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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条蛇蛇

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我的!

宴九枝恶意的想, 不管那个老婆是什么东西,男的女的,是人是鬼, 最好赶紧死掉!

表面他却怕吓到栖迟, 很快露出了言笑晏晏的笑容,温柔安抚栖迟的慌张:“当然可以,栖迟, 你的妻子听到这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的妻子。栖迟忍不住弯起唇角,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他不免高兴,弯着唇角亲昵的和老板碰了碰脑袋。

蛇类都是用蛇信试探,蛇信子上有着十分敏感的神经,可以读取到很多很多的信息, 但人类的躯体总是不方便的。

栖迟碰了碰头,天真烂漫的回答:“我也很高兴!”

老板没有嘲笑他异想天开, 还用了“妻子”这样郑重的词汇,好像他真的有一个妻子。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 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高兴, 脑子转了一圈, 终于想到了。

“我去做鱼给你吃!”

栖迟跑得太快,宴九枝没有挽留住他。

哒哒的脚步从一楼的楼梯爬上二楼,比起晃晃悠悠的电梯,栖迟很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脚步也总是轻快敏捷的, 只是作为蛇类, 总是忍不住想要从地上弹起来。

他蹦蹦跳跳的跑上二楼,从工具室里取出鱼网, 踮起脚尖从二楼的扶手往下探进水族缸捞鱼。

鱼网潜进水面的一瞬间,鱼缸里安稳的潺潺水流声赫然被打破了,栖迟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浑浊的水面下有水草的影子在摇晃。

他打捞了好几次,原本填满水族缸的鱼类却一条也没有捞出来。

栖迟不免有些困惑,终于在又一次打捞的过程中,鱼网的长杆卡在了一处造景石里,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在浑浊的水面平静之后,满水缸的鱼像是一夜蒸发般,只有茂盛的水草在透明水族缸里循着水流摇摆,再不见任何鱼类的影子。

“老板!”栖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去找宴九枝汇报情况,急得手臂不停比划,表情十分震惊。

“鱼,水族缸里的鱼——”

没了!

家里遭贼了!

宴九枝淡定的说:“都被我吃掉了。”

这是一句实话。

栖迟却不信,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下老板的身板,手指比划一通,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

“你不用这样的老板。”

已知老板是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一个残疾的普通人类,整个家里能独立行走的只有蛇蛇保姆。

作为家里唯一的话事人,栖迟自认为责任重大,上到老板下到全屋智能和鱼缸里的鱼,栖迟都是认认真真仔细观察过的。

昨天晚上出门前明明还有十三条大鱼,满满一水族缸。

然而栖迟昨天晚上喝了酒,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能保卫家里无辜弱小的鱼?

一定是可恶的小贼趁着这个家守备空虚,于是大胆作案,将整个鱼缸一扫而空!

太可恶了!栖迟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试图跨越时空去教训昨天晚上的偷鱼贼。

宴·偷鱼贼·九枝摆弄镜子的动作一动,微调过的眉梢扬了起来,视线从镜子慢慢挪到空荡荡的水族缸,进而落在栖迟的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这里有小偷,”他喃喃着,脸色微微发白,迫切的握住了栖迟的手,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被水意沁湿,显得楚楚可怜:

“怎么办?”

“栖迟,你会保护我吗?”

男人的嗓音更加湿润孱弱,握住少年手腕的手一寸一寸抚摸过手臂,直至托住了手肘,彻底倾身依靠在栖迟的身上。

他坐着轮椅,却更像是一段菟丝子,缠绕在栖迟这条纤细可爱的枝干上。

栖迟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又是安慰又是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那你要搬到我房间来吗?”宴九枝又问。

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栖迟听到这个话,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晚上还想要变成蛇蛇睡进生态缸里呢。

而且他最近蜕皮期,晚上睡觉总是痒痒的,万一不小心变成蛇吓到老板就不好了。

可男人侧过头,黑鸦鸦的睫毛颤抖着,那张轮廓清癯的脸素净柔和,流露出的慌乱令人情不自禁感到心疼。

栖迟被依赖着,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会!”

宴九枝顿时笑了起来,笑盈盈的感谢:“那真是太好了,栖迟。”

“等下就搬过来吧。”

栖迟稀里糊涂跟着男人去搬房间。

他“唔?”了一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轮椅骨碌碌碾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栖迟看着男人孱弱又可怜的背影,一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来。

栖迟也不会反悔,他很快就想开了,信心满满的感觉只要自己忍一忍就好了,等老板过几天不怕了他就搬出去。

栖迟还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搬进去就走不了了。

他抱着自己的家当,从一个房间换到另一个房间,宴九枝就坐在门边歪头看着他,狭长的眼睛笑意弯弯,眼尾的折痕深深无情。

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笑盈盈的看着猎物自动走进陷阱里。

擦着栖迟的脚后跟,宴九枝关上门。

咚,隔绝了所有后路。

栖迟莫名后背发毛,本能对危险的预知在疯狂跳动,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一只手推着他往房间里去,带着一种绮诡的潮湿与冰冷,贴在他的脖子与手腕。

像是将他一寸、一寸吃进了肚子。

“那些娃娃我都收起来了,栖迟以后就陪我睡里面吧。”

宴九枝的声音吸引了栖迟的注意,原本堆满报纸杂志和bjd娃娃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舒适,变得极为正常。

干净的床铺,宽敞的房间,还有专门用来摆放生态缸的床头柜……

栖迟环顾一圈,回过头男人已经把生态缸给放在了床头,安装好了挂式的加湿器。

连家都给搬来了,栖迟已经反悔不了了。

栖迟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富有弹性的“床垫”上下弹了弹,他也跟着QQ弹弹的抖了抖。

他不免觉得好玩,弯起嘴巴故意又重重坐了坐,好奇的扒拉下面的垫子往下看。

“这个床垫好软!”

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身上弹来弹去,真是太漂亮了。

宴九枝撑着下巴,看着栖迟坐在床上玩够了,自由的在房间里探索。

他嘴角含笑,手摩挲着床垫:“外面有鼠片,在柜子里。”

“鼠片!”

栖迟哒哒跑出房间,徒留宴九枝在内间慢慢拉开了那个栖迟觉得异常柔软的床垫,里面填满了半透明的胶装物,在重见天日的瞬间,“眼皮”掀起,露出古怪的眼球。

眼球转动着,恶意的环顾着四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一只怪物对世界最纯粹的恶意。

祂似乎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就像蛇类濒死后的本能反应,从宴九枝身上自然脱落的触手也带着某种本能,在彻底变成无用的海蜇皮之前,祂介于生与死的间隙。

宴九枝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滋啦”拉紧拉链,将所有怪异非人的东西藏在暗不见光的床垫下,罩上层层被褥,又是正常的模样。

“栖迟,找到了吗?”宴九枝的嗓音从屋内传到屋外。

栖迟正搬着凳子,踩在上面去翻墙上的壁柜,因为壁柜过高脚尖点着在摇摇晃晃的凳子上蹦来蹦去。

“等、等下,马上就——”

可恶!老板不是站不起来了吗?为什么要放那么高!

