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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玉昭昭 徐书晚 33741 字 20天前

第71章

71.

送行宴完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老祖宗以及公公和那些叔伯婶娘都要启程回金陵,因此王府也是很热闹,满屋子的丫鬟小厮抬箱子搬行李的。

慕淮之下午也没要事, 所以也没进宫,只在昭仪堂里看书写字,南宫蘋则在药庐里给药材分门别类。

那边端韫夫人又派了婆子来, 说要回金陵了, 老夫人要多些那些个丸药,南宫蘋听了很是开心, 便去找了几瓶出来, 用掐丝锦盒装了。

那婆子说:“老夫人说吃了王妃给的药啊浑身都利索清爽了,夜里也睡得香, 从前每夜都要起夜四五回的,这会儿子只用起来一两回罢了, 老夫人怕回去了没这个吃睡不安稳,就让我来问王妃多讨几瓶。”

南宫蘋便比划了一番,红菱在旁说:“这些已够老夫人吃小半年了, 若吃完了,这边再派人捎半年的量过去,今年年底王爷王妃要回金陵过年的,这些也够吃到过年, 很是够了的。”

那婆子一听王爷王妃今年要回金陵过年, 已是开心得不得了, 捧了锦盒又说:“这很好, 一会儿老夫人准开心得什么似的。”

南宫蘋又让红菱转述了一番话。

“这些药虽好用,但不可让老夫人多吃了,每日吃一粒便好, 待吃个一两年就该停药了,届时该用食补的法子才好,药补终究还是伤身的,你回去和老夫人说了这话,不可盲目让夫人吃这些药,不可过量吃,另外王妃这里写了一副食补的方子,你拿回去收好,待吃个两三月就要配合这食补法子,身子才能慢慢养好。”

那婆子应道:“自然是的,王妃一片孝心,老夫人哪里不肯听呢。”

又说了些闲话,那婆子便捧着锦盒回了。

这边红菱和杏儿小声道:“老夫人回了金陵,这里该是王妃当家了,也不知王妃能不能料理得好呢?”

杏儿说:“王妃冰雪聪明,不会可以慢慢学啊,你担心什么?再说还有管家们,从前王爷未娶妻时府上也是这么过的,不打紧。”

红菱也放心了,因夜里王爷和王妃还要进宫,她便和杏儿又给王妃换了身行头,比上午那身更隆重了,是按朝廷命妇规制妆扮的,衣裳更为繁复了些,头顶的步摇珠钗更为华贵。

虽别人看着赏心悦目,南宫蘋却觉得脑袋都要被压塌了……

酉时初刻进了宫,王府车架从丹凤门进,进了两道内宫门才停车,早有内侍和女官候着引路。

南宫蘋已许久没进宫了,有些生疏,怕走错了,便挽着夫君的手臂左顾右盼的。

慕淮之倒是穿得随意,只一袭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形颀长,身姿如松,挺拔高挑,她要仰起头才能好好和他对视呢,自然,他亲她的时候若是站着,也是她仰了脖子去,亲得久了连脖子都要断了……

一面想着那些被他欺负的事儿,一面又想着老夫人让她早点为王府开枝散叶这茬儿,一时便神思游走,走神了。

慕淮之见自己的王妃又发呆,因今日虚元派了徒儿慎一送能治她哑症的药膏来,慎一提到她师父过几日会来给她诊脉,查看那蛊虫在她体内如何了这样的话,这丫头便从那会儿开始就常常走神,于是,他以为她在想虚元,便醋意大发。

“王妃注意仪态,上石阶,不可让步摇随意乱晃。”

他提醒道。

南宫蘋回了神,望望四周,才知已经到了宴请群臣和使者的熙英殿了。

熙英殿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如仙乐般,十分动听。

进殿之前,她向慕淮之比了比:

今日可以见到平乐郡主和蓉儿吗?

慕淮之:“宋四姑娘不来,家里人给她说亲,她走不开,平乐郡主也不来,她有孕了,太医说胎儿不稳,她为了保胎便在家养着。”

“……?”

平乐郡主有了身孕了,为何夫君比她还要先知道呢?

是了,平乐郡主的夫君是楚侍郎,而楚侍郎又与她夫君是友邻,夫君比她先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平乐的胎能不能养得住呢?既是不稳,那么理应调养,确实不适合出门走动了的。

她还有些愣愣的,慕淮之哪里等她回神,已是携了她的手进了熙英殿。

殿内除了太后皇后和今上,一众大臣和那些俅兰国的使臣及朝廷外命妇和小姐们都起身行礼。

南宫蘋做为摄政王的王妃,自然也跟着受了这么多人的拜……

那些人呼她“王妃千岁”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一时归了座,皇太后举杯相邀,那俅兰国的使团里,坐首席的是俅兰国的王储和王妃,王储和王妃皆执了杯盏回了礼,太后又说起俅兰王妃和丽妃的渊源。

原来这俅兰国王储的王妃和今上的丽妃都是司乞里国的公主,亦是同胞姐妹,因此太后忽说起此事,惹得丽妃竟暗自垂泪起来。

今上见丽妃红了眼圈,便以为丽妃是因小产一事伤心,遂连忙安慰道:“爱妃可是身子不好了?若乏了,不若先回宫歇着吧,朕晚些去看你。”

丽妃只摇摇头,望了眼那座中的俅兰王储,目光似有千百种愁绪。

这样的目光极其隐晦,但因为南宫蘋随慕淮之坐在今上左下首,那丽妃也就在皇后之右,因此看得丽妃的目光真切,她以为丽妃娘娘是因为今天见到故人,思念故乡才有感而发,遂没有多想。

宴席过半,丽妃忽向今上请辞,说自己的身子有些困倦乏力,今上便准许回宫歇息,丽妃告退。

南宫蘋也有些乏了,酒暖喉干,她欲出去透透气,就和慕淮之比了比,慕淮之点了头,又嘱咐她:“在依兰园里转一转便回来,别乱跑。”

她点点头,携了随从出了殿。

因她现在是王妃了,跟在身边的丫鬟一大堆,也是轻易走不丢的,红菱杏儿外,身后还跟着八个丫鬟,另外有两个是宫里的女官,怕她迷路,奉了慕淮之的命令专程跟着来的。

一时她走得有些乏了,便去依兰园里的秋千架子上坐了,丫鬟们在一旁等候,她荡了几下,又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便下了秋千架子要回去,一旁红菱和杏儿随侍。

她因太多人跟着自己不习惯,遂打发了那些丫鬟回去,只带了红菱杏儿继续走。

一时三人走到依兰园一处凉亭,她忽然察觉自己手腕上的鲛人泪手镯不见了,这东西她已许久没戴,如今才想起来戴,却又丢了,于是忙忙在园子里找。

这里花团锦簇,栽了许多海棠,开得正盛,她正找着东西,忽见拐角处一个人影匆匆掠过,那人看着有几分像俅兰国王储,而且,王储手上戴了只鲛人泪手镯,和她的那只竟然一样……

这手镯在西境几个国家是硬通货,堪比黄金,之前在殿上她便瞧见王储和王妃都戴了一只,期间因宫女不甚打翻酒壶,王储还褪下了镯子去换衣裳。

而她当时也因为要剥螃蟹吃而褪下过手镯,不过螃蟹并不用她自己剥,自有夫君替她剥呢,但那手镯后来她好似也忘了戴回去……

莫非,这俅兰国的王储把她那只给错拿走了?

因这层缘故……她便理所应当这么怀疑了一番,那手镯是慕淮之送的,她不想丢了,所以有心要去和王储对峙一番问一问是否他拿错了,于是跟了上去。

这里是后宫所在,外男是不能轻易擅入的,何况又是夜深露重的时候。

红菱杏儿见她到处转悠,忙问:“王妃想找什么?”

南宫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个丫头忙闭了嘴。

三人借着茂密的海棠枝叶做遮挡,蹲着等了会儿,果然,那俅兰国的王储真的出现,他孤身一人来,竟去了丽妃的寝宫。

南宫蘋思量一二,命红菱杏儿在这里等,她自己则假装迷路去了丽妃的依兰殿。

依兰殿的门竟没关,她便进了去。

她不知道的是,原来这丽妃因为有心要与俅兰王储雅诺见一面,又怕被宫人瞧见,遂就将寝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打发出去了,只留自己从斯乞里带来的两个贴身丫鬟侍候。

那两个丫鬟发现门没关,欲来关门,关了门回头,却发现摄政王妃进来了,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忙跟上去,可南宫蘋已经脚步飞快闯进了依兰殿的主殿内。

屋子里没点灯,黑乎乎的,唯有月色装点,南宫蘋悄悄跟着那王储雅诺进去,随后躲在一处。

“雅诺,你真的来了。”丽妃道。

雅诺也不多说,直接将丽妃拥进了怀里,二人抱在一块,不知是不是月色太旖旎,二人又亲在一块儿了,吓得南宫蘋捂着嘴瞪大眼睛猫在那儿。

待二人温存一番后,丽妃又哭道:“若不是当初父王将我送给了今上,现在我已该是你的王妃才对。如今你和姐姐成了一对儿,那你可喜欢姐姐多过我呢?”

雅诺搂着丽妃,一面叹了口气,说:“自然你才是我想娶的姑娘!只可惜你父王将你献给了大宴的皇帝,他要真是个皇帝也就算了,偏偏是个傀儡,你跟着他,若有一天大宴变了天,你哪里还有活路?”

丽妃低头不语,想到自己当初还是天真烂漫的丽莎公主,那时真是无忧无虑呵!

