴酒微微挑了挑眉,能被宫野志保看的上眼说是天才的小孩绝对不简单。
“你怎么突然对小孩子这么关注?”降谷零忽的警觉起来,“琴酒,你有我还不够吗?不许再去养别的小孩!”
“有了你一个我都短命几年。”琴酒没好气。
“这还差不多。”降谷零心满意足。
“你问问志保,将她那个小网友送去哈弗陪她……如果确实够天才的话。”琴酒说道。
“哦。”降谷零点头,也没说宫野志保最晚年底就该回国了。
反正送个小孩出国留学又不是什么大事。
琴酒又仔细回忆了一遍那些似梦似醒中的画面,确认没有遗漏的,刚想离开,一转头,却不见了降谷零的身影。
“慢慢吃,这里还有……真乖。”带着笑意的嗓音从教堂边上的花坛传来。
“你在做什么?”琴酒走过去,忍不住黑了脸。
阳光下,青年蹲在花坛边,摊开的掌心放着半截火腿肠,一只顶多一两个月大的小猫崽子小口啃咬着火腿肠,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看它多可爱。”降谷零笑眯眯的,一只手撸着猫猫脑袋。
“哪里可爱了。”琴酒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只黑不溜秋不见一根杂毛的小东西。
“喵!”小黑猫啃完火腿肠,舔了舔嘴巴,抬起头,仿佛也知道琴酒在说它丑,对着他叫了一声。
“哈哈。”降谷零乐了,双手插进小猫肋下,把它抱起来,递到琴酒眼前,“你看,多像你!”
琴酒:???
“眼睛,很像你啊。”降谷零笑嘻嘻地举着猫崽子又凑近了些。
几乎相隔不到十厘米,两双碧绿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喵?”小黑猫歪了歪脑袋,发出疑惑的叫声。
“它觉得你是同类!”降谷零笑得更厉害了。
“走了。”琴酒懒得理他,转身走人。
“哎,等等!”降谷零抱着猫追上去。
“怎么还抱着?扔了!”琴酒嫌弃。
“我们养它吧?黑猫辟邪哎。”降谷零搂着猫猫,眼巴巴地说道。
“你用哪个身份养?”琴酒直接忽略了那个“们”字。
降谷零想了想,遗憾地叹了口气。
安室透不能养猫,他还没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哪怕多出一只宠物,也会成为被针对的破绽,对猫来说才是无妄之灾。苏玳倒是够资格了,可神出鬼没的苏玳养了宠物,会被人根据宠物扒到身份,除非他永远不把猫带在身边,那又带它回家做什么呢?
“抱歉啊。”降谷零的语调有些温柔,又摸了摸小猫,亲亲它的脑袋,把它放到地上。
“回去了。”琴酒头也不回。
“这么早!我想去密苏里动物园!我想看滚滚!”降谷零喊道。
“你多大了?去动物园?”琴酒怒道。
“你不让我养小猫,那我要去看大猫!”降谷零理直气壮。
“那是熊猫!”
“不也有个猫字?走啦走啦。”降谷零拽着琴酒的手臂。
琴酒头痛,虽然有易容,但他也不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再见啦。”降谷零想起来,先跑回去把剩下的火腿肠放在小猫面前。
“喵……”小猫水汪汪的绿眼睛里满是委屈,犹豫了一会儿,一口叼起半截火腿肠跟了上去。
玩了一整天,降谷零终于赶在琴酒发飙之前返回了酒店。
“明天一早,给我滚回洛杉矶。”琴酒下了最后通牒。
“知道啦。”降谷零不贪心,能把琴酒扣在这里陪他胡闹了一天这事,就能成为组织七大不可思议之一了。
“喵~”忽然间,酒店大门边窜出来一条小小的黑影。
“咦?你怎么找过来的?”降谷零惊讶地看着在他脚下打转的小黑猫。
和中午遇到时相比,小猫显然狼狈了不少,原本还算干净的毛湿漉漉的粘在了一起,又沾了泥,一块一块的,爪子上也有几条伤口,只是因为是纯黑的毛色,不注意看不出来。
“喵~”小猫蹭了蹭他的裤管。
“琴酒……”降谷零有点犹豫。
“你什么时候对一只畜牲心软了?”琴酒反问。
“就是因为是畜牲才心软啊……”降谷零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难道,还对人心软吗?畜牲可比人类可靠多了。”
琴酒怔了怔,许久才说道:“一只畜牲而已,留着也不是大事,但如果因此暴露身份……”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琴酒:……
再一次青筋崩起。
“别想让我帮你养。”他压低着声音说道。
“这不是……有伏特加嘛。”降谷零小声答道。
琴酒:……这时候你想起伏特加了?
