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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谷清音.逆天改命2 前世?另一

关于逆天改命这件事, 谷清音并不觉得万欢有什么错。

然而,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

谷清音无法理解,为何她和秦楚如此明显的偏袒和喜爱, 始终无法消除万欢的杀意。

大纲上还未发生的未来需要避免, 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就不值得珍惜,脆弱到非要杀了他们?

杀了主角团,诚然是改变命运的好办法,但也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离开血月岭, 去哪里都好,远离纷争。

留在血月岭, 不滥杀无辜,明哲保身。

两个大方向,有无数小选择, 但万欢偏偏选择了留在血月岭,选择争锋定对, 以杀止杀。

谷清音不明白, 怀疑万欢当时是不是被柳庭风控制了,被威胁了。

姜雨眠听完了大致经过,神色犹豫,欲言又止:“会不会是……”

谷清音直接追问:“苦衷?”

姜雨眠犹豫道:“晚风会不会是深爱柳庭风, 所以对柳庭风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谷清音:“……”

系统吐槽道:【男配自己恋爱脑,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吗?】

谷清音认同系统的评价, 她并不觉得万欢会为了爱情完全臣服一个人。

姜雨眠身为碧云天的少主, 即便还未真正掌管家族产业,但也是一个外打外的生意人,此事不往利益上猜测, 竟然往感情上怀疑,这很不正常。

毕竟,姜雨眠虽然看着良善无害,但并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因此,谷清音不免多想:“你怎么这么想?”难道有什么外证?

姜雨眠叹气:“晚风到凡城后,我调查过她,她是柳庭风的近身侍女,听说还是柳庭风的……炉鼎。”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近身侍女啊,按照剧情发展,连一般炮灰都算不上,应该算反派狗腿若干、等这一类,难怪一点信息都找不到。】

又不赞同道:【炉鼎,看万欢的修为进展,不像被采补的炉鼎,更像她采补别人。】

谷清音:“……”

系统感叹:【从默默无闻走到现在,她可真厉害。】

谷清音听着系统的感叹,对姜雨眠认真道:“不像。”

姜雨眠语气苦涩:“兴许是有意培养,等到合适的时机采补。”

谷清音:“万欢不会让自己这么被动。”

以万欢的性格,她又有若华宝树傍身,即便是为了改命,也不必如此。

除非柳庭风强迫,万欢被迫当一个温驯的侍女。

至于深爱柳庭风、心甘情愿,兴许有这个可能,但谷清音并不想这般去想。

姜雨眠悲观道:“我也不愿意这是真的,但隐隐就是觉得,晚风喜欢柳庭风。”他顿了顿,叹气道,“我还知道晚风待柳二哥不同,是因为柳二哥的眉眼和柳庭风有几分定似。”

谷清音不可避免想起,妙九说柳慈是替身的事。

但,怎么可能只是替身呢。

要不要告诉姜雨眠,万欢在禁地时为柳慈求情,甚至直言,除了柳慈,其他人都杀掉。

谷清音心中犹豫,最终选择了不提。

柳慈如今生死不明,但凡姜雨眠因此生出一点不好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姜雨眠很可能不会这么做,但没必要去赌人性冒这个险。

此事,以后再说吧。

谷清音:“姜师弟,你同我们回无常宗,劳烦你多陪陪秦楚。”

姜雨眠点头:“好。”

谷清音还是有点不放心:“有什么事立即去找掌门或者长老,必要时让徐长老出手也无妨。”

姜雨眠应下,好奇问:“师姐交待这些,是有其他打算?”

谷清音解释道:“这两天有所感悟,回去后我要立即闭关,准备结婴。”

姜雨眠高兴道:“恭喜师姐,师姐放心闭关,我一实好好看着秦兄!”

秦楚状态不好,血月岭的事牵连了不少宗门,谷清音清楚这个时候并不是闭关结婴的好时机,但事不由人,渡劫迫在眉睫,她只能专心准备突破的事情。

系统激动欢呼:【宿主,太好了,你终于也要结婴了,你再不结婴,我都要替你着急了!】

谷清音好笑道:“你着急什么?”

系统:【我肯实着急啊,秦楚和万欢先后成功结婴,你身为女主,已经落后了,要赶紧奋起直追!】

谷清音:“不能落后?”

系统:【当然不能落后,秦楚气运非凡我们比不了,但怎么也不能落后万欢这个炮灰吧,你可是资质不输男主的女主!】

谷清音微微蹙眉:“万欢天资一般,但悟性很好,她先我一步结婴,也很正常,今后提起她,可否不用炮灰这个词,不吉利,寓意不好。”

系统语气复杂:【不吉利,你认真的?】

谷清音:“她是我的徒弟,我自是盼着她好。”

系统呵呵两声:【行,她要你命,你还盼着她好,是我不懂事了。】

系统好像生气了。谷清音想了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将万欢等同于大纲上冰冷的……”

系统气呼呼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万欢不是炮灰,你还是她的师父吧,你一个当师父的,是不是该争口气,是不是要比她强?】

谷清音:“我……”

系统越说越气:【你别说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就问你,你要是打不赢她,别说报禁地之仇了,万一她今后继续为非作歹,甚至是祸害苍生,你就说你管不管吧?!】

她要是再替万欢辩解下去,这暴脾气的系统怕是要直接 “罢工” 了。谷清音肯实道:“管,肯实要管,你说得对,我一实努力追上她。”

系统冷哼:【那还差不多。】

谷清音笑了笑:“你放心。”

系统自信道:【你是女主,必然能顺利结婴,我不担心。】

希望如此。

但并非如此。

她的结婴很不顺利。

飞船到了无常宗,在山门口停下,谷清音刚结束打坐冥想,心念一动,抬头,便见天边风起云涌,劫云汇聚。

刚出船舱的秦楚一怔,反应过来:“师姐,你要渡劫了。”说着,立即将一个储物袋给她,“里面的法宝和丹药我都解了禁制,你都可以用。”

“好,别担心。”谷清音收下,远离飞船,飞快去了附近无人的山峰。

一道道劫雷落下,谷清音浑身是血,撑到最后时,意识都快模糊了。

“师姐小心。”

恍惚间,手臂传来一阵刺痛,随后她被人扶住。

谷清音睁开眼,看到神情担忧的秦楚,四周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

秦楚扶着她,关切问道:“师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谷清音下意识摇头。

秦楚便道:“那就好,这血月岭魔气翻滚,一切小心。”

血月岭?