只是做人总归有得就有失,她既贵为一国公主,那也要担起公主的责任,和亲是她唯一能为国家做的事儿了,所以即便她喜欢俅兰国的雅诺王子,却也还是听从了父王的安排留在了大宴,并且除此之外,她也别无选择。

如今她做了大宴的皇妃,夫君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连她的孩子都保不住,那太后阴毒无比,竟是要让今上绝后!

宫里别说是她了,就连皇后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这太后的心思已经很明显,定是想让今上断子绝孙,将来好过继太后之子南义郡王的孩子过来当太子,这算盘打得真是响!

丽妃哀叹了一阵,抬起头道:“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为何大宴会变天?”

雅诺欲言又止,望了望四周,丽妃说:“别担心,宫女太监都被我赶出去了,这里只有我和你。”

雅诺这才放低了戒备,道:“丽莎,这事儿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说。父王已决定和大宴的太后联手,不仅俅兰,还有周边几个国家,据说他们也已答应了大宴太后的请求,这太后真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不过她目光短浅得很,只顾自己的野心,却不顾百姓的死活。你们的太后想要联合我们,除掉摄政王和他的势力,名号是清君侧,师出有名。”

“至于这太后想扶持谁做新的皇帝,那不归我们管,有利可图我们才会合作,大宴的内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大宴最好越乱越好,那我们便可趁机南下瓜分了大宴,做了中原的主人岂不是更好?我父王一直想逐鹿中原,只是俅兰兵马比起大宴要弱太多……如今这太后许诺,事成之后会将北川四镇送给我们瓜分,另外每年会将各国朝贡分我们一半儿,这样的买卖不做白不做,何乐而不为?”

丽妃听了,脸色已是不好。

雅诺继续说:“届时大宴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说不准,现在这个皇帝是要身首异处的,你是他的妃子,自然也会跟着遭殃,不过你放心,我会收买那些攻城的将领,让他们留着你,届时我会亲自来神京将你带走,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侧妃?毕竟……你姐姐已经是我的正妃了,她没有犯过错,又替我生下了一对儿女,我不能废了她的。”

丽妃垂眸不语,神色复杂。

雅诺以为她不愿意做侧妃,心里一沉,已经打算届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将她带回俅兰封妃,他以后是俅兰的王,身边多几个妃子理所应当。

外边,丽妃的两个丫鬟咳嗽了一声,丽妃问:“怎么了?”

一个丫鬟说:“公主,刚才雅诺王子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个人也跟进来了……”

丽妃和雅诺听了大惊,雅诺脸上多了几分杀意,问那丫鬟:“是什么人?”

丫鬟道:“看着……像是摄政王的王妃娘娘。”

雅诺哼了一声,“她肯定还在,给我找出来。”

丽妃道:“找到了又怎么样呢?摄政王权势滔天,你难道要杀了她?”

雅诺道:“当然不杀她,但我们的把柄既在她手上,决不能让她轻易走出去,正好我手下的巫医制作了一味毒药,还没找人试过效果,不如给这个王妃用一用。”

丽妃不说话,她虽不想杀人,却又怕自己和雅诺的事情败露,只好顺从了雅诺的做法。

雅诺忽在一个架子后边发现有人,于是过去找了出来,正是南宫蘋,她蹲在那儿,小脸儿无辜的。

雅诺问:“王妃?你在这儿做什么?刚才的事情你全听到了?”

丽妃跟过来说:“雅诺,她是个哑巴。”

雅诺拎着南宫蘋一只胳膊让她站起来,丫鬟点了灯,须臾,一室烛火通明,雅诺看着眼前的王妃,眼睛都看直了。

之前在熙英殿,他的心思全在丽莎身上,并没有注意别人,如今看得清了,这摄政王的王妃简直惊为天人,他竟对这王妃一见钟情了,又看她有些懵懂天真的,不像那种搬弄是非的人,便扔掉了要毒她的心思,一面问她:“王妃会不会把我和丽妃的事情说出去?”

南宫蘋心里想,说肯定要说,不过她只和夫君说,但她又不是傻子,这雅诺王子怎么这么问她?

她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让丫头取纸笔来。雅诺大手一挥,丫鬟就去拿了纸笔过来。

南宫蘋写了一段话递过去。

雅诺自小就学习中原礼仪文化,因此认得大宴的文字,只见上边写道:

王子和丽妃娘娘从前就互相喜欢了对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王子以后还是不要和丽妃娘娘私会了,一来影响丽妃的声誉,二来你有老婆了,也该自重的。

我看王子手上的手镯和我的那只很像,是不是你拿错了我的呢?

“……?”

雅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装出一副“我很凶要杀人”的神色,只好说:“这好,不瞒你说,我和丽妃今日是第一回私会,以后便不会再私会了,只是我和丽妃说的那些关于大宴以及太后的话,你不要说出去,否则……”

雅诺说着,一只手掐上南宫蘋的脖子,她呼吸都不畅了,拼命抓着雅诺的手打。

雅诺笑了,凑近她道:“放心,我现在不杀你,但是你最好记住,那些事情不要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南宫蘋点点头,雅诺松开手,拉着丽妃去另一处又说了几句要紧的话,随后从一处小门走了。

丽妃回来时,南宫蘋已经不在了,丽妃有些心慌,生怕南宫蘋把那些事儿说给摄政王听。

不用想,南宫蘋肯定会说的,刚才,还不如让雅诺给南宫蘋下毒。

万一南宫蘋说出去了,导致雅诺他们的计划失败怎么办?

虽然……雅诺他们成功的几率其实并不高。

大宴如今兵强马壮,又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早就不是多年前那个大宴了,况且执政人英明神武,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击溃?她真怕雅诺参与进来丢了性命。

她很矛盾,又怕雅诺他们成功,又怕雅诺不成功。

成功了,她会回到雅诺身边,但今上会死。

今上待她真的很好。

她冬天脚冷,今上还曾在夜里用胸膛和手给她暖过脚呢,她说想吃糖葫芦,今上就让宫人去找了个专做糖葫芦的人来宫里给她做糖葫芦。

他虽然不是一个能力挽狂澜的英明君主,但也不是个昏君,她不想看到今上身首异处。

但若不成功,雅诺很有可能会死。雅诺是她一直喜欢的人,雅诺死了,她会很伤心的。

无论是今上还是雅诺,她都不希望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残酷的政治斗争而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

回到王府, 南宫蘋便让丫鬟们都下去,她关了门窗,鬼鬼祟祟的把慕淮之拉进房里, 帐幔也放下来了。

正要和慕淮之比划那些事儿,慕淮之却已抱了她往床榻走去,然后把她扔在床上, 一面褪自己的腰带。

“……?”

呜呜他总是喜欢欺负她!

她滚进里边, 摇头,又比划:

我和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你不要现在就脱衣服!

慕淮之住了手, 坐在床边,一把将她搂过来, 抱着亲了亲,问:“何事?”

她把自己在依兰殿丽妃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比给慕淮之看了。

慕淮之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问她:“雅诺敢给你吃毒药?”

她摇摇头,比划说雅诺又放过她了。

慕淮之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又问:“还有呢?”

“……”

南宫蘋自思, 这些不是很重要的情报么?怎么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他因为太轻敌而导致不把雅诺等人放在眼里么?

她闷闷地坐着,也不比划了,心里边叹气,又急得不得了, 她好怕大宴战火纷飞, 百姓遭难。

慕淮之也不问她为何唉声叹气的, 只压了她在身下亲了又亲, 她目光朦胧一片。

他任意作一番才舍得放她,抱去净室,唤了丫鬟进来服侍。

一时二人都一身清爽地上了床, 南宫蘋因有心事,便不理会他,他也之前折腾了她一番,便也不弄她了,一面想着那蛊虫可发挥了效用,别是无用,白费心机一场?

于是第二日,慕淮之派人去玉清宫找了虚元天师来。

虚元替她把了脉,又对慕淮之道:“你如此如此……”

慕淮之便挥退众人,将南宫蘋抱回屋里,放了帐幔下来,一面褪了她的衣裳,让她把腿打开。

“乖,只是看看那只蛊虫是否发挥了功效。”

虚元方才说,若那蛊虫已经和蛊王交合,蛊虫又被蛊王吃掉了,蛊王中了毒,不会立刻死,而是会分泌一种粘液,这种粘液会灼伤女子内壁,她会流血,只是血不会很多,量,十分像处子血。

南宫蘋也不扭捏,把腿打开来让他查看。

慕淮之凑近了,握着她的腿弯,打开更大些。

他凝了神去看。只是他虽极力压制,还是不禁滚了滚喉结,眸色深得可怕。

果是留了一些血出来。

慕淮之替她拢好衣裳,出去找虚元天师。

虚元沉吟一二,说:“蛊王已中了药,只是这蛊王生命力极其顽强,需得等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去,师兄勿要激进。”

慕淮之:“……?”

末了他冷了脸色,拂袖道:“本王还不至于拿蘋儿的性命当儿戏。”

虚元又说:“师兄如此想便好。这蛊王一旦被男子□□浸泡,便会分泌毒素致使中蛊者身亡,因此中了此蛊的女子不能破身,此是南疆一族为了控制圣女不破身的方法。”

慕淮之沉吟半晌,说:“虚元,你不惜暴露本王的铁骑营也要替太后行事,何故?”

“果然没有什么事能瞒住师兄,实不相瞒,太后以纯儿的性命做要挟,那日我顾不得多想,便如此做了,师兄若因蘋儿一事要罚我,那也是该的。”

“……”

慕淮之负手而立道:“纯儿有消息了?”

