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再一次往下降。
降谷零很清楚,如果诸伏景光愿意,他可以把电梯卡在上面,多少能拖延一点逃离的时间。但是,这也意味着会把苏玳和波本关在一起……
“太温柔的人对自己不好啊。”他喃喃地感叹了一声,走进电梯,顺便编辑了一条定时短信。
“叮~”电梯门打开。
一楼是面粉厂的仓库后面,他一出门就听到了脚步声。
仓库的楼梯是建造在外面的那种铁制露天楼梯,人踩在上面哐哐作响,这大半夜里能传出老远。
但……上面是死路。
字面意义上,双重的死路。
降谷零不禁气笑了,这是想利用他们商量的炸掉面粉厂引起警方注意的办法,拖他一起死啊?
果然,又是一条短信接踵而来,只是这次比较长:
【离开后立刻引爆,我有别的办法脱身,别担心,安全屋见。】
“骗子骗子骗子!”降谷零只觉得心口被堵上了,闷闷地难受,连头也开始痛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忍耐不住地想要破土而出。
“该死的,在这个时候……”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咬牙,勉强按捺下针刺的疼痛,跟着上楼。
引|爆器倒是在他手里,但是松田阵平也说了,他这个炸弹不太稳定,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比如火花什么的,很有可能会提前引|爆,他得把上面那个疯子带出去——该死的诸伏景光,乖乖让他打晕带走不好吗!
仓库有三层楼高,就在降谷零走上天台的瞬间,一缕劲风从旁边袭来。
降谷零虽然因为头痛反应慢了半拍,但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偏过身体躲了这一刀,一记膝撞,把对方连人带刀踢飞出去。
诸伏景光站起来,半身染血,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很冷:“这张脸果然也不是真的,现在我相信你是苏玳了。”
降谷零摸了摸脸,发现面具被划开了一条,幸亏没伤到下面的皮肤。
“琴酒和拉弗格手里也有我的面具,说不定他们也会给别人。”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给别人的面具没这么恶趣味。”诸伏景光冷冷地答道。
苏玳送出去的面具,就只是个面具,能用来改变相貌,遮掩真容,目的就达到了。至于面具长什么样子,无人在意。
只有他自己,才会把一张假面做得像个艺术品一样漂亮。
“什么嘛,这张脸花费了我不少功夫呢,虽然只比我原来的脸差一点点。”降谷零嘀咕道。
“……”诸伏景光也不禁无语了一下。
自信到自负,骄傲到自恋,这是他对苏玳的第一印象。
“呜——”
“你可以看手机,我等你。”降谷零笑眯眯的,“就当是最后的慈悲,或许你想对家人道个别?”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屏幕,是降谷零的短信。
他可不信眼前的人会这么好心,只是把手机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不看啊?那么我们直接……嗯?”降谷零摸了摸口袋,不禁愣了一下。
“你找这个?”诸伏景光拿出了那把伯|莱|塔。
“你故意被我踢飞,就是为了拿我的枪?”降谷零皱眉,“真是很厉害啊,苏格兰。可惜……”
“什么?”诸伏景光心里一紧。
“没子弹了,不然你试试看。”降谷零摊手,一脸的无辜。
虽然他没想到诸伏景光真的能抢到他的枪,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在走廊里就故意把子弹一口气打空了!
而当时诸伏景光受伤严重,又高度紧张,可能没仔细数。
诸伏景光显然也愣了一下,倒转枪口往自己心脏开了一枪。
“呯!”
“啪”的一下,手|枪掉在地上。
诸伏景光晃了晃,整个人倒在地上。
“……”降谷零叹了口气,有点伤脑筋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以防万一的以防万一,居然还真能用上……他不得不承认,诸伏景光真是够狠的。
“你真不怕他以后知道了发疯。”楼梯上慢慢走上来一个人。
“我有什么办法。”降谷零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枪,重新填装子弹。
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往空枪里填装了一枚特殊的子弹:麻醉弹。
原本他是想自己的动手的,但……好吧,按照诸伏景光的反应,他自己打还真未必能打中……
这就挺荒唐的。
“我说,你刚才就直接用麻醉弹打他不就行了。”松田阵平一边吐槽,一边蹲下来,先给诸伏景光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再不止血,光是失血都能死人了。
“最开始的催眠气体没放倒他,那就必须加戏了。他以后一定会牢牢记住苏玳,把他和我区分开的。”降谷零无奈道,“而且,在下面,我要是第一枪没打中他,就会被发现了,这样更万无一失。”
松田阵平摇摇头,把人背起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走吧。”降谷零点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喂,你的幼驯染你不能自己背?”松田阵平喊道。
“我……”降谷零刚说了一个字,猛然间,一发子弹打在他脚边。
“谁!”松田阵平问道。
天台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遮掩,绝不可能藏得下一个人。
降谷零低头看到那枚嵌入地面的子弹,指尖微微一颤。
“喂,这里没有遮蔽,赶紧离开!”松田阵平严肃地催促。
“走不了,是狙击枪。”降谷零猛地抬头,看向附近唯一能狙击到这里的大楼:面粉厂的办公楼。
“为什么会有狙击手?哪边的人?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松田阵平不解。
降谷零没回答,只是拿出了手机。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Gin。
作者有话说:
琴波的马甲只会自己脱,绝对不会被人扒。
第87章 永远都在你身边
“琴酒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 把他支出去了吗?”松田阵平的脸色很难看。
“我明明……”降谷零咬了咬牙,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名字。
“接不接?”松田阵平问道。
“……”降谷零沉默。
他敢不接吗?不然下一次打的就不是地面了。在这个天台上,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别说还有昏迷的诸伏景光,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 都未必能在琴酒的狙击下逃离。
终于,在电话将要挂断之前,他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许久,没人出声。
“怎么, 不准备狡辩一下?”还是琴酒打破了沉默。
“我狡辩,你信吗?”降谷零有点泄气。
旁边的松田阵平差点脚下一个踉跄, 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就这?
