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谷清音.天命风流1 他不会属于
秦楚的心脏碎了, 空荡的胸膛里仅剩半掌大小的一团模糊血肉。
人没死，但心脏几乎死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他还能睡能修炼, 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
只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之前以为晚风死了, 秦楚虽然消沉，但勉强还能笑，还会勤加修炼。如今却如行尸走肉，看似活着, 实则已经死了。
气运之子，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如果秦楚这个男主至此消沉, 那她这个女主的路会走向何方？
谷清音站在天道峰的树梢上，望着整个无常宗出神。
系统忽然开口提醒：【宿主，秦楚不会淹死了吧？】
“嗯？”谷清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琢泉。
系统：【他沉到水里很久了, 不会淹死了吧？】
“别胡说。”话虽这么说，谷清音还是飞身而下, 落在琢泉旁的雪地上。
“师弟。”
她喊了一声, 不见秦楚从水里出来，也不见任何回应。
“望月。”
望月剑应声而出，柔和剑意钻进水里，将泉底的人卷了上来。
秦楚闭着眼, 安静地躺在雪地里，新生的皮肉还透着斑驳的粉和黑。
谷清音蹲下身，静静看着他。
秦楚当然没被淹死, 心口位置有片不规则疤痕, 像一棵赤红发黑的树，随着胸膛起伏轻微颤动，异常醒目。
系统感慨道：【唉, 每次看到这个伤疤，我都想说晚风好狠的心啊，她是真下得去手，秦楚要不是气运之子，恐怕当场就死了。】
是啊，好狠的心。
毫不犹豫刺穿心脏，更是心狠手辣引爆灵力，是真要置秦楚于死地。
正是因为晚风是真的要秦楚死，秦楚才会这般绝望。
谷清音叹了口气，伸手覆在秦楚的心口，将治疗舒缓的灵力渡入。
秦楚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师姐。”
谷清音检查了秦楚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碍，只需好好休养，慢慢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骨肉。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谷清音收回手，想将人从雪地上扶起来。
秦楚却躺着不动，手背盖住眼睛，低声说道：“师姐，我好疼啊。”
谷清音的手垂在空中，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秦楚说的疼不止身上的伤，但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秦楚：“原来这么疼。”
谷清音：“嗯。”什么原来？
秦楚接着道：“半个身体血肉模糊，左臂粉碎，晚风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疼……原来那时候她每天都这么疼啊。”
系统啊了一声：【他、他怎么回事？！资料也没说男主是个恋爱脑啊。】
谷清音也没想到秦楚会这么说，想了想回了一句：“她当时都是外伤，又有着宝树护着，伤势比你轻。”
晚风是纯粹的外伤，但秦楚的伤不同。
晚风的灵力太过霸道，直伤心脏，灵力焰火又在体内直接爆开，摧毁的不仅是骨肉，还有附近所有的经脉。
倘若不是秦楚体内的秘境灵泉在关键时刻汹涌而出护住了他，晚风的灵力火焰势必要飞速蔓延，烧毁全身。
届时肉身已死，就算神魂侥幸未灭，秦楚又该如何自处呢？
谷清音想不通，晚风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但此刻她更想不通的是，晚风都这样对秦楚了，他还在想对方疼不疼？
秦楚又说：“既知道如此疼，为何要这么对我？”
还好，也只是想不通。谷清音松了口气。
“晚风真的是血月岭魔修吗？”秦楚像是在问她，又更像是自言自语，“为了进无常宗，晚风是故意受伤的吗？”
能这么想，看来还没傻。
但谷清音不愿这么怀疑，毕竟晚风当初重伤垂死，并不假。
只是，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疑点。
血月岭领主是什么修为，如果他要晚风死，晚风当场就该死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和柳庭风也交手过，还不止一次，不是也没死吗。
谷清音认真想了想，道：“也不一定，你不是一直坚信她不是魔修，就算是也是被迫的吗？你现在仍然可以这么想。”
秦楚移开手，目光惊讶：“师姐，你说什么？”
谷清音点头：“既然想不通，相信你自己不好吗？”
系统不赞同道：【宿主，你不能由着他啊，男主已经有恋爱脑的倾向了，万一他越陷越深，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但继续这般纠结痛苦下去，秦楚的心结只会更加严重。
秦楚茫然问道：“我可以这样吗？”
谷清音：“如果这样想，你会好受一点，有何不可？”
秦楚愣愣的：“可是……”
谷清音问：“可是她是魔修？她要杀你？”
秦楚不说话。
谷清音又问：“你恨她？想杀了她？”
秦楚的嘴唇抖了抖，痛苦地闭上眼：“师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也不必纠结恨与不恨。”谷清音站起身，“我来是想告诉你，晚风抓着姜雨眠逃出魔障林时被碧云天的人拦住，因为反抗，被一位长老当场毙于掌下。”
谷清音紧紧盯着雪地上的秦楚，只见秦楚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但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谷清音轻声补充道：“不用你动手报仇，她已经死了。”
秦楚猛地睁开眼，眼眶几乎一瞬间就红了，他撑着身体起身：“我——”
刚一开口，他便喷出一大口血。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他的伤还没好全，你别再把他气死了！】
谷清音却很冷静。
不会，男主没那么容易死。
秦楚想了这么久都想不通，不下剂猛药，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师姐。”秦楚跪在地上，捂着心口，仓皇无措地抬头看着她，带着期待求证，“她、她怎么会死？她没死，你骗我对不对？”