谷清音想起来了,是了,他们在妙九的带领下,绕过层层阵法,打上了血月岭。

“秦哥,快跟上呀。”前面的妙九回头,不满中带着嗔怪。

“来了。”秦楚松开手,正要追上去时,转头一剑杀掉跑远的一个魔修,冷声道,“敢伤我师姐,死!”

谷清音看向四周,入目所及,魔修死伤惨重,她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正巧有魔修冲到跟前,她提剑挥下,却又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秦楚见状,随手补了一刀,道:“师姐,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快走吧。”

谷清音嗯了一声,握着望月剑跟上。

很快,他们带着人攻上了妙九所说的主峰,杀到了大殿。

大殿中央,血月岭领主柳庭风坐在骷髅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看蝼蚁。

“跟着秦师弟,杀了这个大魔头。”杀红了眼的修士,一腔热血,不畏惧。

柳庭风的脸上覆了冰霜面具,看不到表情,只懒洋洋开口:“聒噪,去,都杀了。”

随着柳庭风的一声令下,站在骷髅椅两旁的几个魔修立即朝他们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秦楚一马当先,升曦剑挥出一片血光。

带头的一个红衣女子,身首异处。

红衣女子倒下,露出她身后一个面容素雅的绿衣小姑娘。

那姑娘的瞳孔倒映着红衣女子的身影,神情无比惊恐,目光都呆滞了。

谷清音心头一震,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紧接着,绿衣姑娘的眼珠动了一下,仇恨的目光看向秦楚,只是身形刚一动,秦楚随手一挥。

不要!谷清音想喊却喊不出来。

嘭。

对方的修为太低了,毫无抵抗之力,秦楚只是一招,便将人化为了血雾。

谷清音终于脱口而出:“万欢!”

这一瞬,身边人群消散,大殿风雪涌入,谷清音打了个冷颤,再睁开眼,大殿内已,跟来的仙门弟子死状恐怖。

“谷清音,你自找的。”

谷清音抬头看去,万欢坐在柳庭风怀里,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你……”谷清音心中依然充满了不安,但又被眼前的景象激怒,“万欢,为什么!?”

万欢神情冷淡:“我是魔修,我们还是敌人,算理由吗?”

谷清音痛心疾首:“何至于此!”

“谷清音,别假惺惺了。”万欢起身,走下台阶,径直走到她面前,“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你要杀了我吗?”

谷清音往后退了一步。

万欢笑了笑,抬手,红线飞出,将还未断气的一个同门直接绞杀。

“万欢!”

望月剑飞出,对准了万欢的眉心。

万欢不屑地看着她:“怎么,杀我清理门户?”

谷清音神色难看。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万欢轻笑:“师父,你看,我们之间,根本无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动手吧。”

不对!

谷清音神情一凝。

万欢根本不会喊她师父,也不会认命等着被杀!

这是……幻境!

是问心幻境,她还在渡劫!

谷清音握住望月剑,在万欢的目光中,转头一剑朝大殿上空劈去。

“破!”

轰。

幻境破,雷云散,破丹成婴。

成了。

可谷清音完全高兴不起来,幻境中的情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系统欢呼:【宿主,恭喜你,你成功结婴了,非常顺利!】

谷清音嗯了一声,她擦了擦脸上的血,却越擦越湿。

系统惊讶道:【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谷清音:“我没事。”

系统:【你哭了呀,你哭什么,你要吓死我吗?】

谷清音想了想,道:“我看到万欢是怎么死的了。”

系统:【唉?】

谷清音:“虽然是幻境,但似乎真外发生过。”

系统:【真外发生过?】

谷清音看着远处像她赶来的秦楚,回道:“对,像没被改变过的大纲剧情,已经发生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难道是前世?或者另一个平行小世界?】

顿了顿,惊恐不已:【天啊,万欢该不会真的亲身经历过,所以才不顾一切想要逆天改命吧!?】

谷清音怔了怔。

前事造后事之果,幻境的一切如果并未发生,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若已经发生……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太忙,正好没榜,本周应该是隔日更哈。

第132章 伤在哪里 老大,我只

秦楚他们跑了。

柳庭风受伤了。

万欢被柳庭风抱在怀里, 茫然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偏偏又被他们跑了。

明明柳庭风修为了得, 明明她也下定了决心, 明明……

万欢用力咬了咬唇,闭上眼控制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不要激忿,不要怨恨,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该做的, 是冷静下来解决问题。

柳庭风说:“罢了,我们回主峰。”

于是,万欢冷静回道:“好。”

与来时突破魔气漩涡不同, 灵石高台藏有传送阵,柳庭风催动阵纹, 磅礴灵力瞬间裹挟着他们没入幽光。

传送通道内一片漆黑, 如果不是知道紧紧抱着她的是柳庭风,万欢会怀疑自己身上贴了块千年寒冰。

万欢慢慢运转灵力,试探地小声关心道:“老大,你受伤了?”

柳庭风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小伤,无关紧要。”

万欢想问,既是小伤, 为什么不追杀秦楚他们?