“就一只猫,又不碍事,黑猫通灵,看它智商挺高的,说不定有用。”降谷零说道。
“喵!”黑猫应了一声。
琴酒低头对上那双碧绿的瞳孔,忽的心底一寒,脑子里又有什么碎片飞快的闪过,只是太快了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黑猫通灵……他转身走进酒店,仿佛默认。
“他同意了哦,小银!”降谷零抱起小猫转圈圈。
“喵~”小黑猫叫得很甜。
“你说它叫什么?”琴酒猛地回头。
“……”降谷零扁扁嘴,一扭头,看到隔壁精品店橱窗里摆着的精致玩偶,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吧,Kitty。”
“喵!”小黑猫一口应下自己的新名字。
第42章 新人
羽田机场。
“大哥, 您终于回来了!”接机的伏特加长长松了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有事?”琴酒随口问道。
“没事,挺好的。”伏特加答道, “我去训练营看了看, 今年有些苗子挺不错的。”
“把今年的新人资料拿给我。”琴酒说着, 往一边走去。
“知道……哎,大哥?停车场不是这边。”伏特加刚答应一声,赶紧追上去。
“有点事。”琴酒“啧”了一声, 有点生疏地看了看路牌。
“大哥,您找什么?”伏特加跟在后面, 一脸莫名其妙。
他大哥出门又不带大件行李,最多一个公文包, 何况行李转盘也不在这个方向啊?
琴酒越走越偏僻, 到了后来几乎看不见旅客, 连工作人员都不见。安静空旷的大厅伸出, 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狗叫。
“等着。”他丢下一句话,走向窗口。
伏特加……石化中。
“宠、宠物托运?”他觉得快不认识日文了。
宠物托运窗口并没有别的旅客, 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琴酒就拎着个笼子走过来。
“大哥……”伏特加这才回过神来。
“回去。”琴酒一脸嫌弃地把笼子扔给他。
“猫?”伏特加因为惊恐, 声音都提高了,双手抱着笼子, 隔着墨镜和一双碧绿的眼睛互瞪。
“喵!”黑猫弓起了背, 露出一个敌视的姿态,朝他龇牙。
“……”伏特加脑门上冒出一滴汗。
有那么一瞬, 他居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琴酒的影子?
伏特加一个激灵,用力摇头:一定是错觉!
“愣着干什么?”琴酒的脚步一顿, 偏过头看他。
“啊,马上!”伏特加赶紧跟上。
或许是两个气场惊人的男人,提着一只猫的组合看起来有些违和,重新进入人流密集区域后,路人频频注视。
“新一,慢点!”
“嘭!”
“啊,痛!”
琴酒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男孩。
“都跟你说别跑了,撞到人了吧!”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匆忙跑过来,“对不起,新一……哎?黑泽先生?”
琴酒的目光这才从男孩脸上收回来,看向他,眼神一片陌生。
“抱歉,我是阿笠博士,十年前在宫野博士的追悼会上见过您,您是宫野博士的上司吧?”阿笠博士说道。
琴酒冷淡地点点头。当年的追悼会,出席的除了极少的组织相关者,大部分反倒是科研界的普通人。他记得不那些人的脸和名字,想来这人也是其中之一。
重点是,这个叫“新一”的男孩,和他的记忆画面中,瞬间长大的少年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他微微挑眉。
“哎,你认识我?”工藤新一一脸茫然。
“我家的孩子是工藤先生的书迷。”琴酒淡淡地说道。
工藤优作虽然很有名,但他只是个小说家,和明星还是有区别的,藤峰有希子也息影已久,他们有个儿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真的很抱歉。”阿笠博士按了一把工藤新一的脑袋,“这孩子父母有点事被绊住了,学校快开学了就把他先送回来,拜托我来接一下。”
“对不起。”工藤新一乖乖鞠躬道歉。
“无事。”琴酒点点头,抬脚从他们身边走过,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呼……好重的压迫感,不愧是十几岁就撑起一个公司的大人物。”看他们走远,阿笠博士才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工藤新一盯着那两个背影,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你还会被吓到?”阿笠博士一低头,开了句玩笑。
“那个男人开口之前,我差点透不过气来。”工藤新一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这压迫感,说是企业家,怎么跟杀手似的。园子她爸爸也没这么吓人啊?”
“黑泽先生身边的那个大块头是他的保镖,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有实战经验的。”阿笠博士说道。
“是嘛?”工藤新一歪了歪头。
他还分不清压迫感的具体来源,只是小孩子的直觉,那个黑泽先生似乎比他的保镖还可怕。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阿笠博士随口说道,“那个保镖看着凶,但还会小心翼翼双手抱着装宠物猫的笼子,看起来挺有爱心的,也就是长得凶罢了。”
“阿嚏!阿嚏!”伏特加把猫猫笼子安置好,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琴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大概是猫毛飞到鼻子里了。”伏特加揉了揉鼻子,悻悻地说道。
琴酒偏过头,看着窗外,思绪又飘远了。
“为了公众的利益……么?”琴酒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很早就查出了工藤新一的身份,只是从未想过提前去接近。
比起小孩子瞬间长大,他更相信是返老还童。所以,梦中的画面会是工藤新一十七八岁的时候才会发生的,没必要着急。
只是今天意外一见,他又忍不住烦躁。
虽然组织的存在就是个笑话,但那么庞大的组织,连他重生这十年多,都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积攒实力,唯恐提前暴露的组织——最后居然毁在这么一个小孩子手里,着实可笑。
尽管那些特工机构和卧底都有一份功劳,但不可否认的,关键就是工藤新一。
——如果不是重要到不可缺少,一个高中生绝不可能出现在大决战的指挥所。
“大哥,刚才的一老一少有什么问题吗?”伏特加问道。
“没什么。”琴酒闭上了眼睛养神。
唯有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倒不是不信任伏特加,而是这个脑子,知道太多没好处。
至于降谷零……啧,相反是太聪明了,如果告诉他简直会被吵死!