谷清音淡淡道：“她劫持的可是碧云天的少主，碧云天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秦楚抓住她的手，完全不信：“不会的，有姜雨眠在，晚风怎么会死呢。师姐，我不信，我不信。”
“姜大小姐要她死，姜雨眠那点修为，如何拦得住？”谷清音垂眸看着她这个师弟，残忍道，“她死了，不是很好吗，你的仇报了，甚至不用你动手，你应该感到痛快才是。”
“不、不是。”秦楚摇头，恐惧否认，“师姐，我没有要报仇，我不恨她，我不想她死！！”
真可怜啊。
大纲上，气运之子会经受这样的悲痛吗？
大纲上，男主会为了女主之外的姑娘悲痛欲绝吗？
没有。
可现在，秦楚在为晚风哭，为一个连配角都不是的路人在哭。
秦楚跪在地上哭，哭起来便再次咳出血来，落在雪地上，凝结出他深爱一个人的证据。
“我不想她死，我说过要保护她的，她死了，我怎么会觉得痛快。”秦楚哭得撕心裂肺，“我只是生气，我只是还在生气，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喜欢她，她就要杀了我，我生气，只是生气，没想她死。”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他这样好可怜啊。】
是可怜，但秦楚这种情况只有痛才能清醒。
如果妙九没有点醒秦楚，作为无常宗的大师姐，她希望秦楚永远只把万欢当做想要保护的伙伴来喜欢。
可惜，因为妙九，秦楚还是反应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紧接着便受到了这么惨烈的打击。
倒不如从未醒悟。
事情发展到了这步，日后怕是避免不了伤心和纠结，不如现在让他彻底想清楚。
谷清音静静地看着秦楚哭，看他哭得力竭，看他哭到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泪。
直到，秦楚突然摇摇晃晃站起身要下山。
谷清音皱眉：“去哪？”
秦楚神情恍惚：“我去找姜雨眠，我去找他问清楚，问清楚她怎么死的，我绝不相信她就这么轻易死了。”
谷清音叹气：“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天道峰都下不去，你去哪找姜雨眠？”
秦楚固执往前走，脚步踉跄：“我可以。”
谷清音拦住他：“养好伤再去找吧，碧云天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你能去哪里找呢？”
秦楚崩溃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我等不了了！”
谷清音：“师弟，养好伤再去，你现在去就算找到晚风，你又能拿她怎么样？”
“师姐，我不想报仇，我不拿——”秦楚猛然一停，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打颤，“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晚风没死，我是骗你的。”谷清音给了他期待的答案。
秦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信又不敢信，轻声问：“真的？”
谷清音有点抱歉，但不多，点头：“嗯，晚风没死。”
秦楚盯着她，打量着，辨认着，像是生怕现在才是骗他，终于，像是终于确认了般，说了一句：“师姐，我信你。”
说完这句，秦楚晕了。
因为这句“我信你”，谷清音难得有点心虚，扶住往前扑倒的秦楚。
系统：【大喜大悲，这罪受的。】
谷清音将人再次送进琢泉，召出望月琴，坐在泉边弹奏，为秦楚治疗。
系统：【宿主，我刚才想了想，其实你不该告诉秦楚啊，就让他以为晚风死了，这样他的喜欢无疾而终，以后他就只属于你了。】
谷清音：“嗯？”
系统：【你看啊，秦楚肯定不会再喜欢妙九了，晚风也肯定不喜欢他，而且有了晚风这个惨痛的教训，秦楚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喜欢其他女配了。】
谷清音：“他不会属于我。”
系统：【你是担心晚风会成为他的白月光吗？】
谷清音：“白月光？”
系统：【不用担心，白月光都会被忘记哒，况且你们的生命比凡人长久，没什么东西能抵得住时间的侵蚀。时间一久，他恐怕——】
谷清音打断系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不属于我，我更不会属于他。系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说的天命已经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谷清音.天命风流2 不受天命约
系统说过, 秦楚是男主角，是气运之子，他的天命是一路升级, 打败最强反派, 拯救他们这个修仙世界。
其他的不重要。
谷清音抚着琴，淡淡道：“在你所说的天命里，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不重要。”
系统立即反驳：【我没有说不重要，你们都重要, 没有你们，男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谷清音轻笑一声：“但你说的‘你们’, 可以是我，可以是妙九，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既不是独一无二，也不是无可替代, 所以并不重要。”
系统：“怎么会不重要？你是女主啊, 是男主深爱的人，是可以和男主并肩前行的爱人！”
谷清音轻笑：“按照大纲上的剧情，你所谓的并肩是秦楚大道上用来点缀的鲜花，是见证他成长为他喝彩的旁观者, 只是附属之物而已。”
系统纳闷：【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和秦楚是一对，他的荣耀他的大道都有你的一份。】
谷清音按住琴弦, 失笑：“明明我就是我, 为什么我是他的人，为什么我的荣耀需要他给予？我不否认他是修炼天才，非常耀眼, 但那又如何呢。他是太阳，我可以是高悬的明月，但不会是陪衬在他身边的明月，他是高山，我可以是山谷的清风，但不会只是围绕他起舞的清风。”
“等等，你今天的话太长太密了，我要宕机了，我缓缓。”
系统沉默了一会，终于找出了反驳的理由：“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是一本以秦楚为男主的男频文啊，一切事情和人物就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