“不妨试试。”琴酒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降谷零问道。
“不知道。”琴酒淡淡地说道, “但是, 你不跟我去人鱼岛,一定有问题。”
降谷零哑然。
“你确实了解我, 但是我也一样了解你。”琴酒说道。
“所以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呢?”降谷零咬牙切齿。
“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来。”琴酒一声嗤笑。
降谷零没说话, 但脚步却慢慢地挪动了一下。
“我倒是想过不少你干得出来的事,但还真没想到你会对训练营下手。”琴酒又说道, “刚刚没杀了你,就是想知道你的目的, 说!”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 笑得有点难看,不带希望地问道:“我说我想弄死拉弗格, 你信吗?”
琴酒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语气里也带了一丝杀意:“你还是被影响了,那么……”
降谷零的反应很快,他原本就在缓慢调整站位,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跨了一步,彻底挡住了狙击枪的弹道——从子弹的落点判断狙击点,这还是琴酒手把手教出来的。
“呯!”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脸过去。
降谷零眉头都没皱一下,站得笔直。
“零!”松田阵平忍不住变色。
“没事,别动。”降谷零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躲在背后,把降谷零当挡箭牌,但他心里更清楚,他站出来毫无作用,只会坏事。
这一局,他们处在绝对下风。
“怎么,是觉得我不会杀你?”琴酒冷声问道。
“不是。”降谷零垂下眼帘,显得有些可怜,“你想杀就杀呗,反正我的命是你的,你随时能拿回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更高的楼顶上,琴酒通过瞄准镜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气笑了。
很好,好得很!
不愧是苏玳,在这种时候都没忘了自己的小心思,永远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心里的火气慢慢平息了一点。他敢保证,如果刚刚降谷零急着跟他解释一些不得已的理由,他一定会直接打爆那颗脑袋!
“我想杀就杀?”琴酒瞥了一眼开着免提放在旁边的手机,平淡地问道,“我不信你没想到过万一的情况,就没有其他后手了?”
“没有。”降谷零乖巧地答道,“我只想把你支开,我永远不会对付你。”
琴酒怔了怔,居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降谷零说道。
“……”琴酒没好气道,“别忘了,他知道你的身份。放他走,你的把柄永远在他手里。”
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无辜地开口:“可是……十多年前,他就见过我受伤,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说什么?”琴酒身上地杀气飙升。
“我相信他,就像你相信伏特加一样。”降谷零毫不回避地答道。
“伏特加若是想离开组织,现在已经死了。”琴酒毫不留情。
“咦?那意思是在你心里我果然比伏特加重要啊?”降谷零却笑了。
琴酒一窒,手指有点发痒,很想给他一枪。
“零,手机给我。”松田阵平忽然开口。
降谷零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松田阵平用他的话回了一句,表情是从所未有的正经严肃。
“给他。”手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
降谷零迟疑着,慢吞吞把手机递过去。
松田阵平接过来,似乎也知道琴酒不会出声,直接说道:“我是想要离开组织,并不是想离开他。只要零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松田!”降谷零忍不住打断,不赞同地看他。
——既然想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何必还藕断丝连。
“别傻了,就算今天没有没有琴酒出现,以后你有事,我就能不管你吗?”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道,“我做的承诺,只因为你是降谷零,是我的朋友。是我自己愿意,不是被威胁。”
说完,他也没指望听到琴酒回复,更不想听到回复,立刻把手机塞了回去。
没有回复才是最好的回复,琴酒未必在这种时候都记得带上变声器。如果不介意他听到真正的声音,那才表示对方是真的想杀他,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当然,也是因为琴酒开了两枪都没往人身上打,他才会抱有希望——他赌琴酒对降谷零有真心,比起要了他和景光的命后让零离心,琴酒会选择留下一个只为降谷零所用的拉弗格。
一个有心的琴酒,才会相信世间有情。正如他所说:不是威胁,是他愿意。
琴酒脑中迅速思考着。
松田阵平的意思他听得懂,剩下的无非是权衡利弊。换句话说,只看他信不信。
“琴酒……”降谷零叫了一声。
“那么,苏格兰呢?你也要保?”琴酒转过话题。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说道:“我没骗你,我那时候看到了一点过去的记忆碎片——如果他死了,以后我全部想起来,我一定会后悔。”
“我是说,你可以阻止他暴露。”琴酒说道。
“这个……”降谷零一声讪笑,坦白道,“我故意的。我只要他活着,但卧底什么的,太麻烦了,公安只要有我一个卧底就够了。只有我一个,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地位也更重要不是吗?”