回到安全屋,伏特加停好车,正犹豫要不要叫醒琴酒,对方就睁开了眼睛,不见一丝睡意。
“资料送过来。”琴酒只丢下一句话。
“是。”伏特加一手拎着猫笼子,又从后备箱拿出文件袋进屋。
“喵~”黑猫一放出笼子,立即一个纵跃跳到了琴酒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
琴酒一脸嫌弃,人倒是没动,看得伏特加惊掉下巴。
“去买点猫用品。”琴酒吩咐。
“啊,是!”伏特加愣愣地应了一声,递上文件袋,“大哥,这里是今年加入组织的新人资料,挑出来的这些都是素质比较高,还有一技之长的,太普通的直接刷掉了。”
“放着。”琴酒答道。
“那我……去趟宠物店。”伏特加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只敢在琴酒腿上睡觉的猫崽子,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隔了一会儿才拿过文件袋打开。
组织每年的新人很多,有长成的二代,有训练营出来的孩子,也有从各种渠道加入组织的外来人。然而,能送到他这里给他看的资料,也就薄薄的十几张档案。
琴酒拿一张,只看一眼,就丢到一边。
情报组的不需要,安室透自己的情报收集能力就是顶尖的。格斗冠军……身手不错,但安室透并不适合搭配一个伏特加。黑客,这个倒是有点用,可惜其他方面太弱了,需要时借来用一用就好,作为常规小队固定成员太拖后腿。
琴酒也不是真的任由降谷零说什么是什么,那小混蛋只是性格任性,做事可一点儿都不任性。
安室透虽然没有苏玳的千变万化,但他的人设就是长袖善舞,擅长潜入各种场合。他能套取情报,也能引诱目标,必要时正面也不是不能打。换句话说,他个人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唯一需要补全的就是远程。给他配两个狙击手,看起来很奢侈,但仔细考虑,反而是个很合理的高端暗杀小组。
十几张档案,很快就翻到了最后。
“绿川明,雇佣兵,特长……狙击?”琴酒拎起最后一张档案。
这也是送来的这批新人里,唯一一个自称有狙击才能的人。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一双上挑的猫眼本应显得温柔,却只能看到冷漠。下巴上一圈胡茬子,有种沧桑感。明明档案上写着年龄才24,看起来却像是在混乱的中立区混迹多年的样子。
“试试,也不是不行。”琴酒放下档案,拿起手机发了封邮件:
【绿川明,试试他的狙击能力。——Gin】
【OK。——Chianti】
琴酒一声嗤笑。如果在基安蒂那里都通不过,还是换一个好了。
他很清楚,朗姆下一步一定会把安室透派回日本。
一来他需要在日本培植心腹势力,二来……上次的任务里,安室透把宾加得罪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作为上司,朗姆也必须把他俩远远分开才能放心。宾加是他老牌的心腹,那唯一的选择只能把安室透调离了。
如果这一点也是降谷零对宾加下手之前就考虑好才故意实施的……
“干得不错,是吧。”琴酒低头说道。
“喵~”Kitty把尾巴甩到他手臂上,甜甜地叫了一声。
琴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
Kitty舒服地呼噜两声,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琴酒忍不住僵了僵。
温温软软的小东西,看起来脆弱得一把就能掐死。
就像是……当年在实验室里第一眼看到小小的,白纸一样的降谷零。
许久,他默默叹了口气,摸了一把猫猫脑袋。
“喵呜。”Kitty心满意足地用尾巴勾着铲屎官的手指。
虽然这个人类不像是另一个主人那么温柔,但也是很好哒~
第43章 回国
降谷零回到洛杉矶, 刚出机场,就接到洛杉矶警方电话,他的房子……被烧了。
毫不意外。
回到安全屋附近, 只看到一片废墟, 警察还在清理残骸。不止是他这一幢, 因为这一片入住率低,左邻右舍都空置着,所以直到火势冲天才有人发现, 拨打消防电话,以至于两边的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烧毁。
“安室先生?”一个警察走过来, 表情非常严肃。
“麻烦你们了。”降谷零朝他点点头。
“长话短说,消防已经看过, 你家是被人泼了汽油恶意纵火——你有什么仇家吗?”警察问道。
“恶意纵火?我一个宅在家的待业者能和什么人有这么深的矛盾?”降谷零一脸的惊讶。
“你好好想想, 起火时间是深夜, 幸好你不在家, 否则按照火势蔓延的速度,你很可能逃不出来。”警察凝重地说道。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降谷零苦恼, “我搬过来后深居简出, 也没和人起过矛盾。或者街上和人有过几句口角,但不至于因为几句口角杀人放火吧?”