谷清音挑眉：“那我们这些人呢？”
系统：【什么？】
谷清音：“在秦楚以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这些人难道没有自己的故事，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系统迟疑了：“这……”
谷清音继续道：“秦楚是男主，他是气运之子，但离了他，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没有自己的人生了吗？”
系统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后嘀咕了一句：【宿主，你是不是生气了？】
谷清音莫名其妙：“嗯？”
系统不高兴道：【你今天很叛逆，我说不过你。】
谷清音否认：“没有，只是有感而发。”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但你这样，偏离我的任务了。】
任务？唉，说了这么多，这个小系统怎么还惦记着任务的事。
系统：【你是不是看见秦楚这么喜欢晚风，对他彻底失望了？】
谷清音不接话，她倒是要看看系统还要怎么劝她。
系统：【秦楚的喜欢出现偏差后，我就建议你去抢秘法和法宝，以你的资质和我的剧透，你未必不能超越秦楚，届时不论秦楚喜欢谁，你都可以强制他只能喜欢你，只能属于你，实在不行，关起来慢慢玩斯德哥尔摩都行，可你拒绝了呀。】
系统的话里带着一点埋怨：【你当初不肯，现在又觉得自己只是男主的附属，这不是矛盾吗？】
“我积极争取了，最终也获得了肖鲲前辈的传承。”谷清音顿了顿，“我拒绝的是，为什么一定要秦楚喜欢我？”
系统理直气壮道：【因为你是女主啊，只有秦楚喜欢你，最喜欢你，你才是女主啊。】
谷清音摇头：“不对，不是这样。”
系统气呼呼道：【什么不对，设定就是这样的，按你们的话说，就是命中注定，天命如此！】
谷清音：“但秦楚不喜欢我，最喜欢的更不是我，如此我还是女主吗？”
系统：【……】
见系统彻底安静了下来，谷清音继续抚琴为秦楚治疗，她的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兴致思考系统刚才提到的一些奇怪词。
恋爱脑、白月光大概还能猜测是什么意思，但什么是斯德？哥？摸什么？
想不通，谷清音想了一会便放下了，毕竟这自称系统的小姑娘总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新词，大多都不重要。
一个时辰后，秦楚悠悠转醒，醒来后没有再哭。
秦楚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师姐，我想回自在峰。”
不再寻死觅活就好。谷清音满意点头：“好，走吧。”
他们一起离开天道峰时，在山腰遇到慢慢攀爬而上的新弟子。
“大师姐、秦师兄。”女弟子满眼敬佩和他们打招呼。
谷清音：“嗯。”
往常都会开心回话的秦楚这次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谷清音笑了笑对女弟子道：“去吧。”
“嗯！”女弟子重重点头，在他们转身后兴奋地大声喊道，“大师姐、秦师兄！我一定会以你们为榜样努力修炼，日后像你们一样斩妖除魔救苍生！”
秦楚回头，看向继续向上攀爬的弟子。
谷清音没打扰。
一直到视线里弟子的身影化为一个黑点，秦楚这才将视线收回。
谷清音问道：“在想什么？”
秦楚的声音在风里散开，不是很清晰：“我这样还是榜样吗？”
谷清音：“你是宗门天骄，不论是修为还是品行，都是被众人认可的。”
秦楚：“如果我不愿意杀晚风，也是吗？”
谷清音回答：“如果证明了晚风没有滥杀无辜，你不肯杀她，你不是，如果她是，你无法下手，不是还有我吗？”
秦楚偏头看她。
谷清音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她的小师父，若她有罪当诛，轮不到你动手，我自该清理门户。”
秦楚怔了怔，忽地咧嘴笑了：“也好，师姐说得对。”
好久不出声的系统突然道：【咦，他是不是想开了？】
看样子是好了许多。
谷清音问秦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楚用力搓了搓：“想睡觉，我好困，我想好好睡一觉。”
谷清音：“不怕再做噩梦了？”
秦楚沉默。
谷清音没追问，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到了自在峰，分别的时候，秦楚叫住她：“师姐。”
谷清音回头：“何事？”
秦楚欲言又止，最终朝她笑了笑：“师姐，谢谢你。”
谷清音没有客气，点点头，御剑离开。
系统：【怎么不是回清溪峰，你去哪？】
谷清音：“去凡城。”
系统：【啊？】
脚下仙山环绕，风景优美。
谷清音望着脚下，有点感慨。
曾何时，他们一群人还结伴游山玩水，打闹嬉戏，如今却是故景依旧，故人不在。
【宿主，我刚才认真分析了，你说得对，如果秦楚不喜欢你，你就不是女主了。但是……】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雀跃，【但我是一个女主系统啊，我绑定你你就是女主，我的任务是帮你改变命运，让你不与她人共享男主，让你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男主！既然秦楚不喜欢你，我们就换一个男主啊！】
谷清音愣了愣。
系统显然很激动，像是终于为她找出了另一条明路：【宿主，我们换男主吧，秦楚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我们找一个喜欢你、只喜欢你的男主。】
系统安静了这么久，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谷清音心情复杂：“你不是说秦楚是男主，这是一个围绕他的小世界吗？”
系统：【管他是不是男主，你不是要过自己的人生吗，他当他的男主，你找你自己的男主呀。】
谷清音：“我不用辅助他拯救苍生了？”
系统默了默，语气不确定：【他是气运之子，就算没有女主的帮助，也不影响他拯救世界吧？】
谷清音沉默。可能吧，谁知道呢。
系统豁出去了：【不管他，谁让他不喜欢你。】
谷清音无奈道：“有没有可能，如果拯救苍生需要我，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站出来，无关我是不是女主。”
系统轻呼：【对啊，你真伟大，不愧是女主！】
谷清音：“……”