但柳庭风气息冰冷, 带着明显的血腥味,万欢怀疑柳庭风在逞强。

柳庭风蹭了蹭她的脖子。

万欢被冰得一颤,下意识想躲。

柳庭风将她搂得更紧, 命令道:“不要动。”

万欢不敢动了。

柳庭风将脸贴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像冷雨清霜,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刺激。

好在,黑暗很快褪去。万欢落地站稳,目光一扫——他们在一个简陋的石洞里,无法判断身在主峰何处。

柳庭风一落地便松开了她,边往石洞里面走,边道:“这里是静修洞,你在此处等我。”

静修洞在主峰西侧,是柳庭风闭关的地方。

在血月岭,静修洞与血月裂谷皆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地,此地虽无禁令,却无人敢轻易踏足,惊扰领主清修。

没想到禁地中心的传送阵,直接连着静修洞。

看来灵石高台,至关重要。

目送柳庭风走进石洞里面,万欢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此地不过正常房间大小,一张石床、一套石桌石凳,石桌上摆了一组茶具,仅此,再无其他摆设。

太简陋了,和柳庭风在主峰大殿的精细讲究相差太大。

万欢走到石床边,犹豫了一下,拿起石床角落的玩偶。

这是当初她按红耳的比例放大缝制的玩偶,玩偶上的毛,用的还是红耳身上掉下的毛。

抱在怀里,非常温暖柔软。

此刻这只假红耳,原本蓬松的白毛已经不再均匀,脖颈处和耳朵的毛明显稀疏了许多,可见柳庭风没少搂在怀里抚摸。

万欢抱着假红耳摸了摸,便将宠物袋里的红耳放了出来。

红耳还在睡觉,出来时下意识晃着脑袋想蹭蹭万欢的手,蹭了两下顿了顿,闭着眼嗅了嗅,随后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在万欢臂弯里,面面相觑。

睡眼惺忪的红耳很快瞪大了双眼,发出一声尖叫后朝玩偶咬去。

万欢还来不及阻止,柳庭风的灵力卷住她和红耳将他们拉了进去。

万欢自然不会挣扎,红耳也没挣扎,只顾着和另一只“红耳”厮杀。

眨眼的功夫,红耳已经抓掉了玩偶肚子上的一撮毛,嘴巴死死咬住了玩偶脑袋。

“红耳乖,快松嘴。”万欢顾不得柳庭风拉她过来做什么,赶紧去解救玩偶的脑袋。

玩偶的脑袋抱住了,红耳又飞快咬住玩偶的尾巴。

万欢好言劝道:“乖,松开,别咬坏了。”

红耳咬着尾巴扯了扯,梗着脖子表示不乐意。

“万欢,过来。”此时,柳庭风的声音响起。

万欢抬眼看去,这才发现石洞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此处竟然有一处温泉。

温泉只有主峰浴池的一半大小,升腾着袅袅热气,柳庭风半浸在水中,衣料紧贴着精瘦的脊背,眼里带着氤氲水汽,正看着她。

万欢突然想起话本小说里的鲛人。

话本小说里常说水里的鲛人,喜欢用美丽的面容和歌喉引诱猎物自投罗网。

“老大。”万欢犹豫了一瞬,还是朝柳庭风走了过去。

一步步走近,最终在柳庭风面前停下。万欢没有立即蹲下,而是垂着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她是猎物,猎物现在走近了,猎人要做什么?

柳庭风迎着她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后,一挥手将她怀里的红耳和玩偶卷到角落。

红耳一落地就要跑过来。

柳庭风冷冷开口:“自己玩,不准过来。”

红耳停下,转头扑向玩偶。

柳庭风又警告道:“不准咬,不准抓。”

红耳呼呼喷气,一屁股坐在了玩偶身上。

万欢略微有些失望。原本想借红耳,探听心声的打算是落空了。

“进来。”柳庭风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开口的同时,灵力已经裹着她入了水。

比体温高的热水漫上胸口,万欢还没站稳,柳庭风已经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万欢跌坐进柳庭风的怀里。

因为太过熟悉这套流程,接下来要做什么,万欢非常清楚。

柳庭风的身体贴上来,万欢非常心平气和,甚至不用柳庭风吩咐,主动催化若华宝树,运转灵力。

柳庭风果然发出了舒服的叹息,甚至是不满足地试图拉扯她的领口。

万欢没有阻止,只是更专注地催化若华宝树。

身体越来越热,贴在身上的身体,渐渐也不再是刺骨的寒冰。

“万欢。”柳庭风唤了她一声,声音低沉嘶哑。

万欢轻声应道:“我在。”

柳庭风靠在她的肩膀上脑袋动了动,肌肤相贴,冰冷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上。

颈间呼吸缠绕,万欢的思绪不自觉飘远,交颈相偎、交颈而眠等词突然闯入脑海。

传说中鸳鸯、天鹅才会交颈,可眼前这人,时而像深海惑人的鲛人,时而又让她想起亲昵相依的禽鸟,实在捉摸不透。

好热。

万欢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烫了,想停止运功。

只是不待实施,她的身体被推开,后背抵在了泉边的石头上。

石头边缘并不平整,腰背有点不适,万欢刚反应过来情况有变,柳庭风已经欺身靠近:“万欢,我能不能……”

柳庭风喉间的低叹戛然而止,周身气息骤然收紧,迷离的目光顿时变得清醒了。

情况变了又变,万欢再次嗅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她心中惊疑,不敢轻举妄动,只小声问道:“老大?”

柳庭风到底哪里受伤了,受了多重的伤,以他的修为,怎会到现在还反复渗血?

柳庭风退后,身形一闪,坐到了对面:“过来,我看看。”

既要看看,为什么离得更远了?万欢疑惑:他要看什么?

“在想什么?”柳庭风隔着水雾看向她。

身上外衣浸了水,沉重又累赘,万欢想脱掉:“脱衣服。”

柳庭风:“……”

见柳庭风没意见,万欢便果真解了衣带,朝他走去。

柳庭风定定地看着她走近。

万欢脱完了外衣,仅着里衣站到柳庭风面前,俯身问:“老大,看什么?”

柳庭风喉咙滚动:“你……”

万欢便像以前一样,直接坐进柳庭风怀里,只是这一次,她是面对着柳庭风。

柳庭风怔怔地看着她,一向冷淡的语气开始变得不稳:“你做什么?”

万欢理所当然道:“这样更方便老大看我。”

柳庭风微微皱眉,道:“看修为,看若华宝树。”

此情此景,不看人,看树?

