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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公费约会

阳光灿烂, 是个好天气。

过山车上的尖叫声从高空洒落,旋转木马的音乐舒缓动听。游乐园里到处是孩子的欢笑声,卖气球的人偶穿插其中, 憨态可掬。

琴酒知道自己做梦, 那些背景音, 他并不是听到的,而是感知到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上一次的梦境到现在, 已经过去几年了,原本他还以为, 不会再梦到上一世的事了。

但是,游乐园?上一世, 他也会和谁来游乐园吗?还是任务……

正想着, 他就看到了自己和……伏特加。

在一片马卡龙色调的游乐园里, 两个从头到脚一身黑的大男人格外显眼, 尤其他们还坐上了……过山车!

就算在做梦,琴酒也觉得自己疯了。

——他和伏特加去坐过山车?有病吗?就算要从高处观察整个游乐园是不是有埋伏, 高速行驶的过山车哪有慢慢登高的摩天轮好用……不对, 他和伏特加去坐摩天轮岂不是更惊悚?说到底,哪个傻子想出来让他和伏特加去游乐园的!

之后的画面更离谱, 有人在行驶的过山车上杀人,而且把脑袋都砍了。出面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三两下就找到了凶手, 但也注意到了和游乐园格格不入的琴酒和伏特加。

游乐园角落的交易, 跟踪的名侦探,当琴酒看见“自己”居然用一根棍子打晕工藤新一的时候, 表情完全裂开。

他是没有武器了吗?就算没有,一记手刀也足够放倒一个高中生了。闷棍……闷棍?

最终, 他看到的是那个在他心里压抑了多年的疑惑:

伏特加给工藤新一吃下了一粒胶囊,或许是对于药物的自信,并没有确认他真正死亡就离开了。

琴酒的视角在空中,画面并没有随之破碎。隔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一个高中生,缩小成了七八岁的小孩子!

在警察的手电光芒下,清醒过来的小学生工藤新一看着自己手脚,一脸惊恐和茫然。

梦境到此为止。

琴酒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昏暗,显然天还没亮。

躺了一会儿,他坐起身来,摸索着从床头拿过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袅袅的烟圈缓缓上升,一点火光在黑暗里明灭闪烁。

他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看到一个大人在几秒内返老还童,那种感觉依旧震撼。

“这就是boss想要的永生么……”一缕声音消融在夜色里。

琴酒现在思考的是,要不要顺应上一世的命运,给工藤新一吃那个代号为aptx4869的药物?

这几年朗姆的实验室一直在研究,目前是第四版成品,他手里也有几颗,是boss吩咐了找合适的人试药的。

他考虑的是,因为他的插手,这和上一世的aptx4869肯定不一样了,谁知道朗姆的人研究出了个什么玩意儿,万一工藤新一吃下去真的死了呢?

“琴酒,你起了没?”门外传来喊声。

琴酒回过神,才发现窗帘的缝隙中已经有光透进来。

他起身下床,洗漱完毕,打开房门,就见到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的早饭。

小米粥、自制腌菜、蛋糕和咖啡,东西式的都有。

“我新研究的栗子蛋糕,不甜的,试试看嘛。”降谷零笑眯眯地说道。

“你要在我这里赖多久?”琴酒坐下来,随意问道。

“让我多住几天怎么了,回去又没事。”降谷零不以为然。

自从三年前他把苏格兰和拉弗格送走,他和莱伊的小组搭档也算是名存实亡。安全屋虽然还在,但大多是莱伊一个人住在那里。需要合作的时候,他负责把情报送到邮箱,剩下的莱伊自己会解决,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没事就做任务去。”琴酒瞥了他一眼。

“你想每天早上吃伏特加买的垃圾食品啊。”降谷零笑嘻嘻地看他。

“吃不死人。”琴酒顿了一下才说道。

降谷零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拆穿他口是心非。

“又打什么坏主意?”琴酒问道。

“没有,就是……”降谷零拿出一张宣传海报举到他面前,“多蓝碧佳乐园开业,我们去玩吧!”

琴酒一怔,目光落在宣传图的巨大过山车上,微微一凝。

——是梦中的场景。

“去嘛去嘛。”降谷零撒娇,“反正最近又没任务……”

“叮~”手机响了一下。

降谷零一僵,眼睁睁地看着琴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怼到他眼前。

“任务。”琴酒淡然说道。

“……”降谷零咬牙切齿。

讨厌死了!迟早把组织灭了,弄死boss,省得天天使唤琴酒!

琴酒看够了他千变万化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任务地点在多蓝碧佳乐园。”

降谷零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赶紧吃饭,吃完出发,做好准备就去目的地。”琴酒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啊,哦。”降谷零扁扁嘴,但马上又开心起来。

管他的任务,公费约会!组织报销!

交易时间是傍晚,不过琴酒也没说,只是出去一趟准备好了交易用的钱,吃过午饭就带着降谷零来到了多蓝碧佳乐园。

因为毕竟有任务,就没有使用黑泽阵和白井澪那套身份。他把长发染黑了,略微修饰面容,和原来的相貌有区分。而降谷零则是用了当年在诸伏景光面前出现过的脸,那也是苏玳偶尔在组织成员中露面时使用最多的相貌。

“去坐过山车!听说这是目前东京最大的过山车呢。”降谷零拉着他就跑。

琴酒无可无不可,他觉得自己不会傻得用过山车去观察整个园区,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坐一趟摩天轮。

然而,刚走到过山车的队伍前,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降谷零马上发现了他的异样,顺着视线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这不是工藤新一吗?最近还挺出风头的,帮警视厅破了不少案子呢。”

琴酒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梦境中看不出来具体时间,但就这么随意他还是会刚巧和工藤新一坐上同一辆过山车,总让他觉得很不爽。

就像是,自己的命运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操控了一样。

“怎么了?”降谷零问道。

“没事。”琴酒不动声色地拉着他坐到了马上要被杀的男人后面。

过山车启动,琴酒放松身体,却闭上了眼睛。

“你……该不会害怕吧?”降谷零一脸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琴酒也不是第一次陪他坐过山车,也没见他闭眼啊?