虚元苦笑,说:“不知是否是太后的诈,关心则乱。我答应过师父,要护她一生一世的,无论她犯了何错。”

慕淮之:“她已叛出师门。”

虚元:“对我而言,她永远是我的小师妹。”

说到此,虚元眸光一顿,“我是恨过师兄的。”

慕淮之并不言语,进了里间,意思是送客。虚元也不久留,自从角门出了。

南宫蘋已穿戴好,红菱杏儿正替她梳头。慕淮之进来问:“王妃打算出门?”

她点点头,比划:

我和蓉儿要去靖国公府看望郡主。师父已经走了么?

“嗯。”

她比划问:

师父说什么?我的情况好不好呢?

慕淮之:“他说无碍,再等四十九天,可以吃昭昭。”

“……?”

杏儿和红菱都低头笑了。

南宫蘋却为此不太喜欢,她觉得被吃好累哦!而且以夫君这样的性子,是要天天吃她的!她到时候要累死了!好可怕!

午间吃了饭,宫里有人来传话,慕淮之便进了宫,南宫蘋则乘马车去了靖国公府。

门外石狮子旁已停了一乘小轿,想必蓉儿已经到了的。

国公府几个丫鬟婆子出来迎了她进去,穿过几处回廊和院落,到了平乐郡主的兰兮阁。

宋芙蓉果然已经在了,正和平乐在院子里煮茶喝。

南宫蘋一进来,二人都起来迎过去,三人坐了,宋芙蓉笑着递了杯茶给她,一面说:“你瞧郡主,有了身孕的人就是不一样,大热的天连一点冷的都不肯吃了,非要煮茶喝。”

平乐摸了摸肚子,说:“太医说胎儿不稳,让好好养,哪里还能吃冰的呢,你也赶紧的嫁了人,到时候看你还取笑我呢!”

宋芙蓉一听又扯到自己身上,脸色红了红,不说话了。

平乐:“听闻这几日去你家说亲的官媒婆一个接一个的,也不知宋四姑娘看中了哪家的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呢!”

宋芙蓉不理平乐,只扭头和南宫蘋说:“待会儿咱们去醉仙楼吃饭,吃香的喝辣的,不带郡主,让她自己喝茶去吧。”

南宫蘋笑着点了点头,平乐哪能不知道这是二人故意逗她,也不恼,叫人又送了几碟精致果品糕点来,其中一道糕做得十分别致小巧,平乐拿起就要吃,南宫蘋忽对她摇了摇头。

平乐便放下糕点,问丫鬟:“这糕谁做的?怪新巧别致的。”

丫鬟说:“回郡主,这是夫人屋子里的晚姑娘做的。”

平乐不悦,让人都下去。

宋芙蓉问:“郡主不是说那个什么晚晚已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平乐叹气:“她家里带她来神京投奔亲戚,本就是有意要替她寻个好人家嫁了的,我不同意她做夫君的小,她家里人不敢如何,却也还想着我夫君呢,便留她在我婆母那里侍奉,婆母也同意了,我怎么好赶人家的。”

又想到什么,便问南宫蘋:“这糕点有什么问题么?”

南宫蘋拿起那块糕又仔细闻了闻,对子鱼比划了一番。

子鱼便和平乐道:“王妃说这糕平常人吃是没问题的,但郡主现在有身孕了,又胎儿不稳,许多东西吃不得,这糕用了很多料,有龙眼、桂圆、山楂、荔枝等,还用了些麝香、人参和红花,虽味道闻着好,孕妇却是不能吃的。”

宋芙蓉蹙眉道:“这晚晚若是无心之失也就罢了,怕就怕她是有意而为,郡主可要提防些。”

平乐有些气道:“好啊,我看她是个姑娘家,好心不赶她,她竟要毒害我腹中胎儿?待我去问她一问,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宋芙蓉和南宫蘋还来不及劝,平乐已带着物证去了婆母院子里兴师问罪了,不多时那边已闹起来,那晚晚自然是不肯承认,怎奈这平乐的婆母和那晚晚的母亲是表姊妹的关系,因此婆母也护着晚晚。

恰好楚霁明从礼部衙门里办完公回来,一进府就被下人告知他的夫人和母亲又闹起来了,他立马焦头烂额,忙赶了过去。

靖国公夫人的院子里,奴仆乌泱泱地站了一地,皆垂首而立,楚霁明进了去,先和母亲问了安,又去和平乐说了两句好话。

平乐笑了回,却并不肯做罢,直言告诉楚霁明:“你的好表妹今日做了一碟什么水晶雪玉糕给我吃,也不知她是不是放错东西了,里头加的料好些是我不能吃的,要不是摄政王妃告诉我这糕我吃不得,说不定现在你的孩子已经没了呢!非是我要闹事,我不过过来问一问她,她就作一副我仗势欺人的样子,我还委屈呢!夫君难道也想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吗?”

楚霁明一听是这样原委,便哄了平乐两句,随即让人端了那碟什么水晶雪玉糕来,又叫了家里的老医来分辨原料可有什么不妥。

那老医是靖国公府的一个大夫,因府上老太君年事已高,长年需要请医服药,虽可传太医照料,但还是家里养了一个大夫比较妥当。

大夫研究了一番水晶雪玉糕,随后告诉靖国公夫人,这糕孕妇确实不宜吃,吃了恐有小产见红的风险。

靖国公夫人一听,也是蹙了眉,叫了晚晚来,问她:“大夫也说这糕孕妇吃不得,这糕既是你做的,怎么又说和你没有关系?难不成摄政王妃还诬赖你不成?”

晚晚一慌,忙跪了下来,拉着靖国公夫人的衣袖道:“晚晚不敢谋害郡主,这糕是晚晚做的,可晚晚绝对不是想害郡主腹中孩子啊!许是晚晚没说清,那丫头就送错了,这碟水晶雪玉糕本是要送给姨母您吃的,不是要给郡主吃……”

晚晚说罢,又伸手指了指一旁一个丫头,说:“你说是不是你送错了?我什么时候让你送这碟给郡主吃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害我做什么?”

那丫头也跪下来,对靖国公夫人道:“夫人容禀,这糕就是晚姑娘让奴婢送去郡主院里的,奴婢自小就在府上做活儿,又是家生的丫头子,何曾毛手毛脚过?夫人明察!”

晚晚一听,当即哭起来,又说:“你凭白说什么诬赖人的话?我何时叫你这样了?分明是你记仇那日我撞破了你在公子屋子里和公子眉来眼去的事儿,你怕我和郡主告状,这才害我!”

楚霁明一听自己也被拉进来了,忙和平乐解释:“那日这丫头来我屋里送茶,因那茶有些涩,我喝不惯,就和她说了两句泡茶的法子罢了,可不是眉来眼去。”

平乐哼了哼,也不知信了没有,又觉乏了,又不想这晚晚继续待在府里,于是端出郡主的架子来,对婆母道:“母亲别说我心狠,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肯认错的,既都不认,我也不能都放了,如今我肚里胎儿不稳,若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如何得了?晚晚既是母亲的侄女儿,来京要找个好亲事嫁人的,我也不便插手,只是今日这事儿做不得马虎,母亲既不愿晚晚出去,那我走,我回宜亲王府养胎。”

此话一出,楚霁明不乐意了,说:“你是我夫人,岂有无故回娘家常住的道理?让我守活寡?”

“……?”

平乐被逗笑了,扭了头去说:“少贫嘴,总之晚晚不走我就走,今日我还就闹了,你要纳妾趁早了,我与你和离了,这孩子也是我一人的,你找别人生去,总之我是妒妇一流,绝不肯放任夫君纳妾的。”

楚霁明正了色,对靖国公夫人道:“母亲也听到了,儿子是绝不能让平乐回王府去的,说出去,我们楚家还要不要在京城有脸了?何况平乐是我的夫人,岂有她受了委屈还护着他人的道理?孰轻孰重,母亲也该分得清些,再说纳妾一事,母亲也不用再和儿子提了,儿子无意纳妾,至于晚晚,母亲替晚晚寻个好人家就是,何必要塞给我做小?”

靖国公夫人脸色不太好,但事关儿子,她也不愿意再护着晚晚了,这事儿不论是不是晚晚的责任,晚晚总归脱不了干系。

于是靖国公夫人也就对晚晚说:“明日你就出府吧,我们家在南大街有几处房子还空着,你随你爹娘去那儿住一段时日也好,等寻到了好人家就在那儿出阁吧,姨母也不会薄了你,届时自会给你备一份丰厚嫁妆。”

晚晚一听,呆了许久,表哥又不愿纳她为妾,她也只好扣头谢恩,决定离去了.

南宫蘋回了府后直奔蘅逸轩,昭仪堂的灯亮着。

范柏在廊沿上逗画眉等鸟雀,见了她,忙提着鸟笼子过来问安。

“王妃总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王爷要飞过去接人了。”

众丫鬟笑了回,范柏又奉上鸟笼子,里边关着一只鹦鹉,会学舌。

范柏道:“这是王爷刚得的,因会学人说话,要送给王妃解闷儿的。”

红菱道:“王妃又不会说,如何逗它呢?”

范柏笑:“你们不会和这鸟儿说话逗王妃笑么!”

杏儿就勾下脑袋和鹦鹉说了句:“你叫什么名儿?”

那鹦鹉立马学舌道:“你叫什么名儿!”