栖迟忿忿不平,嘴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要把鼠片给念下来般。

手举得高高的,触碰到压缩袋一角的瞬间,他脚下翘起的凳子也彻底歪斜倒塌。

栖迟只感觉浑身一空,顿时吓得吱哇乱叫:“老板救救!”

“扑通”凳子和轮椅狠狠摔在边上,栖迟手指抓着一小袋鼠片,完完全全扑在男人的怀里,呼吸间满是男人身上海洋似的气息。

“好、好痛……?”栖迟捂着脑袋晕乎乎的抬起头,嘴巴里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被按进男人怀里的一瞬间,藏起来的蛇尾巴一下子绷直又翘了起来。

“!”

“老、老板?”

栖迟慌慌张张的想要把倒地的宴九枝拉起来,他一身蛮力,连尾巴根都在使劲,连推带扒拉愣是把男人拖回了沙发上。

原本想要装可怜的宴九枝:……

他干咳两声:“我没事。”

“真的吗?”栖迟目露狐疑,担忧得左看看右看看。

下一秒,男人拉着他的手捂到胸口,柔软的肌肉托在掌心,随着呼吸轻轻鼓动。

宴九枝呼吸深深,眼睫眨动间向上勾勒的眼尾细细描绘上不一样的神采:“栖迟亲自检查检查?”

男人嗓音勾人,拉着栖迟的手往衣服里钻。

不像是个正经老板。

栖迟表情微妙,眉心严肃的皱了起来,两只手指磨蹭着下巴,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摔坏。”

“嗯。”男人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意味深长的赞同:“栖迟可要好好检查啊!”

==========作者有话说:==========

狐媚子宴1

蛇蛇怎么抵得住这个诱惑

第32章 三十二条蛇蛇

栖迟不赞同的看了男人一眼, 耳根像是被人用羽毛挠过般,痒痒的作乱,他耳根红红的, 不太高兴的皱起眉头, 责怪道:

“你不要笑!”

一笑,那里就动了,真的在动!

栖迟严肃的表情慢慢变成了震惊, 反应过来贴着手心的是什么时,他一点一点垂下脑袋, 一点都不神气的闷红了脸。

“真是……”栖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太过分了……”

把手一抽,急急忙忙要走,被男人拉住, 尾巴骨都停直了,像是硬邦邦的石头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不安。

男人往他手里塞了一袋鼠片, 叮嘱着:“不要再吃上火了。”

“才不会!”

栖迟吐了吐舌头,几步跑到前面去, 出门的时候回过头又哼哼不平的歪过脑袋朝男人吐了吐舌头。

他出了门, 手脚轻快的拿了钱, 要出门去给老板买鱼吃。

鱼缸里的鱼他都没见过,栖迟拿了一百,想了想又拿了一百,装进小背包里和鼠片放在一起, 挂在胸前认真的拍了拍。

“我出去买鱼了, 老板。”

栖迟把脑袋探进房间和老板打招呼, 没多时,往衬衫上套了一件针织外衫的宴九枝摇着轮椅走了出来。

他在脸上戴了一副澄黄色的度假墨镜, 穿着米色的针织衫,黑发柔软的贴在鬓边,完全削弱了作为模特锐利的颜值冲击,反而显得优雅贵气,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贵公子。

贵公子扶着扶手,慢条斯理的朝栖迟笑:“这里离市场远,我和你一起去吧。”

栖迟要摆手拒绝,被宴九枝拉到近前,墨镜往下掉落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可恶!完全拒绝不了。

栖迟认命的将老板搬上车,关上门后扒拉着前排座椅和司机说:“去买鱼。”

跟上来的宴九枝手里把玩着镜子,心情很好的翘起唇角,薄薄的针织衫遮不住他衣服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一看就温柔、慈爱,非常男妈妈。

栖迟就喜欢这种,但不能只是这种,他还喜欢坏一点的,看起来就很漂亮勾人的。

宴九枝狭长的眼尾敛了敛,意味深长的睨向栖迟。

栖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爱好已经被人摸得透透的了,他扒拉着前排座椅,探着脑袋盯着窗外瞧。

出了别墅区外面就变得很热闹了,栖迟眼巴巴的看着,自顾自的觉得很有趣,高高兴兴的翘起嘴巴,像是出来玩的小孩子似的。

圆滚滚的小屁股在空中晃来晃去,宴九枝折了折墨镜,点了点扶手,车辆突然一个急刹,栖迟猛地往后一倒,一下子摔进他的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栖迟还一脸状况外,两只手举着,呆呆的看着男人绕过自己腰上的胳膊再看看男人。

宴九枝淡定的晃了晃墨镜,提议:“去买个糖葫芦吃?”

街边的糖葫芦早就不是以前大集那样只有山楂,现在喜欢做糖水果,有的还会黏上奶皮子。

这些花里花哨的玩意,乡下人都不一定见过,乡下蛇就更没见识了。

栖迟刚刚盯着看了半天,被宴九枝发现了。

司机拿了钱,买回一根半米长的糖葫芦,上面有拳头大的草莓、蓝莓、长寿果、海棠果……

栖迟震惊的盯着宴九枝从司机手里接过,再交接到他的手上。

他连忙伸出手十分慎重的接到手里,比划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的帮助下咬下了一口草莓。

“唔!”好甜!

纯正的甜混杂着草莓的甜香,栖迟瞪圆了眼睛,嘴角沾着糖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

男人弯起唇角,也跟着在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甜蜜的汁水溢满口腔,在牙齿中咀嚼出猩红的液体,甜香混乱的交杂着属于另一个存在气息,比起人类制造出的最纯正的甜,怪物却先一步品尝到了另一只怪物的味道。

他舔舐着猩红的唇,言笑晏晏的看着对方。

弱小的怪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实,还在一口一口贪心的就着男人的手张开嘴巴,探出粉嫩的舌,卷着固化的糖浆往喉咙里吞咽。

“这个好甜!”栖迟脸上惊喜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他一边咀嚼,一边高兴得跟男人分享。

因为男人控制着糖串,导致他和男人坐得很近,近到膝盖抵着膝盖,小腿缠着小腿。

栖迟浑然未觉,只顾着舔舐掉落的糖块和水果溢出的滋水,表情也像是被蜜染过般变得甜滋滋的。

水光潋滟的唇含住红艳艳的草莓一角,叼着往后退,遗留下来的甜果对于怪物来说索然无味。

宴九枝只顾着盯着他嘴里半个草莓,贪心的小蛇吃不下也要咬在嘴里,怎么也不肯吐出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十分努力的样子。

他要是吐出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吃进嘴里了。宴九枝冷不丁的这样想。

一直都是这样,只有栖迟咬过的,他才有心思也跟着咬一口。

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小孩子似的栖迟才爱吃。

栖迟就是很喜欢吃这些,他吃得嘴巴泛红,小舌也跟着变得湿.润.红艳,无数次舔过嘴巴,咬着水果挑起眼睛含含糊糊的问宴九枝:

“老板,我们要去哪里买鱼唔?”