系统立即补充道：【我夸你，和男主无关。】
谷清音笑了笑，庆幸系统想通了，以后应该不会在她耳边不停念叨了。
系统：【那现在晚风才是女主了吗？】
谷清音认真想了想：“按照你的要求，应该不是。”
系统：【秦楚喜欢她。】
谷清音一针见血：“晚风不喜欢他。”
系统：【哦，也对，秦楚真可怜。】
谷清音悠悠道：“你以前说，只要男主喜欢哪个女配，女配迟早也会对男主动心，这是设定，也就是你说的天命，但现在秦楚如此喜欢晚风，晚风却完全不喜欢他，所以……”
系统：【所以什么？】
谷清音坚定道：“所以你说的天命并不存在，即便存在，一定也可以更改。”
天命不存在。
天命可以改。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谷清音没管系统怎么想，加快速度前往凡城。
快到凡城的时候，系统再次开口：【宿主，你真的要改你的天命吗？跟着秦楚，借着他的气运，你的修道之路会非常顺畅，而且，就算你想改，也很有可能无法改变。】
“无法改变？”谷清音在凡城之外停下，望着凡城的古老城墙道，“这里是凡城，不是平凡的凡，是所有、是一切，是凡物皆有可能，修道之人，就是与天争命，争了，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真有什么天命，那她的天命，不会是某人的道侣，应该是不受天命约束，随性而为，自在风流。
系统：【嗯，我明白了。】
谷清音：“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系统：【去干吗？】
谷清音：“去找柳慈，找到晚风。”
系统：【对了，我一直有个怀疑，我怀疑晚风……可能也知道大纲剧情。】
谷清音：“？”
作者有话说：
——本篇章番外结束，原本打算写一下柳慈或者秦楚在天坑的番外，想了想，还是更爱大师姐，就先暂时放下啦，后面想看再写。
第103章 快抱紧我 可惜我不喜
如果再给万欢一次机会, 她一定会选择柳慈作为人质，而不是姜雨眠。
原因无他，姜雨眠虽然法宝多灵石多, 但修为太低, 实在太麻烦了。
至少，柳慈不需要她一直救，也不会这么吵。
而姜雨眠，除了被她抓走的第一天还算寡言少语, 其余时间都非常聒噪。
“晚风，救命——”
……
“晚风, 我真的扛不住了，救我！”
……
“我跑不动了，歇会吧。”
……
“我肚子饿了, 晚风，我好饿啊。”
……
“晚风, 这个灵果不好吃。”
……
姜雨眠简直比红耳还难养！
不到三天, 原本准备在魔障林多待一段时间的万欢果断打算离开。
又三天后，万欢满身疲惫，找到了魔障林的边缘。
姜雨眠摇着折扇，衣摆微脏, 神采奕奕，仿若一位外出游玩、兴致正浓的富家公子。
万欢探查完边缘外的情况，一回头就看见姜雨眠正俯身摘花, 见她看过来, 立即举着手上的花，笑问道：“晚风，好看吗？边缘的花是正常的。”
万欢：“……”不好看, 好气。
姜雨眠摘了一大捧花大步走过来：“送你。”
万欢推开花束，沉声道：“出了魔障林，我们就分道扬镳。”
姜雨眠抱着花束怔了怔，着急道：“你不要我了？”
万欢皱眉：“好好说话。”
姜雨眠立即正色道：“你去哪里？我怎么办？”
万欢不耐烦道：“随便你，不要跟着我。”
姜雨眠固执地问：“你去哪里？”
万欢：“明知故问，我自然是回血月岭。”
姜雨眠沉默了。
万欢转过身，继续去探查边缘的情况。
边缘阻挡众人进出魔障林的结界依然在，但已经出现了不少破洞和缝隙，万欢这两天并不是第一次到达结界边缘，但之前的破洞外都有人把守，只能另寻出口。
此处看起来倒是无人把守，不过还是要多加谨慎。
万欢将红线往外蔓延得更远，凝神查探。
身后姜雨眠突然道：“晚风，你带我回血月岭吧。”
什么？！
万欢心中震惊，忍不住回头，结果刚一转身姜雨眠迎面抱了个满怀。
姜雨眠低声说：“晚风，如果可以，我发誓，我真的愿意跟你回血月岭。”
万欢隔着横在他们之间的鲜艳花朵看着姜雨眠，起伏的心情已经飞快平静了下来。
如果方才有一瞬间，她产生过一丝丝感动，那么现在只觉得荒谬。
万欢竟然真的觉得碧云天的少主、大纲的重要男配会愿意为了她，跟她去生死难测的血月岭。
血月岭是她的家，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在外人眼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修聚集体。
姜雨眠说愿意去血月岭，是何等的勇气。
可惜，是如果。
什么东西只要加了如果，凭他说得再动听，也是假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她不喜欢姜雨眠。
第二，她不会喜欢姜雨眠。
第三，她敢把碧云天的少主拐回血月岭，定然会给血月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四……
不需考虑第四，只此三条，她就不会带姜雨眠去血月岭。
姜雨眠的脸已经红了，认真又深情地看着她：“晚风，别回血月岭了，你跟我回碧云天吧，我们成亲，以后你就是碧云天的少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也不会有人敢对你不利。”
然后，自己被严加看管起来，一举一动都看别人脸色？万欢心里冷笑，面上温和笑了一下，伸手抓住姜雨眠手里的鲜花。
姜雨眠眼睛一亮：“晚风，你这是答……”
万欢扬手，将花束扔向裂缝。
姜雨眠大叫：“啊，我的花。”
外面没有动静。
应该没事。
“闭嘴。”万欢抓起姜雨眠冲出结界。
一出结界，没了时刻环绕的灰雾，视野都清晰了。
姜雨眠沐浴在阳光中，高兴道：“我们出来了，好久没看到这么耀眼的太阳了，晚风——”
“换位。”
随着突兀的一声，话还没说完的姜雨眠，凭空消失在万欢面前。
不好。
万欢再去抓姜雨眠已经来不及，立即急退。
“万欢，我们又见面了。”
原本姜雨眠站着地方，出现了柳慈的身影。
“花不错。”柳慈手上拿着的花，就是万欢刚才扔出去的那一束。
万欢懒得理他，想要跑，却见不远处赫然站着谷清音。
秦楚不在。
男主女主一向同进同出，谷清音在此，秦楚是埋伏在别处，或是……真的死了？
万欢停下身影，警惕地看着谷清音。
谷清音没有向前，声音遥遥传来：“晚风，跟我回无常宗吧。”
这边柳慈笑道：“跟我回凡城也行，看在……小公子安然无恙的份上，我保你在凡城自在逍遥。”
“是吗？确定不是将我绑去碧云天？”万欢慢慢朝她出来的裂缝退。
打不过，眼下只能先退回魔障林了。
“自然不会，大小姐并不知晓小公子被绑的事。”柳慈示意她注意，“别退了，徐长老不会放你过去的。”
万欢彻底沉下了脸。
柳慈见状，笑道：“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离开了魔障林，一旦动手，你毫无胜算。”