琴酒没理他,迎着呼啸而来的狂风,直到感觉到光线暗了,知道已经进入隧道,立刻睁开眼睛。

不像别人那样骤然进入黑暗,哪怕隧道里没有一丝光线,他也能勉强看到景物轮廓。然而,入眼的一切还是让他震惊了。

一个女人,在飞驰的过山车上松开安全扶手,整个人爬到后面……她怎没摔死?

梦境里,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过程和杀人手法,只是在空中视角看到过山车出了隧道,受害者就没了头,判断案发地点在隧道里罢了。毕竟发生了凶案,他们全要被迫留下来配合调查。既浪费时间,又会引起工藤新一注意,所以他才打算直接掐掉杀人案。要死别死在他旁边!

眼看那女人要把什么东西套到男人脖子上去,琴酒果断出手,一枚刀片飞出去,准确地割断了绳套。

女人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爬回了座位。

过山车冲出隧道,奔向阳光,无事发生。

琴酒略微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错,那种被命运摆布的束缚感都消散了不少。

降谷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

回到终点,两人下了过山车,迅速淹没进人群里。

“新一,怎么了?”毛利兰疑惑地问道。

“啊,就是……那个男人看起来真不像是会来游乐场坐过山车的啊。”工藤新一挠了挠头,盯着琴酒的背影疑惑道。

“说不定是陪弟弟或者朋友呢?”毛利兰反驳,“他旁边的男孩子看起来就玩得很开心。”

“大概吧……”工藤新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只是一种直觉,或者说侦探对案件的预感,并没有什么理由。

不过,既然无视发生,他也只能放下了。

同车的女孩子下来后跪在地上崩溃地大哭,几个同伴围在她旁边安慰,他们也不好多看,赶紧离开了。

陪着毛利兰玩了几个项目,又去看了喷泉,天色也慢慢暗下来。

“回去了。”毛利兰心满意足。

“走吧,我今天晚上还打算重刷福尔摩斯……”工藤新一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毛利兰问道。

“抱歉,突然想起来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工藤新一丢下一句话,匆匆跑了。

“哎?”毛利兰傻眼,好一会儿才骂了一句“混蛋”,但想追已经看不见人了。

“滚!”琴酒检查完货品无误,随手把装钱的公文包扔过去。

也不是所有任务都要灭口的,这人之后还能弄来下一批货,单子又小,可以留着。

“是是是。”秃头男抱着公文包都不敢检查,连滚带爬跑了。

“就这胆子还敢跟组织做交易。”降谷零一声嗤笑,“琴酒,今晚……”

“等等。”琴酒摆了摆手。

降谷零被他提醒,也发现了不对劲。

躲在后面偷看的工藤新一头皮发麻:被发现了!

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顾不得隐藏行踪,转身就跑。十几米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广场,只要跑出去混入人群,就安全了!

“小鬼。”琴酒咬牙切齿,有种特别荒谬的感觉。

他已经很小心了,甚至选择的地点都不是梦境中那个,居然依旧会被一个高中生跟踪……实在很不可思议。然而,他今天主要还是带降谷零来玩的,一个普通交易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自然也没带枪支武器。仅有的一枚贴着皮带扣放置,可以过安检的刀片,在过山车上也用掉了!

降谷零的动作很快,迅速往旁边抄过去。

工藤新一心里冷静到极点,就当做自己在球场上,面对敌方队员,准备过人。

降谷零出手落空,也不禁有点意外。

“救……”工藤新一刚张口,还没喊出来,迎面而来的凛冽拳风就把他的话逼了回去。

降谷零也无语了,这小鬼明明没练过,怎么跟泥鳅似的油滑难抓!

工藤新一跌跌撞撞地避过攻击,脑子里飞速盘算怎么才能向外界求救。

琴酒的目光落在一把大概是园区保洁靠在墙上的扫把上,默默思考着:扫帚柄也算是棍子?

就……这一棍子,还非打不可吗?

第92章 aptx4869

“嘭!”

降谷零:???

“解决了。”琴酒满脸嫌弃地扔了扫帚。

“不是, 你……”降谷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种幻灭感。

琴酒,用扫帚柄, 把工藤新一, 打晕了!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 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太慢了。”

“这小鬼运气太好了。”降谷零嘀嘀咕咕,显然对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拿下一个高中生感到很不满意。

琴酒无奈,运气好?确实是很好, 死缠烂打非要挨这一棍子,能不好吗?

“怎么处置?”降谷零犹豫着问道。

其实工藤新一也没看见多少东西, 他和琴酒的脸都是假的,大不了以后不用这两张脸。顶多就是交易对象曝光……这样的话, 这条线路就算是废了, 有点亏。但工藤新一本身风头正盛, 要是被杀了, 警视厅一定会很重视,加上工藤优作的能量, 感觉也挺麻烦的。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从中取出一颗红白胶囊。

“你想用工藤新一试药?”降谷零惊讶道。

“这个药服下后检查不出毒素, 只会被诊断为心梗猝死,用在这种名人身上正好。”琴酒把药交给他。

“……好吧。”降谷零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和遗憾, 但还是接过药, 走过去,用随身带的水把药硬是喂了下去。

他本心不太想杀工藤新一, 但既然是琴酒想杀,他也不会去救。到底他和工藤家也没什么交情, 只希望工藤优作别儿子死了就一蹶不振就好,他还想看新的推理小说呢。

“你……谁……”被水呛醒的工藤新一迷茫地睁大了眼睛,然而眼前一片晃动的重影,只能看见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

“记住我的名字:Sauternes。”降谷零凑过去,在他耳边轻笑。

工藤新一的意识在黑暗里下沉,但还是把这个词记住了。

“起码下去告状知道写谁的名字。”降谷零站起来,一回头,却见琴酒把什么东西往不远处的树上放。

“走吧,尽快离开。”琴酒说道。

“摄像头?”降谷零莫名其妙,“你在这里装摄像头做什么?看谁来给工藤新一收尸吗?”