他嘴角的糖渣快掉了,宴九枝给他擦了擦,嗓音温柔:“就快到了,栖迟不是喜欢吃小老鼠吗?这里的田鼠店很会做田鼠。”

绝对又干净又好吃。

豪车停留在一处豪华商圈里,时尚富丽的商圈到处都是衣着时尚的都市丽人,随便一家门店悬挂的都是奢侈品的牌子。

商圈最外围有一家新奇的干锅田鼠店,刻意萌化的圆润肥美大田鼠趴在招牌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栖迟听到中午是大老鼠,立刻高兴得要蹦起来,嘴巴里还有糖说不出话,只能猛猛朝男人竖大拇指,脚步轻快的推着男人赶紧往店里冲。

他们两个人进了店,马上有戴着老鼠头套的服务员过来招待,让他们坐在窗边隔断出来的小区间里。

同时一张传单递到了他们面前。

栖迟连忙拿到手里,孩子气的先一步打开看,一打开顿时两眼晕晕:“耶?”

蛇好像不认识字了。

栖迟困惑的合上又翻开,上面的招牌从干锅田鼠变成了干锅两脚羊,下面是爆炒羊腰,酸辣羊肉……配图都是人类死掉的黑色剪影。

“吱吱”乱叫的老鼠从他们脚边跑过,老鼠头的服务员一改刚才的温柔礼貌,拎起小老鼠的尾巴语气暴躁:“谁家孩子不看好?是要下油锅吗?”

“吱吱——”小老鼠挣扎着,手脚在空中摇晃。

宴九枝指了指那只足有半个小臂长的小老鼠,问栖迟:“吃这只怎么样?”

哇哦!居然是现点现杀,好高级!

栖迟还没见过这样的,他目露思索,服务员也急忙推销,扯着小老鼠给栖迟看:“你看这又肥,皮又嫩,可好吃了。”

“在地上爬,脏死了,不要!”栖迟摇晃着脑袋,面露嫌弃。

于是老鼠头服务员又拉出了一玻璃柜的老鼠,里面还有一只奶黄色的肥豚鼠。

栖迟没吃过豚鼠,还是奶黄皮的城里货 ,立马指了它:“我要吃这个!”

“好、好……”

服务员欢天喜地的去做鼠,刚刚揪起来的小老鼠则塞进了玻璃柜里,又被人推着去推销给下一个顾客。

某种古怪的影响力影响着每一个进入这家店的人认知,在这家店里,人和鼠的身份像是一下子颠倒过来,人变成了猎物而鼠类则变成了主厨、老板、服务员……

“老师,又有受害人进了这间店。”

监视器明确照出靠窗坐着的两个人,收容员放大监控,映出两张熟悉的脸。

赵公卿眉心紧皱,脱去防护服的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长风衣,两只手常年黏着碳灰,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他们点了什么?”

“呃……好像是豚鼠。”收容员不确定的看着服务员端上一个陶盆,掀开里面炖煮着【鼠灾】的一部分,真正的鼠肉。

这家店原本就是做田鼠的,后面被鼠灾怪奇影响,形成了新的怪奇。

在这家餐厅里,人吃鼠,鼠也吃鼠。

而在这之前,它只是一种小型怪奇天灾,在文化街泛滥,在一座画廊里闹出人命后被收容家协会收容。

收容家协会查封了画廊,却惊愕的发现这家店不知什么时候被新的【鼠灾】占据,形成了一种独立的空间。

而更微妙的是,怪奇事件【美女蛇】最后两个受害者宴九枝和栖迟,居然又出现在了【鼠灾】现场。

要知道,怪奇之间并不是某种族群关系,而是存在着捕食与被捕食的食物链,怪奇会通过进食同类果腹,甚至达成某种奇异的进化,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鼠灾】正是吞噬了名为【家庭旅店】的怪奇,才在人来人往的商业圈一直隐秘的藏到了现在。

是巧合吗?

还是……

赵公卿作为新调来海市的调查员,第一时间命令:“把宴九枝的所有资料都找出来,还有栖迟,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第33章 三十三条蛇蛇

“唔!”

火热的陶盆盖着盖子还没有端到面前时, 那股勾人的香味勾魂摄魄般钻进栖迟的鼻腔,他重重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盆上桌。

上面的盖子一掀, 热气腾腾扩散, 栖迟兴奋得忍不住脚尖点地,在地上踩来踩去,终于忍不住捞起筷子夹了一块。

“老板快吃!快吃!”

第一块被栖迟夹给了宴九枝, 他目光晶亮,随后脑袋一低, 自己先埋头吃了起来。

鼠肉咬进嘴巴里,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肥滋滋的油染在唇间,被舌头贪心的舔掉, 不用怎么咀嚼,炖到软烂的嫩肉就已经在口中抿到碎烂, 吸饱了汤汁,被咕噜吞咽下肚。

简直好吃得快要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了!

“这么好吃?”宴九枝看他吃得这么香, 忍不住露出笑意, 桌下却一脚踩出了蠢蠢欲动的【鼠灾】。

完全由怪物特质塑造而成的【鼠灾】拟态就是一只大老鼠, 被恐怖的大BOSS踩在脚下,连一丝可怜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在宴九枝问询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似乎只要栖迟说一句好吃,他能立刻将【鼠灾】下锅自己炖自己, 炖成鼠煲给栖迟补身子。

毕竟展示狩猎能力也是怪物求偶的一环。

栖迟吃了一碗饭, 端着碗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 嗓音欢快:“非常好吃!”

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宴九枝笑盈盈的撑着下巴,殷勤的将鼠肉夹进栖迟的碗里。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栖迟把碗一举, 小脑袋一点,两只手扒在桌边眼巴巴的跟着男人的动作转。

他眨巴着眼睛,视线从男人装饭的动作,又慢慢转到男人身后的老鼠照片上。

长长的老鼠胡须邪恶上翘,老鼠红彤彤的眼睛似乎能从画面里直接与栖迟对视。

栖迟又眨巴眨巴眼睛,没有一丝害怕,终于忍不住感到稀奇:“呀,那只老鼠在看我!”

“它是活的,我要吃它!”

完全不害怕老鼠的顶级猎食者,栖迟蛇手一指,颇为豪情万丈。

然后小小的打了一个嗝。

“嗝~”栖迟连忙双手捂住嘴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着,写满了无辜无害,喉咙里却一直滚出吃饱的打嗝声。

这可是头一遭。

毕竟蛇可没有吃饱这一说,在把自己胀得动弹不得之前,它们为了进食能轻易脱臼的下颚骨永远不会闭上,一条直直的肠子可以吃下比自己大十几倍的猎物。

可栖迟就是饱了,饱得不停打嗝,肚皮跟海浪似的起伏翻涌。

他费解的皱着眉,两只手捂捂嘴巴,又捂捂肚子,忍不住摇头晃脑。

“我饱了?”

耶?

在野外从来只能吃一点点饱的栖迟在人类这里吃了一日三餐后,又品尝到了饱的滋味。

这让栖迟十分不适,他捂着肚子,笨笨的撑了撑腰,又连忙摸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像是只小孕夫一样笨拙又茫然。

“真的吃饱了?”