“看来是无处可逃了。”万欢收起升曦剑，“跟你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魔障林这么大，结界缝隙这么多，怎么就偏偏一出来就被堵上了。
如果不弄清楚这个原因，以后她即便找机会逃跑，也会被抓到。
柳慈笑了笑没接话，但万欢注意到，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谷清音。
是因为谷清音？
难道不是姜雨眠这个少主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厉害定位法宝，而是谷清音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万欢惊愕地看向谷清音——这个女主怎么回事，按照设定，她不该是行事光明磊落，不屑在背后做这些小手段吗？！
但很快，万欢压下了震惊。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脱困，再想办法解决谷清音的问题。
万欢看向柳慈：“你的伤怎么样了？”
柳慈闻言一怔，后退半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万欢微笑：“关心你啊。”
柳慈不自在起来：“别胡说，你会关心我？你想我放你走？”
“现在不是你说放就能放的。”万欢叹气，“我只是感慨，以后恐怕无法见到你了。”
柳慈：“你打算去无常宗？”
万欢笑了笑：“总不能去碧云天当少夫人吧？”
柳慈怔了怔：“少夫人？”
“对啊，姜雨眠说要娶我，可惜……”万欢欲言又止。
柳慈皱眉：“可惜什么？”
万欢盯着柳慈，低声道：“可惜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柳慈愣住。
也就是此时，一缕红线从柳慈腰间的玉牌蹿出，一瞬间缠上他的脖子。
徐长老：“公子！”
万欢左手一伸，更多红线缠上柳慈的同时，人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柳二公子。”万欢一手掐住柳慈的脖子，一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现在我们再谈谈，我该去哪里。”
柳慈苦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万欢冷漠道：“还好，都是为了活命。”
柳慈倒是不怕，还劝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就算抓住了我，又能往哪里跑呢？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不远处的谷清音朝他们走来：“晚风，你跟我回无常宗，不论你是不是魔修，我都会给你一个公道。”
万欢手上一动，红线在柳慈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别废话，让他们退出去。”
“我又不是小公子，没那么重要，他们可没那么在乎我的安危。”柳慈顿了顿，又小声道，“谷姑娘有办法找到你，你还是别费劲了。”
万欢看向前面的谷清音。
谷清音并未否认。
万欢冷哼一声，直接给柳慈传声：“放我走。”
柳慈拒绝：“放不了。”
万欢冷冷道：“我不想杀你。”
柳慈无奈道：“你这是威胁我还是跟我讲感情？”
都不是，这只是事实。万欢不耐烦了：“随便你怎么想，你最好是有办法！刚才姜雨眠怎么消失的，你能把他传送走，定然也能我送走。”
“换位传送符。”柳慈顿了顿，“但造价太贵了，用一次少一次，关键时刻……”
万欢覆在柳慈丹田上的手当即释放灵力，直接威胁：“送我离开！”
丹田被攻击，柳慈一声闷哼，连忙道：“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我没法送你，我保命的手段，只能我自己用。”
万欢毫不犹豫：“一起走。”
柳慈哭笑不得：“我跟你一起走，我岂不是找死，你还是跟我回凡城吧。”
万欢：“我保证，我不杀你。”
柳慈将信将疑：“当真？你这个人好像没什么信用吧。”
谷清音沉默不语，徐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万欢失去最后的耐心，也懒得再传音了，冷冷道：“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你若不肯，那就一起死。”
柳慈叹气，嘀咕道：“我不要和你一起死，一起活着多好。”
烦。万欢眉心直跳：“你再——”
柳慈忽然不顾脖子上的危险，转身搂住她的腰。
万欢正要动手，却听得柳慈说：“快抱紧我。”紧接着，就是，“换位。”
一瞬间，眼前空间扭曲。
万欢只觉得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拽向远处。
眼前是不见五指的黑暗，身体无法控制，脚不着地，唯有双手还紧紧抓着一个人这个事实，让她的心安了安。
“万欢。”柳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显透着紧张。
万欢认真回了一句：“我在。”
柳慈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在。问你一件事，别骗我行不行？”
万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我敬重他 他又说了一
想问什么？
问, 为什么杀秦楚？
问，他是不是替身？
问，他和领主有几分相似？
问, 她说的喜欢是真是假？
万欢想过了, 看在柳慈配合她逃跑的份上，不管他为什么，她会认真回答。
柳慈轻声问：“万欢是真名吗？”
“……”万欢偷偷翻了个白眼，“是。”
柳慈又问：“你不想当晚风？”
传送空间里冷寂又肃杀, 柳慈说话时气息落在她的耳后，温热又潮湿, 万欢下意识就想躲开。
柳慈手上搂得更紧：“传送通道附近都是空间裂缝，乱动很危险。”
万欢垂下眼，语气里满是不耐：“问完了吗, 问完了别说话。”
“没有。”柳慈左手还搂着她的腰，右手已经试探着触碰到了她的下巴。
触感带着暖意, 万欢皱眉, 警告开口：“柳慈！”
柳慈“哦”了一声，立即把手收了回去。
万欢不耐烦道：“还有多久？”他们还要以这种古怪的姿势待多久？
“快了。”柳慈干咳一声，认真问道，“你、喜欢你的领主？”
谁的？谁敢说血月岭领主是谁的。万欢一阵恶寒, 不悦道：“他叫柳庭风。”
“你喜不喜欢柳庭风？”柳慈顿了顿，在紧张中强调道，“说真话, 别骗我。”
万欢沉默。
柳慈更紧张了：“你不会真的喜欢柳庭风吧？你不会真把我当——”
问起来没完没了。万欢打断他：“我敬重他。”