“记录一下药物反应,毕竟任务是试药。”琴酒随口答道。

降谷零虽然有点奇怪,琴酒为什么对朗姆研究的药物这么上心,但想想可能是给雪莉做参考的,也就不管了。

这个角落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一定不会有人来,两人飞速转移,离开了游乐场。

坐进车里,琴酒立刻打开了手机,连接摄像头,正好看见工藤新一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咦?还没死?”降谷零诧异,“朗姆研究出来的药,发作起来也太慢了吧。”

“毕竟本质不是毒药,只是研究的副产品而已。”琴酒紧紧盯着屏幕,心里有意思期待。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吃aptx4869,基本都是很平静地死亡了。但工藤新一,时间太久了,而且这个反应也和梦境中看到的很相似,没准能行!

难怪命运非要安排这一幕相遇。

随着一声惨叫,突然间,少年身上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这、这是?”降谷零瞳孔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颤抖。

游乐场。

“快快,就是这边,我真的听到有人在惨叫!”一对小情侣拉着游乐场的保安匆匆跑过去。

保安走在最前面,举着手电筒照过去,一边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谁?”工藤新一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的光。

“先生,你没事吧?”保安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两位听到有人惨叫,我过来看看,需要帮忙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吗?”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之前的意识渐渐回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没死?

“先生?”保安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然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工藤新一扶着他的手,刚想站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又让他跌坐了回去,一把捂住了半边脑袋。

“头疼?”保安看了看掉在一边已经弯了的扫帚,怀疑是不是有人用扫帚打了他的脑袋,拿出手机就想拨打急救电话。

工藤新一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贴在脸上,很明显感觉到多了点什么——胡子!

他一把抢过保安的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镜面的手机壳照出他的脸,虽然没有色彩,但轮廓清清楚楚——这绝对不是工藤新一的脸!

“先生,你没事吗?”保安迟疑。

工藤新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揪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又扯了扯胡子,痛得龇牙咧嘴。

他的力气完全没留手,但……居然相貌是真的?总不能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凶手把他送去整了个容又扔回来吧!就算整容,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恢复得一点儿破绽都看不出来的啊!

镜面里显示的是一张成熟的脸,大概三四十岁年纪,非常眼熟。

就像是……有段时间天天看见这张脸似的眼熟。

这是——工藤优作的脸。

“说起来,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保安突然说道。

工藤新一的心脏狠狠一跳,差点以为那让人生不如死的心绞痛又开始了。

“啊,你不是工藤先生吗?我还去过您的签售会呢!”保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工藤先生?工藤优作先生吗?”站得远远的小情侣闻言,一起跑了过来。

“我不是……”工藤新一苦笑,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不敢冒充他爸。

工藤优作是公众人物,谎言分分钟穿帮。

“可是你明明……”

“不对啊。”女孩拿着手机疑惑道,“今天的新闻,工藤先生不是在美国参加电影节吗?不可能在这里啊。”

“……”工藤新一叹气,就说这个认不了。

“但是,真的很像工藤先生啊,亲戚吗?”保安还是不死心。

“我……不记得。”工藤新一答道。

“哎???”三个人一起惊呼。

工藤新一摸了摸后脑,那里还有一块被打后的肿起,“我头很痛,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没法记得,他没法证明自己是谁……说自己是工藤新一?指纹和dna可以证明……应该可以吧?这两样从不会变。

那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瞬间老了20岁的?会被医院和研究所当成小白鼠的吧?

“要不,我送你去警视厅?”保安迟疑道,“警察应该能查到你的身份。”

“不用了,我……”工藤新一吓了一跳,赶紧拒绝。他可怕进了警视厅就出不来了!最好还是先摆脱了这几个好心人,找个公用电话,给爸妈打电话看看怎么办。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间,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保安回头,赶紧说道:“这里有位先生似乎是被人袭击,头部受伤,失去了记忆,我们正想把他送去警视厅。”

“这样啊,那交给我吧。”来人走进来,拿出证件给他们看,“我是警视厅搜查二课的中森银三警部,正好在这里处理一撞盗窃案,可以把他一起带回去。”

“非常感谢,中森警部!”保安闻言,松了口气。

把人交给警察,他的责任就结束了!

之后无论是失忆的受害人和查凶手的事儿,都交给警视厅就好了。

“小事。”中森银三招呼了一声手下走过来,却在看到人时,猛地一愣,脱口而出,“盗一?”

“谁?”工藤新一茫然。

“中森警部认识这位先生吗?那就太好了。”保安高兴地说道。

“不是,你……你不是死了吗?”中森银三一脸震撼,“还死了八年了。”

“……”工藤新一瞪着他不说话。

莫名其妙让他死了八年这可真够过分的……他这张脸就这么像那个死了八年的人吗?也没见中森警部跑去跟他爸说你怎么还活着啊。

“警部,他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女孩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中森银三挠了挠头,脸上的震撼还没褪去,迟疑道,“先去医院检查?”

“我不……”

“赶紧的,扶他一下!”

“我不想……”

“我去开车,速度点。”

“等……”

工藤新一看着中森银三风风火火地跑了,整个人风中凌乱。

车里的琴酒和降谷零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完这一幕,抬起头来,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工藤新一……变老了?”降谷零艰难地问道。

“似乎是的。”琴酒扶额。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宫野明美颠倒了所有的数据,宫野志保在这个基础上又推了一把,于是朗姆研究出来的银色子弹效果和原本的效果截然相反——本应是返老还童,变成了加速生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降谷零喃喃自语。

琴酒无言以对。

工藤新一没变成小孩,但变成了中年人……唔,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都能毁掉组织,大人的身体岂不是更好用?这对他原本的计划有影响吗?