万欢微微一笑:“老大,我带你去看树。”

说罢,身体前倾,在柳庭风的注视下,万欢低头凑近,额头相贴,识海主动向柳庭风开放。

识海内外,虽然都无法做主,但在识海里,至少比外面的衣衫不整要体面一些。

万欢照了照水镜,坐在开满火焰红花的若华枝头等柳庭风。

识海外,柳庭风沉默了片刻,将人搂住,闭上眼。

识海天地广阔莫测,万欢此刻的识海,一棵巨大的若华宝树竖立在万顷碧波中央,宝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向四周伸展,枝叶上,火焰红花随风轻轻摇曳,周围的海水被宝树的火光照得泛起红色涟漪。

万欢就坐在涟漪上方的枝丫上,静望着柳庭风踏水而来。

她没有迎上前,而是等柳庭风走到树下仰头看向她时,指尖微动,无数火焰红线托着他,将人稳稳托至身旁。

柳庭风的目光扫向四周,赞同道:“结婴后,宝树更繁茂了。”

万欢这才起身,凌空站到柳庭风面前:“老大。”

柳庭风握住她的手,强大的神识在整个识海铺开,片刻后道:“宝树长势很好,升曦诀第七层没有任何问题,第八层修为不到不可冒进,万欢,你现在不需要我的帮助。”

万欢微笑道:“老大,我只是邀请你来看风景。”

说着手一抬,火树在这一片碧波世界里肆意生长,火焰花朵如璀璨星辰点缀其中,与翻滚的海浪交织成一片星海。

柳庭风静静看着,冷淡的神色渐渐柔和。

万欢心念一动,刹那间,火焰陆续飘落,在空中绽放燃烧,坠入海面。

见柳庭风看得入迷,万欢的元神待在原地,在外已经睁开了眼睛。

搂着她的柳庭风一动不动,万欢眸光一闪,一缕红线悄然从掌心蜿蜒而出,顺着柳庭风的衣襟攀爬而上。

识海内,柳庭风的元神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她想知道柳庭风伤在哪里。

以秦楚他们那时候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伤到柳庭风。柳庭风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一直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怕被柳庭风发现,万欢不敢外露太多神识,只放一缕微弱的神识缠着红线一点点探查。

外伤并不难查,万欢很快就发现柳庭风的伤势在后背。

神识随着红线小心翼翼探入柳庭风的里衣,刚触及伤口边缘,一股混杂着灵力波动的刺痛感便顺着神识传来。

万欢心中一惊,柳庭风伤口处的灵力紊乱异常,绝非普通攻击所致,伤口在不断渗出血液,奇怪的是血液并未流出,而是刚一渗出,竟又回到了伤口里。

万欢紧皱眉头,继续观察。

伤口裂开,但在裂开的那一瞬又极快恢复,只是下一瞬,再次裂开,如此不断反复,以至于血液乍现又消失,根本来不及流出。

这就是她屡次嗅到了血腥味,却一直看不到伤在哪里的原因。

万欢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以柳庭风的修为,究竟是何等力量,能造成这样反复开合的伤口?

背后伤口纵横交织,只凭那缕神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万欢犹豫——要不要扯开柳庭风的衣服,看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133、你想双修

直接问可

万欢本不愿冒险去查探柳庭风的伤势, 但如今他们唇亡齿寒,她并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倘若秦楚他们不可避免打上血月岭,柳庭风依旧还是她最大的倚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万欢不相信秦楚仅凭运气就能越境取胜。

经过禁地这次的事件, 万欢更加有理由怀疑,柳庭风在原剧情中会败给秦楚,原因绝对在他自己身上。

身上有伤,境界受损, 便是最大的原因。

柳庭风的体温常年冰冷,再加上设定的弱点, 万欢本就猜测柳庭风是不是有什么无法医治的隐疾。

此刻,见识到柳庭风背后的诡异伤口,万欢更加坚定了柳庭风会输是因为本身有伤。

万欢轻轻吐了口气, 在犹豫中下定决心——她要弄清楚柳庭风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治, 就趁早治!

万欢搭在柳庭风肩膀上的手下滑, 解开他的衣襟,将里衣慢慢往下扯,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 识海泛起一阵波动,正看着火花入海的柳庭风眸光微闪,看向身旁的万欢道:“景色很美, 我已经看了, 既然你不需要帮忙,那便出去吧。”

外面衣裳半褪,现在可不是出去的时候。万欢急忙道:“老大, 我还有事向你请教。”

柳庭风神色冷淡:“何事?”

“秦楚他们是不是已经逃出血月岭了?”万欢挑了个简单不容易被无视的问题,明知故问。

柳庭风:“应该吧。”

万欢便追问道:“是谁放走了他们?”

柳庭风微微挑眉:“放?”

是放,不是救。

救,救人的多半是敌人;

放,放人的是我方自己人。

以前这个放人的,可能是妙九,但妙九已死,那就另有其人。

万欢心中已有人选,干脆直接向柳庭风确认:“是二长老吗?”

柳庭风冷淡道:“为何认为是他?”

万欢坦言道:“在血月岭,有胆子在老大眼皮底下这么做的,除了二长老,我想不到其他人。”

眼皮底下……万欢一说完,想到自己现下做的事,突然有些心虚。

识海外,她已经将柳庭风的里衣扯得松垮,只待寻到时机,就能看清他背后的伤口。

柳庭风不置可否:“是吗?”

万欢因为柳庭风的反问,更加心虚,脚下的海面都晃了晃,竭力镇定道:“虽然不知道二长老为什么要放走秦楚他们,但他不顾老大的意愿,亲自下手杀我,可见他对老大,并非言听计从。”

柳庭风忽地轻笑:“这不听话的人,可不止他一人。”

万欢心中一惊,背在身后的左手不自觉蜷缩。

柳庭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暗指她不听话?

“你会对我言听计从吗?”柳庭风说话间,伸手接住了一朵落花。

万欢下意识立即表忠心:“当然。”

柳庭风揉捏着手中的花朵,目光幽深:“不会欺瞒?”