众人笑起来,杏儿又对它说:“以后就叫你小绿吧?”

红菱道:“该由王妃起个名儿才对。”

南宫蘋就指了指杏儿,意思是就叫小绿。

因为她的宠物很多,什么鸟儿、马儿、兔儿、狼儿都有,所以一只鹦鹉也就勾不起她什么大兴致了,于是逗了会儿,就跑进昭仪堂找慕淮之了。

屋子里点了香,淡淡的檀香味儿,极是好闻,一盏明灯微闪,大紫檀案桌上一颗夜明珠,极亮,慕淮之在案前写字,听到动静,他也不回头,只是已无心再写。

南宫蘋也不拘泥,直接走过去就往他身上扑,他接住她,一面抱紧了在腿上,一面问她今日怎么去了这样久。

她就一五一十和他比划了平乐那里的事儿,一时又想到王府里的杨柳二姨娘还没走,便问他什么时候把人送走。

慕淮之道:“她二人不肯离府,许是那日范柏出面条件没谈拢,王妃出一出主意,该如何请她二人出去?”

南宫蘋略微思索一二,比划:

夫君能否给她们二人各自一笔钱财傍身?

慕淮之:“本王许诺给她二人每人五千两银,她们还是不肯。”

南宫蘋比划:

每人给一万两她们就肯了!

“王妃倒是很大方。真要给这样多?”

她点点头,又比划:

莫不是夫君不舍得她二人走,所以故意用这样理由搪塞我?

“王妃如今的心眼还不少。”

南宫蘋本就是这样散漫性子,不会虚与委蛇,若是旁人被摄政王如此说,恐怕早丢盔卸甲违心地说些好听话了,不过她是她,绝不说虚话的,于是和他比划:

夫君若是纳妾,就与我和离好了,我是很小器的,也嫌脏,你不可以用捅了别人的棍子再来捅我!

“……”

慕淮之抱紧她,一面咬牙切齿在她耳边道:“本王何时给过你别人用过的东西?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73.

说罢, 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下来,她被迫仰着脖子由他亲了会儿,渐渐气力不支, 一面推了他两下。

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肯轻易放过,便就搂着她强吻了一回, 亲得她最后软在怀里, 一点儿也不肯动了,软乎乎的, 她哼了哼, 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活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慕淮之欺负够了, 一面替她拢了衣裳,一面传人在屋里摆饭

一时外边一个婆子来报:“杨姨娘身子不好了, 已好几天不吃不喝,想让王爷过去看一看……”

慕淮之正给南宫蘋剥螃蟹,面不改色道:“本王又不是大夫, 看她有何用,请宫里王太医来一趟即可。”

那婆子忙告了退。

不多时又有人来,这次是杨姨娘的大丫头,丫头过来就跪下哭道:“我们姨娘已经不好了, 王爷去看一回吧……”

南宫蘋放下筷子, 和慕淮之比了比, 意思是让他过去看一看。

慕淮之:“王妃把本王推给别人做甚?你不做妒妇了?”

南宫蘋比划:

杨姨娘毕竟要死了, 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吧。

“……?”

慕淮之道:“她不过身子不好,还不至于到要死的地步。”

那丫头在庭苑外跪了会儿,也怪可怜的, 南宫蘋不忍,就和慕淮之又比划:

我和夫君一同过去看一看她吧,其实我也是个大夫呢。

慕淮之笑了笑,说:“那也吃了饭再去,不过耽误一时半会儿。”

他让范柏去问了丫头杨姨娘是什么病症,范柏去了回来,说:“因杨氏只是姨娘,前些日子就没去宫里请御医,益顺堂的陆大夫恰好又回老家了,所以就在南大街请了个有些名号的,那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熬了喝,岂料那大夫是个没水平的,杨氏不仅没好,还更厉害了,上吐下泻,已两天不吃东西,只喝了点水。”

南宫蘋听罢,心里已有了些计较,于是吃过饭,她同慕淮之去了杨氏的院子。

杨氏睡在榻上起不来,虚弱道:“妾身身子不好,不能给王爷和王妃请安了……”

说罢又呕起来,丫头忙拿了痰盂去接。

南宫蘋立马让丫头去槐香院医庐里取了脉枕来。

慕淮之见夫人要亲自替杨氏诊脉,便对杨氏说:“王妃先给你诊一回脉,你若信不过,王妃开的药方你也可不用,本王自会替你请太医。”

杨氏听罢,忙惶恐地欠身向南宫蘋道:“久闻王妃善医,只是妾身不敢劳驾……今日就有劳王妃了。”

杨氏也不推拒,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来。

南宫蘋坐在床榻前,仔细诊了脉,杨氏的丫头又说了这几日杨氏的饮食和过往服用过的丸药一类,南宫蘋便又有了计较,立马取了纸笔写了药方,让红菱去槐香院抓药现熬。

一时汤药端上来,杨氏也不犹豫,喝了,脸色也好了许多,便说:“妾身喝了药已好些了,敢问王妃……妾身是得了什么症候?妾身这两天通身乏力,又上吐下泻,腹疼难忍,几近没了魂了……王妃别瞒妾身,妾身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杨氏说罢哭起来,慕淮之并不安慰,只一人去了外间候着

南宫蘋见他对杨姨娘不怎么关心,又放心了些,因这杨姨娘生得是有几分妩媚风流体态的,又凹凸有致,虽病着,也看着有些风流,杨氏这样病着也就没怎么好好穿衣,方才她诊脉时,杨氏一直咳嗽,好似比她的大许多呢!

她看那避火册子上画的景象,男子都喜欢把玩儿!

夫君也是这样人呢!

也不知方才杨姨娘的他看了没有……肯定看了!

南宫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面让红菱安慰了一番哭哭啼啼的杨氏,红菱便对杨氏说了,她并无什么大病,上吐下泻只是因为吃了些不当的东西,杨氏的哭啼戛然而止,呆呆地坐在床上还不忘打了一个嗝儿。

慕淮之忽走进来,南宫蘋又在写药方,这回的方子是调养用的。

她写好了方子,才发现夫君已在她边上看了许久,她也不知他什么意思,便问他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

“杨氏可好?你怎又写方子。”慕淮之却答非所问,一面拿起她的药方看了一回。

南宫蘋一时又想起夫君是喜欢玩的,杨氏的又很大,所以她在想,夫君是不是不愿意杨氏出去呢?

只是因为她“无理取闹”,夫君才无法?何况现在看来,夫君还是关心杨氏的呢!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开心了,不过她已不是小孩子,所以也不肯跟杨氏一个病人生气,随后她将药方交给了杨氏的丫头,一面拉了慕淮之出去。

慕淮之由她拉着出了杨氏的院子,二人走在花阴下,今夜月色正好,清风几许颇为凉爽,园中馥郁香气扑鼻

他的王妃这会儿子看着有些心事的样子,他也不问,只因他的王妃一向懵懂些,时常把他当作可送人的物件要分给别人,这会儿子却主动拉她出了别的女人的院子,他甚是有些欣慰,于是也就随她了。

不多时,南宫蘋拉着慕淮之回了蘅逸轩,进了昭仪堂,她便屏退了丫鬟们,关了门,又急乎乎对他比了比,模样一本正经的。

她问的是:

夫君可是因为喜欢杨姨娘才不愿意她出去的呢?

慕淮之笑问:“何以见得?”

她气呼呼地比划:

杨姨娘的好像比我的大,夫君很喜欢玩儿这个吧,你总是喜欢这样欺负我!

她刚比划完,就被慕淮之在她耳边沉嗓道:“这不叫欺负。”

她比划问:

那叫什么?

“承欢。”慕淮之一面亲她的耳珠,“王妃不必忧虑,本王只要你一人承欢。”

恰好前方有一西洋镜,照得人分毫不差,月色下灯火朦胧旖旎,她内心躁动不安着,任他施为。

总之,她不敢再和夫君讨论这样事儿了,假如他喜欢这样就这样吧,总比他和别的女子好要强,她已变得很小心眼,若他有别的女子,她是绝不肯再同他同床共枕了!

一时被夫君抱上了床榻,她正靠在他怀里闭眼装睡呢,如果不装睡,夫君一定还会欺负她一时半会儿的,她今日好累了,不想再继续。

慕淮之见小丫头闭着眼装睡,也不拆穿,只把玩儿着她的发丝,又亲亲她的额,淡声问:“杨氏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南宫蘋睁开眼,比划:

除了我以外,夫君还喜欢杨姨娘吗?不然夫君为何一直追问她的病情呢?

慕淮之道:“杨氏看着很不好,城外十里堡一带近来闹瘟疫,杨氏的症候有些像的,若她得了这个,还是送出府去修养才行,免得府上人跟着遭殃。”

“……”

她还以为夫君喜欢杨氏……原来竟是这个缘由么?

她又比划:

若杨氏得了瘟疫,夫君要送她去哪里呢?

慕淮之:“自然是庄子上。”

南宫蘋想到那位被他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的萧姨娘,又想到城外十里堡一带确是在闹瘟疫,恐怕很快城里的百姓也难幸免……瘟疫一向传染性极快,若杨氏也得了瘟疫,那她铁定也是极有可能染上的,夫君会不会也把她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呢?