没有。

很好,解决问题!

“琴酒,这个要上报吗?”降谷零问道。

“不用,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无论对谁都不许说。”琴酒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无论是伏特加,还是……苏格兰和拉弗格。”

“我知道了。”降谷零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琴酒手指一动,保存了视频,远程销毁了摄像头,再叫了个外围成员过去清理现场。

第93章 混乱

“后脑有伤, 应该是钝器砸出来的,看脑部CT问题不大。”

“轻微脑震荡,有少量血块, 可以自然吸收, 不建议手术, 注意随时观察。”

“失忆可能是血块压迫脑部神经造成的,可以暂时观察一下看看会不会恢复。”

“其他的问题不大,多休息, 今天再观察一晚,如果没什么问题, 明天就能出院了。”

“……”

病床上的工藤新一偷偷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医生和中森银三的对话。

好消息, 医生没看出来他的身体有问题, 暂时不用担心被当成小白鼠切片。

坏消息, 医生都看不出来他的身体有问题, 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变回去。

他很确定,是因为那个叫“苏玳”的少年给他喂的那颗药的关系。在过山车上时, 他只注意到那个长发男人很危险, 却忽略了旁边看起来单纯的少年。却没想到,两人居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琴酒, 苏玳……”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突然想起, 这两个名字都是酒的名字!

“代号吗?”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拼命回忆细节。

可惜,他只看到了一个交易的尾巴, 如果警方去查,由他通过游乐场的监控筛选指证, 应该能找到那个交易的男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且,他还要考虑,一旦那个男人出事,自己没死的事很容易暴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中森银三走进来。

工藤新一立刻放缓呼吸,开始装睡。

他不知道中森银三把他认成了谁,但这种事多说多错,不如先混过去再说。等夜深了,再想办法偷偷溜出医院。

中森银三看了看床边的仪器,也只看得懂血压心率正常,在病房里踱了两圈,自己嘀嘀咕咕:

“明明看着就是盗一啊,就算八年不见我也不会认不出来。”

“不是魔术事故吗?失忆……到底是真的失忆了还是长得一模一样?”

“能像到这个地步的有个工藤优作就很离谱了,怎么会又来一个啊。”

“要不要通知快斗呢?唔……如果让他空欢喜一场也不好。”

“不然,明天醒了再问问吧。”

这些自言自语都被工藤新一听在耳朵里,心里默默盘算。他之前想不起“盗一”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但要是加上一个魔术师的前缀,以及死了八年的限定,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被誉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黑羽盗一。

那位魔术师,和他家老爸长得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病房门又被轻轻关上。

工藤新一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迅速摘掉身上的零碎。

他身上被换了一身病号服,不过原来的东西都还在,包括钱包。

悄悄打开门张望了一下,或者是因为他并不是嫌疑人,病房门也没人看守。这时候住院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走廊上的灯灭了一半,只有值班台有护士在值班。

工藤新一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外挪动,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值班护士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似乎在对什么表,这让他有惊无险地溜出了住院部。

这个时候,除了急诊,医院大部分地方已经没人。他很快就找到一个公用电话,迅速投币,打电话。

洛杉矶现在是早上,这个点,老爸一定在家!

“嘟——嘟——嘟——”

“接啊,快接啊!”

“喂?”终于,电话里传来工藤优作的声音。

“爸,是我。”工藤新一小声说道。

“……打错了?”工藤优作顿了顿,又开玩笑地说了句,“不要乱认爸爸啊。”

“爸,我是新一……”工藤新一哭笑不得。

“新一?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工藤优作疑惑地问道。

“我遇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今天我和兰庆祝她空手道优胜,去了新开的多蓝碧佳乐园……”工藤新一虽然着急,但条理很清晰,用最简单的语言,把遇到的事都说了一遍。

工藤优作半天没出声。

“我说的是真的。”工藤新一咬了咬牙,“我还知道你追妈妈的时候……”

“停停停,我没说不信。”工藤优作急忙打断。

虽然事情很离谱,但自己儿子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说,中森警部把你认成了盗一?”

“是的,那个八年前在演出中出了事故去世的魔术师黑羽盗一。”工藤新一说道,“那个黑羽盗一,听说和你长得很像!”

“总之,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回病房,想办法拖延一天时间,我和你妈妈马上回来一趟。”工藤优作吩咐道。

“我不能睡一天。”工藤新一头大。

“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中森警部说什么你认什么就行,身为有希子的儿子,这么简单的戏不能演砸了。”工藤优作严肃地说道。

“这……”工藤新一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否则他一个不存在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是很麻烦的。

想要生存,他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身份,被法律承认的那种。

然而……就算他顺着中森警部的话顺水推舟,自以为自己是黑羽盗一,这也不可能混过去啊?他根本不是黑羽盗一,无论如何不会变成真的。

黑羽盗一有家人,只要做个dna检测就一清二楚,拖延的一天,又有什么意义?

“别多想,等我回来处理,你先拖着中森警部,不承认不否认就好。”工藤优作叮嘱。

“知道了。”工藤新一答应了一句,挂了电话,还有些茫然。

实验室。

宫野志保看完视频,默默地又倒回去,从头开始看。

“你看十几遍了。”琴酒等得有点不耐烦。

“别吵!”宫野志保挥了挥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还用慢镜头一帧一帧查看。

琴酒揉了揉眉心,只能等。

科学家都是疯子,哪怕只有18岁。

许久,宫野志保终于暂停了视频,回过头来,一脸兴奋地说道:“视频上的人在你手里吗?马上弄到我的实验室来!”