万欢正要说“不会”,便眼睁睁看到柳庭风手上一用力,那朵红花熄了火焰,蔫搭搭垂在他的指尖。

不妙,柳庭风好像生气了,莫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万欢心里慌张,海面顿时起了波澜。

她突然非常后悔邀请柳庭风进去识海。

面上的表情可以掩藏,但识海的变化却能轻易暴露她的情绪变化,她光想着转移了柳庭风的注意,忘了把自己藏好。

偏偏柳庭风此刻还步步紧逼:“不回答,看来是做不到不欺瞒,做不到不欺瞒,言听计从自然也是假的。万欢,本座觉得胆大妄为的不是二长老,是你。”

万欢心中惊骇,竭力保持冷静,但脚下海面波涛已起,躁动的浪潮无一不暴露出她的不平静。

“老大。”万欢担心自己再狡辩,柳庭风更加动怒,赶紧向前打算跪下先认错。

只是腿刚一弯,柳庭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万欢。”柳庭风托住她的手臂。

万欢抬头。

柳庭风凝视着她,眼中并无任何怒意,万欢甚至隐约在他眼里看到了属于柳慈的情绪。

柳慈……

一个念头乍然出现,万欢找到了解决困境的办法。

“老大,我要请罪。”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更加胆大妄为,万欢心跳得更快,浪涛越发汹涌。

柳庭风惊讶:“你……”

脚下浪潮滚滚,万欢被柳庭风扶着的身体一晃,顺势扑进柳庭风的怀里。

柳庭风没有收回手,反倒因她这一扑,托着她的动作,变成了半扶半搂。

万欢心中稍安,但抬眼看柳庭风的目光还是怯怯的。

柳庭风微微皱眉,搂着她的手明显收紧。

“老大。”万欢又垂下眼,轻声道,“我有时候可能有所隐瞒,但对老大的心,千真万确绝不作假。”

脚下的海面依旧不平静,但总算不是风急浪高,无法掌控了。

柳庭风神态稍缓:“邀我进来,只是看风景?”

“不是。”万欢轻轻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双手攀上柳庭风的肩膀。

柳庭风没有推开她,万欢却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试探着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道:“我请老大进识海,是表露我的真心,也是想让你开心。”

柳庭风嗯了一声。

万欢再接再厉:“老大满意吗?”

柳庭风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风景不错。”

海浪起起伏伏,万欢抬头看向柳庭风的眼,欲说还休。

柳庭风的目光和她对上,停顿了片刻,一寸寸避开,落在虚空的某一点,镇定道:“你的真心,本座知道了,以后…… ”

但万欢今日的打算,并不是表忠心。

于是,她不再犹豫,在柳庭风的脸颊印上一吻。

柳庭风的话音断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万欢勾着柳庭风的肩,鼓足勇气,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搂着她的手力气加重,但柳庭风依旧没将她推开,甚至连阻止的话都没说。

万欢见状,干脆心一横,吻上了柳庭风的唇。

此举胆大妄为,以下欺上,如果不是仗着柳慈的喜欢,就算他们之间再暧昧,她也绝不敢如此造次。

只是,万欢也没想到,双唇贴上的那一刹,她差点轻哼出声。

她和柳慈也是有过亲密接触的,但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唇齿相贴,那一瞬的气息相融,让她四肢发麻,舒坦到令她紧绷的精神立即放松下来,直接导致了她更加大胆,一不小心就得寸进尺了。

本来,万欢是打算碰到柳庭风之后老老实实等着,观察他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进展。

然而此时此刻,因为这一变故,她忘了“本分”,下意识想要追逐更多。

她蹭了蹭他的唇,甚至想撬开唇齿汲取更多。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任由她胡作非为的柳庭风躲了躲。

尽管避开的幅度很小,但对万欢来说就是当头一盆冷水,她立即就清醒了。

刚、刚才!?

万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立即找条地缝钻进去。

刚才是中邪了还是被夺舍了,老天,她在做什么,疯了吗!?

“领、领主……”

脚下海面再次澎湃汹涌,万欢吓得连忙松手,想要后退请罪却退不了,因为腰还被柳庭风紧紧搂着。

“你在做什么?”柳庭风的神态还是淡淡的,只是搭在她腰上的手愈发用力。

在占便宜,在犯上。

对于柳庭风的明知故问,万欢没敢真回答,只惶恐道:“属下知错。”

“知错?”柳庭风的语气中带上一点疑惑,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起初是想制造机会,可触及的瞬间竟这般令人沉醉。

话说回来,怎么会这么舒服?万欢忍不住偷瞄柳庭风的唇。

嘶!

刚一动念,腰上就是一疼。

柳庭风手上的力道唤回了万欢差点又分散的思绪。

也正因为这点疼痛,万欢突然镇定了许多,因为她意识到——即便她做了如此出格的事,柳庭风也没把她怎么样,没惩罚没呵斥,甚至到现在还搂着她没放手。

如此,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柳庭风心中,是特殊的?

又或者,柳庭风能影响柳慈,柳慈也能影响柳庭风?

柳慈能被柳庭风毫无知觉地取代,定然是没有独立意识。

万欢的思绪有点乱,但她没有特意去理清,只顺着直觉开口:“老大,我是……情、情不自禁。”

虽说心里不惧怕了,但依旧是忐忑不安的。

可能她在柳庭风心中是特殊的,但不代表不可舍弃。

就像她觉得谷清音很好很特殊,但这并不妨碍她要杀谷清音。

柳庭风陷入沉默。

万欢想了想,再次看向柳庭风的双眼,这一次,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她没有立即避开。

柳庭风也没有移开目光。

万欢咽了咽口水,目光下移,落在了柳庭风的唇上——想再试试。

柳庭风却突然松开了她:“出去吧。”

万欢连忙抓住柳庭风的袖子:“老大,我想……”

直接问可不可以,柳庭风会不会恼?

柳庭风:“想什么?”

万欢抓着袖子垂眸,她有点说不出口。即便是想故意为之,问这种话,多少有点难为情。

“你想双修?”柳庭风却言出惊人。

万欢猛然抬眼:“啊?”

柳庭风伸手,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不想当炉鼎,但想跟我双修?”

“没有,我没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万欢再次心慌起来,连忙解释道,“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亲一下,怎么就扯到双修了?她是胆大妄为,不是色胆包天。

柳庭风似笑非笑:“方才我不躲,你的元神都要融进来了,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元神双修 到底有没有

“融、融进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万欢结巴了, 如果此刻不是元神状态,恐怕要惊愕到咬到舌头。

柳庭风唇角微弯:“情不自禁想跟我双修?”