警察皱了皱眉, 把他说的先记录下来。
降谷零看着那片废墟,在警察不注意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幼稚的宾加!
宾加的意图可不是烧死他, 要不然也不会趁他回来之前放火。如果他在家, 根本不可能让人泼汽油。宾加原本的目的就只是烧房子,然后——
“嘭”
引|爆他放在沙发里的炸弹。
民宅中有炸弹, 马上就会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说不定都能惊动fbi。等他一回到洛杉矶, 迎来的就是警察的扣留。虽然最终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但恶心人!当然,如果他畏罪潜逃就更好,上了警方的黑名单,就无法光明正大地现身了,怎么都不亏。
“安室先生,房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贵重物品吗?”警察无奈地问道。
“没有呢。”降谷零笑眯眯地摇头,“我最近打算回日本发展,所以屋子里已经清空得差不多了,也就烧了个外壳,还有一点搬不走的家具电器吧。”
“这么巧。”警察记录的笔顿了顿。
“是啊,我运气真好。”降谷零悠悠地说道,“就是房东有点倒霉,我租下这幢房子的时候,家具电器都是配好的呢。”
警察也无语了,所以这意思就是你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只有那个远在澳洲定居的房东倒霉对吧。
降谷零一脸无辜。
安室透的身份是公安帮忙塑造的,苏玳有钱但公安没有那么多经费啊,当然是……租房子了。公安还特地找了个一家都在澳洲,几年都不回来一次,全权委托中介的房子呢。
“去查查房东有没有什么仇人。”警察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句。
降谷零摊手。
他早在这个任务之前就收拾好了,要是宾加不来,他还要找机会调回日本呢。
至于宾加自以为的炸弹,从来没存在过。谁会在自家装炸弹啊?万一被人纵火,岂不是把自己炸了。
谢谢宾加,宾加是好人!
警察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了,就算没损失,也不用这么高兴吧?好像房东倒霉,你有多幸灾乐祸似的。
要不是调查过这人确实是坐今天早上的火车从圣路易斯回来的,跟纵火时间对不上,高低得查查是不是这小子和房东有矛盾,退租前一把火烧了房子报复!
“没事的话,我能不能走了?”降谷零问道。
警察被噎了一下。
以前见过被纵火的受害者无不适哭天抢地,哪有这么淡定的……好吧,他没经济损失,用不着哭。可他就这么确定凶手不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越看越可疑。
然而,就算心里怎么嘀咕,可警方也没有扣留受害者的道理,尤其这个受害者本身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点火可以制作定时装置,但泼汽油不行。附近监控也拍到了纵火者的背影,那身形明显和安室透不符。
“有什么进展会通知你的。”警察挥了挥手。
“谢谢。”降谷零乖巧地道谢,带上从圣路易斯买的特产,转身打车去了机场。
果然,路上就接到了朗姆的邮件,让他暂时先回日本待命。
邮件里的无奈简直溢出屏幕,显然朗姆也被这两个手下搞得心力交瘁。
降谷零回复了一个【OK】,要不是还在出租车上,简直想欢呼。
可以回日本啦,以后就不用半年才能看到琴酒一次了。
朗姆也是好人!虽然比起宾加还差那么一点点~
东京,训练场。
诸伏景光端着狙击枪,神色冷肃。瞄准,开枪。
600码,一枪爆头。
“还不错。”旁边的基安蒂挑了挑眉,眼角的蝴蝶刺青因为兴奋而振翅欲飞。
“有点勉强了。”诸伏景光放下枪,淡淡地说道。
刚刚那一枪虽然也是爆头,但他能感觉到稍稍偏了一点,只是足够致命,所以被系统判定狙击成功。果然,上到600码后还是不够稳定。
“没事,新人嘛,有这个成绩很优秀了,也就比我差一点,再练练就能稳住600码了。”基安蒂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她脾气不好,但对于狙击手还是很宽容的。组织里的几个狙击手彼此关系都不错。
“谢谢。”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忽的有所感应,猛地回头。
只见训练场二楼栏杆处,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只是身处阴影,看不清脸。
视线对上一瞬,楼上的人大大方方地离开。
“他们能上二楼,也是代号成员吗?”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相处几天,他算是摸清了基安蒂的性子。
狙击水平是很不错,就是脑子有点简单,没什么心机,摸准了想套话并不难。
“那是琴酒和伏特加,大概是来看看训练场有什么出彩的新人吧。”基安蒂随口答道。
诸伏景光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是新人,而且进入组织后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毕竟底层人员太多,空有能力,没有表现出来的机会也白搭。但是基安蒂一个代号成员,突然把他招来这个训练场,说是要看看他的狙击水平……他不觉得基安蒂这种大大咧咧的人有培养手下的念头,何况一个狙击手也不需要手下。
所以……要招手下的是琴酒和伏特加?