至于喜不喜欢, 从来没想过，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柳慈“啊”了一声：“敬重？”
万欢：“不行？”难道还要她说畏惧？
“行，当然行。”柳慈高兴道, “敬重好啊，柳庭风这样的大能大前辈，我们身为小辈，自然是要敬重的。”
万欢：“……”理确实是这个理，但听起来莫名怪异。
柳慈大笑道：“我就说堂堂凡城柳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能是别人的替身呢！”
他们贴得太紧，柳慈笑起来胸膛震动，一下一下异常鲜活明显。万欢觉得笑声吵，心跳也吵，用力掐了一把他：“闭嘴。”
柳慈哎呦一声，收敛了一下，改闷笑了。
闷笑并不能改变胸膛还在震动，万欢推了一下，结果不仅没推开，手还被捉住按在心口。
万欢咬牙忍耐：“柳慈！”
柳慈一秒正经：“在。”
“你再乱来，我杀……”想起自己说过不杀他，又顾忌现在的处境，万欢一顿，硬生生改了威胁，“我砍了你的手！”
柳慈笑了一下，松手。
万欢的手重获自由，立即背到身后。
柳慈压低声音：“万欢，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万欢真的烦了：“闭嘴，够了，我不会再回答了。”
“好，我不问，我想问也是因为在乎。”柳慈叹气道，“我思来想去，怎么都没理清，为什么我会在你这栽了跟头，明明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万欢惊愕抬头，她对此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也只是猜测，此刻很意外柳慈居然会在此时直接说出来。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说？
听说修为不够高的，在传送空间里很容易出事，这是怕一不小心死了没机会开口？
柳慈低声说：“万欢，你不要负我。”
果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万欢蹙眉：“我问你，是不是……”传送阵不够稳定？
要问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柳慈毫无预兆扶住她的脑袋，低头，吻在她的眉心。
很轻，但是热的。
这是万欢的第一反应。
实际上，针对这个吻，万欢没来得及有第二反应，因为在这个轻柔的吻落下的下一瞬，漆黑如墨的传送空间忽然白光一闪。
“柳慈！”不可抗拒的拉扯之下，万欢紧紧抓住柳慈。
柳慈没接话，搂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松了松，但很快再次搂紧，他说：“别怕。”
那一瞬，万欢嗅到了雪地白梅的幽香。
柳庭风？
万欢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想仔细找找那缕幽香的来处，但一番天旋地转后，她和柳慈被扔了出去。
扑通。
万欢被扔进了热水里。
热、热水？
万欢立即从水里探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了现状。
她在一个浴池里。
这浴池比血月岭的浴室还要大，此刻水面上还铺满了红色花瓣。
这是把人传送到了哪里来了？
浴池水汽氤氲，万欢环顾四周，沉声喊人：“柳慈？”
离她不远的浴池边传来水声，柳慈从水里站了起来，又径直找了一处岸边坐下。
对方坐下往后靠的姿态，随意又慵懒，万欢看得眼皮一跳，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这张脸，再加上这眼熟的动作，若不是清楚对方是和自己一起跳下来的柳慈，她都要怀疑柳庭风来了。
柳慈将额前浸湿的发往后捋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过来。”
万欢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这个语气！
这个表情！
他不是柳慈，是柳庭风！
领主什么时候来的？
柳慈去哪了？
不对，这身装扮……难道柳慈被领主夺舍了？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淡淡的，不怒自威。
万欢僵在原地：“领……”
“柳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万欢深吸了口气，正要过去，却见柳慈嘴角弯了弯，方才还冷若冰霜，此刻却满眼笑意，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万欢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对方。
柳慈忍不住了，笑道：“我刚才装得像不像，是不是很吓人？”
万欢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柳慈。
“这就吓到了？”柳慈说着准备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平日里柳庭风是怎么对你的，我只是装一装，竟就把你吓成这样？”
万欢吸了口气，大步走过去。
柳慈笑意盈盈地张开双臂。
万欢一口气直接走到柳慈跟前，静静地看着柳慈，犹犹豫豫朝他伸出了手。
柳慈同样也看着她，低声问：“劫后余生，能否抱一下？”
万欢一咬牙，抓住对方的衣领。
柳慈想拉开她的手：“别扯，有话——”
因为对方的阻挠，万欢干脆将人按在了池边，沉声道：“别动。”
柳慈还真不动了。
万欢缓缓低下头。
柳慈瞪大了眼，大气不敢出。
万欢贴着柳慈，仔仔细细嗅了一遍。
没有。
既无寒风细雪的冷冽，也无雪地白梅的幽香。
柳慈小声开口：“万欢，你这是做什么？”
万欢问：“你平日熏得什么香？”
柳慈回答得毫不犹豫：“梨花、白梨花，怎么了？”
什么白梨花，什么都闻不到。
转念一想，或许是被这浴池里浓郁的花香掩盖了。
万欢看了他一眼，心里仍旧不安，思量一番，手掌从敞开的衣领钻进去，紧贴着肌肤，去感受柳慈的体温。
都是温热的，还越来越热。
柳慈涨红了脸，连声求饶：“我错了，你别这样，现在不合适。”
眼前的柳慈，是她认识的柳慈。
如果是柳庭风夺舍后装的，未免也太会演了。
更何况，柳庭风想做什么直接吩咐就好，实在没有必要和她玩这种把戏。
不过，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万欢四处乱摸的手停下，覆在柳慈的心口，盯着柳慈那酷似柳庭风的眉眼，轻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柳慈瞳孔颤动。