宴九枝朝他招手,牵着他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大手温柔的摸了摸吃饱的小肚子。

胃口这么小?

感觉到小肚子真的鼓了起来,摸起来还硬邦邦的,男人眉梢微挑,颇为兴味的探过头提议:“那我们回去?”

栖迟差点被他一按给按吐了,小肚子吸了吸,把鼓起的空腔压缩到极致,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栖迟不免有点懒洋洋的,又觉得男人的动作很不舒服,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脾气很坏的拍开手:“不许按我肚子,很不舒服诶!”

“我才不回去,我还要买鱼吃。”

栖迟碎碎念念着,低头翻着小包,从满包的纸巾里翻出两百块钱,豪气的拍在桌子上:“请你吃鱼!”

怎么还念叨着吃鱼?宴九枝表情微妙,将蛇蛇好不容易打工当小保姆挣来的两百块钱折了折塞回小包里,安抚般拍拍小包。

肯花钱的不一定喜欢你,不肯给你花钱的一定不喜欢你。

“好,让栖迟买鱼给我吃。”

宴九枝目光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极为怜爱的黏糊,深深折进的眼尾挑着,偏头盯着栖迟,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扒拉进怀里的珍宝。

他对栖迟又怜又爱,怜惜栖迟可怜贫穷,又爱他对自己的在乎和付出,怜爱得几乎要忘乎所以了。

别说买鱼了,干什么都行。

两个人就这样亲热的去逛商圈的地下超市,走出门的一瞬间,【鼠灾】才松了一口气,一双皮靴踏进店铺。

鼠头服务员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被黑漆漆的枪口抵住脑袋:“别动,收容家协会。”

……

“咕噜咕噜……”

透明水族箱里,幽幽的气泡一颗一颗往外吐露,飘到水面一下碎裂,化作涣散的死鱼眼珠,沉沉的沉在水底,随着吹鼓起的水流短暂的悬浮“洄游”。

栖迟说是要来买鱼,其实自己根本看不懂鱼,一边逛他还一边吃,试吃的三文鱼、酿贻贝、干鱿鱼……他来者不拒。

有人递来他就吃,吃得肚皮滚圆,最后竟像是怀孕贪吃的妻子般,被宴九枝拉着逛商场的海鲜区。

一切都是宴九枝在打理挑选,他满脸好奇,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管推销小姐介绍哪个,他都高高兴兴的点头:“好呀好呀!”

宴九枝便说:“拿一点吧。”

这个时候栖迟突然又机敏起来,挺起脑袋认认真真的问:“这个很贵吗?”

毕竟蛇蛇只带了两百块呢!

两百块可以在大集上买好多鱼,栖迟摸了摸口袋,属于乡下蛇蛇的精明令他学会了问价,然而匮乏的购买经验又让他轻视了奢侈商超的购物价格。

别说买条鱼了,他手里的两百块也就够买他刚刚试吃的两个酿贻贝。

宴九枝却满脸笃定:“便宜的,栖迟买得起。”

栖迟顿时信以为真,高高兴兴的说:“那我们多买点那个!”

他指的是自己吃的酿贻贝,里面加了柠檬、菠萝、香米还有一些三文鱼,蒸熟了拿在手里小小一个,一口能吃到多种风味。

价格当然也非常美丽,不过栖迟要吃多少,宴九枝都买得起。

他们两逛得高兴,突然有人上来打招呼:“宴老师。”

是素秋池。

素秋池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口袋的小男生,她皱着眉,似乎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看到宴九枝的一瞬间,属于经纪公司继承人的本能让她来打招呼。

栖迟没认出她,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嘴巴里还嚼着贻贝,碎碎的香米点在他的嘴角,毫无所觉的任由宴九枝给他擦嘴,满脸天真无辜。

素秋池语气沉了沉:“宴老师,我说过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绯闻。”

宴九枝将大张纸巾在腿上叠了叠,将那一盒酿贻贝放在膝盖上用小工具一边撬贝壳一边递给栖迟吃。

他懒得和素秋池多聊:“我不打算在国内发展,国内的舆论对我没用。”

但对兴娱很有用。

宴九枝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素秋池的身后:“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小朋友吧。”

素秋池的男团最近大闹绯闻,集体掉粉搞得素秋池焦头烂额,这也是她非要成为宴九枝经纪人的目的。

毕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国内的董事都是几十年的老狐狸,素秋池想要做出成绩,除了自己带出来,只能去挖现成有成绩的墙角。

她满心事业,自然认为突然遭遇车祸的宴九枝也需要自己这份助力。

可是宴九枝现在沉迷恋爱和找找谁在背后撞自己的建模,并不想与她虚与委蛇,何况真正掌管国外人脉的董事可不站素秋池这边。

想从龙,也要看好龙是谁。

“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宴九枝喃喃自语。

“唔?”栖迟困惑的歪了下头,保持着自己小保姆的品格,老板说话的时候一言不发,就是腮帮子一刻没停。

宴九枝给他撬了三个酿贻贝就不给他撬了,自顾自的和栖迟商量:“我们去吃奶油慕斯怎么样?让他们用巧克力酱给你画小老鼠。”

“好呀好呀!”栖迟满口答应。

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把素秋池孤立在外,自顾自的就要去结账上三楼的餐厅吃奶油慕斯。

素秋池脸色难看,半晌竟追了上去:“三楼的巴克斯不错,我请两位。”

素秋池大方的帮俩人结了账,又陪上三楼点了甜品,视线在栖迟脸上转了几圈。

栖迟反应敏锐,立刻护住自己的奶油慕斯,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我没有恶意。”素秋池不得不解释,目光落在宴九枝的身上。

宴九枝此刻坐在窗边,人造灯光从他身侧流泻,他只是坐着,五官轮廓似乎比之前更加艳丽多情,黑鸦鸦的眼睫下眼眸深深,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与注视。

这份美是明确的,客观的,是一种哪怕表现得再无害多情、也无法遮掩的极具锋芒的侵略性。

素秋池直白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宴老师。”

“如果我说,陈董想找你麻烦呢?”

第34章 三十四条蛇蛇

“哼?”宴九枝歪了歪头,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疑惑的轻哼,面露困惑。

陈董正是那位在国外经营的董事之一,和宴九枝之前敲了五百万的董事属于制衡关系, 毫无疑问, 宴九枝并不是与陈董站一边的,但也绝不什么仇人关系。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素秋池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直白陈述:“最近公司在进行股权调整, 陈董想要维持地位需要一件更好的成绩,或者把别人拉下马。”

然而国内外的利益就这么多, 兴娱近些年决议上更倾向于国内打安全牌,国外文化出海,毫无疑问,谁能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利益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权利。

宴九枝虽然能赚钱, 但是公司能从他身上获取的分成不高,而且也无意支持公司的出海项目, 位置又太高不好直接卸磨杀驴。

仔细算下来,对陈董来说借宴九枝倒台扳倒同事, 比公司赚钱要划算。

宴九枝不免有些想笑:“这只是你的一些猜测, 何况我出事是在国内, 和那位陈董有什么关系?”

不……

宴九枝突然顿住,神情微妙,竟琢磨出几分味来。

素秋池信心满满:“这下你可以和我好好讨论一下合作了吧?”