“还有呢?”琴酒不为所动。
“让他继续查的话,拉弗格的身份会暴露,我也危险,所以我决定踢他出局。”降谷零老老实实地说道。
“你想好了?”琴酒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降谷零当然明白这句“想好了”不是问他是不是确定要这么做,而是……
“我安排好了。”他只是答道。
下一刻,电话挂断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回头说道:“松田,你带hiro先走,回头就说……是我把他交给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等我跟他解释。”
“那你呢?”松田阵平问道。
“放心吧,琴酒才舍不得杀我。”降谷零笑得开心。
松田阵平只觉得牙疼:恋爱脑没救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是个恋爱脑,但恋爱对象……起码不算太渣。
不过,话虽如此,降谷零依旧很谨慎地全程用自己挡在前面。
三人下了楼梯,直到进入狙击枪的死角,一直没等到琴酒再开枪,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关是过了。”松田阵平说道。
“后面就是我的事了。”降谷零笑笑。
“hiro回去后需要安排假死,我……”松田阵平想了想说道。
“你不用,暂且一切照常。”降谷零打断。
“啊?”松田阵平一愣,“虽然我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但保密程度肯定没你这么高,至少boss和朗姆肯定清楚,我不死一次能行?”
“能行,你信我。”降谷零点头,很肯定地说道。
“……好吧。”松田阵平确认他是认真的,终于应了,“我信你。”
“你带他先走,等我消息。”降谷零按了按他的肩膀。
“保重。”松田阵平郑重地说道。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丝后悔,不该走得这么早,只留下零一个人在组织里……但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哑然。
谁说零是一个人了,这不是还有琴酒护着他吗?
降谷零目送松田阵平背着诸伏景光离去,隔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办公楼。
远远的,只看见黑暗里有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降谷零吓了一跳,几步冲上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丢到地上,迅速踩灭。
“???”琴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都没跟这小混蛋算账呢,这又跟他发哪门子的脾气?
“吓死我了。”降谷零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松田阵平可是说过,明火很有可能引起爆炸,虽然这里距离仓库不近,但万一呢!
琴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座仓库,问道:“训练营里的档案,处置好了?”
降谷零从口袋里抽出一页纸晃了晃:“拿走了拉弗格的,其他的没什么大用处,留给公安吧。”
琴酒点了点头。
说到底,他和公安在某些方面目标一致,未必不能合作。
当然,单方面的。
那些政府机构,只能利用,不能信任。
“走吧。”琴酒背着枪包走在前面。
降谷零眼珠子一转,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笑眯眯地问道:“琴酒,说实话,你是不是担心我才来的?”
“你是担心我有危险,还是担心我丢下你跟人跑了啊?”
“放心啦,我最重要的人永远是你……”
“闭嘴!吵死了!”琴酒忍无可忍。
“哦……”降谷零扁扁嘴,眼底却是带着光的。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远离的仓库,他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抓着引|爆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轰!”
绚丽的烟火升空,染红的夜色。
第88章 真真假假
“朗姆那边怎么样了?”降谷零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夜景,突然问道。
“很热闹。”琴酒的语气有点微妙。
“有多热闹?”降谷零下意识问道。
“日本公安、日本海上保安厅、海上自卫队,还有fbi、cia, 其他还有多少机构参与不确定。”琴酒愉悦地说道。
降谷零“嘶”了一声, 手指在胸口默默画了个十字, 给朗姆默哀。
这么大的场面,就算变成一条鱼,恐怕也游不出去。毕竟, 那么多的货物跑不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时间很短。”琴酒提醒。
“放心吧, 我亲自出手,保证万无一失。”降谷零信心满满。
“你最好是。”琴酒一声冷笑, “要不是因为你还有用, 我刚才……”
“我有用, 我很有用的!”降谷零笑吟吟地打断, 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琴酒威胁的话被噎在了喉咙口,好一会儿才瞪了他一眼。
降谷零“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很确定, 这十几年来, 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这么安定过。
他不需要琴酒对他说喜欢什么的, 这辈子他也没指望过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词。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琴酒都能放过他, 足以说明了他在琴酒心里的地位。
永远的“下不为例”,永远的“下次还敢”。
降谷零是琴酒唯一的例外, 仅有的软肋。
那就足够了。
“还笑?后续你自己处理。”琴酒没好气,“我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降谷零不怎么在意, “昨晚拉弗格为了阻止苏格兰把情报送给公安,炸了训练营和苏格兰同归于尽了,两人都尸骨无存。”
“他为什么要同归于尽?”琴酒反问。
“为了保护我啊。”降谷零一声轻笑,“苏玳是从东京训练营出来的,组织里也不是没人知道。他是我的搭档,保护我的身份不是理所当然?”
“除非他永远不露面,别小看了朗姆的情报网。”琴酒说道。
“没必要。”降谷零摇了摇头,“一切如常就好。”
琴酒皱了皱眉,提醒道:“boss和朗姆都知道拉弗格的身份。”
“是啊,毕竟是混进了机动队的核心成员,这枚暗子放弃了太可惜。”降谷零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我找了个手下易容成松田阵平的模样继续潜伏,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机动队都是拆弹高手。”琴酒无语,“那是随便谁都能冒充的吗?”
“我啊。”降谷零一挑眉,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不会拆。一张脸皮而已,又不是不能公用,谁知道脸皮下面是谁呢,只要身份在就行。”
琴酒张了张嘴,想反对,但这歪理……好像又找不到明显地破绽。
“我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同样也能把真的变成假的。我是苏玳啊。”降谷零一抬下巴,脸上满满的自信,神采飞扬。
很快,车子停留在东京湾码头不远。
降谷零拿出易容工具,对着后视镜,迅速在脸上涂抹起来。
琴酒从后面拿过一个包,里面居然是两套军装!