于是她就问了慕淮之,慕淮之淡笑着看她,说:“不会,王妃自然在府上将养。你是本王的王妃,谁敢送走你?何况,本王舍不得。”

她稍稍放了些心,对慕淮之比划了杨氏的病情,不过是因为杨氏近来贪吃了太多柿饼,又喝了好些凉茶饮才导致的腹疼还有上吐下泻,并非什么瘟疫。

第二日,杨氏那边的丫头过来哭求,说王爷下了命令要送杨氏出去修养,杨氏也过来哭,说太医也来看过了,她只是因吃了太多寒凉的食物才上吐下泻的,非是得了什么瘟疫,说什么也不肯出去养身体。

“王妃开恩,妾身只求在王府能有一块容身之处,绝不敢和王妃争的,王妃能否不要赶妾身出去呜呜呜……”

“……?”

南宫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坏人了,她也没有让慕淮之立马送杨氏出去啊,虽说她确实有打算令这二位仅剩的姨娘出府去自行嫁人,可若杨柳她二人不愿意出去,她也不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逼人家走的,怎么也得花重金请出去吧!

于是她让红菱解释了一番,杨氏这才将信将疑止了哭闹,又说自己不会争的求放过云云……南宫蘋便也信了,杨氏就回去,可没一会儿,柳姨娘也来了,说王爷也要送她出去,她也不肯。

南宫蘋很是头疼,她今日还没有去过槐香院呢,那边的药材还没分类好,杨柳二人都来和她哭……其实,她确实不喜欢杨柳二位姨娘继续待在府上,现在她们又都来哭,搞得她好像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莫非她真的是么?

呃,她竟也有一天会成为那所谓的“坏人”……可是,她真的不要夫君让别的女子承欢,这是事实,她原来和平乐一样也是妒妇一流呢……她只要一想到夫君也像欺负她那样去欺负别的女人,她就很不高兴,心里堵得慌,所以,妒妇就妒妇吧,人为什么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儿呢?

她才不要违心地做什么贤妻呢!

所以……她还是做一回坏人吧?

于是打发了柳姨娘回去,又让下人关了蘅逸轩的院门,随后去了槐香院的药庐待着,只因比起听杨柳二姨娘求情,她还是更喜欢和药材打交道。

在槐香院待了会儿,已至午时了,红菱杏儿进来摆饭,她又觉不饿,便随意吃了几口,又继续埋头理她的那些药材,忙忙碌碌到暮色四合,下人又来请回蘅逸轩用晚饭,她便回了蘅逸轩。

依旧在昭仪堂摆饭,慕淮之早回了府,已褪下官服,他换了身鸦青对襟罩衫,袖口束得紧了,很像是晨起练剑的装束,于是她问了范柏今日去了哪里。

范柏笑答:“王爷午后去城东校场阅兵去了,还和齐将军当众切磋了一番,王爷果真是宝刀未老,齐将军如今声名赫赫,在军中有着战神称号呢,今日却不敌王爷,败了,那些将士们哪里知道,咱们大宴的战神一开始本就是王爷呢!只不过如今王爷不在前线,齐将军渐渐崭露头角。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朝堂和前线,都得有人镇着的。”

南宫蘋听了这些,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夫君的英武神姿了,只可惜她今日没能看见,唉。

摆了饭,二人对着小圆桌吃了,吃过饭又各自去洗漱。

里间已点上了安神香,两盏琉璃灯微明,窗外月色正好,慕淮之在案前看书,而她今日有些困了,便自己先爬上床趴着。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在慕淮之的眼里就是十足勾引,不过未真正经人事的小丫头哪里知道这些,只舒服地趴在软软的褥子上,两手抱着枕头,露一截白皙柳腰。

慕淮之早扔了书,一手扯下帐子,将她整个抱了过来压着亲。

小丫头两只手先是推了推,最后又禁不住圈住他的脖子,缱绻风流体态,她不自知,惹得慕淮之早红了眼。

他一面亲着她的耳珠,音色沉沉:“今日又待在槐香院一整天?”

南宫蘋迷迷糊糊睁开眼,抗议地推了一下,仰起头颅,伸长的脖颈布满了被欺负留下的痕迹,甚是旖旎。

慕淮之欺身而上,她眼尾泛红,后来自少不了一番折腾,虽还不能真动她,也没轻易放了她。

四更天时分,慕淮之抱了她去净室洗了一番,她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早没了气力。

入睡前,她对于以后如何让手不那么累一事和慕淮之认真比划了一番。

慕淮之闲散地勾着她的发丝缠在指上,静静看她比划,不免一笑:“累?再等一月,昭昭的手就不用累了。”

南宫蘋一听眼睛都亮了,坐起来比划问:

夫君以后不用我了么?

“昭昭既嫌手累,以后本王疼你,也是一样的。”

南宫蘋眨眨眼,比划:

可是夫君不是每天都在疼我么?

慕淮之暗了眸色,忍不住搂了她过来,薄唇擦着她的额,说:“不一样。”

她又比划:

夫君要用棍子打我么?一定好疼的!夫君,不要这样可以么?

慕淮之咬牙:“自然不可以,此乃夫妻之礼,你是我的妻,有何不可。刚刚不是还嫌手累?”

她稍稍放心了些,虽说夫君很是坏,不过也没有真的让她不舒服过,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吧?

一时又想到杨柳二姨娘的事情,她就一五一十和他又比划了一些话。

慕淮之沉吟片刻,说:“她二人总归是要出去的,再说你也不同意她二人继续待在府上,那便不必等,现在送走即可,免得夜长梦多。”

她比划:

可是她们两个都看着很伤心,夫君难不成要把她们五花大绑抬出去么?

“……?”

慕淮之笑:“确定不是昭昭心里这么想的?”

“……”

南宫蘋垂眸默了默,也不装了,向他比划:

我现在是王妃了对不对?王府后院是归主母管的,既然我是主母,如果二位姨娘不肯出去,我应该是可以做主遣送她们出去的对吧?

“自然,你是主母,这些小事由你做主即可。只是你要和本王说清楚,你送她二人出去,是不是怕本王会宠幸她二人?”

南宫蘋又垂眸默了默,然后点了点头,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慕淮之见她想都不想就承认了,很是坦诚,他沉了眸,轻轻咬着她的耳珠道:“不会,本王只对昭昭有感觉。”

南宫蘋也没怎么听懂只对她有感觉是什么感觉,她又很困了,遂就闭上眼睛被他搂着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慕淮之在她睡着以后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十分认真地瞧了她许久,又咬着她的耳珠道:“昭昭定是吃醋了。是不是?说你喜欢本王,只喜欢本王一人,否则……”

她睡着了没听见,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慕淮之骤然勾下脑袋吻住她的唇,她蹙起眉,梦里嘤咛几声。

翌日一大早,南宫蘋晨起梳妆,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唇有些肿了呢!

明明昨夜睡着之前还不是这样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74.

红菱替她点上了胭脂, 遮盖了一下就看着没那么肿了,她又照了照镜子,随后满意地去了昭仪堂吃早饭。

范柏进来禀话, 慕淮之便出去了,主仆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就是, 慕淮之回来后脸色很是凝重, 是有什么事情么?

然后当天,慕淮之没有回府, 范柏只说是边关事务多, 王爷走不开,便在军机阁随意歇了。

又一连过了几天, 慕淮之还是没有回府,这次范柏不瞒了, 直接告诉她,说慕淮之去了子息城。

她问为什么去子息城呢?

范柏脸色也是古怪,说:“王妃应该听说过, 王爷和王妃的师父有个小师妹叫纯儿这事儿吧?纯姑娘找到了,在子息城虞家的地牢里找到的,也就是那次王妃落难之地……纯姑娘情况很不好,王爷和虚元天师都去了子息城, 便是为了纯姑娘这事儿。”

南宫蘋心里有些惊讶, 诚然, 师父和夫君有个小师妹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紫云师伯和她说过,虽没有细说太多原委,她也猜得到这个小师妹对他二人不是一般的存在, 师父是对小师妹情根深种的,那她的夫君呢?

这样忧思了一会儿,她当机立断,决定去子息城一趟,范柏劝她还是待府上为好,她还是执意要去,何况她现在是王妃了,没几个人可以拦在她面前的,因此她说要去,也就让她去了。

范柏做事一向得力,怕她又像上回那样被劫走,遂派了两队朱雀营的人来护卫,共百人左右,都是朱雀营的精锐,就是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王妃的,何况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动起手来就三个字——快狠准。

谁还能动王妃一根手指头?

门外已备了马车,两队朱雀营的暗卫现在已成了“明卫”了,大大方方围随在马车周围,为首的头领一个长相很凶,另一个却是子鱼。

子鱼见了她,忙弓腰行礼道:“王妃万安,这些日子子鱼升职了,任务有些多,因此未能伴在王妃左右,不知子舟做事可还好?”

南宫蘋比划了一番,子鱼便说:“子舟还是太浮躁了些,因此她升职怕是不能了的。”

一旁的子舟气得牙痒痒,驳斥道:“你少来,我是不想升职,这样便能常伴王妃左右吃香的喝辣的,你如今做了头领天天都有任务在身,哪里有我清闲?这头领给我做我还不做呢!”

“……”

子鱼不理她,只扶了南宫蘋上车,心里却是在想子舟的话:跟在王妃身边,确实可以啥也不干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呢……

路上虽有些颠簸,但好在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子息城,城里下了宵禁令,因此刚入夜,街上便已商贾寥寥,唯有一些小商贩挑着担子在等一天最后的客人。

街角有个卖馄饨的,南宫蘋闻见这样香气,已是很馋,遂让红菱去要了一碗馄饨来吃。

待吃完一碗,那馄饨铺的老妪还在等客,城里却已有官兵来赶人了,那老妪慌忙收拾了摊子,不料那官兵已到了跟前,作势就要收缴了摊位。

那老妪便哭告起来:“老爷们开开恩吧!下次再不敢了……只因家中孙儿染了风寒一直不好,我那儿子媳妇又早死,家里就这么一个命根子了,天黑之前想多挣点钱罢了……”

那官兵哪里肯?