琴酒一窒,没好气道:“不在。”

“不在?你居然放过了这么优质的实验体?”宫野志保的喉咙都响了。

“没必要罢了。”琴酒淡淡地说道。

“什么叫没必要……”宫野志保咬牙切齿,“我可告诉你,银色子弹的进度,你身上的反噬,希望都在他身上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的血液、细胞、其他能采集的所有身体组织材料……算了,你还是把他整个人给我弄回来吧!你不是琴酒吗?”

琴酒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眼前气场拉满的女孩,好久才说道:“会把他给你的,但不是现在。最近我先弄点他的血回来,你研究着再说。”

宫野志保激动过后,慢慢冷静下来,想了想才说道:“你不想抓他,而是想要黑泽阵的身份去接近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实验体?”

“被迫的哪有自愿的好?”琴酒嗤笑,“自愿的他才能主动提供最真实的身体反应和数据。”

“说的也是,那我等等。”宫野志保勉强说道。

“不过,如果你和明美当年没有电脑数据……”琴酒提醒道。

“返老还童。”宫野志保一点就透,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宫野博士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只是药效不够稳定。”琴酒笃定地说道,“你只要能解决稳定性这个问题,就成功了。”

“知道了,什么时候给我血液样本?”宫野志保问道。

“明天。”琴酒站起身。

“啊啦,这就回去了?有人等?”宫野志保挑了挑眉。

琴酒警告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宫野志保等他走得看不见了,这才舒了口气,拍拍胸口,嘀咕道:“又凶又冷,真不知道零哥看上你什么。”

她走到窗口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保时捷356A。

降谷零跳下车,笑吟吟地说着什么,看上去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不像个组织成员,更不像已经29岁。

然后,她就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琴酒侧着脸,半边身体沐浴在路灯下,勾勒起一抹笑容。

不是面对敌人的冷笑,也不是对同伴那种带着嘲讽的假笑,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温暖。

真是疯了……她居然会觉得琴酒温柔!

降谷零似乎愣了愣,随即抢了琴酒手里的车钥匙,钻进了驾驶座。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直到看着车子开走,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拉上了窗帘。

好吧,也难怪零哥看上琴酒。

最冷酷的人有了温度,最无心的杀手有了牵绊,确实很动人。

只可惜,是独属于降谷零的限定版。

“饿了,去吃夜宵吧?”降谷零笑着提议。

“随你。”琴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那个!”降谷零眼睛一亮,“好吃得要死的拉面——敢叫这个名字,味道肯定不错。”

琴酒无可无不可。

降谷零找了个地方停车,捣鼓了一会儿,下车时已经是白井澪的模样。他今天的白衬衣休闲裤,就算女孩子穿起来也不违和,反而显得很干练。

“快点,还没关门!”他催促了一句。

琴酒跟在后面,虽然冷着一张脸,但心情并不差。

宫野志保很少有这么狂热的时候,aptx4869的效果带给她的灵感可能比他想象得更多,也许这一次是真的有办法解决反噬的问题了。

能活着,活得好,当然是最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指着菜单和老板说着什么的降谷零,无奈地叹息。

如果他死得太早,这小混蛋还不翻天,迟早把自己都折腾进去。

第94章 新一vs快斗

“真好吃。”降谷零喝着面汤, 一脸幸福。

“那当然,我们家的阎魔大王拉面可是祖传的手艺!”老板爽朗地笑道。

降谷零仔细辨别汤里的调料,还是摇摇头。

一下子分辨不出来, 想要复刻的话, 估计得多来几趟。

琴酒一声不吭地吃着面, 一手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色有点严肃。好久,他才合上手机, 放到一边。

“这么晚了还有工作,社长的工作也很辛苦啊。”老板感慨。

“还好。”琴酒抬起头, “你认识我?”

“哈哈哈,黑泽社长是名人嘛。”老板笑道, “当年我也看了日卖电视台最美主持人水无怜奈对黑泽社长的专访, 我家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在擦桌子的女服务员, 接着说道, “特别崇拜白井小姐,整天盼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能办个世纪婚礼呢。”

琴酒:……

降谷零捧着脸嗔道:“哎呀, 求婚那种事,当然是要他先开口啦。”

“但是我觉得白井小姐是……是……”拎着抹布走过来的小姑娘满脸通红, 小声说道,“是可以把黑泽社长摁在墙角求婚的人耶。”

“哎?”降谷零想象了一下自己壁咚调戏琴酒的画面, “噗”的一声笑出来, 笑得前仰后倒。

琴酒黑着脸剜了他一眼。

“啊哈哈……童言无忌。”老板尴尬地说道。

“挺好的,可以试试。”降谷零若有其事地点头。

“走了。”琴酒把钱放在桌上, 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我啊,你害什么羞, 我还没羞呢。”降谷零乐呵呵地追了上去。

出了店门,初春的夜风迎面而来,带着一丝寒意。

“有什么消息?”降谷零瞬间变脸。

“明美的消息,贝尔摩得可能暴露了。”琴酒低声说道。

“不会吧?”降谷零一脸震惊。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贝尔摩得,但对于贝尔摩得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连她教出来的苏玳都隐藏得好好的,千面魔女自己暴露了?