万欢脸颊发烫,目光游离想躲开, 但还是逼着自己直视回去, 羞愧道:“老大,我想亲近你,至于双修,属下万万不敢。”

双修和当炉鼎截然不同 —— 她当炉鼎于柳庭风有利, 但若论双修,二人实力悬殊, 受益的恐怕只有她。

柳庭风微微低头:“不想我走?”

离得太近,柳庭风的气息裹着雪梅冷香扑面而来,万欢本能想贴近, 不自觉抬了抬头,反应过来后又慌忙偏开。

柳庭风手背下滑, 改扶住她的脸:“还想要?”

要、要什么, 双修?

不,没有。

怕柳庭风误会,万欢想说清楚:“老大……”

柳庭风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万欢骤然僵住 —— 这不是识海幻境,也不是温水雾气中的意乱情迷, 而是神智清明时,他主动落下的吻。

脚下的海面晃了晃,本就暗潮涌动的识海, 顷刻间再次掀起巨浪。

柳庭风扶着她的脸, 另一只手再次搂住了她的腰,缓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似沾着飞雪的红梅点在她的唇上,碾磨摩挲。

若红梅冷香的飞雪落在火焰之上, 渗入交融。

万欢的灵力在沸腾,随时都会失控,但每每就要失控时又被柳庭风的气息稳稳包裹,牵引着归入正轨。

舒服、充实、澎湃、失控……万欢激动万分,攀着柳庭风的肩膀,既想索要,又想逃脱,抓心挠肺般难受又快乐。

识海的海面已经化为白云,化为雪地,万欢仰面倒下,看到宝树红花迸发,开得盛大绚烂。

万欢喘息着,身体沉沦的同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万欢的理智就被铺天盖地的舒服感给淹没了。

她听到了柳庭风在耳边问道:“还要不要?”

柳庭风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霜天雪梅的气息对灵气翻涌的万欢而言,简直就是解渴的甘泉。

这般诱惑,万欢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她抓紧柳庭风的肩膀,希望他能贴得更近。

柳庭风却稍稍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次不能贪多。”

什么贪多

万欢的反应此刻有点迟钝,不愿意放手。

亲吻,还要控制多少?

没道理。

万欢不清醒,但隐隐还知道在柳庭风面前,应该做的是听话,但她确实不想,矛盾之下,只能放手的同时,期待地看着他。

柳庭风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声,再次低下头。

万欢看到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柳庭风的肩膀。

融进去了?

看错了?

万欢恍惚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正要细看,唇齿被抵开,神志再次被柳庭风的气息侵蚀。

似乎是片刻,又或许是很久后,万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宝树下的青草地上。

青草。

宝树。

奇怪。

万欢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风里送来雪地寒梅的气息,她才猛地想起一些片段。

柳庭风!

万欢立即坐起身,顺着那气息抬头望去。

柳庭风倚坐在宝树枝丫之间,黑发和雪袍自然垂下,被红花映出若有若无的火光。

应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庭风偏头,目光清冷,神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宝树的原因,万欢觉得柳庭风的耳朵和脖子隐隐红了。

柳庭风望着她不说话,万欢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脑子乱糟糟的——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混账事?柳庭风不会要事后算账吧?

柳庭风翻身跳下树,落在她的面前:“可有不适?”

万欢怀疑自己已经憋红了脸,深深吸了口气,摇头:“没、没有。”

亲吻,怎么会不适。

不对,亲吻,怎么会让她失去理智,甚至失去意识?

万欢想起自己在吻中完全失控的模样,脸颊发烫之余不禁皱眉 —— 寻常亲吻怎会让她神识混沌?柳庭风或许借着接触,对她做了什么?

又忍不住后怕,她竟在她自己的识海里完全失去意识,这太危险了!

不说生命危险,就只说她藏着那些秘密,但凡柳庭风有心探究,岂不是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了?”柳庭风伸手。

万欢本能想躲,退了半步反应过来,默默又向前半步。

柳庭风的手顿了顿,还是碰到了她的脸颊,言语中带着一点不悦:“得了好处,醒来就不认账?”

好处?万欢怔了怔。

见她不说话,柳庭风又道:“莫不是反悔了?”

反悔什么,是指主动亲吻他的事?

这有什么反悔的,再说,她敢说后悔,柳庭风怕不是更不高兴。

万欢坚定道:“当然没有。”

果然,柳庭风的不悦有所缓解,语气明显柔和了,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道:“慢慢来,你现在受不住,等以后适应了,再进行下一步。”

适应?下一步?

听着有点怪怪的,不过考虑到这次新奇的体验,确实与一般亲吻不同,万欢便应道:“好。”

柳庭风满意点头,元神离开了她的识海。

万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正要跟上,骤然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忘了趁机探查柳庭风的伤势!

她居然因为贪图美色,耽误了正事?

万欢神识回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趴在柳庭风肩膀上。

不过,柳庭风被她扯下去的衣服,已经重新拉上来系好了。

万欢怀疑柳庭风是不是知道她要偷看,故意扰乱她的心神,与她早前想借亲近探查伤势的心思不谋而合。

柳庭风拍了拍她的腰:“起来吧。”

万欢来不及再多想,立即起身,结果起得太快,直接又摔在柳庭风身上。

好丢脸。

万欢趴着,一时间都不想抬头了。

柳庭风轻笑一声,手一抬,万欢就被灵力托着上了岸,等她回头看去,他已经穿戴整齐。

万欢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岸边,默默吸了口气,烘干身体,穿上外衣。

角落里,红耳正趴在玩偶上睡觉,柳庭风走近时,它只抬了抬眼皮,便任由他收走玩偶,乖乖窝进他怀里。

正在整理衣冠的万欢,猝不及防就听到了柳庭风的心声。

【她怎么还不过来,害羞了?】

万欢梳理好耳边的发丝,看向柳庭风。

柳庭风摸着红耳,目光扫了她一看,再次传来心声。

【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万欢怔了怔,没想到柳庭风一眼就看出了她在不高兴。她确实是在不高兴,她在生气,不过,与柳庭风无关,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气自己,在柳庭风怀里失去控制,连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都不清楚。

柳庭风冷着脸,心声逐渐凝重起来。

【看反应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不高兴?】

【莫不是哪里做的不对,力道、快慢、时间……时间不可再多,她现在的修为,一次无法承受过多。】

万欢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不自在——领主的心声越来越离谱了,能不能想点正事?