“好了。”降谷零照了照镜子,又开始给琴酒易容。
等他们下车时,已经是两个自卫队军官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依旧精神奕奕,旁边的护卫看起来就身经百战。
“咳咳。”降谷零咳嗽了几声,调整了嗓音,再说话就苍老了不少。
他的伪音学得不精,那也是和贝尔摩得比。日常情况下,只要不是扮演声音差距太大的角色,基本还是够用的。
“走吧。”一瞬间,他的气质也仿佛换了个人。
萩原研二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郊外的面粉厂发生爆炸,需要机动队紧急出动。
他没找到松田阵平,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先跟着队伍出发。
当他到达的时候,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和纵火课的弓长警部都已经到了。面粉厂的火势基本已经扑灭,消防正在检查火场,确保不会死灰复燃。
“怎么样?”萩原研二大步走过去。
“萩原队长。”弓长警部对他点点头。
纵火课和机动队打过的交道不少,并不陌生,他就直接说道:“麻烦你跑着一趟了,现在的问题是,按照目击者描述,他在距离面粉厂一里外的国道上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然后火焰瞬间冲天,明显是大型爆炸,需要的炸弹数量不少。然而,消防刚刚说了,火场里并没有找到□□的残留,考虑是电路老化或者煤气管道爆炸……”
“不会。”萩原研二摇了摇头,“电路老化造不成这个规模,这边也没有煤气管道经过。”
“那萩原队长认为爆炸源可能是什么?”目暮警部也问道。
萩原研二盯着废墟,沉思了一阵,突然问道:“爆炸的地方是仓库?里面堆满面粉?”
“对。”目暮警部很肯定。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造成爆炸,不需要炸弹。”萩原研二沉吟道。
“什么办法?”目暮警部惊讶道,“这里是面粉仓库,可不是火|药库。”
“面粉有时候和火|药没区别。”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到了风叶的残骸,想必仓库原本装有通风用的换气扇。如果是我的话,事先划破装面粉的袋子,让面粉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把换气扇拆下来,反装回去——”
“把换气扇装反?”几人面面相觑。
“换气扇反过来装,原本的排气除尘就会反过来变成向仓库里吹风,而这时候仓库里洒满了面粉,被风一吹,面粉飘起来,分布在空气里——”萩原研二说道。
“粉尘爆炸。”弓长警部脱口而出。
“对,等空气中的面粉颗粒浓度达到比例,一点火花就能引起大爆炸。”萩原研二肯定道。
“这是早有预谋啊。”目暮警部说道。
“可惜烧成这样子了,恐怕很难找到证据,我说的方法,也只能是个可能性,很难被证实。”萩原研二一摊手,无奈地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久,萩原研二才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设计了这场爆炸的人,一定会炸弹非常熟悉。”
就在这时,又是几辆警车开了过来,不过这次下来的警察明显气质上很不一样。
“抱歉,这边由我们公安接手了。”领头的寸头警察一脸严肃地走过来,亮出证件,“我是公安部的风见裕也。”
“公安?”目暮警部怀疑地看着他,“为什么公安要插手这个案子?”
“公安机密,无可奉告。”风见裕也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连个理由都不能给吗?”在场的人都很不高兴。
大半夜就被叫起来勘测现场,然后又突然被告知没你们的事了回去继续睡吧——谁咽的下这口气?何况这个公安的态度就让人听他说话就生气。
“抱歉,职责所在。”风见裕也冷冰冰地说道。
萩原研二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点诧异,赶紧悄悄接起来:“小阵平,怎么了?大半夜你不在宿舍跑哪儿去……哎?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吧?……好。”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一片严肃。
“萩原队长,怎么了?”目暮警部问道。
“既然有公安接手,那这里就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先撤啦。”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示意机动队的其他队员跟他一起撤退。
“哎?”目暮警部也傻眼了。
虽然都说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脾气是两个极端,但萩原研二……脾气好得过头了吧?这都不生气?
“好了。”另一边,松田阵平放下电话,一脸无奈,“公安已经到了,你能不能好好躺着?左臂一枪,子弹穿透了没留在体内,但失血太多,要是不好好治可能会留后遗症的!”
“我没事……”诸伏景光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缠满了绷带。
“没事个屁!”松田阵平忍不住要骂人,“你胸口的一枪,照着心脏打的你知不知道?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都打穿了。”
“所以,我为什么还活着?”诸伏景光不解。
“你中的是麻醉弹你自己不知道?”松田阵平莫名其妙。
“……麻醉弹?”诸伏景光的表情裂开了。
“你真的不知道?”松田阵平看他的眼神更无语,好一会儿才说道,“幸亏是麻醉弹,威力也不够,加上手机挡了一下,要不然你早就没了。”
诸伏景光脑袋里一片风暴:麻醉弹?苏玳的枪里装的是麻醉弹?在地下枪战的时候明显是正常的子弹,什么时候换的?是想抓他活口吗?那他为什么醒过来会在医院,而且旁边会是松田阵平?
疑问实在太多了。
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送我来医院的?”
“我找得到你吗!大半夜的零打电话给我叫我来照顾你……你们俩到底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是zero?”诸伏景光一惊,下意识用能动的右手去摸手机,然后发现手机上一个破洞,显然是开不了机了。
“他说没事,过几天联系你。”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他真的没事?”诸伏景光追问,“他的声音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挺好的吧?”松田阵平说道。
诸伏景光的心更乱了。当时的天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玳没杀他也没抓到他难道是因为zero?那zero是不是暴露了?也不对,如果他们暴露了,zero就应该跟他一起逃离了。
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能……zero干掉了苏玳吧!