直接推到了老妪,又夺了摊子家伙等物,那老妪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看着着实可怜,南宫蘋不忍心看这些,便让人过去和官兵头子说了些情。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子息城却是虞家做主,那统领亦是虞家的小辈,也算是一方地头蛇了,除了当今太后和虞家的几个娘娘,他们哪里把别的权贵放眼里呢?

何况就是大宴的皇帝也还要对太后言听计从,那些个亲王和亲王妃还能算什么人物呢?

因此他一听是什么王妃,也不怎么放心上,那些个亲王妃也理应在神京城里的,哪里会来这里呢,因此也不多想,只以为是哪个郡王妃什么的,子息城确有一家是出了位郡王妃的,于是他以为就是个郡王妃,遂也就过去朝车里的人拜了拜。

这头领拜罢,吊梢着眼,阴恻恻笑道:“王妃娘娘驾临子息城不知是因何事?这老妪明知故犯,天黑了本是要宵禁的,这老妪就是不肯听,我们才收缴她的摊位的,非是要怎么她,天色也黑了,王妃还是回去歇了吧,城里最近可不太平。”

这番话怎么听着怎么都有股威胁的意味在,子鱼子舟已很是戒备,手已握上了刀柄,就待拔刀了。

那官兵统领也不是吃素的,见这王妃的护卫都不是普通等闲之辈,于是也就不敢惹,遂还是客客气气了一回,没怎么样,不过那老妪实在可怜,却又违反了宵禁令,这也不好包庇的,若人人都不尊王法,那法令还如何施行呢?

因此南宫蘋也没继续替老妪求情,只等那些官兵走了,唤了那老妪过来。

老妪听见那些人称这位贵人作王妃娘娘,因此一过来便诚惶诚恐地跪下。

南宫蘋让丫头扶起,那老妪哭道:“娘娘替老身做一做主吧!那些个官兵仗势欺人,又是无故宵禁,又是收缴我们摊位的,还时常索要摊位费,不给就不让摆,我们也就给了,谁知他们没完,一开始也就一月要个一两回,这也还好,现在是三天两头就问我们要,不止我们这些小摊铺子,那些个酒肆茶坊大的铺子照样收费,不给就查封店铺,或是收缴了营生的家伙,下边人早苦不堪言了,我那孙子又病了不好,前天那些官兵又来要钱,因此实在没法才出来摆摊的,谁想今日连家伙都给收走了,叫老婆子我以后怎么活哟!”

一行人听完已是很气愤,南宫蘋便叫了范柏过来,红菱转达了意思,范柏于是给了老妪一包银子,又说:“这是王妃娘娘赏的,收下吧,给你孙儿治好病,等风头过了再置办家伙出来摆摊,不要和那些官兵硬碰硬,也不要去告衙门,告了若有用,他们也不敢如此行事。再者,你那些家伙暂且是收不回来的,这些也可以救急一年半载了,你老人家这些天就不要出来摆摊了,柿子专挑软的捏,他们看你就一个老人家,收你一次摊位费就会收你无数次,暂且先歇一歇,等城里太平日子到了再出来做营生吧。”

那老妪忙捧着银子又跪下,噙着泪千恩万谢了一番方肯离去。

范柏让继续赶程,又一柱香时辰左右,车马停在一处府衙前,南宫蘋下了车,一众人围随进了府衙,早有几个衙役皂吏和两个戴五品官帽的官迎过来请进正厅,穿过几处回廊,又一处花阴柳林,终到了一处正厅,四方抱厦耳房拥着,很是严整规矩。

远远的,她闻见药味儿,又走了几步,果看见屋子里一个小童在熬药,正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慎一。

慎一见了她,起身踱步过来呼了声师姐,又说师父在里边替一个师叔诊治,她比划问王爷何在,慎一说去城外校场阅兵了。

又是校场?莫不是真有战事要发么?

带着这个疑虑,南宫蘋进了一间屋子,层层帐幔下,虚元天师的身影看得不很真切,他坐在一张榻前,正替榻上一个女子施针。

她轻轻走过去,还未走近,虚元已先开口道:“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样快。”

南宫蘋顿了顿步子,又走过去,比划:

师父算到我要来么?

“你夫君在这里,你自然要来的。”

“……”

好吧,师父说的真不错,她就是因为夫君在这里才跟来的,虽然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一定要来此地,不过她现在甚是想见到王爷,于是问了虚元她的夫君何时回来。

虚元答非所问:“你可知你娘亲善种蛊?”

南宫蘋一愣,摇摇头。她只知道阿娘善医,却不知阿娘是会种蛊的。

虚元又说:“若为师没猜错,你体内的蛊,是你阿娘种的。”

南宫蘋大为震惊,比划:

师父为何这样说?我阿娘怎会害我呢?

“你阿娘并非想害你,她想救你,只是方法没用对。”

虚元顿了顿,回头扫她一眼,说:“约莫再过半月,你该能说话了。”

南宫蘋眼睛一亮,开心地比划:

真的吗?师父别骗我。

“为师何曾骗过你?你这蛊毒已快解了,哑症也该好的,只是,你的身份也许要压不住了。”

南宫蘋很是好奇,问她是什么身份?

虚元正要说话,外边一个人闯了进来,正是她的夫君。

慕淮之一进来就把她拉到身后,一面警惕地扫了眼虚元,虚元只是笑,随后继续为小师妹施针。

南宫蘋则拉拉慕淮之的衣袖,问他怎么不和她说一声就走了好几天,慕淮之神色已柔和了半分,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道:“事出紧急,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她比划:

是要打仗了么?夫君最近一直去校场阅兵。

慕淮之也答非所问,说:“可是吃过东西了?”

她点点头,比划说自己吃了一碗混沌,慕淮之道:“那怎么够,你得再吃些。”

“……?”

慕淮之说罢便拉了她走出去并让人摆饭。

里边,榻上的纯儿小师妹睁开眼,望着刚才慕淮之和南宫蘋所在的方向看了许久,眼睛里却似乎很空洞。

虚元拔出一枚银针,对她说:“我明日再来,你歇吧。”

他刚起身,她便拉住他的一只手,他一顿,回身望她,苦笑。

“你曾说过不再理我的。”他道。

榻上的纯儿坐起来,脸色虚浮,“虚元哥哥,大师兄……真的娶了那个女子吗?”

虚元:“千真万确,他二人的婚事名动京城,谁人不晓?”

纯儿咬了咬唇,眼里一滴泪光浮动,揪着锦被的指节泛白,低低说:“他答应过我今生不娶的,他毁约,骗子,大骗子。”

虚元却正色道:“你觉得,慕淮之是那种人么?”

“你什么意思?”纯儿反问。

虚元:“我不信他会答应你终身不娶这样的承诺。”

纯儿脸色一白,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一滴泪流下来,虚元看了她一会儿,眼里流露出失望和心疼,即刻转身而出.

一晃眼,在子息城已待了半月了,南宫蘋每日都去纯儿的屋子里替她诊脉施针,纯儿不愿意让她来,她却总是要来,何况她又是哑巴,拌嘴也拌不起来,纯儿只能气得咬牙,因她还不能下地,双腿险些废了,太后老妖婆毒得很,竟要挑去她的脚筋手筋!

幸而那日慕淮之来得及时,否则她已是个废人了。

多年不见,她喜欢的人还是那么英武清俊、神姿英发,只是,他再也不愿意疼她了——自那件事以后。

那件事以后,她的师父全阳天师便闭关了,后来没多久,便仙逝了。

她知道,大师兄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愿意疼她了。

可是师父的死,他难道就没有一丝责任么?

这些往事尘封已久,如今想起来竟恍如隔世一般久远,连她也快忘了。

这些年,她先是叛出师门,后来回了家,族里安排她嫁人,她不要,她今生只要嫁给慕淮之为妻,所以,她故意在大婚日才悔婚,出逃,让两家都颜面尽失,她是很有些武功修为在身的,那些想抓她回去的凡夫俗子根本追不上她。

再后来,她被逐出家门了。

在此之前,她已叛出师门,如今已是无路可走,所以,她回了南疆,母亲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因此南疆也算是她的故里。

南疆一带乃是烟瘴之地,有些身子骨弱的,过来被这里的虫蚁咬一口就会一命呜呼,但她自小便被母亲用各类毒虫千锤百炼过,因此百毒不侵。

这里虽是瘴痢之地,但南疆一族却轻易接受了她,因她身上流着南疆王族的血,她的母亲是王女,那么她顺理成章也算是个公主,若前边的王位继承者死绝,她是可以即位做王的。

可她根本不想做什么王,她只要一个慕淮之,所以,这里也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后,她又离开了南疆,回到了大宴。

她重归大宴的时候,这里已几乎是她师兄慕淮之的天下了,她于是迫不及待地来找慕淮之,可是,慕淮之竟然娶妻了,那一刻她悲痛欲绝,后来?

后来她落入了太后的魔爪。

太后还是有些手段的,南宫蘋没有被利用殆尽,那就用她好了,她不能威胁到慕淮之,但可以威胁到虚元天师啊,虚元哥哥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可是怎么办?