那一瞬间，掌心下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随后疯狂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
万欢悬着的心终于松了松。
还好，还是柳慈，如果是柳庭风，必不会有这种反应。
柳慈抽了口气，眼里翻涌着炽热又复杂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你叫我的名字，再说一遍，好不好？”
确认没问题，万欢便要放开柳慈。
只是覆在柳慈心口上的手刚一抬起，就被抓住，万欢眼前一花，就被拽住按在了池边。
此刻位置交换，柳慈垂眸看着她，声音嘶哑：“万欢，你总是做过河拆桥的事。”
万欢警告地看着他：“放开我，现在不是胡闹——唔？”
柳慈的唇停在她的唇上。
只是轻轻挨在一起，并无下一步动作。
万欢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她闻到了柳慈所说的梨花香，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香里，隐隐约约似乎裹着一些冷冽。
万欢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柳庭风。
正因如此，她不敢动。
不对，不对劲。
是她不对劲，谨慎过头，还是柳慈这人，当真和柳庭风有什么关系？
万欢睁大了眼，紧张之下，喉咙滚动咽了咽，双唇轻微动了动。
柳慈像是被吓着般，立即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瞥了她一眼，压下来，在她唇峰上蹭了一下。
万欢想起柳庭风抱着她，毫不客气占便宜的情景，再看眼下小心翼翼的柳慈，不禁觉得自己的怀疑多少有点荒谬。
无聊。
如果是柳庭风，真想亲她，此刻就不会这般小心翼翼这个尺度了。
完全没必要。
万欢正要推开柳慈。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柳慈神色一凛，立即起身。
同时，一道女声从屏风后悠悠传来：“打扰一下，你们还要占用我的浴池多久？我等好一会了。”
万欢起身，召出了升曦剑。
有人从浴池对面的屏风后绕出来：“如果我是你，断然不会在这里亮出武器。”
柳慈按下万欢的手，朝屏风后出来的女人行了一礼：“大小姐，惊扰了你，实在抱歉，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那是一个面若桃李的红衣女子，女子抱着双臂，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柳二，你怎么回事，长久不回来，一回来就带人在我的浴房胡来，你找打是不是！”
万欢瞬间反应过来。大小姐？能用这种口吻和柳慈说话……莫非这里是碧云天！？
作者有话说：
——啊，还没修改
第105章 姜还是柳 你嫁给我弟
碧云天！
柳慈这混蛋居然把她传送到了碧云天！
万欢神色一沉, 升曦剑架在了柳慈脖子上：“你耍我？！”
柳慈连忙解释：“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跟我换位的长老在碧云天呀。”
碧云天大小姐打量着他们, 冷冷道：“刚才情意绵绵, 转眼刀剑相加，你们在我面前演什么闹剧呢。”
柳慈推开升曦剑，脸上堆满笑容：“大小姐息怒，我们现在就走。”说罢, 拉着万欢就往门口走。
万欢脚步跟着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让柳慈低头哈腰的“大小姐”。
红衣娇俏, 腰间环佩灿灿生光，通身富贵却不艳俗，这就是现在掌管整个碧云天的当家人姜画, 姜雨眠的大姐？
看起来只有金丹中期修为，但气势很强。
“站住！”姜画冷冷开口。
柳慈脚步一顿, 便要假装没听见拉着万欢快步离开。
“老子数到三, 再不过来，家法伺候！”
一声怒吼，万欢吓了一跳，柳慈也一脸无奈地停了下来, 转身叹气道：“大小姐，注意一点形象啊。”
姜画冷笑：“我不发火，你听吗？”
柳慈立即点头：“听。”
姜画的目光看向万欢。
万欢：“？”
姜画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试探道：“你是晚风？”
万欢考虑到这个身份在碧云天可能会更安全, 于是点头：“是。”
姜画立即瞪向柳慈，一双眉目里尽是不可置信和怒火：“柳二，你居然跟你弟弟抢心上人？！”
柳慈摆手：“哎, 这不能算抢，万欢又不喜欢小公子。”
肉眼可见的，姜画眼中的怒火更盛。
柳慈见状，将万欢拉到了身后：“阿姐，有话好好说。”
姜画眉头紧拧，强压怒火，指着门外：“你、去宗祠跪着，不跪满一个时辰不准起身！”
柳慈：“阿姐，我刚回来啊，你怎么——”
姜画抬高声音：“现在就去！”又眉眼弯弯，对万欢温和道，“劳烦晚风姑娘留下。”
柳慈着急开口：“阿姐，你别为难万欢。”
姜画冷着脸：“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们打包送去无常宗。”
柳慈看向万欢，欲言又止。
万欢温和道：“你去吧。”
碧云天虽然不是仙宗，但从不缺高手，如今深陷在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柳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闭，浴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画目光如炬，盯着她看了又看，说了一句：“看着确实是臭小子会喜欢的模样。”
万欢沉默不语。
姜画朝浴池走，语气随意：“正好你的衣裳还是湿的，一起泡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这位大小姐并非明智之举，万欢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褪了衣服入水，姜画倚着岸边，紧皱的眉眼终于舒缓下来，她抬手一挥，珠帘上的金铃响了。
有人推门而进，在屏风外小声问道：“大小姐，您需要什么？”
姜画：“酒。”
“好的。”
隔着距离，声音又小，万欢听得不是很仔细，但隐隐觉得有点耳熟。
不过很快，万欢就知道原因了。
是白灵，那只被她断掉一尾的白狐狸。
白狐狸如今穿着艳丽红装，愈发显得俏丽动人，只是一见到她，瞬间花容失色，托盘剧烈一晃，酒壶差点倾倒。