“阿嚏!”降谷零打了个喷嚏。
“齐藤幕僚长!”海上自卫队的士官们纷纷敬礼。
降谷零高冷地点点头,走进潜水艇。
总觉得鼻子有点痒,肯定是松田在背后骂他!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应该还有一两章的样子。
第89章 鱼雷
“齐藤幕僚长!”潜水艇上驻守的最高长官白石一等海佐赶紧跑过来, “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降谷零平淡地答道,“拥有潜水艇的犯罪分子,还有那么多的军火, 真是太嚣张了。”
“幸好情报及时。”白石眉头紧锁, “只差一点点就被他们逃走了, 就这样我们真正抓到的也都是小喽喽,幸好潜水艇和军火扣下了。”
“我们去看看俘虏。”降谷零说道。
“这边。”白石赶紧在前面带路。
降谷零一边走,一边记下路。琴酒跟在他身后半步, 扮演一个沉默可靠的护卫。
“就是这里了,暂时都集中关押在一起, 晚点还要和公安部那边商议。”白石说道。
打开门,一间不到30平的舱房中, 整整齐齐蹲着近二十人。一群人排着队, 手被铐在墙上的管道上, 看起来像是……一群鸭子?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 好不容易忍住没笑出来,又问道:“缴获的军火运走了吗?”
“尚未。”白石答道, “这艘潜水艇才是缴获的最大的军火, 天亮后直接开回基地就是。”
“那就好。”降谷零满意地点头。
下一刻,琴酒毫无征兆地动手, 一记手刀劈在白石脖子上。
这一下,把所有俘虏都看傻了, 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降谷零在他们身上扫过去, 指了指当中一个:“就你吧。”
“啊?我?”被指到的那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降谷零走过去,拿出一根铁丝, 三两下打开手铐,把他拎起来, 往昏迷的白石身边一扔:“跟他换衣服,速度快!”
“啊?”那人傻乎乎地看他。
“组织还有这么蠢的?还是朗姆的手下特别蠢?”降谷零嫌弃道。
“你……是来救我们的自己人?”那人这才反应过来。
“动作快点。”降谷零不耐烦。
“哦哦。”那人如梦初醒,赶紧扒白石的衣服。
“有没有有代号的?”琴酒问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角落里才有人开口:“我的代号金巴利,你们是?”
琴酒只是把降谷零留下地钢丝丢了过去。
金巴利能拿到代号,能力还是有的,开手铐这种事只是必修课。
“换好了!”旁边传来喊声。
“给我。”降谷零从琴酒手里接过公文包,匆忙从里面拿出道具,往两人脸上涂抹.很快,除了衣服,两个人连脸都互换了一张。
要不是这一切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的,谁也不会想到两人已经互换了身份。
“把他铐过去。”降谷零收拾东西,一边踢了一脚白石。
“是是。”金巴利咽了口口水,把白石当成组织成员铐好,又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苏玳?”
“为什么我不是贝尔摩得?”降谷零笑了起来。
“贝尔摩得在美国,应该回不来。”金巴利老实地答道。
“算你聪明。”降谷零不置可否,又喊道,“白石。”
无人应答。
“叫你呢。”降谷零又踹了一脚那扮成白石的组织成员。
“哎?”那人愣了一下才道,“苏玳大人,我叫村中……”
“我管你叫什么,你现在是白石,给我把背挺直了!”降谷零没好气。
“是!”村中大声应道。
“很好。”降谷零点点头,回头问道,“现在怎么做?潜水艇上的自卫队,比我们想象得多。”
“问题不大,只要出海就行。”琴酒答道。
潜水艇不是那么好围堵的,海上自卫队也是抓住了组织和黑|手党交易时浮上海面的机会,要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那就速度快,迟则生变。”降谷零赞同。
“你去控制驾驶室,其他的自卫队交给我。”琴酒说道。
“没问题。”降谷零朝着村中勾了勾手指,“你认识潜水艇里的路吧?带路去驾驶室,自信点!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要是演砸了我弄死你。”
“是!”村中一个激灵,大声应道。
“控制了驾驶室就冲出去,必要时送他们一颗鱼雷。”琴酒冷声说道。
“我办事你放心。”降谷零给他一个飞吻。
“……”琴酒黑了脸。
要是降谷零对他做这个动作还能忍,换成齐藤这张满是橘子皮的老脸……呕!
降谷零却仿佛毫无所觉,得意洋洋地走了。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回过头:“金巴利。”
“在!”金巴利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得浑身僵硬。
他亲眼看到了神奇的换脸,组织里有这样的易容技术的人,除却不可能在这里的贝尔摩得,就只有苏玳了。而这个男人,原本他以为是苏玳的下属,但他刚刚发号施令的坦然态度,要说苏玳是他的下属还差不多。
金巴利是朗姆的直属,没和东京这边的代号成员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苏玳的难缠。能让苏玳这么听话的人,只有……琴酒!
琴酒亲自来了!
这会儿,他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高兴、恐惧、担忧,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落在官方手里,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不是榨干价值后坐牢,就是被组织灭口,如今居然奇迹般的得救了,当然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出手的不是朗姆,而是一向和朗姆是死对头的琴酒!