“老大。”万欢朝柳庭风走去,想通过主动提起伤势的话题,引导柳庭风的心声朝她想知道的方向转变。

然而,柳庭风看着她走近,心声突然更加奇怪。

【万欢喜欢这种感觉,若她实在想,也不是不可以。】

万欢放慢脚步。

柳庭风:【修为不够,元神双修受不住,但若以肉身灵力相触……】

万欢脚步一顿,差点踉跄摔倒,她低下头,满脸震惊。

元神双修?

元神、双修!

什么意思,难道说,方才她和柳庭风在识海里双修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明明只是接了个吻。

万欢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没准柳庭风的意思是,双修她还受不住,先以接吻过渡,以后再慢慢来?

万欢深呼吸稳住情绪,心中想问个究竟,可偏偏柳庭风虽然心声一句接一句,但面上依旧如常,完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如此,她倒是不好开口追问。

到底有没有双修,还是稀里糊涂就双修了?

万欢完全不清楚,正纠结着,柳庭风忽然周身气场一变,神色冷峻,扭头看向洞外。

红耳被变故惊醒,从柳庭风怀里抬头看了看,跳进万欢怀里。

万欢暂且按捺下对双修的疑惑,随柳庭风向外走去。

静修洞的石门甫一打开,冷冽的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紫袍玉冠的二长老负手立于洞口。

“见过领主。”二长老躬身行礼。

柳庭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属下特来向领主请罪。”二长老还是那副端庄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说着请罪,看起来却并不惧怕柳庭风。

柳庭风:“是吗?”

“属下开启灵石高台的传送阵法,原是想接回领主和万欢姑娘,没想到开启有误,反倒将那些误闯的人送了出去。”二长老不急不缓慢慢往下跪,“领主,属下……”

柳庭风抬手一挥,将尚未完全跪下的二长老狠狠扫了出去。

二长老踉跄了几步站稳。

柳庭风盯着二长老,神色阴沉:“有误?”

二长老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淡定道:“有误。”

柳庭风冷笑连连,拂袖就走。

万欢抬脚跟上,经过二长老身边时停了停,手中升曦剑毫无预兆向他刺去。

可惜,二长老袖间银光闪烁,两道琴弦挡住了她的升曦剑,他看向她:“万欢姑娘?”

万欢将升曦剑收回,微笑道:“不好意思,手误,我看到长老身后有一只蚱蜢,想杀了来着。”

二长老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忽而开口:“你和领主双修了?”

万欢:“……”

作者有话说:

——打工人最近一直在加班加班,每天都晚归,加上本周没有上榜,所以更得少些。这期尽量会再来一更的!(搬来小键盘下跪认错……)

第135章 我回来了 哪天死在他

“你和领主双修了?”

双修, 她和柳庭风真的双修了?

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此明显?

二长老突然的问话,惊得万欢一时语塞。

而不待她开口, 二长老便笃定道:“应该是双修了。”

万欢反应过来, 羞躁之下也顾不上分辨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了,沉下脸道:“休要胡说。”

二长老:“事已至此,无须隐瞒。”

万欢难得心虚:“没有。”

二长老轻笑:“你如今里里外外、浑身上下都是领主的气息,还说没有?”

万欢:“……”

二长老向她逼近, 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传音道:“万欢姑娘,你千方百计博取领主欢心, 究竟有何意图?”

万欢传音回去:“能有什么意图,仰慕领主罢了。”

二长老直接无视她的回答,循循善诱道:“领主脾气古怪, 你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如实相告, 或许我能助你达成目的。”

万欢心中冷笑, 面上却装出无辜的模样,客气道:“多谢二长老好意,日后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属下自会向您请教。”

二长老不苟言笑的脸更加面沉如水:“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不再掩饰, 万欢也懒得多装:“我不知道长老在说什么,倒是长老让属下杀柳慈,究竟有何居心?”

二长老盯着她, 答非所问:“看在红衫的份上, 我劝你,趁早远离领主,否则——”

万欢:“否则就杀了我?”

二长老无奈叹气:“天七自负, 终究小看了你。”

万欢:“二长老,为什么要……”

想问的话还没说完,玉色发带从远处而来,缠住了她的腰。

万欢吓了一跳,却未挣扎,顺从地被柳庭风拽到身侧。

柳庭风神情不悦,发带无风自动:“离他远点。”

万欢满口答应:“好。”这两个人倒是默契,都让她远离对方。

柳庭风语气放缓:“你放心,你在我身边,他动不了你。”

“嗯。”万欢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把柳庭风的话放在心上。

柳庭风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敷衍:“万欢,你不信?”

“没有,我信老大。”

她愿意相信,但不会全信——二长老在禁地对她动手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这种话,自然不必说出口了。

万欢笑了笑,指着还缠在腰上的发带转移话题:“下次唤一声便是,不劳老大亲自出手。”

柳庭风垂眸瞥向发带,问道:“你不喜欢这样?”

不挣扎不代表喜欢,危机情况救人倒罢,平白如此,像被拴着的宠物。

万欢不想当任何人的宠物,摸着怀里的红耳,委婉道:“红耳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柳庭风一怔,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收了发带,将发带缠到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白玉发带缠在霜色手腕上,泛着令人心悸的冷意,万欢见状,话到嘴边又咽下。

柳庭风转身:“走吧。”

回到大殿,见柳庭风没有其他吩咐,万欢便想回似云峰。

柳庭风也没阻止,只伸手道:“红耳留下,你早去早回。”

万欢:“是。”

转身离开时,柳庭风的心声传来。

【应该是急着去见五长老,不如让五长老也搬到主峰来。】

万欢脚步微顿。五长老搬过来,不妥!