这女人居然真觉得他是个听风就是雨的蠢货。宴九枝心中轻嗤,面上却犹犹豫豫:“我要和陈董联系一下……”

“你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素秋池正要发难, 突然桌子一重。

一旁吃吃喝喝的栖迟咬着叉子, 黑漆漆的睫毛下, 他的目光无情凉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素白冷淡, 活像是一尊会呼吸的人偶,黑白分明的眸子冷谑而锐利的盯着她。

“我的老板说,”栖迟一字一句,缓慢凉薄的嗓音像是蛇类在耳边嘶嘶吞吐着蛇信,无形中的气势一圈一圈缠绕在人的脖颈间。

“他要先和人确认一下。”

栖迟直挺挺的歪了下脑袋,威胁道:“你要再重复一遍吗?”

被那如兽瞳一般的目光盯着,素秋池一下子白了脸,没多久就拉着包包起身告辞。

她走出没几步,忍不住回过头,那容貌精致的少年脸上冷意尽消,嬉皮笑脸的朝宴九枝讨价还价,想要再吃一块草莓巴斯克。

素秋池攥紧手中的包包,还是没有胆子走回去再说什么,只能落荒而逃。

她没有注意到,那双覆满白翦的眼睛凉薄的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栖迟收回目光,听到宴九枝点餐的声音,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耶!”

宴九枝忍不住想笑:“刚刚不还是吃饱了吗?”

“吃甜品是另一个胃!”栖迟深怕老板不给自己点了,连忙挪挪屁股,认真的朝男人比出两个手势,眼睛俏皮的眨了又眨。

他自己肯定自己的点点脑袋,重重吸了吸肚皮,肚皮Duang的一下肥肥的拢了起来。

宴九枝两只手掐着他的细腰,装模作样的说:“那我比一下。”

原本薄薄的细腰被男人手一掐,几乎被一手掌握,软绵绵的被男人托在掌心,要是再收紧一点就能摸到皮肉下硬硬的肋骨。

栖迟骨架很细很小,属于蛇类的腰段柔韧有力,绷紧的瞬间,为了保护骨架而丰腴柔软的嫩肉会服帖的裹紧腹腔。

要是有东西将里面填满,就会像现在这样呈现出漂亮圆润的形状。

宴九枝比划两下,突然松了手。

栖迟面露困惑,就见他似乎回味般垂下眼睑,散漫的笑了。

“栖迟会是一位好丈夫。”他突然这样说。

准确来说,宴九枝认为,栖迟会是一位好母亲。

他丰腴的腰身太窄,又太过宽容,足以填进足够多的……

孩子。

生的死的,卵生的胎生的……

宴九枝闭上眼,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栖迟微微鼓起的小腹,擅长捏造人体的他精准通过手部测量描绘出那样的弧度。

他睁开眼,眼下水光潋滟,红艳艳的情意在眼尾细细勾勒出别样的色彩。在奢华餐厅的灯光下,扑上血色的面容更加柔和艳丽。

“嗅嗅~”栖迟突然鼻尖耸动,好奇的左闻闻右嗅嗅:“有好闻的味道!”

空间里突然有暗香浮动,那股暗香奇异又勾人,不像是现世存在的气息,透着一种古怪的浮艳,令人头晕目眩心荡神摇。

栖迟忍不住闻了又闻,甚至情不自禁的把脑袋探进宴九枝的颈窝。

宴九枝单手扶着栖迟的后脑勺,手背的青筋克制的凸起,一下一下,他轻轻抚摸过栖迟的发尾,动作轻柔多情。

因为刚才的幻想,他陷入求偶期了。

陷入求偶期的怪物极其期待伴侣的靠近,甚至在栖迟后退的瞬间,恨不得把栖迟整个溶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动作用力,栖迟头皮刺痛,一下子从古怪的异香中惊醒,眼泪汪汪的控诉:“好痛诶!”

栖迟捂着脑袋,不肯让宴九枝再碰了。

宴九枝给他点了满满一桌子的甜点心,他实在吃不下了,只好扁扁嘴巴摸着肚子狠心摇头拒绝。

“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栖迟答应了宴九枝的赔罪,但是说什么都不肯再凑过去闻闻男人,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样有点奇怪诶!”

“哪里奇怪?”宴九枝问。

刚才栖迟这么做可以,现在自己要求就不可以?

栖迟翘起嘴巴,天然上翘的唇鼓了鼓:“老板又不是香香软软的老婆,这样做gaygay的。”

栖迟真的知道gay是什么意思吗?求偶期的怪物为这句话躁动不安,忍不住勾了勾栖迟的手指,将他最喜欢的脸摆在他的面前。

把下巴抵在他的手心,近乎顺服般臣服在他的掌控下。

宴九枝正要开口,不知道谁认出了他:“宴九枝?”

听到宴九枝的名字,整个餐厅突然躁动起来,大部分年轻人伸长脖子,忍不住在餐厅里巡视。

宴九枝面色一沉,眼睛转动着,冷冷的斜落在那个叫出他名字的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愣在原地,被这一眼看到,又怕又喜的大喊:“真的是宴九枝!他旁边还跟着他那个超漂亮的保镖!”

“宴九枝!他来这里吃饭了?哪呢哪呢?”

“哇靠,世界上真的有人长这样!”

“好帅好大只,啊啊啊宴宴你坐着怎么也这么大只,双开门大模特把漂亮小哥哥都衬得好小一只啊!”

“老板!”

宴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一个人影窜了出去。

栖迟反应迅速,蒙眼期的眼睛转动着,分明眼前一片模糊,仍然精准的躲避那些狂热的粉丝,极为迅速的将轮椅一推。

甩卡结账跑路,栖迟一气呵成。

展现出了蛇蛇保姆应该有的轻巧和敏捷,还有不存在的专业性。

栖迟忍不住翘起嘴巴,推着轮椅飞速从三楼跑到二楼,在狂热粉丝冲到二楼的瞬间,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四楼。

“他们往那里去了!”有人大声通风报信。

一群粉丝错身冲到四楼,成功甩掉这群人的栖迟乘着电梯“叮咚”一下子到了负一楼,无事一身轻的帅气走出。

栖迟挑起眼皮,朝宴九枝得意的“嘶”了一声。

“甩掉了!”

宴九枝神情怔怔,栖迟扒拉他肩膀他也不动。

这可把栖迟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去检查老板有没有吓坏,一双胳膊却先一步环住他的肩膀,逼迫栖迟弓下身朝他低头。

栖迟瘦弱的身体弓下来,男人配合着挺起肩膀向上迎合,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要将栖迟完全吞吃般,完完全全的将他压进怀里。

“咔嚓——”

有闪光灯闪过,习惯被狗仔追逐的宴九枝眼睫颤抖,更加暧昧的托着栖迟的下巴偏向自己。

两个人呼吸交错,似乎只要一松懈双唇就会贴在一起。

宴九枝抬眸,重.欲的深褐色眼眸与栖迟那双纯净分明的黑色眼睛相触,他勾起唇角笑了,几乎用气音低声说:“有狗仔。”

栖迟茫茫然看着他,也配合着神神秘秘的问:“狗仔是什么?”