这次朗姆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损失了大批人手、一艘潜水艇,丢掉了大批军火,肯定会迎来boss的怒火。可这个错误如果被琴酒补上了……那以后琴酒在boss心里的地位……想想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这次就算顺利脱险也前途无亮。
“愣着干什么?”琴酒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不愧是朗姆的手下,废物!
“那他们……”金巴利回过神,看向被还被铐着的同伴。
“回头再说,麻烦。”琴酒一声冷笑,当先走了出去。
他可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一群小废物去郊游,还不如乖乖在这儿呆着,免得碍事!
说实话,若非他对潜水艇的结构不熟,需要金巴利带路,这蠢货也该一起被铐着!
金巴利没由来的一阵恶寒,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前途不前途的再说,眼下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啊。
医院。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躺着啊。”松田阵平抓狂。
“zero还没消息,我怎么能安心。”诸伏景光忧心忡忡。
松田阵平朝天翻了个白眼,想说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那可是连冷血的琴酒都徇私护着的人,说出去谁会信!
有琴酒在,谁出事了他都不会出事!
“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诸伏景光已经‘死’了,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诸伏景光一怔。
“你要是还在外面蹦跶,零才真的要出事。”松田阵平说道。
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警察医院这边,零的那个联络人,叫什么风见的打过招呼,不会泄露你的身份。”松田阵平说道,“公安应该有安排,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诸伏景光疑惑地看他。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隐晦地说道:“你暴露的这件事,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叫苏玳的组织成员就好像早知道你会去一样,事先在那儿等着你,对吧?”
“对,按理苏玳这样的代号成员,没事不会去训练营,尤其是今晚这么重要的时间点。”诸伏景光很肯定。
“但是,他知道你会去,却不知道零会和你一起去。”松田阵平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了一声,“我之前和zero讨论过,警视厅上层应该有组织的卧底。”
“你知道就好。”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所以,你假死这件事,干脆交给风见警官操作。他是零的联络人,如果他有问题,先出事的就是零,可见这个人可以信任。”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凝重地点点头。
“轰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雷的声响,整幢住院大楼都震动了一下,桌上的杯子翻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打雷?不……这是地震了?”诸伏景光错愕,“这么大的地震,居然没有警报?”
“不太像地震。”松田阵平扶着墙,一手按住晃动的吊瓶,有点惊疑不定,“刚才的雷声……”
好像不太像雷声啊?
“那是海啸?那个方向。”诸伏景光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隐隐透着红,却不像日出的那种红。
“不是吧……”松田阵平喃喃自语,皮肤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降谷零搞出来的事,问就是直觉!
“呯”的一下,病房门被人重重地打开了。
“哟,Hagi,回来了啊。”松田阵平打了个招呼。
“赶紧离开这里,不安全。”萩原研二的脸色很严肃。
“怎么回事,这动静该不会是恐怖|袭击空袭东京吧?”松田阵平随口说道。
“没全对,但差的不多。”萩原研二没笑。
“……啊?”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萩原,刚刚的声音是爆炸吗?”诸伏景光问道。
“我觉得和炸弹不太像。”松田阵平沉吟。
“不是炸弹。”萩原说着,微微一顿,“有人朝海上自卫队临时营地发射了一枚鱼雷。”
松田阵平:!!!零那家伙玩得好大!
诸伏景光:???鱼雷?我的耳朵可能有毛病!
第90章 告白
“有伤亡吗?”诸伏景光脱口而出。
“及时发射诱导弹中途拦截了, 但距离东京湾太近,沿海都有影响,上面已经紧急发布海啸预警了。”萩原研二的脸色很沉重。
“那就好。”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所以, 哪里来的鱼雷?”松田阵平问道。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 苦笑道:“今晚自卫队不是有个大行动吗?听说截获了一艘潜水艇……”
“你的意思是, 有人把潜水艇又抢了回去,还发射了一枚鱼雷?”松田阵平确认。
“应该是这样的。”萩原研二点点头,“现在上面已经乱了, 你们知道吗?劫持潜水艇的犯罪分子,居然是海上自卫队的最高长官, 齐藤幕僚长!”
“真的假的?”松田阵平一脸不信。
“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诡异的是, 齐藤幕僚长今天根本没出门!警卫敲开他家的门,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松田阵平:……
他没问过降谷零今天的其他计划, 他一个要退出的人, 不知道才最好。如果降谷零需要他帮忙,自然会开口的。
——比如炸了训练营。
所以他花了半个晚上改造了面粉厂仓库的换气扇, 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粉尘爆炸。
但是, 能冒充齐藤幕僚长,除了降谷零也没有别人了。贝尔摩得可还在地球另一边执行任务呢。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 不仅头痛,心更冷。
这种手段, 毫无疑问是苏玳的手笔。算算时间, 苏玳从训练营匆忙离开就是去做这件事。但就算再急,难道给他补一枪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 苏玳把他麻醉了想抓活口,但海上的交易出事, 他赶着去救场,喊了别人来带他回去,这中间被zero抓住时间差救了他?好像也不是说不通,就是太巧合了点。
而让他更心惊的是组织的手段。冒充齐藤幕僚长,那可不是人去了就行的,事先肯定要有电话通知,还得保证真正的幕僚长不会突然出现——不仅是公安,海上自卫队,甚至国会,大概也有组织的卧底。
“诸伏,你还是先休息吧。”萩原研二说道。
“我说好几遍了,他死活不听。”松田阵平抱着双臂,没好气道。
“我怎么睡得着。”诸伏景光苦笑。
“随他去。”松田阵平摇摇头。
也不是不能理解,连他这样基本知情的人都担心得一颗心高高吊起,何况是蒙在鼓里的诸伏景光。
若是诸伏景光现在真的能安心睡觉,他反倒是要怀疑零的付出值不值得了。
“明天早上还得地震。”萩原研二喃喃自语。
松田阵平眼底有一丝心虚一闪而过,立刻扭过头去。
“但愿zero没事。”诸伏景光说道。
“最后一个。”琴酒淡淡地说了一句。
金巴利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战术,只是从头走到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此而已。
当然,除了几个反抗太激烈的,大部分人都是伤而不死。
“拖走,去检查一遍有没有躲起来的,把我们的人放了,补充到各个岗位。”琴酒吩咐道。
“啊,是!”金巴利一个激灵,赶紧拖着那重伤的自卫队员,跑着去了。
琴酒一声冷笑,走进了驾驶室。
这里倒是比外面干净得多,看不见什么血迹,只是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
“快来帮忙!”降谷零一脸烦躁,“我们两个人很难操控这么大一艘潜水艇逃亡,我没长八只手!”