想起刚才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他就有种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报警的感觉。
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果然是很厉害,用基安蒂做标准是他的失误了。
“一会儿出去喝一杯?喊上科恩一起。”基安蒂说道。
横竖琴酒也看到了,这个新人的水平足够,入了琴酒的眼,迟早能拿到代号,现在开始交好耶没什么。
“好啊,我请客。”诸伏景光顺势应道。
琴酒看完自己想看的,直接离开了训练场。
“600码,再练练应该能稳下来,这个新人还不错。”伏特加说道。
琴酒没说话,直到坐进车里,这才开口:“把他调到我直属。”
“哎?”伏特加愣住,不是说给苏玳……不,给安室透挑人吗?
琴酒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看弱智,但还是解释道:“安室透的搭档不能我给,需要朗姆给他选。”
伏特加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所以,大哥是给那个绿川明一个入朗姆眼的机会?”
“新人太多,我不出手,朗姆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底层人员?”琴酒一声冷笑,“何况,抢我看上的人,朗姆应该很乐意。”
“明白了,大哥。”伏特加恍然大悟。
“当当当当——”突然间,车内响起一阵音乐声,曲调还是著名的《命运》。
“什么玩意儿?”伏特加吓了一跳,刚起步的车子居然熄火了。
琴酒黑着脸从口袋里拿出吵闹的手机——那小混蛋什么时候拿他的手机改的铃声!
伏特加看看手机,又看看琴酒,一脸复杂。
“开车。”琴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接通电话。
“琴酒!想我了没有?”降谷零欢快地问候语一如既往。
“……”
“知道了,半分钟是不是?”降谷零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接下去说道,“我已经在机场啦,马上就能见到你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重点。”琴酒冷哼。
惊喜?意外?要是这点都做不到,那才是意外。
“朗姆让我回日本,说是会给我安排搭档,你给我找到狙击手没有啊。”降谷零的声音软软的。
“只有一个。”琴酒淡然说道。
“唔,那就先将就用。”降谷零笑嘻嘻,“琴酒最靠谱了!”
“等朗姆的消息就行……”琴酒说到一半,忽的察觉到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拔出枪。
“喵~”Kitty从座椅下面钻出来,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腿。
“……”琴酒沉思。
明明出门前把小崽子关在了安全屋,它是什么时候爬进车里躲起来的?
“大哥,我真的没看见!”伏特加也惊悚了。
“喵呜!”Kitty听到了主人的声音,竖起耳朵,毫不客气地跳上琴酒的大腿,朝着手机“喵喵”两声。
“哎呀,Kitty,看来琴酒把你照顾得很好嘛。”降谷零很开心。
“喵呜喵呜。”Kitty竖起尾巴继续叫。
“知道啦,我马上就回来了,乖乖的别惹麻烦,否则琴酒会把你扔出去哦。”降谷零安抚道。
“喵~”Kitty甜甜地叫了一声,果然在琴酒腿上窝好不动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会说猫语。”琴酒无语。
降谷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然后压低了嗓音说道:“回见。”
第44章 2/3威士忌组
降谷零走出机场, 打了辆车前往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
这次回来,除了琴酒,他只跟松田阵平说了一声, 让人看着点萩原研二, 别不小心撞见, 节外生枝。
新的安全屋在杯户町,距离琴酒那个私人安全屋不算远。
独门独院的一户建,两层小楼带个地下室, 院子里有个车库,够停两辆车。
降谷零参观了一遍, 确认屋子里里外外都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随后把二楼的主卧室收拾出来自己用, 又去了一趟超市买齐厨房用品和其他缺少的生活物品。
短短一下午, 空空荡荡的房子就被整理得有了人气。
第二天一早, 降谷零烤了一炉小饼干, 笑眯眯地拜访了左邻右舍,在所有人眼里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来Blason见你的搭档。——Rum】
降谷零看完邮件, 微微挑眉, 有点伤脑筋是不是需要再买一辆车。
不过今天,他还是打车去了酒吧一条街。
晚上7点, 酒吧刚刚开业,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降谷零顺着街道走了一段, 找到Blason的招牌, 顺着楼梯往下走,推开大门。
这是个会员制酒吧, 负一层是给外围成员使用的,负二层才是代号成员的聚集场所。
这里并没有一些酒吧那么嘈杂的音乐, 相反更像是咖啡馆的那种氛围。轻柔的音乐,没人大声喊叫,每个卡座都被绿植隔开,私密性很好。毕竟就算是外围成员,也不是每个都能拿到这里的会员卡的。这个地方,原本也是组织准备的给成员的公共安全屋。
不过苏玳可以下去负二楼,安室透却不行。相反,他还得装出第一次来的陌生感。
“一杯……Sauternes。”降谷零微微一顿,把原本想说的“一杯琴酒”咽了回去。
这句话一出口,酒吧里猛地安静下来。
吧台里的酒保也诧异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这里点苏玳酒。
“怎么,没有?”降谷零疑惑地问道。
酒保只是沉默了一瞬,转身从酒柜上拿了一瓶未开封的苏玳酒。
他只是个酒保而已,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位……既然敢挑衅苏玳,不是找死的愣头青,就是未来的代号成员。前者以后不会再见了,后者以后也没资格见了,结果都是一样。
金黄色的酒液倒进香槟杯里,酒香四溢。
降谷零慢悠悠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叹了口气。
酒不错,就是不够烈。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琴酒的口感。
“叮铃~”门铃一响,又有人推门进来。
刚刚从死寂中活过来的酒吧再一次安静了。
“基安蒂大人怎么会来这里?”酒保惊讶地问道。
代号成员去负二层是不必经过一层的。
“带个人过来。”基安蒂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心情极差”四个字。
“什么新人劳烦您带过来?”酒保好奇地问了一句。
基安蒂往屋内扫视了一圈,直接朝着降谷零走过来,很不爽地说道:“怎么,见到代号成员,不会打个招呼吗?”