她喜欢的只有慕淮之,所以,只能伤虚元师兄的心了。

虚元果然为了她,背叛了一直敬重的大师兄,十里堡那只铁骑营如今有半数人染上了瘟疫,已死了不少人,慕淮之的孔雀营是仅存的一支铁骑营里的精锐了。

北地如今已起了战事,那里的铁骑营和二十万兵马是调不回来的,若是京中有变,慕淮之能随意调动的,只有孔雀营和一批宫内的禁军了,可数量加起来能有多少?

这些人足以抵挡南下打着“清君侧”旗号的那些蛮夷大军么?

据她所知,那批蛮夷兵卒,总共有三十来万,还有一支是所向披靡的重骑,他们若强攻,北地不一定能守住。

太后想做什么?

她不关心,她只知道,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那就一起毁了吧.

夜深了,今日又是无月之夜,寒风骤起,似乎要变天了。

戌时左右,丫鬟们摆了饭,南宫蘋刚起,她上午去了纯儿的院子替纯儿施针,纯儿不领情,扔了一个杯子去她身上,幸好那是冷茶,她没有伤到……后来慕淮之回来得知此事,勒令她不准再去纯儿的屋子,她应了。

饭已摆好,她先入了座,慕淮之也刚好回来,他一脸冷色,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模样,因此她走过去环住他,一面蹭了蹭,这招果然很管用,慕淮之一脚踢上门就开始欺负她。

她已经懂得如何让他欺负的时候会更快一些了,于是很卖力地上手弄起来,他神色如玉清冷,只是眸里的暗色快要掩埋她,她心跳好快,在想,夫君怎么还不出来呢?

她好饿,还要吃饭呢……早知道应该等吃了饭再和他如此如此的。

小丫头还懵懂地听话地叉开腿,慕淮之便毫不客气握着腿弯,埋首欺负,最后小丫头瑟瑟陡然着无声尖叫,喷珠泻玉,一面软在他怀里哼哼,他只不知足地咬着她的耳珠,咬牙切齿说:“今日是你招惹我的。”

说罢又吻下来,她像在云端里一般,起起伏伏,不知最后是如何被他抱去净室,总之等她回过神,身子已经被他吃了个遍了……

丫鬟们又摆了一回饭,之前的饭菜撤下去赏给下人吃了,她一面吃东西,一面幽怨地瞪了他好几回,他只面不改色,夹菜的动作也那般随意好看,她忆起方才他的孟浪之举,忽想起一个成语——

衣冠禽兽。

她今夜不要和他睡一张床了,刚才好累哦。

当然,这个想法也就想想而已,夫君是不可能同意她“离床出走”的。

不过他没有继续欺负她了,只拥着她躺下,她稍稍放了些心,往他怀里蹭了蹭,却听见他咬牙切齿的一句:“再动现在就要你。”

她坐起来,比划说:

你之前已经吃过了!

“那不算,本王要你真正成为本王的女人。”

“……?”

她很迷惑,比划:

难不成我现在算是别人的女人么?

“你还想做谁的女人?”

说着将她搂过来,扣着腰亲,她后来捂着唇拼命摇头,意思是再亲就又肿了!

慕淮之抚上她殷红的唇,眸色暗着,幽幽道:“算算日子也快了。”

她眨眨眼,问他什么日子。

慕淮之勾着她的发丝,说:“这几日该月信了?那蛊王死后会融为血水,与癸水一同排出体外。”

南宫蘋于是算了算日子,对他比划:

好像还有三五天吧。

慕淮之亲亲她的额,沉嗓道:“待月信过了,本王就要你。”

“……”

她好想不来月信呃!

慕淮之得知她如此打算,淡笑回她:“不来月信也容易,等你有了本王的孩子,就该停一年半载。”

“……”

她委屈巴巴地比划:

嬷嬷说我还小,不适合生孩子的!

慕淮之:“刚给你过了十八的生日,如何还小?若你不愿意这样快就为人母,那也可,不过本王只等你两年。”

她怔了怔,比划:

为何只等两年呢?王爷要去什么地方么?还是你要抛下昭昭呢?

慕淮之的眸色一沉,并不答言,只将她压下,极尽凶狠地吻上去。

不是他只愿意等她两年,而是他只能等她两年。

他体内的毒已不能再压制下一个十年,若解不了,他大约不过三五载寿了。

若他不在,孩子将会是她今后的倚仗,所以,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75.

在子息城已待了一月有余, 慕淮之却迟迟未起身回京,他是摄政王,又主持朝务多年, 不说那些小的,但凡军机要事只能由他裁处,旁人是不敢定夺的, 可他一连在子息城待了这许久, 那京中事务由谁主持呢?

对于这个疑问,南宫蘋很是好奇, 于是在早饭时问了夫君。

慕淮之倒是答得轻巧, 只说军机阁几位大臣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有手段, 能处理好,且都是他的人, 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再者,今上如今也十七了, 该是时候试着接触朝政,不能一直躲在深宫做缩头乌龟。

他是摄政王,但并不是皇帝,总归有一天, 是要还政的。

南宫蘋对此又很有些疑问, 于是又问夫君, 何为还政?

“王妃难道不知, 你的夫君是许多人眼中大逆不道的权臣么。”

慕淮之笑了回,只是那笑里蕴藏着看不见的风暴,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好可怕哦!

这就是权臣的威慑力么?

他揭开一盏白玉瓷的盖儿,漫不经心抿了口清茶,凝着那窗下海棠,音色沉缓。

“走到你夫君这个位置,剩下能走的路,已不多了。”

南宫蘋愣了愣,问夫君,什么叫能走的路不多了呢?

慕淮之浅笑,说:“要么粉身碎骨,要么便只能……”他的瞳孔一缩,冷然的目光,“造反。”

“王妃觉得你夫君会造反么?”

“……”

南宫蘋很是认真地想了一回,看着他,比划:

夫君想要坐那个位子么?

慕淮之:“那个位子对世人的诱惑力,极大。”

她默了默。

嗯,那就是想了。何况夫君今天走到的这个位置,距离那个位子仅有一步之遥了。可是,他真的会么?

这样一来,他就是乱臣贼子了,是要被后世唾弃口诛笔伐的。

难道权臣除了造反和粉身碎骨以外,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么?

一定还有的,事在人为。

慕淮之肃穆地看了眼窗下海棠,那海棠开得极好,却过于开得艳了,他不喜欢。

南宫蘋却与他不同,她喜欢这些海棠,极是明艳动人,今日又小雨微朦,她想起前人写的诗词,恰是“台上花开又一季,台下风雨几时起”。

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天真的要变了,忽然变得好冷哦!

明明前几日还能吃冰沙呢,今日已是萧瑟寒凉,她得多穿件衣裳才行.

又半月,慕淮之下令回京,驻扎在子息城的兵马亦跟着驻扎进了京城东郊,与神京节度使齐翰飞麾下那支五万兵马汇合成了一支十万人马的军队,这是一支精锐之师,其中包含三万铁骑,机动性和灵活性都很强,只是若真的大军压境,十万大军真的可以守住么?

这些事情,南宫蘋自然不懂,她也不愿意深究,她还是喜欢和药材打交道,且夫君真的一直记得,回京不过才几天,好几个管家已过来和她汇报,说王爷在昌乐街买了铺子,要给她开医馆用呢,装潢还在设计中,不知道她喜欢哪种风格,所以请她去一看,于是她吃过早饭便去了昌乐街看铺子。

许久没有在神京城逛了,竟有些不习惯,车水马龙一如往昔,只是或许是入秋的缘故,天气总不好,天空时常阴沉沉的一片,又下雨,路上的石板路浇得透湿,不小心还会打滑呢。

铺子外边已经挂上了匾额,但内容是空的,还没写字,吴管家在一旁说:“禀王妃,这块匾额是用上好的乌木做的,本来王爷要替王妃题字,但还不知王妃要叫个什么名儿,于是就先空着,等王妃想好了名字再题。”

红菱杏儿已先进去看了看,屋里充斥着木材的清香,极是雅致好闻。

南宫蘋迫不及待进来转了一圈,对这间医馆的规格布置很是满意,真的是间好大的医馆呢!

只是不知该叫什么名儿。

于是一回府,她便马不停蹄跑回了蘅逸轩,彼时慕淮之刚从宫里军机阁回来,正换衣裳呢,她进来的时候,他衣裳刚褪下还没穿上新的,单衣半敞开,胸膛锁骨腹肌……她很大方地欣赏夫君精瘦健硕的身躯。

呃,总之她的夫君体格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估计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扔来扔去呢!

她也不害臊,直接冲进去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靠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侍女早识相地退了下去,开玩笑,有王妃在,还要她们做什么?

侍女们退下后还关了门,十分的懂事。

慕淮之也很享受夫人的投怀送抱,不由分说便掐着她的下巴亲下来,她仰着脖子由他亲了会儿,最后呼吸不畅了又很及时地推开他,一面比划说:

今日我去看了医馆,好大!夫君对我真好!

慕淮之哂笑一回,漫不经心说:“你知道就好,所以要把本王放你心里第一位,可记住了?”

她懵懂地点点头,又想,那夫君把她放在第几位呢?是不是也是第一位呢?