“我叫金巴利去放人了。”琴酒淡淡地答了一句,还是替他接手了一部分。
“没想到这么顺利。”降谷零笑眯眯的,一边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旁边的村中似乎呆了呆,又往这边偷看过来,似乎在想,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任由他打量,仿佛并不在乎自己的真容曝光。
琴酒一声哂笑,同样卸了易容。
“还是这张脸顺眼。”降谷零眉开眼笑。
“嗯……”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咦?还有醒着的啊。”降谷零一挑眉,走过去,用力踩了一脚——
“嘭!”
“好了。”他走回来,就好像踩了一只蚂蚁似的。
很快,金巴利就带着所有幸存的组织成员过来,潜水艇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开始全速前进。
“琴酒大人,后面有追兵,一直咬着我们不放。”金巴利喊道。
琴酒抱着双臂靠在后方的墙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
降谷零扁扁嘴,直接说道:“给他们发信息,就说,再追的话,我把俘虏全部放进鱼雷发射管,和鱼雷一起发射出去!叫他们停下,我们出了雷达范围,自然会放人。”
“是。”金巴利恍然大悟,难怪这两位只把大部分自卫队员打伤控制而不杀呢,原来在这儿等着。
“等等。”琴酒睁开眼睛。
“这样不行吗?”降谷零怔了怔。
“行,不过……消息不是发给自卫队,也不是发给他们上司,而是发给……电视台!”琴酒勾起唇角,一声狞笑,“就说,境外匪徒绑架了几十名自卫队军官,正在乘船逃跑。海上自卫队不顾人质性命,下令发射鱼雷。”
“这可真是会颠倒黑白的。”降谷零乐了,对着金巴利点点头,“就这么发送吧。”
“是。”金巴利见他们意见一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听话地干活去了。
“由下而上,舆论裹挟。”降谷零喃喃自语。
琴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道,“一艘潜水艇加上这批军火的威胁太大了,上面那些家伙未必愿意换,政治本就是肮脏的东西。”
降谷零会意,这件事如果被压下去了,一个水花都不会有。但如果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就算国会也要考虑一下民意。何况他们还弱化了一下,没提及潜水艇和军火呢。
“琴酒大人,苏玳大人,我们这是……往哪儿走?”金巴利问道。
“先绕几圈,等脱离追击再说。”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金巴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
他倒是想和朗姆联系一下,但手机什么的,被俘虏的时候就被搜走了。目前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只有潜水艇上的通讯系统,他相信,现在提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琴酒一枪崩了。
“他们发来消息了!”村中喊了一声。
“同意了?”琴酒毫不意外。
“自卫队同意不再追击,放我们离开,我们需要把人质留在途径的小岛上,并且给他们留下手机。”村中说道。
“没问题。”琴酒点头应允。
“琴酒大人,那些自卫队员,要不要……”金巴利眼底一寒,做了个杀的手势。
“你想把整个自卫队惹毛了,再追着我们不放?”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哪怕脱离了雷达搜索,但毕竟还在日本的海域范围内,真的把自卫队捅炸了,以后也会很麻烦的。
“哦……”金巴利讪讪地低头。
一小时后,潜水艇浮出海面,将那些自卫队员扔在岛上,留下两部卫星电话。
死是死了几个,但大部分人及时救治的话,问题不大,包括那个倒霉的白石。
琴酒又绕了两圈,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这才输入坐标,赶往之前藏着集装箱的小岛。
有金巴利和一群苦力在,根本用不着他和降谷零动手,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潜水艇里的军火运出来,装箱密封,用锁链锁在一起,然后推入大海。
金巴利的脸色很难看,他又不傻,琴酒把军火藏起来,分明就是自己吞了,不会还给朗姆的意思。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把我的潜水艇打扫一下,血迹擦干净。”降谷零吩咐道。
“苏玳大人,这艘潜水艇是……”金巴利争辩。
“我抢回来的,朗姆好意思要回去?”降谷零一声冷笑。
“大家都是组织的人,你们已经留下那批军火了,还不够吗?”金巴利愤怒地盯着他。
作为一个能拿到代号的成员,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脾气。
“不够!”降谷零一挺胸,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
“琴酒大人……”金巴利转头去看琴酒,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他想要,有意见让朗姆来找我。”琴酒抬了抬眼,不在意地说道。
“好,那我现在联系朗姆大人。”金巴利忍着气说道。
“呯!”一声枪响。
金巴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脏出现的血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砰然倒地。
“还有谁有意见?”琴酒的伯|莱|塔在指尖一转,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没、没有。”村中颤声说道,“我们、立刻打扫!”