“不就是个代号么,我迟早会拿到的。”降谷零一声嗤笑,慢条斯理地转身看她。
“朗姆的人果然很讨厌。”基安蒂动了动手指,还是忍了下来,没好气道,“以后他就是你的搭档,你们……你怎么了?”
降谷零根本没听见她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盯着她身后的人。
“你认识他?”基安蒂虽然大条,但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也能察觉到。
然而,降谷零的速度比她更快,跳下高脚椅,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交往?”
“……啊?”诸伏景光被一道雷劈得外焦里嫩。
刚刚降谷零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惊叫出来,幸好酒吧光线昏暗,其他人距离远,而基安蒂又在他前面才没察觉。然而……他听到了什么?
是告白吧?
他奉命潜入组织卧底,在组织里见到了警校同期毕业的幼驯染,然后幼驯染当面对他告白?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他就反应过来。
刚刚的见面猝不及防,他在基安蒂身后还好,可降谷零是直面基安蒂的,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所以,降谷零急中生智,甩出一个绝对会让人震惊的理由,用震惊来掩饰震惊。这也同样帮他圆过去了——毕竟是听了同性的告白,无论露出什么表情都是正常的。
“那个……”诸伏景光想明白了,退后一步,尴尬地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艰难地说道,“我不喜欢男人。”
“你喜欢过男人?”降谷零歪了歪头。
“当然没有!”诸伏景光黑线。
“那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降谷零一脸理所当然。
“……”诸伏景光看向基安蒂,“我能申请换个搭档吗?”
“等你拿到代号再来挑三拣四。”基安蒂翻了个白眼。
她也不想把一个挺合拍的狙击手给朗姆,但不是没办法么。偏偏好像还碰到了一个不正常的……这新人也真是够倒霉的。
“真是不禁吓。”降谷零突然变脸,一把甩开诸伏景光的手。
“啊?你开玩笑的?”诸伏景光很配合地露出一脸懵逼。
“不然呢?”降谷零“啧”了一声,一脸嫌弃,“无趣。”
诸伏景光看他毫不留恋地回到吧台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警校毕业后一年多不见,Zero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行了,你们俩自己磨合,我走了,晦气!”基安蒂瞪了他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无奈地走过去:“绿川明,狙击手。”
降谷零一手撑在吧台上,托着脸,从下往上看他,忽的用空着的手敲敲吧台:“给他一杯Sauternes。”
“……”酒保被噎了一下,同情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默默倒了一杯,顺手给降谷零的杯子也加满了。
“干杯,以后就是搭档了。”降谷零翻脸比翻书快,转眼又笑意吟吟。
诸伏景光敢用自己的胡子保证,这家伙肯定不安好心。证据就是当他端起酒杯时,酒吧里其他人都偷偷往这边看,似乎很紧张他手里的酒。
深深吸了口气,他一把抢过幼驯染手里的酒杯,端着两杯酒直接倒进了吧台内部的水池。
“嘶——”有人发出震惊的抽气声。
“不必了,反正迟早拆伙。”诸伏景光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温柔是真的温柔,满满都是旧友重逢的欣喜。然而,这种情况下,真的有人能笑得这么不带烟火气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还以为是个老实人,看起来是个腹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酒保拿着酒瓶,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死人。
——你俩一个喝了苏玳,一个倒了苏玳,被那位大人知道的话,就死、定、了!
“原来你也不是没脾气啊,那看起来以后的日子不算太无趣,走吧。”降谷零也笑起来,把酒钱压在空杯子下,往外走去。
诸伏景光默默往上放了同样数量的纸币,表示不接受请客,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酒吧里“轰”的一下热闹起来。
降谷零迎着吹来的晚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只想骂人。
他还没把松田送走,怎么又进来一个!
何况,松田阵平的事,哪怕暴露了,他也有办法兜底。可诸伏景光……他兜不住啊!