小丫头是很随性而为的,并不喜欢藏事,于是就问慕淮之是不是也把她放第一位,慕淮之暗了眸色,拦腰将她抱起就往床榻走去,她又被扔在褥子上,还没来得及抗议呢,已被人剥虾壳似的剥了一截去。

现在已是有些冷了呢,她忙拥了身上一层薄薄的单衣,比划说自己还要去槐香院,不可以被他吃。

慕淮之哪里管这些,他已忍了许久,就待她的月信过了就要真正将她吞入腹中,谁知她竟将月信日子算错了。

也不能算是错了,准确一些而言,是这一月她的月信期生生推迟了半月。

且蛊王身死化为血水前,分泌的粘液灼烧内壁,于是这回,她的癸水量比往时多了许多,竟一来就来了半月有余,直到如今还是有些淋漓不尽呢。

所以,又等了一月,慕淮之不敢伤她,怕有什么错漏,遂并未急躁地动了她,而是请了虚元天师来仔细替她诊了一回。

虚元诊后只说无碍,癸水淋漓不尽只是因为蛊王分泌了太多粘液,这才致使癸水比往时多,但下个月就会回归正常了,若他们行房,也是无碍了的。

这个消息是好消息,但虚元显然高估了他的定力,再等一个月,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所以今日对她毫不客气,先是压在榻上狠狠欺负了一回,再抱去净室里,让她站着闭了双腿,他则搂着她的腰欺负。

小丫头已受不住这般厮磨,回头可怜兮兮地比划说自己好饿要吃饭……慕淮之只淡着神色,轻咬她的耳珠道:“乖,一会儿就好。”

南宫蘋却拼命摇头,因为夫君的话变得一点儿也不可信了!

他每次都说很快、一会儿、再等等、就一次这样的话术哄她,最后却总是食言了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呜呜呜大骗子!

小丫头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他抱去了一张放巾帕和衣裳的小榻上,他胡乱扯了些巾帕和衣裳垫在榻上,又放她上去,她刚躺下,又被他翻过身去,让她腿闭着,他又从后搂着她的腰,覆上来,一面亲吻她白皙莹润的肩。

虽然夫君已很是照顾她,此刻已经很轻了,可是她的膝盖还是好不舒服呃,又被他弄得一晃一晃的往前,她要摔下去了呜呜……

好累哦……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呢?厨房每天都做她爱吃的菜,再不吃就凉了……这么神思昏沉地想的时候,身后的某人揽住她的腰再度抵近了。

她无意低头看去,那东西好精神,头部在腿间来回时隐时现……好磨人,她无意识地哼了哼,又被他掐着下巴重重亲上来,于是什么声儿都吃进去了,只能呜呜咽咽地承受。

不知几时,她终于又被放进了浴桶里,慕淮之的衣裳松松垮垮,挽着袖子替她擦洗身子,一面淡着嗓漫不经心道:“王妃体力甚为不好,该多练练。”

“……”

她泼了一回水去他身上,他也不躲,反正他也要洗的,不过先伺候她洗完才轮到他,要说为何不叫侍女?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准任何人看见,除了他以外。

之前他留意过,也问过侍候她的侍女,她的月信虽淋漓不尽了半月,可在前几日已干净了,昨夜他还问了她,这丫头却说还有一点点没干净,可见她在撒谎,就那么怕他要她?

待伺候她洗干净,慕淮之用巾帕裹了她粽子一般,擦干水分又抱回寝房,这才唤了红菱杏儿进来服侍她穿衣梳头,又让人在屋子里摆饭。

小丫头吃饭的时候不忘瞪了他好几回,他只笑问她何事不满。

南宫蘋让丫头们下去,比划道:

你每次都骗我!

“哪儿骗你了?王妃说一说,本王令你哪里不满意?”

“……”

南宫蘋吃了一口饭,用手又比划:

我再也不相信你的一会儿和很快了!

慕淮之浅笑一回,说:“哦?王妃不喜欢,那本王以后就快一些。”

她放下筷子,比划:

我也不喜欢快一些!

“王妃看来对此很有意见,时辰久了不行,快了也不行,你要如何?”

南宫蘋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比道:

比如……夫君可以几下就结束么?

“……?”

慕淮之咬牙:“王妃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旁人想要这样的效果也是轻易不能,你该庆幸,你的夫君天赋异禀。”

“……”

南宫蘋扒拉着饭菜,不和他理论了,她不知道夫君是可以这样长久的,还以为很快就过了呢。

而且那东西也还没真的放进去过,若真的放进去,以夫君那般的长久、力道、还有最后的频率……她大概会被捣烂的吧。

所以她这几天都在撒谎骗夫君癸水还没有干净呢,那不若就继续多拖一个月吧?

小丫头天真地打着这个主意,一时吃了两碗饭。

又过几日,医馆的工匠来府上领赏,因已完工了,就差牌匾还没写,管家就择了几个名儿来让南宫蘋挑选,又说挑好了就让王爷写上,盖了章,再请些有身份的夫人来医馆里排队拿药,那样可以很快就在神京打响名号,届时不愁客源,而且这医馆有摄政王罩着,同行再眼红,也是不敢来闹事的。

南宫蘋看了那些医馆的名儿,什么同仁堂、济世堂、益善堂、回春堂……

这些没有新意,且京中就有好几家和这些撞名的,傻傻分不清楚,她既有心做一间名号响亮的医馆,就该与众不同才对,因此名儿也要响亮不能落了俗套。

吴庸管家见王妃不甚满意,遂就让人收了这些下去,忙又说:“王妃可是不喜这些名号?不若王妃自己定一个吧。”

南宫蘋于是让人取了纸笔来,握笔略微沉吟了会儿,便毫不犹豫挥墨在纸上写下了“平馆”二字。

众人凑前一看,先是不解,后又称绝,这“平馆”二字,寓意平安,又是做医馆名号用,新颖,却又很好记,也很适合,于是吴庸管家便收了这张,让人送去慕淮之的书房里,待他回府便抽个空闲,题了匾额挂上。

算一算日子,平馆开业也就三天后了,来得及。

为了给王妃的医馆造势,吴庸和范柏早命人到京中街上各处散播平馆开业头三天不收钱免费看诊的消息,因此医馆还没挂匾额呢,早有不少百姓在医馆附近转悠,就等一开业就来的。

果真到了开业这日,平馆外早聚集了一大批平头百姓,为了维持秩序,范柏还让人通传下去,插队者一律不看,因此那些百姓也都个个井然有序排着队等。

因是不收费的,遂来了很多人,略微数一数,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号人,南宫蘋怕自己看不过来,就让人传话下去,若是急症的就另排一列先看了,实在等不了的就去别家,千万别耽误,因此就有些故意装晕倒的要先进去看,自然被南宫蘋一眼识破,她让人问了这人名姓,画影图形,张贴在医馆里,又对外称,以后若有此等弄虚作假不遵守规则的,一律不准进平馆。

此话一出,再没人敢插队或是装急症耍小聪明的了。

平馆不过开业才一天,南宫蘋已累得快趴下,今日她替六十八位病患问了诊,她很是有成就感。

因他们都是些平头百姓,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忍着,实在没法了,才去医馆随意抓副药死马当活马医的,因此病情越拖越厉害,今日有医馆免费,这些人才敢来看病,可见平日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治病的。

医馆里早请了许多伙计帮忙,自然,抓药这些还是要请懂药的药师才行,还有管账房和仓库的伙计,以及熬药的伙计,平馆的伙计加起来也有七八号人了,开医馆不容易,事情也多,因此她回府后刚坐下要吃饭,外边就有个婆子领了个医馆的伙计来回话。

那伙计是管仓库的,恭敬地请了安,回道:“回王妃娘娘,今日库房出了许多药材,这会儿子王掌柜正忙着补货呢,人参、天麻、阿胶、鹿茸、灵芝今日用得比较多,且这些都是比较贵的药材,因娘娘乐善好施,又碰上开业大吉,因此配药时就白送了许多出去,只是医馆总归是以营业为主,王掌柜的意思是,想从明日起就收费了吧,这些药材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哪里能供给那么些人用这些上好的药材呢……”

话音才落,慕淮之刚好领着范柏和几个小厮进了院。

那伙计忙跪下请安,慕淮之叫了起,问他何事搅扰王妃。

那伙计面对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自然慌得不得了,便又跪着回:“回王爷,平馆里王掌柜让小的来回话,因今日施舍出去的药材有不少名贵的,王掌柜怕就这么送下去只会越送越多,也不是个办法,因此想从明日开始就收费,因此来请示王妃娘娘的……”

慕淮之已坐下,执了筷子先替南宫蘋布了菜,一面听那伙计说,听完,他手一顿,问自己的王妃:“王妃的意思?”

南宫蘋比划:

说好了要免费三天,就一定得是三天的,不能言而无信。

慕淮之冷眼扫了那伙计一回,说:“一切照王妃的意思。”

那伙计垂下脑袋答:“小的知道了,这就回去和王掌柜说……”

慕淮之却冷道:“不必回王掌柜,即刻辞退了,再请一个会做事的掌柜来。”

“……”

那伙计冷汗直下,心道:

这摄政王果真不是好骗的呢,且这王妃又是摄政王的夫人,哪里能让下边人随意糊弄了去……那王掌柜根本不是心疼什么名贵药材,况且这些药材也是王妃的财产,人家愿意施舍,这王掌柜心疼个什么劲儿呢,无非就是想借机中饱私囊罢了,若是这王妃全拿去送人了,王掌柜还怎么中饱私囊?还好,这次被炒的只有王掌柜……

那伙计忙退了,慕淮之又问了南宫蘋一些今日平馆的琐事,南宫蘋忽想起自己这医馆定价收费的事儿,其实她也不靠医馆挣钱,因为夫君给她的实在太多了……嬷嬷说,光是那些聘礼加起来就够她挥霍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何况跟着夫君只会水涨船高,她根本不需要赚钱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