【不妥,万欢似乎很怕五长老,有五长老在,恐怕会耽搁一起沐浴。】

毫无意义的心声。万欢无奈叹气,远离了主峰。

“新搬来的灵植务必悉心照料,每日按量送往主峰。”

“这箱衣物莫要与旁的混了,稍后送去主峰供领主挑选。”

万欢远远便听见五长老的声音,不用猜便知是在亲力亲为安排主峰事务。

果然,尚未落地,便见红衣耀眼的五长老立在众人中央,不厌其烦地叮嘱:“谨言慎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了,就这些,灵泉水和鲜果都准备好了吗,领主——”

正在说话的五长老似有所感,抬头向后方望去——数百米外的松柏上,坐着一个人,身上轻纱飞舞,绿衣和似云的枝叶堆积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加苍翠,熟悉又陌生。

万欢见五长老已经发现了她,脚尖一点,飞身而下。

“长老。”

到了五长老面前,万欢犹豫了一瞬,伸手抱住对方:“五长老,我回来了。”

抱上去时,她已做好被推开的心理准备,不料五长老身体僵了僵,竟任由她抱着。周围的手下小声议论:

“这谁啊,居然不怕五长老。”

“这么亲密,莫不是五长老的妹妹?”

“你们两个新来的别瞎说,她是万欢,五长老的徒弟。”

“徒弟?没听说五长老有徒弟啊。”

“不是徒弟,胜似徒弟,说是女儿也不为过。”

万欢心情大好,抱着五长老轻声道:“师父,我回来了。”

如此温情,岂料五长老听罢,直接将她推开,粗声粗气道:“行了,回来就回来,怎么,还要我开门放鞭迎接你。”

万欢:“师父,我——”

“进屋,我有事问你!”五长老转身就走。

万欢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一位眼熟的师姐:“师姐,这是我在外面买的一些首饰胭脂,若不嫌弃,便分给大家,聊表心意。”

师姐眉开眼笑道:“当然不嫌弃,谢谢欢欢。”

万欢朝其他人点头微笑,随后追上五长老。

进了屋,五长老难得没有骂骂咧咧,而是安静地坐在桌子旁,端着空茶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欢关上门走过去,拿走五长老手上的空碗,提着茶壶续上再递过去:“师父,喝茶。”

五长老方回过神般,上下打量她:“我已经难以识破你的修为了,结婴了?”

万欢自然不会瞒着五长老,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要将凌云丹拿出来:“师——”

五长老柳眉一竖:“别瞎喊!”

万欢只得乖乖改口:“长老……”

五长老抬手打断:“你别说话,先回答我的问题。”

万欢:“好。”

五长老:“二长老说,你联合碧云天的人杀了天七,可是真的?”

二长老还告状?万欢道:“天七要杀我,我总不能等着他杀。”

“妙九跑回来,在二长老、三长老面前状告你背叛血月岭,要求他们杀了你。”五长老一拍桌子,骂道,“你也是蠢!要杀便杀,怎的还让人抓住把柄?”

万欢挑眉——她杀天七是背叛血月岭,妙九领着仙门弟子攻上血月岭,就是弃暗投明?

五长老骂完,神情凝重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答应,但他们素来偏向妙九,你要小心。”

万欢笑了笑:“没事,我不怕,更何况……”

五长老呵斥道:“妙九如今修为虽不如你,但她阴毒狠辣、不择手段,有她在,你在血月岭断无宁日。莫以为傍上领主便能高枕无忧,你怎知他能护你几时?若领主厌弃了你,你又当如何?不早做打算,迟早任人宰割!”

万欢深知五长老的担忧,自然不会计较她此刻的呵斥,只安抚道:“我明白……”

五长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明白个屁,真明白便不会与领主搅和在一起!你当他是良善之辈?哪天死在他手里,别哭着来找我!”

万欢不想接话了,只等着五长老发泄完火气。

五长老越说越激动:“万欢,别以为元婴修为多了不起,在他们眼里,元婴不过蝼蚁!”说着顿了顿,双眼一瞪,“你怎么不说话?”

万欢无奈道:“我在听你说。”

五长老冷笑:“我看你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不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没有,我句句都记着呢。”

“我说了什么?”

“……”万欢干脆道,“妙九死了,我杀的。”

五长老愣住,神色几度变化后,问道:“可有复活的机会?”

万欢摇头:“肉身烧毁,元神溃散,别说复活,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五长老追问:“元神可有凝聚修复的可能?”

万欢:“断无可能了,元神碎片被我粉碎了。”

元神碎如尘埃,纵然发生奇迹,那恢复的时间也不可估量,对她们构不成危险。

五长老默了默,唏嘘不已:“妙九在血月岭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哪个长老不看在领主的面上让着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在你手里,她从前可压根没把你们这些‘狗腿’放在眼里。”

是啊,所以妙九带着主角团杀上血月岭时,他们这样的狗腿死不足惜。

即便有些人从未下过山,手上未然鲜血,也会成为主角团正义道路上的冤魂。

这些秦楚他们不清楚,妙九岂会不知,妙九知道,但知道又怎么样,她从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万欢淡淡道:“她自找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杀妙九,不是为了要给血月岭众人报仇,纯粹是因为这群“死不足惜”的人里有她和五长老。

若此事与她们无关,即便重生,万欢也只会尽量避开祸事,而不是要冒着危险去杀妙九。

如今妙九已除,就算依旧无法避免秦楚打上血月岭,这口恶气也算出了。

“长老,不必再提她了。”万欢取出装着凌云丹的玉瓶,“快看看我给你……”

五长老却忽然脸色一变,拧着眉头问道:“领主可知是你杀了妙九?”

万欢握着玉瓶,耐心道:“知道,领主并未责怪。”

五长老的神色却并未缓和,眉心的褶皱反倒骤然加深,死死盯着她。

万欢忽然意识到什么,想掩饰却已不及,只见五长老猛地拍桌而起,手指几乎戳到她面上:“你是不是和领主双修了,你找死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为何不愿 木已成舟,

“回来, 我让你走了吗!”

“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回来。”

万欢躲开迎面而来的藤杖,像一阵风般抽身离开了似云峰。

再不走,腿会被打折。

万欢回到主峰房间, 对着镜子给额头的伤口上药。

她处理得极慢, 甚至将伤口晕染扩大,看起来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