栖迟不知道狗仔是什么。宴九枝忍不住想笑,为栖迟的单纯,更多的是隐秘的恶劣心思。

有自己的名气加持,两个人停车场“接吻”的错位照片相信很快就会传遍网络,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

宴九枝甚至有点恶趣味的告诉栖迟:“就是报纸记者,你知道吗?写报纸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报纸。”

所有人都能看到?栖迟眼睛一亮:“那他能帮我找老婆吗?就跟你之前那样……”

他一想到能找到漂亮老婆,顿时顾不上自己此刻和宴九枝不清不楚的暧.昧姿势了,脑子努力的想了又想,笑出甜滋滋的小虎牙。

“就是、就是……招聘!寻人启事!找漂亮老婆。”

“找漂亮老婆唔唔——”

栖迟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重,头朝下被压进了男人怀里,他“唔唔”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乱挠,连带着两只脚都忍不住在地上扑腾扑腾。

像是一只格外恼人的小动物。

宴九枝面无表情,阴霾覆满了他的面容,他心中因为栖迟的话暗潮涌动,一双眼睛却直直的射向狗仔在的方向。

亮眼的镜头对着他,突然被人注视,镜头对面的人顿时慌乱的缩了回去,一眨眼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宴九枝表情和缓,想到那个老婆又瞬间乌云密布。

一直到两个人回了家,宴九枝立在玄关处,拦在门口,看着栖迟往屋里走。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发问:“栖迟,你那个老婆,你认识她吗?”

突然的问题,栖迟的小蛇脑袋触发了关键词,一下子从厨房里探出头,两只手攥在一起,认真的比划了一个十七:

“我们见过十七次了!”栖迟信誓旦旦的扬起下巴,表情得意极了。

他可是见过漂亮老婆整整十七次哦!超级多的!

栖迟脸上的高兴不作假,他比划完,忍不住翘起嘴巴,像是刚吃到糖草莓时被甜味甜到了心底,情不自禁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说起他的漂亮老婆,栖迟的话简直怎么说也说不完。

不过栖迟可是一个好靠谱的小保姆,一边说着又一边钻进厨房去拆袋子,满脸高兴得将里面的小蛋糕给拯救出来。

宴九枝看着他拿着小蛋糕,瞬间幻视了栖迟以后攒小蛋糕投喂漂亮老婆的模样。

他攥紧扶手,修长的手指将钢化的器具扣得坑坑洼洼,如同捏一块海绵般深深将指骨陷入钢铁里。

“她对你好吗?”宴九枝问,没等栖迟回答,又发出灵魂质问:“那她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她让你出来当小保姆……栖迟,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她就不想念你吗?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你?”

轮椅在地板上轱辘轱辘的转动,最终抵到了栖迟的脚边,宴九枝偏过头,表情却越加可怜真诚。

他牵起栖迟的手,珍惜的擦去上面的水珠护在怀里,茶茶的说:“栖迟,我要是有一位你这样的丈夫,我恨不得天天跟在你的身边。”

男人深邃的眸子低垂着,背着光,被浓密的眼睫遮掩着,却从缝隙中透露出一种压抑,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又靠近一点,以至于栖迟不得不被轮椅逼退到岛台上,后腰抵着桌沿。

栖迟下意识的向后扶住台面,本能的摇晃脑袋:“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怎么样?栖迟有点说不清楚。

小蛇脑袋加急的转动着,栖迟小脸空白,宕机的思考着宴九枝话语里的关联。

宴九枝又问:“那栖迟,你喜欢她吗?”

他问得太多了,太多了,蛇蛇保姆的脑袋转了一圈,本能的回答:“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

栖迟念叨着这两个字,突然耳根一点点红了,他忍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两只手捂着脸,像是烧着般透露出一种羞赧的扭捏。

“哎呀老板,你怎么能问这种事嘛~”他捂着脸扭捏的扭了几下,短发在腮边摇晃,说不出的娇俏羞赧。

“喜欢就是喜欢呀。”栖迟抿抿嘴巴,粉嫩嫩的唇甜滋滋的吐露出爱语,无辜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般染上了动情的水色:“它会找来食物喂我吃饭。”

“会像妈妈一样抱着我。”

“它会和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因为它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它。”

栖迟一句一句的回答,不用掰着手指头数,两只手捧着脸颊,好似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说出好多好多好处。

那些好处,不起眼的好处。宴九枝心中轻嗤,嫉妒却在疯长。

他忍不住说:“我也可以这么对你,栖迟。”

“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丈夫,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像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妻子,这也是一位丈夫应该做的。

宴九枝深沉的目光中压抑着如暴风雨来临前时的急迫与压抑,难以消减的侵略性如同随时可能落下的雨水般覆满了冲击性。

他怜爱的抚摸过栖迟的手背,慢慢抚摸到手臂,之后他探过头,望着栖迟认认真真的重复:“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倘若一个人只是尽到了妻子的义务,她不一定是在爱你,她为什么不陪在你的身边?”

将我,或者将其他觊觎你的家伙撕碎。

“难道栖迟不需要长久照顾和陪伴吗?”

倘若她没有能力长久的陪伴在你的身边,又怎么有资格长久的霸占你?

宴九枝当然愿意和那位“妻子”公平竞争。

当然,按照人类的规矩,他需要知道“标准”。

宴九枝弯起眉眼,柔和艳美的眉眼不带丝毫女气,离得近没有人能逃过他多情的眼眸。

他望着栖迟,如同恶魔一般低语:“栖迟,你值得拥有比一位标准妻子更多更多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小蛋糕,扫过栖迟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栖迟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也越来越合身,完全不像是改过的。

栖迟对这些浑然未觉,他跟着男人的目光看了看小蛋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皱皱的,面露思索。

“可是,”栖迟眉心皱皱,“那是,”

命运。

命中注定。

人类有很多词汇去形容,但是对于栖迟来说,那是未来,那是期待。

是栖迟在风雪中感觉到的期待和温暖,受伤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疼惜的与他贴贴,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亲昵的投喂他好吃的,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紧紧纠缠着他像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将他抛弃……

山间的冬天万物俱静,栖迟如同未成年的蝉一般埋在雪和土里,在冰冷的冻土里,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未来”。

他拼尽全力钻出泥土,付出一切也要抵达的“未来”。

栖迟猛地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只知道,我想念它。”

再抱抱我,再亲亲我,我就要高兴得冒泡了。

宴九枝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把捞起栖迟的脑袋。

大手扼住少年的下颚,两边雪腮被他压出深深的印子,他心中思潮汹涌,深深的嫉恨难以复述,最终化作泄愤的动作,狠狠揉了揉小保姆的脸。

栖迟被男人泄愤的揉来揉去,小表情从O.o变成o.O,小脸已经被揉成面团了。

他连忙想要拯救自己,嘴巴冲着男人的手咬咬咬……猛猛地撕咬空气。

一直到男人放手,栖迟小脸红扑扑的发烫,宴九枝受到的伤害为0。

没办法,蒙眼期的小蛇就是这样眼瞎。

宴九枝摇过轮椅,背过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栖迟,你应该看看身边人。”

可是?栖迟疑惑的歪歪脑袋,点了点下巴。

他身边的人就小石头、老板……

栖迟掰着手指数,数来数去,一只手都数不完,他还要看什么身边人?