“怎么了？”姜画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只是突然看到浴池里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吓了一跳。”
姜画挥了一下手，示意白灵退下。
待白灵离开，姜画这才慢条斯理道：“白灵性子温顺很会讨人喜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她顿了顿，突兀道，“她的尾巴是你弄断的。”
“是。”万欢没有否认，只是有些意外大小姐仅凭刚才一面，就如此肯定是她动的手。
“倒是敢作敢当。”姜画点了点头，又问，“她做什么得罪你了？”
万欢很直接：“碍眼。”
姜画沉默了。
万欢靠着池边放松身体，猜测姜画除了“话家常”，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正思考着，忽见姜画起身朝她走来。
浴池虽大，但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过四五步就能到跟前。
她要做什么？万欢目光一沉，没动手，但属于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放了出去。
但……对大小姐完全没有作用。
姜画只是脚步稍稍一顿，紧接着很顺利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淡淡道：“收起来吧，我修为不如你，但能对付元婴修士的法宝有很多。”
想起姜雨眠和柳慈层出不穷的法宝，万欢默默收起了威压。
姜画挨着她坐下，感叹道：“姜雨眠一直说他要娶一个温柔乖巧善懂人意的姑娘为妻，今日我一见你，就怀疑他是不是瞎了。”
万欢：“……”
姜画将托盘的酒取来，偏头问她：“二选一，冷酒还是热酒？”
万欢正泡得满头是汗：“冷。”
姜画又一招手，抓来两枝花：“梨花还是杏花？”
万欢：“？”
姜画：“回答要快，不必深思。”
万欢：“梨花。”两束好像都像梨花。
姜画手掌一翻，手上是一粒珍珠和一块黄金：“白的还是黄的？”
万欢不知姜画要做什么：“白的？”
“慢了。”姜画盯着她，“米饭还是面条？”
“米饭。”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万欢还是应要求，加快了回答的速度。
姜画问得更快了：“长剑还是短刀？”
万欢：“长剑。”
姜画：“姜还是柳？”
“柳。”万欢脱口而出后，知晓了姜画此举的意图。
果然，在她回答“柳”后，姜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她还是继续问道：“碧云天还是血月岭？”
这次，姜画问得并不快，万欢回得也不快：“血月岭。”
姜画皱眉，又问：“无常宗还是血月岭？”
万欢认真道：“血月岭。”
姜画面露不悦：“你还真不怕我发火。”
万欢想了想，道：“我不想当什么少夫人，想来大小姐也不愿意。”
姜画冷哼一声：“当然，碧云天的少主不可能娶一个血月岭的魔修。”又不悦道，“更何况，你完全不打算和血月岭脱离关系。”
万欢没否认。
姜画又道：“柳二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也是我的族人，你要和他在一起，最好是能一直留在凡城，少给他惹点麻烦。”
万欢嘴角弯了弯，同样没有反驳。她还要靠柳慈安全离开碧云天，姜画误会也好。
姜画长长叹了口气：“看来眠眠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喝酒吧。”姜画拿酒壶，示意万欢也喝。
两个酒壶，一冷一热，没有酒杯。
姜画提了酒壶，就着细嘴直接饮，热酒下肚，她的脸很快就红了。
万欢拿着冷酒，只象征性地喝了两口。
姜画挑眉问道：“不喜欢？”
万欢摇头：“酒量欠佳。”
姜画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最终落到她缠着发带的手腕上：“手腕怎么了？”
万欢想起了什么，解开发带，将手腕上的金色印记给她看：“不知——”
“同心印！”姜画目光一滞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同？还是铜？万欢礼貌开口：“此印是姜雨眠下的，不知大小姐能否解了？”
姜画死死盯着印记，咬了咬牙，这才抬起目光微笑道：“我解不了。”
万欢猜测：“只有姜雨眠能解？”
姜画沉默，算是默认。
又过了好一会，姜画突然道：“我想了想，你嫁给我弟弟也不是不行，你身上一点魔气也没有，只要你不承认你是魔修，也没有人胆敢来我碧云天来闹事。”
“……”万欢，“不。”
姜画沉声道：“你认真考虑考虑。”
万欢：“不必。”
姜画恼怒了：“你！”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找他提亲 有病，简直
看来手腕上的金色印记非常重要, 绝对不止是感应灵力的作用，以至于姜画突然改口。
印记和姜雨眠关联，如此, 她在碧云天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
万欢敢毫不犹豫拒绝, 也是看准这点。
反正要她嫁给姜雨眠，绝无可能。
凝重的气氛持续好一会，万欢不说话，姜画就一个人喝闷酒, 半壶酒下肚，姜画叹气摆手：“罢了, 勉强没意思，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多谢, 那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万欢起身。
“让白灵带你去宗堂。”姜画顿了顿，语气生硬道, “我脾气不好, 方才不该对柳二发火，你帮我去看看他。”
“好。”万欢应下，离开浴房。
浴房外，白灵正站在走廊下, 听到声响回头，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走向前：“晚风姑娘。”
万欢淡淡道：“麻烦带我去宗堂。”
白灵点头：“好。”
正是黄昏时候，万欢跟在白灵身后, 走在亭台楼榭之间, 放眼看去，一片金光灿灿。
地面铺的是玉石，栏杆扶手镶嵌的是上品灵石, 脚下随便一棵灵植都摇曳着浓郁的灵力，池子里的灵鱼都可以化出人形了……
不愧是设定中最有钱的碧云天，万欢感觉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浓厚的灵力和财力！
羡慕，同时不解。
有这么好的条件，姜雨眠的修为居然这么低，强行灌灵力都该筑基了吧。
正感慨着，白灵突然回头问：“晚风姑娘现在可有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