“贝尔摩得杀过一个fbi,当时和那家的小女儿照了面,没确认死亡,结果那小丫头命大没死。”琴酒嘲讽地笑了一声,“不但没死,还成了fbi,顺着当年贝尔摩得留下的一枚指纹,找到了克丽丝·温亚德。”

降谷零皱起了眉,也感觉到了这件事很棘手。

如果fbi找到的是莎朗·温亚德,那还不算什么问题。作为莎朗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克丽丝顶多有点嫌疑,fbi也不能没有证据就动一个国际著名的女明星。可是fbi是直接找到了克丽丝——按照克丽丝的年龄,她不可能是当年的凶手,那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他和莎朗母女是一个人扮演的,进而牵扯出组织追求长生的秘密。

别说组织,就算政府上层的那些高官,谁又能抗拒长生?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怕死,万一牵连到他和琴酒……

“我们怎么办?”降谷零问道。

“叫贝尔摩得回日本。”琴酒毫不犹豫,“日本是我们的地盘,fbi客场作战会很难受的。”

降谷零一怔,脸上露出一点怪异的神色。

“该让公安动一动了。”琴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点麻烦。”降谷零却皱起了眉,“我可以把fbi的消息通知苏格兰,必要时波本也可以动一动,但美国天然压制日本,如果闹到上面,就算我们占理,也未必能赢。fbi就是那么一群混蛋!”

“赶不回去,能牵制他们的行动就行。”琴酒并不在意。

“我知道了。”降谷零点点头,盘算着用哪个身份去联络诸伏景光。

三年前,苏格兰暴露,但他明面上是假死状态,肯定不能堂堂正正回警视厅朝九晚五上班。而诸伏景光也不是逃避的人,加上苏玳的威胁,也不容许他离开东京。于是,最后结果是把人调到了警察厅公安部警备企划科,那个不存在的zero,让他成为了波本的后勤。

“别多想,大不了把fbi杀回去。”琴酒语气重带着一丝杀意。

“嗯!”降谷零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工藤新一是被一大堆检查弄醒的。

昨晚他回病房的时候被护士抓了个正着,因为怕他再乱跑,干脆给他换了个正对值班台的病房,就在护士眼皮子底下,这回是彻底没法偷溜了。

中森银三来得很早,听说了之后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对着一个失忆的人又没法骂。

“抱歉?”工藤新一迟疑。

看得出来这位警部是很关心黑羽盗一,应该是关系很好。

“总之,我需要提取一下你的dna来确定身份。”中森银三说道。

“怎么确定?”工藤新一问道。

“我喊了盗一的儿子来医院,做个亲子鉴定吧。”中森银三说道。

“呃……”工藤新一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什么黑羽盗一,就是长得像?”

“像到一模一样?”中森银三拿出一张照片怼到他眼前。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两对夫妻,两个女人手里都抱着个婴儿。其中一个男人就是中森银三,另一个……怎么看也是……工藤优作?

“我们是邻居,关系很好,儿女同年,当时两家人一起拍了一张合影。”中森银三解释道,“我知道盗一和工藤优作长得很像,但是这种巧合有一个就算了,你觉得再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这还能是巧合吗?”

工藤新一哑然,这事……好吧,换他他也不信。

“中森叔叔,我来啦。”病房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

“爸爸。”一个女孩先探头进来。

工藤新一瞬间睁大了眼,一声“兰”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是毛利兰,发型和气质都有区别,但长得太像了,说是孪生姐妹都有人信!

“青子,你怎么也来了。”中森银三皱眉。

“我陪快斗来的啊,爸爸突然说什么找到盗一叔叔了。”中森青子说道。

工藤新一的目光落在后面,随即……整个脑子都死机了。

“他是黑羽快斗,盗一的儿子。”中森银三介绍。

工藤新一目瞪口呆,一脸傻样。

什么黑羽快斗,不是工藤新一吗?哦,我才是工藤新一,那他是谁?是黑羽快斗啊!

黑羽快斗也在认真打量病床上的人。

今天一早,中森银三突然把他叫出来,说可能找到了他爸,但是人失忆了在医院……

父亲失踪已经八年了,如果还活着,跟八年前肯定有区别。眼前这个人……

“做个亲子鉴定就清楚了。”中森银三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羽快斗心里是不信的,他更怕这是那个动物园的阴谋,但又不能明说。想想还是点头,亲子鉴定,做就做吧,假的不能变成真的。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真的是个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呢?

很快,护士就过来采集了两人的dna。

“结果要明天出来,今天你就在医院再住一天,到底伤的是头。”中森银三安慰道。

“警部,那打我的那个人呢?找到了吗?”工藤新一顺势问道。

“因为是刑事案件,已经转交给一课的目暮了。”中森银三答道,“游乐园只有大门和游乐设施的检票口有监控,你受伤的那一块都是盲区。一课正在走访目击者,但是希望不大。如果你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这案子会很难办。”

案发地是个很少有人走过去的角落,受害人在那里,要么是被人挟持过去的,要么是看见了什么才跟上去的,手里一定掌握着线索。但……本人失忆了,那就陷入死胡同了。

工藤新一也沉默了。

他现在是在失忆中,肯定不能说出自己看到的,那人海茫茫,警察就无从查起。

琴酒,苏玳,这两个像是代号的名字,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而且能做出这种让人瞬间衰老的药,那个组织的能量也深不可测。万一知道自己没死,肯定会继续灭口,到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有危险,包括今天接触的中森警部父女以及黑羽快斗……

必须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好了,至少决不能让人发现工藤新一还活着!

中森银三还有公务,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想了想,把女儿也带走了。他们在的话,怕是黑羽快斗更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个疑似他爸的人相处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黑羽快斗关好门,顺手就反锁了。

工藤新一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来者不善。

“我说,你不是我爸吧?”黑羽快斗抱着双臂,很笃定地说道,“现在老实交代谁让你来冒充的话,还能放你一马。”

“……昨天还有人说我是工藤优作,不都是你们说的吗?”工藤新一反驳,“反正就欺负我不记得。”

“不,你记得。”黑羽快斗眼神一闪,凑近他,低声说道,“刚刚中森警部说到案子的时候,你的眼神,明显是有线索又不敢说的样子。怎么,怕被拆穿自己是假失忆?”