卧底……琴酒最讨厌的就是卧底。
“我开了车,一起走?”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降谷零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诸伏景光的车停在酒吧街外的立体停车场,两人一路沉默着,谁也没开口。
上了车,降谷零指路,很快回到安全屋。
诸伏景光下车,看了看旁边还空着的车位,不由得想起当初他们五个人周末开着那辆马自达RX7去聚餐的场景。
短短一年多,物是人非。
“进来吧。”降谷零已经收拾好心情,平静地把他带进门,录入指纹。
尽管白天已经检查过,但他还是谨慎地再次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多出什么,这才放松下来,微微点头。
“我身上没问题。”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所以,你一毕业就消失,是去做卧底了?”降谷零立刻变脸,气势汹汹地问道。
“你还不是一样。”诸伏景光苦笑,“那个开除声明是借口吧?刚好借机让你从万众瞩目里退下来。”
“卧底很危险的,你还有哥哥!”降谷零恼火。
“你还不是有妹妹?”诸伏景光温柔地笑着安抚,“Zero,你总这样,只想着别人,就不看看自己。”
降谷零哑口无言,满心愤懑又说不出口。
他想说:我和你一样吗?我回组织是回家!万一的情况,大不了掀了苏玳的那层皮,除了朗姆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其他不会有任何人受伤。公安山高路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们是搭档的话,总比和组织其他人在一起安全是吗?”诸伏景光说道。
“同样的,也会少一条最重要的信息渠道。”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慢慢来,先拿到代号再说。”诸伏景光一笑,“虽然……好吧,其实能见到Zero,我很开心。”
降谷零无奈,垂下眼帘,语气归于平静:“我现在是安室透,情报贩子。”
“请多指教,安室君。”诸伏景光把手神给他。
降谷零扁扁嘴,抓住握了握。
“那么,安室君,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杯Sauternes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吗?”诸伏景光问道。
第45章 我黑我自己
“那杯Sauternes, 有什么含义?”诸伏景光正色问道。
降谷零叹了口气,转身来到客厅角落的吧台,打开一瓶苏玳酒, 倒了两杯, 拿回来, 给了他一杯。
诸伏景光转着酒杯,若有所思:“组织有个代号苏玳的成员?”
“明摆着。”降谷零嘀咕。
“我之前一直在外围,接触不到代号成员, 基安蒂是第一个。”诸伏景光说道,“不过, 按照酒吧里那些人的反应来看,苏玳……似乎他们都很害怕他?”
“苏玳记仇, 睚眦必报, 占有欲超强, 不允许别人动他的东西。”降谷零张口就来, “偏偏这样一个人,从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甚至连苏玳是男女老少都不清楚。你要是得罪了这么一个人, 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时候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报复你,也会害怕的。”
“那你还故意挑衅苏玳。”诸伏景光苦笑。
得, 怪不得Zero叫人给他上苏玳酒时,旁人的目光是同情。而当他把两杯酒倒掉后, 所有人看他就像是看死人。
“苏玳是琴酒的心腹, 我站了朗姆这边,就不能和琴酒的人关系太好。”降谷零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跟基安蒂关系不错?”
“本来是不错。”诸伏景光叹气。
“正常。”降谷零一耸肩,“大概是因为你是琴酒注意到的人, 所以基安蒂才会接近试探你。不过今天之后,不管是真的还是假装的,看见她别太客气。”
“朗姆和琴酒,关系很差?”诸伏景光问道。
“何止是差,简直是你死我活。”降谷零笑了,谁叫这其中,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功臣。
“没想到组织的内斗这么严重。”诸伏景光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问道,“那我们,是属于被迫站队了吗?”
“算是。”降谷零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我是揍朗姆那边的路子加入组织的,天然就站在朗姆那边。朗姆让我回日本牵制琴酒,你就是他给我找的帮手——不过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
“你觉得朗姆能赢?”诸伏景光惊讶。
“不,正好相反,我觉得朗姆赢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降谷零一声冷笑,“那老东西斗不过琴酒的。”
“你是想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诸伏景光想了想。
“大概是这个意思。”降谷零叹了口气,“尤其对你来说,琴酒不缺狙击手,你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朗姆不一样,他很需要你。在朗姆这边,机会更多,往上爬的速度会很快。至于最后的输赢……横竖琴酒想要干掉朗姆也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boss还在呢,他俩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基安蒂的狙击水平不错。”诸伏景光说道。
“就那样吧。”降谷零笑了,“既然是基安蒂试探的你,她肯定带你去过训练场,你没看狙击模拟训练那个排名?”
“第一的那个G,是Gin?”诸伏景光吃了一惊。
“对,第二的S,不用我说了吧?是苏玳。”降谷零隐约勾了勾唇角,“从第三到第五的名字经常会换,基安蒂和科恩是琴酒御用狙击手,卡尔瓦多斯是贝尔摩得的舔狗。而贝尔摩得跟琴酒算是盟友,反正比朗姆亲近多了。”
诸伏景光恍然,狙击手是很难培养的,如今组织里的狙击手几乎都是琴酒的人,所以难得出了一个有天赋的新人,朗姆不惜撕破脸都要硬抢。
“你知道自己的分量了吧?”降谷零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只要完成几个漂亮的任务,你拿到代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简单得很。”
“那你呢?”诸伏景光问道。
“我?我是情报贩子啊。”降谷零大笑,“我的对手,不是在这里吗?”