老板确实对他很好!栖迟认认真真的点了点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想明白了。

“老板是希望我对他再好一点吗?”没有问题的!

栖迟打了一个响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

自认为超级擅长当保姆的栖迟发挥出自己小保姆的专业能力,非常迅速的掏出小本本,认认真真的翻开书页,一本正经的看着上面的小笔记。

小笔记上连文带图,缺笔少字,栖迟却看得十分认真,分明十分了解。

毕竟上面可是他亲笔记载着老板的所有喜好,包括内裤偏向!

“喜欢吃、鱼?”栖迟一字一句的念,一边念一边用力的挤了挤眼睛,盯着上面的鬼画符看了半天,终于认全了半边字。

他最后利索的把笔记一合,双手合十为自己鼓掌。

“我明白了!”

马上就做红烧鱼清蒸鱼酸菜鱼水煮鱼酸汤鱼梅菜蒸鱼……

“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要潜规则你吗?”

石乐天晚上和他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念叨。

作为村里最年轻的大学生,城市里打拼互联网畅游过的助农村官,石乐天的接受能力比栖迟还要快得多,也比栖迟有见识。

他脑子里不免又多了什么男上加男左右为男的故事。

栖迟忍不住撇嘴,叉着腰唾弃:“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和老板清清白白手都没有挨,哪里就男上加男左右为男了?”

“栖迟,该睡觉了。”宴九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栖迟“嗷”了一声,跟石乐天拜拜:“不说了,老板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我要保护老板去了。”

石乐天:???

这到底是去保护还是暖床?

==========作者有话说:==========

蛇蛇是笨蛋小蛇,笨笨的只相信命中注定

第35章 三十五条蛇蛇

“我来了我来了!”

栖迟脚步轻快, 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撅着屁股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嘿咻嘿咻推床, 把床铺推得平平整整的, 他再一屁股坐在里边,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老板上床。

很有颜值需求的老板盖上小镜子,轮椅骨碌碌来到床边, 栖迟扬起眉头,一边拍床一边朝男人挑眉。

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 低眉捂着嘴咳嗽两声,一身病骨好似将要折断的白月季般,只零零的打晃。

他抬眸看向栖迟,深色的眼眸在偏暗的灯光下显得专注柔和, 透出一股可怜意味。

哦小可怜。

栖迟连忙又爬到床边,像是拯救掉进水里的小可怜般伸出手, 任由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胳膊上,他把人往上一拔。

“哎呀”一声, 栖迟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

宴九枝很重的压在他上方, 结实有力的手臂撑着床, 虽然没有完全压在栖迟身上,但从他身上垂落的披肩摇晃着垂在栖迟的头顶。

摇晃着,宴九枝那张俊逸清癯的脸在栖迟眼前摇晃,因为发力的姿势再也藏不住男人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胸肌, 几乎快要从薄薄的衣服里跳脱出来。

简直、简直像是在勾人般。

——“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 要潜规则你吗?”

石乐天的话奇迹般的出现在栖迟的脑袋里, 脑子里不通情爱的栖迟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宴九枝忍不住发笑:“你捂胸口干什么?”

栖迟摆出一副黄花大闺女的姿态, 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眨巴眨巴纯然无辜的眼睛。

反而因为宴九枝发笑的过程中胸腔震动,那起伏不定的弧度勾得栖迟耳根发红,眼睛发虚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咽了咽口水,被牵着手拉到了男人的后腰。

掌心一贴近,那紧绷的肌肉就像是崩着电流般,直接电得栖迟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到大脑皮层,令他简直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栖迟,帮帮我……”

男人嗓音低沉,意味深长的嗓音里透着成熟男性特有的韵味,此刻莫名显露出勾人的意味。

宴九枝勾着栖迟的衣摆,慢条斯理的提醒:“我的腿动不了,你要帮帮我。”

“不然,”他猝然笑了起来,短促的笑声似乎还在房间上方萦绕。

“我起不来了。”

栖迟的手迫不得已去触碰男人的后腰和肩膀,为了把他推开。

男人的两条腿似乎真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般,需要栖迟把他推倒在床上,他才能从栖迟的上方爬起来。

而这个行为无疑会触碰到男人的敏.感部位,比如说胸口、腰腹。

栖迟手足无措的把男人推倒在床上,紧接着他像是从水中被救起般坐了起来。

没有了男人的压迫,空气流了进来,令他不自觉的凌乱了呼吸,更加努力的呼吸。

而呼吸间,那股奇异的、从未闻嗅的香气又一次汇入栖迟的感知,令他头晕目眩,令他神思混乱。

他不由得去看宴九枝,宴九枝平躺在床上,褶皱的白衬衫勉强遮蔽着他的体面,却泄露出更加脆弱无辜、仿佛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男人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深邃的眼眸绮丽的转动着,斜斜的看向栖迟,飞红勾勒着他眼下漂亮的弧形,他唇角微勾,眼睛看着栖迟手下连续解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直勾勾的目光,像是在勾人。

不,就是在勾人!

栖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只狐狸精!

他的老板,是一只狐狸精!

栖迟连忙扑上去,一把捉住宴九枝的手制止他再勾引自己,小脑袋摇得飞快。

“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你是胡家的,我是柳家的,自家人怎么能打自家人的主意呢!”

因为震惊,栖迟眼睛圆滚滚的,瞳孔却缩得很细,像是一条细线,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在眼白里转来转去。

都是自家人,山海关外是一家,狐狸精不要为难蛇精,怎么能勾引无辜小蛇破身呢?

栖迟脑袋摇得飞快,宴九枝就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解扣子的动作一顿,撑着两条胳膊慢慢坐了起来,胸口的弧度在衣领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宴九枝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一家人?”

“你是狐狸精。”这只狐狸还装傻!

栖迟一本正经的指着宴九枝,眼睛看到了男人的衣领立刻飞一般挪开,活像是被狐狸精调戏的书生,垂着眼睛,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心虚。

可恶!要不是狐狸精技法高强,他怎么可能想要扑上去捏捏。

呜呜呜就是知道他从小没有妈妈,没吃过奈奈,狐狸精太坏了,太勾人了!

栖迟嘴巴里碎碎念念的,凑近去仔细一听,说的都是什么“奈奈好大”、“不不不你只喜欢漂亮老婆,这都是狐狸精勾引你的”、“不要被狐狸精玩弄了栖迟”……

“……我不是狐狸精。”宴九枝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胡说!”栖迟立刻反驳,扬起脖子高声大喊:“难道是我自己想摸你?”

宴九枝顿时笑了,表情微微玩味,凌乱的发丝散乱在脸侧更令他展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美:“我真不是狐狸精。”

“栖迟要不要来摸摸,摸摸我的尾巴。”

他逼良为娼般一把拉过栖迟的手,打着主意要勾引栖迟放错。

栖迟面露狐疑,手掌贴到男人胸口是顿时呼吸一窒,旋即男人的手带着他摸到了小腹,再往下……

“你要带我摸哪?”