“我脑子里有血块,医生说的。”工藤新一一脸无辜,“我是有线索,但是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幻想出来的,怎么敢跟警部说,万一误导了怎么办。”

“你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黑羽快斗明显是不信。

“……”工藤新一迟疑了一下,吐出一个单词,“Gin。”

“Gin?人名?”黑羽快斗一愣。

“不知道是名字还是绰号。”工藤新一摊手。

苏玳这个名字指向性很明确,是苏玳酒,他是不敢说的。但是Gin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和苏玳连在一起,谁也不会第一反应想到琴酒。能读作这个发音的人名实在太多了。

他就认识一个很有名的社长叫黑泽阵呢!

但是,这个黑羽快斗,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第95章 亲子鉴定

医院里鸡飞狗跳, 完全不影响宫野志保的实验室。

琴酒一大早送来了血样和各种身体组织检材,宫野志保也不管他是哪儿来的,横竖在医院安插个不太重要的岗位又不难。

然后她又不客气地从琴酒身上抽了几管血。

“这是零的血。”琴酒又拿出一个试管。

“你怎么跟他说的?”宫野志保愣了愣才接过来。

“让你做个体检,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琴酒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宫野志保哑然, 好像是她想多了。

“上一版的缓和剂挺好用的, 目前能维持的时间也没缩短,你不用急。”琴酒说道。

“我治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情况我还是能把握的。”宫野志保沉吟, “我不安心的是零哥,同样是实验体, 他怎么没有任何反噬呢?要是一直没有当然是好事,就怕……”

琴酒沉默, 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就像一个从来不生病的人, 整天觉得自己身体好, 每每一生病就是要命。而哪些小病不断的病秧子, 反而不会有什么大事。

降谷零的反噬,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口闸刀, 怕他落下来后果惨烈, 可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又整天提心吊胆。

“要不, 你还是跟他说实话,然后带他过来让我做个细致的检查。”宫野志保提议。

“我考虑。”琴酒答道。

宫野志保耸了耸肩, 也不多劝。

说多了里外不是人。

琴酒离开了实验室, 思考了一下,没回安全屋, 而是去了黑泽制药。

工藤新一既然没死,那昨天的交易线肯定要废弃了, 他得重新寻找合适的走私药品来源,顺便……灭口。

当然,灭口这种垃圾,根本用不着他出手,让科恩去一趟就行了。

下午,琴酒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就看见降谷零抱着Kitty,一人一猫都是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不由得沉默了。

“我就是想给它洗个澡。”降谷零笑得尴尬。

“你是闲着发慌?”琴酒也无语。

猫不像狗,大多数都是怕水的。Kitty平时虽然很乖,但洗澡也会闹腾。所以,每次都是伏特加抱去宠物店洗澡,谁能想到降谷零突发奇想亲自上手了。

“喵呜……”Kitty抖了抖身上的水,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琴酒无奈地拿起一块毛巾把猫一裹,没好气道:“去洗澡换衣服,感冒了没人管。”

“我才不信你不管我呢。”降谷零扮了个鬼脸,飞快地钻回浴室了。

今天的天气,确实怪冷的,明明昨天还挺暖和……真怪。

琴酒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小东西,又皱起了眉,僵持了一会儿才生疏地用毛巾用力擦了擦猫咪身上的水。

“叮~”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琴酒松开毛巾,Kitty滚了一圈,从他身上跳下去,用力抖了抖毛。

“喵呜~”猫咪甜甜地叫了一声,又蹭了蹭他的小腿,这才跑开。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裤脚的水迹,还是忍了下去,拿起手机:

【fbi已经决定近期来日,不通知日本官方。——Akemi】

他“呵”了一声,倒是有几分兴奋。

不通过日本官方?fbi比他想象得更自大。那也正好,公安也可以当做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直接当做跨境犯罪分子抓起来。

“不会又有任务吧?”降谷零披着浴袍,边擦头发边出来。

“不是,是明……”琴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什么?明美?”降谷零没听到后文,疑惑地问道。

琴酒背对着他,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拳头攥得死紧。

“琴酒?”降谷零放下毛巾,朝他走过来。

“没事。”琴酒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真没事?”降谷零不太放心,“你刚刚的样子有点奇怪,不舒服?”

“想多了。”琴酒站起身,走向浴室。

擦肩而过瞬间,降谷零鼻尖一动,眼底也泛起一丝不解。

很重的汗味,琴酒……出了很多汗?可今天怪冷的,琴酒去了一趟志保的实验室,来回也是开车,不可能把自己搞出一身汗。最重要的是,刚刚他接过Kitty的时候也没这么重的汗味,就自己洗澡短短10分钟,发生什么了?

琴酒颤抖着手反锁了浴室的门,这才放任自己不再控制表情和身体的肌肉反应。

明明早上跟志保说缓和剂还很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工藤新一,这把钥匙,果然还是必须牢牢监控住。

“阿嚏!阿嚏!”工藤新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在医院已经住了三天了,中森银三替他交了费用,不允许出院,他也无可奈何。

黑羽快斗倒是每天放学都来,就是看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当然,他看黑羽快斗的眼神也不会很正常:谁能若无其事看别人顶着自己的脸啊?尤其自己还变成了别人!

就荒唐。

工藤新一是觉得,他还没被逼疯就是心理素质很好了。

“你以为我想来?”中森银三一走,黑羽快斗就原形毕露,“反正我不信你是我爸,你最好早点说清楚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什么牛鬼蛇神,有什么目的。”

“你问我我问谁?”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装,“要是我知道我是谁,中森警部早就查出来了。”

不装是因为很清楚骗不过黑羽快斗,这小鬼太精明了。而且,他就算脸和黑羽盗一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又不认识黑羽盗一,各种习惯细节大相径庭——人失忆只是不记得一些事情,却不会改变本能。他就算想装也装不出来。

何况,他说的基本也是实话,他本来就是个不存在的人,是突然出现的,中森银三找得到他的来历才有鬼。

嘛……反正他就是个可怜的失忆的受害者,怎么安置都是警察说了算呗。

“咚咚咚。”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两下,一个陌生的医生开门进来。

黑羽快斗一秒变脸,迎了上去:“叔叔,病人怎么样?”