说着,他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诸伏景光的,然后一饮而尽。
“苏玳……”诸伏景光垂下目光,盯着杯中金黄色的酒。
一个……擅长情报搜查的顶尖狙击手?总觉得好割裂。
“你用楼上另一间卧室?”降谷零提议,“这里可能还会有第三个人,把二楼变成我们的地盘比较安全。”
“好。”诸伏景光点头,“明天我把行李搬过来,再看……”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一声“咕噜”打断,顿时尴尬起来。
“过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个超市……”他摸了摸肚子,站起来,“我去买点方便的食材煮点面。”
“不用啦,我白天的时候都买了。”降谷零放下空杯子,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肉和菜,又找了一把挂面。
诸伏景光站在厨房门口,惊讶地看着他。
“以后一人负责一天的三餐。”降谷零泰然自若地说道。
“好。”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没想到Zero看起来很会做饭。”
“总不能天天吃外卖。”降谷零也笑,“小时候经常拉着松田开小灶,然后我闯祸的时候让他顶包——毕竟吃人嘴短嘛。”
诸伏景光“噗”的一下,又捂住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下次告诉萩原。”
降谷零洗菜切菜,思绪却飘远了。
最开始学厨艺只是因为训练营的食堂太难吃,不想虐待自己的舌头和胃。但后来呢?似乎是因为想看琴酒变脸,所以故意做了很多口味特殊的食物给他吃。然而琴酒那种人,就算吃到变态辣的辣椒和酸掉牙的番茄汤也面不改色,仿佛只要吃不出病,食物就只有让人不会饿死一个作用。时间久了,他就慢慢变了,反过来研究怎么才能把食物做得更好吃。
他想让那个人知道,吃饭不是生存,而是生活。
“Zero?”
“……啊?”降谷零猛地回过神来。
“水开了。”诸伏景光无奈地帮忙把面条下锅,“想什么呢?菜切完了还继续切砧板。”
“……”降谷零讪笑了一下,岔开话题,“想起松田小时候的臭事了,你说能不能让萩原请客?”
“包的。”诸伏景光信誓旦旦。
两人对望了一眼,又一起笑出来。
最终这顿夜宵还是两个人一起做完的,香喷喷的肉丝青菜面,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荷包蛋,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出来。
“好吃。”诸伏景光赞道。
“你是在夸自己手艺好吗?”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说起来,我们需要等到另一位成员确定后才有任务吗?”诸伏景光问道。
“应该不会。”降谷零叼着勺子,盘算着什么时候溜出去找琴酒。
“Zero正式加入组织的时间应该和我差不多?你知道得很多啊,让我有点挫败呢。”诸伏景光说道。
降谷零一愣,迅速回想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随即放下心来,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当然,毕竟我是个情报贩子嘛。不久前在美国参加了一个联合任务,见到了不少代号成员……对了,有个叫宾加的,特别热心,跟我说了不少组织的事,人还怪好的。”
诸伏景光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个“人还怪好的”,确定不是反话?
但他还是记下了“宾加”这个名字,听起来被Zero耍得挺惨的,估计仇恨值拉得挺高。虽然现在隔得远,但难保以后哪天会遇到,要小心点别被迁怒了。
降谷零知道他听明白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算了,不就是个卧底么,不被发现不就行了。横竖他都保了松田阵平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了,也不差多保一个,大不了到时候一块儿送走。
另一边——
“琴酒,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基安蒂怒气冲冲。
“听着,我不聋。”琴酒的目光还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那是黑泽制药的季度财务报表,这家公司是他的根基,这种东西,就算再忙也要亲自看一眼的。
“那个安室透真的太让人生气了。”基安蒂继续骂骂咧咧。
伏特加蹲在一边喂猫,耳朵却竖了起来,心里想说,苏玳真正的恶劣你们根本就没见识过,现在这才哪到哪啊……
“琴酒,你知道么?我本来都想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了。代号都没拿到就想爬到我们头上去……可那个安室透居然第一句
话就是对绿川明告白!”基安蒂吼道。
“???”琴酒终于诧异地抬起头,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她。
“他说他喜欢男人!”基安蒂说道。
琴酒沉默:……你猜我信不信?
“哐啷!”却是伏特加手一抖,打翻了猫碗。
“喵呜!”Kitty不高兴地伸爪子拍了他一下,很高冷地转身,蹦上了琴酒面前的桌子,“喵喵”开始告状。
“别吵。”琴酒用两根手指捏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
“琴、琴酒……你什么时候,养、养猫?”基安蒂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问道。
琴酒和猫?这俩居然是能共存的吗?这猫崽子是什么变异品种,居然能存活到现在?
“你有意见?”琴酒斜睨她。
“没有!”基安蒂一个激灵,很有求生欲地摇头。
琴酒把挣扎的黑猫拎到自己腿上,一手按住它的脑袋撸了几下。
“呜……”Kitty抖了抖耳朵,被撸顺毛了,就乖乖躺下,把自己团了起来,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