看着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驾驶室,降谷零不满地撇了撇嘴:“一群笨蛋,也不知道先把这家伙的尸体扔出去。”
“都是将死之人,跟他们计较什么。”琴酒嗤笑。
他和降谷零在这群人面前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全是死人了,能多活这一天唯一的价值就是干完这些体力活。
“琴酒最好啦。”降谷零抱着他蹭了蹭。
琴酒盯着他,直看得他的笑容都僵硬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你背叛我,不但你要死,凡是你在意的人——我会全部送下去陪你。“
“可是我最在意的就是你啊。”降谷零眼巴巴地看着他。
琴酒的眉心一动,一声冷哼:“蜂蜜陷阱不要用在我身上。”
“只有蜂蜜,没有陷阱。”降谷零笑了,毫不介意他的枪口,继续蹭了蹭,在他发飙之前,举起一只手,认真地说道,“我发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论生死,不问前程,只有你。”
一时间,驾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记住你的话。”琴酒的语气缓和下来。
“记得牢牢的呢。”降谷零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琴酒看着他的笑颜,默默叹息。
他承认自己心软了,又或许是那句“不论生死,不问前程”的承诺……或者说是告白太过诱人。
警察医院。
诸伏景光一手拿着自己的新手机,眉宇间满是焦虑。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但他又不敢先给降谷零发消息,就怕降谷零那边不方便,他会坏事。
“呜——”突然间,屏幕亮了起来。
“是小降谷吗?”旁边的萩原研二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和免提。
松田阵平过去反锁了病房门,三人凑在一起,谁也没先出声。
“活着呢,苏格兰。”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听到这个声音,诸伏景光眼神一缩,脱口道:“苏玳!”
“是我啊,看来你记得我的声音,真是荣幸呢。”降谷零轻笑道。
“你有什么目的?”诸伏景光的眼神很冷,拳头攥紧了。
苏玳知道他没死——那零呢?他没事吗?
“放心吧,在组织眼里,你已经死了。”降谷零悠然说道,“对于救命恩人,起码说声谢谢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诸伏景光打断。
“跟你做个交易。”降谷零的声音压低了,“放你一马,留个人情好相见,不用这么大敌意。”
“你想……投诚?”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留条后路罢了。”降谷零微笑,“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充当你在组织里的线人,你帮我除掉威胁……合作双赢是不是?”
诸伏景光沉默不语。
“你想跟你的上司商量的话,我可提醒你了,组织的耳目……无处不在。”降谷零加了一句。
“我知道。”诸伏景光很快冷静下来,“我不信你,既然要合作,你是不是该拿出诚意?要不然,我会觉得,你只想把我,把公安当成你在组织里排除异己的一把刀罢了。”
“哎,何必说得这么明白呢,你的命就是我的诚意了,或者……再加上一条命?”降谷零的语气上挑,充满了玩味。
诸伏景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松田阵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往旁边挪了挪。
他真的佩服降谷零,用苏玳的身份跟景光谈判,筹码是波本的命……让他无言以对又难以言喻。
“另外,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降谷零笑着报出一个名字,“朗姆的人,不用谢。”
诸伏景光听过这个名字,是警视厅一个普通警察,更心惊与组织的渗透能力。
许久,他终于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好”。
“合作愉快。”降谷零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呯!”萩原研二一拳砸在床边。
松田阵平闭眼,深呼吸:降谷零,你最好一辈子别被扒了身份,否则这俩要揍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搞定!”降谷零笑眯眯地放下手机。
琴酒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轻易就同意降谷零放走一个公安卧底的,在公安埋下一条线,作为刺向朗姆的刀,苏格兰……再合适不过了。
“琴酒大人,都清理干净了。”村中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你们可以滚了。”琴酒说道。
“啊?”村中一愣。
“去岛上,码头有一艘游艇,挤挤能坐下。”降谷零笑道,“我只要潜水艇,可不要朗姆留下的垃圾。”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没人敢反驳,只能下了潜水艇。
“朗姆挑手下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降谷零低笑。
两人坐在潜水艇上,静静地看着那些人游上岛。
忙了一天一夜,降谷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往琴酒身上靠了靠。
琴酒微微一动,用身体遮住了黄昏的海风。
夕阳下,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风衣下摆一起扬起。
“吃了一天压缩饼干,我想吃大餐。”降谷零抱怨了一句。
“需要把潜水艇藏起来,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东京。”琴酒淡淡地说道。
“那我也不要吃压缩饼干了。”降谷零说道。
琴酒没答话,只是看着幽深的大海。
“我们找个地方去抓鱼来烤吧!”降谷零兴致勃勃。
“无聊。”琴酒嗤笑。
“哎呀,走啦走啦。”降谷零笑着推了他一把。
两人重新钻进潜水艇,很快,海浪翻涌,潜水艇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小岛背后一艘游艇驶向本土的方向。
太阳快要沉没到海平线以下,突然间,海面上爆开一团火花,灿烂夺目,仿佛落日余晖最后的倔强。
作者有话说:
爆字数了,那就这样吧。晚上我整理一下,明天早上9点准时第二卷,恢复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