“啊,我不是负责他病情的医生。”医生笑了笑,晃晃手里的单子,又四处看看,“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中森警部不在吗?”

“中森警部有公务,刚刚回去了,直接说给我听吧,我才是当事人。”黑羽快斗抢着说道。

医生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行吧,你也是高中生了,又不是什么坏消息,倒也不一定要有大人在。”

“不是坏消息?”黑羽快斗心里一跳。

“你们俩,有80%以上可能是亲子关系。”医生说道。

“什么?”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医生一脸的纳闷。

“这……就是不可能。”黑羽快斗很坚定。

“对,不可能!”工藤新一疯狂点头。

虽然他是打定主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都听中森警部的,但……原本以为亲子鉴定就是拖延时间,怎么可能真的做出来他和黑羽快斗是亲子关系?别说他从来不认识黑羽快斗,他的真实年龄才17岁,哪里来一个同龄的儿子啊!

医院的机器坏掉了吧!

“等等,什么叫80%可能?”黑羽快斗突然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不记得亲子鉴定结论会是模糊的。”

“是这样的,我们做了两次检测,所以才多耽搁了一天时间。”医生解释道,“第一次做出来的结果,你们有亲缘关系,但不是父子。中森警部看了报告很奇怪,就让我们重新提取那位先生的样本,再做一次。第二次的报告显示你们确实是父子关系。”

“为什么第二次只需要提取他的样本?”黑羽快斗追问道。

“一来是你的样本还够再做一次,二来……”医生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们之前给这位先生做的检查,发现他的血液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成分,怀疑他昏迷之前吃过什么药物,所以影响了检测结果——毕竟按照中森警部的意思,是想证明这位先生是否是你父亲黑羽盗一先生,可结论显然是不可思议的。”

“从未见过的药物成分?能检测出是什么药吗?”工藤新一急促地问道。

“很遗憾,那种药物代谢很快,我们昨天再抽了一次血,检测出来结果已经没有了。”医生摊了摊手,无奈道,“因为药物被代谢掉了,所以我们才决定,再做一次亲子鉴定,这就是两次的报告。”

说着,他把两份一模一样的报告分别递给他们。

工藤新一接过来,表情还有些怪异。

医生说的合情合理,但关键是,他不记得昨天有人重新提取他的检测样本。难不成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提取的?他有睡这么死吗?

“医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种药物的关系,提升了基因相符的程度?”黑羽快斗突然问道。

“这不可能。”医生断然说道,“如果两次结果相反,有可能是药物影响。但如果是药物,相符程度只能下降,绝对不会提高!”

黑羽快斗抿了抿唇,不死心地问道:“那他有没有整过容?”

“没有。”医生立刻摇头,“这一点,中森警部送他来医院的时候,专家就检查过了。这位先生身上,绝对没有动过刀的痕迹。”

“……”黑羽快斗一脸崩溃地揪头发。

工藤新一也无言以对:这要不是他醒来时穿着自己去游乐园的衣服,脑后还有被琴酒打出来的伤,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像小说里写的,死后魂魄穿到了这个名叫黑羽盗一的人身体里了!

就离谱!

第96章 侦探事务所

既然医院都证明了亲子关系, 黑羽快斗再怀疑,也只能先把人带回了家。

何况,这会儿他的怀疑也打了个折扣。

这里是警察医院, 取样和送检都是中森银三盯着的, 不可能作假, 也不可能买通经手的医生。哪怕按照第一次检测看,他们至少也有亲缘关系。带回家也不是坏事,他隔壁就住着个警察, 他自己也不是柔弱高中生。说不定放在眼皮子底下能找到破绽呢。

工藤新一也无可奈何,他没有行李, 游乐园的那件衣服也又脏又破不方便穿,还是中森银三来探病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黑羽家在江古田町, 中森银三对这个邻居确实很上心, 下了班特地过来接他们回去。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中森银三顺口问了一句。

“呃……”工藤新一也迟疑了。

就算现在骑虎难下占用了人家的身份, 可他也不能真的好意思在黑羽家白吃白喝, 肯定得赚钱养活自己。但是他能干什么呢?找个公司去面试上班?那就没时间去追查那个组织了,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能让他变回去的解药!

“先治脑子吧。”黑羽快斗说道。

“也是, 这个失忆不治好总是个麻烦事。”中森银三点头赞同, “你失踪的八年也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医生不是还说你被下过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工藤新一刚开口, 就被前面的景象吸引了。

一辆轿车歪在一边,下面压着一辆自行车, 地上还洒着斑斑血迹, 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去看看。”中森银三皱着眉开门下车,想问问情况, 却看到了几个熟人。

“哦,中森警部。”目暮警部打了个招呼。

“怎么, 交通事故也要搜查一课插手?”中森银三问道。

“单纯是交通事故就好了。”目暮警部头大地说道,“这是一家三口出行,伤者已经送医院了,不过伤得很重,怕是很难救回来。但是开车的人……父亲和儿子一致说是女儿开的车,女儿却说是她哥哥开车。”

“证据怎么说?”中森银三还没开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优作?你怎么在?”目暮警部一脸惊讶和开心,

“呃,我不是……”工藤新一尴尬。

“他不是工藤优作,是我一个邻居,就是长得像。”中森银三无奈。

“哦哦。”目暮警部还是多看了几眼,这才说道,“这条路上监控坏了,但现场来看,驾驶座的距离更适合女儿的身高。方向盘上虽然有三个人的指纹,但女儿的指纹覆盖在最上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