“摸摸我……的两腿中间有没有尾巴。”宴九枝语气戏谑,故意停顿的语气微微扬起。

尾巴?

栖迟只摸到了紧绷绷的腹肌,结实的鲨鱼肌到腰的位置收得太紧,腰肌紧窄饱满。

男人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极为强大的侵略性,旋即轻轻笑了。

宴九枝不常有这样动人的神情,懒散的勾人的,像是树梢上摇晃的微光,明灭着勾引人探寻。

“摸到了吗?栖迟。”

栖迟猛地摇摇脑袋,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狐狸精?”

“世界上没有狐狸精,”宴九枝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说:“也没有蛇精。”

蛇怪倒是有。

怪奇是人类的定义,奇怪而不被理解的存在都被称为怪奇,可人类幻想的那些能通过修炼幻化成人形的妖怪是不存在的。

后天存在的怪奇之间互相吞噬厮杀,先天存在的怪物则领地意识强势,若非有意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另一个怪物。

栖迟对这种话嗤之以鼻,生活在山海关的蛇蛇可是从小被称为柳仙的,才不管现在人类有什么时髦的定义。

他吐了吐舌头,把脑袋一歪,摔在床上想要装死。

宴九枝没有对他使用狐狸精的手段,就证明自己居然是个坏蛇蛇,除了喜欢漂亮老婆,还喜欢摸男人漂亮的奈子。

栖迟目光心虚,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果断把眼睛一闭,装死。

然而没过多久,奇怪的感觉缠上了他的双腿,一圈一圈,像是有另一条蛇在缠着他,钻过脚趾缝缠绕在小腿上,慢慢的又蹭上了腿弯……

栖迟忍不住缩了缩腿,把两条腿绞在一起,一几一几的把自己拱进被子里。

他紧紧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宴九枝本就是故意勾他,装死可不行,栖迟装死,他就直勾勾的撑着头在旁边看,慢悠悠的点上一根烟。

特质的烟里除了烟草还有一些香料,透着淡淡的橙香,蚀骨般令人迷醉。

朦胧胧的雾气自他指尖飘出,模糊了宴九枝眉眼,白烟之下不像是有个人靠在那里,竟像是一只怪物,拢着花瓶般的皮笑吟吟的勾人。

栖迟也彻底忍不住了,揪着自己快被扒下来的小裤子一翻身,睁开眼睛控诉:“老板!”

宴九枝“嗯?”了一声,挑起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

掀开被子,被子里只有栖迟的腿和男人的腿,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似乎刚刚有东西缠着栖迟的腿蹭.蹭.舔.舔都是假象,是栖迟的幻觉。

兴师问罪的栖迟顿时疑惑,不确定的挠了挠下巴,眯起眼睛面露困惑:“我刚刚在做梦?”

“或许是被窝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呢?”宴九枝微笑着,提供了一个可能。

听起来像胡编乱造,但栖迟很快相信了他,裹着被子又倒了回去,完全没发现自己大腿内侧暗色的痕迹。

暗色的痕迹像是雪地里的飞花,一连串的印在皮肤上,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重重吮过,又亲昵得碾了又碾。

栖迟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惴惴不安的想:完蛋,老板好像真喜欢我。

他要gay我!

夜晚,宴九枝接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雪色的怪物慢悠悠的从少年背脊间爬了起来,恋恋不舍的吮了吮漂亮的脊骨,一点星火还在夜间燃烧着烟草与香料。

在袅袅白雾中,祂接通电话。

嘶哑的男声说:“医生,你要的人解决了。”

“陈志文,是他。”

“哦,陈志文……”

怪物光滑的表皮并不存在五官,以至于无法看透祂的表情是否变化,只能看到祂的触手还黏黏糊糊的卷着情人的细腰,将睡衣卷到后颈处不住亲吻着脊骨。

祂的嗓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在昏暗的室内,古怪诡谲的影子在墙面拉得很长很长,几乎与墙上的晦影融为一体,像是整栋房子都被异化成为了黑暗中叫嚣的怪物。

祂笑了两声,邮箱“滴滴”刷出了那段视频。

国外兴风作浪的兴娱陈董被人像是条死狗一样丢在地上,身上甚至没有那一身从不脱身的定制西装,赤条条的被人泼了冷水。

五大三粗的□□抓着他的头发往上带,视频外有个悠闲地伦敦腔调问他有没有策划过一场车祸。

陈志文说没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如是三四次,陈志文终于涕泗横流的招供,就差把自己养了几个小情人睡了几个小明星都倒得一干二净。

“……是我……我确实想要他听话一点,但我在国外有更好的方法……他在国内遭遇的车祸不是我策划的,国外比国内方便动手,我还没来得及……”

寂静的夜晚,只有陈志文哆哆嗦嗦的腔调隔着网线的传输滋滋响起,混杂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危险,如同濒死的尸体兀自发出破锣的喘息声。

视频结束,新的电话打进来:“医生,我保证他很快就会消失,请问您满意了吗?”

宴九枝是很睚眦必报的,这次车祸害他错失了一场准备半年的秀场,还损害了他完美的自留款建模,不得不对外示弱,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是不是陈志文又有什么关系?祂可不承认什么犯罪未遂。

“动静闹大点,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先生。”祂笑了一声:“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宣布对此负责的新闻。”

“当然。”

夜间来电的记录很快消失在网络中,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存在,包括那段视频。

怪物蠕动着裙边,如同海底依赖着珊瑚的藤壶,附着在少年单薄又漂亮的背脊上,触手蜿蜒着留下一道道红印……

紧接着,卷起的衣摆覆下,完全将怪物与少年笼罩进同一片无法逃离的禁锢中,从表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唔?”

栖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像是在山洞里挖了一晚上的煤,被泥石流狠狠敲打了后背。

他在被窝里这里蹭蹭那里蹭蹭,眯着眼睛钻出被子,宴九枝坐在窗边,连同清晨的微光映入他的眼帘。

男人侧脸清癯,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像是察觉到什么上下扇了扇撩拨般朝栖迟看了一眼。

哇塞,狐狸精!

栖迟瞪圆了眼睛,连忙捞起被子像是黄花大闺女般拢在胸口,眼睛却直白又明亮的看着男人,义正词严:

“老板,你不该大早上坐在那里。”

宴九枝:“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是会被狐狸精叼走的。”栖迟苦口婆心,非常认真的点点脑袋,奇诡般从被子里掏出一本《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

他目光灵动,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语重心长的叮嘱:“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可听山下人说了,狐狸精最喜欢叼好看的男人了。

当然狐狸精叼不叼男人栖迟没见过,但他见过狐狸叼蛇,有一年春天他稀里糊涂的从泥里爬出来,一只毛发杂黄的老狐狸兜头要叼他,他急忙把身一扭,潜进泥里钻进一旁的树桩。

老狐狸对着树桩又刨又叫,栖迟蜷缩着尾巴,满目精光明亮,胆怯(划掉)英勇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