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眠眼里瞬间亮了起来,低下头将她抱得更紧,兴奋地说道:“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也挂念着我。”
万欢:“……”
并没有,若不是此刻见到姜雨眠,她都快把这个重要的男配给忘了。
万欢的目光转向秦楚。
秦楚眉头紧锁,脸上的怒气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万欢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冲秦楚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正好同行 你若是表现
姜雨眠抱着她倾诉, 字里行间都是化不开的思念,万欢很快想起一件事来——姜雨眠是喜欢她的,不止一次, 说得明明白白。
说实话, 姜雨眠的心意,万欢向来没放在心上。
不过姜雨眠身份特殊,偶尔能派上些用场,他这份喜欢, 她便也就记在了心里。只是,姜雨眠就算再喜欢她, 真到了关键时刻,也救不了她的命。
但另一个人的喜欢,却绝对能救命。
秦楚的喜欢。
男主的喜欢。气运之子的喜欢。
尽管秦楚并未明确表明过他的心意, 但他看她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毫不在意。
更何况, 她数次对他下死手, 秦楚抓到她,竟能忍着没杀,说他对自己没心思,谁信?
委实说不通。
可如今物是人非, 秦楚,还喜欢她吗?
万欢朝着秦楚笑了笑,是带着试探的意思。
谁知秦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了毛, 瞪着她恶狠狠道:“你少得意,别以为姜雨眠来了我就会放了你,想都别想!”
这是什么反应?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啧, 秦楚该不是把她的试探,当成挑衅了吧?
万欢索性不再掩饰,上下打量着秦楚,想从他那副凶狠的表情里,看出点真正的端倪来。
秦楚的眉头用力纠结成一团,咬了咬牙,一把扯开姜雨眠:“够了,先说正事。”
姜雨眠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身子,顿时不满道:“秦兄,你太粗暴了。”
秦楚烦躁道:“离她远点,别再被骗了。”
姜雨眠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又没被骗。”
秦楚眼一瞪:“你说什么?”
姜雨眠立刻换上笑脸:“哈哈,我说师兄说得对。”
说罢,他用金扇挡了半边脸,偷偷冲万欢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安抚。
眼下姜雨眠的存在还有用,万欢心里虽不畅快,还是勉强回了个微笑。
笑意还没从脸上散去,一抬眼,正撞上秦楚的目光。见他神色愈发不悦,万欢嘴角一僵,干脆移开了视线。
秦楚重重冷哼一声:“你最好老实待着,我们不杀你,不代表不会杀其他人。”
万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绑在一旁的落梅等人。
他们在那儿站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是被下了禁言术。
落梅的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虑,而其余四人,除了慌乱害怕,看过来的目光中,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怀疑。
看这情形,他们怕是在担心,她会为了自保,弃暗投明。
万欢正要说什么,谷清音向前一步,牵住她的手:“晚风,我有话问你。”
此刻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万欢本该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但见谷清音将她带离人群还设了隔音结界,神色便怎么也好不起来了,沉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先看看你的伤势。”谷清音说着,便要伸手探她的经脉。
万欢拂开她的手,忍不住嘲讽道:“他们不见得有多信任我,想离间我们,也不必费这功夫,方才你们那出,已经够了。”
谷清音被拒绝,也没再强行查看,只道:“我确实不想你再回血月岭,但我也不想让你众叛亲离。”
万欢盯着谷清音看了片刻,慢慢移开了目光。
说真的,倘若谷清音不是女主角,她们或许能成不错的朋友。
但谷清音是,万欢也就不可避免会去讨厌。
尤其是谷清音过于坦荡真诚时,让她这个反派竟生出几分反省的心理,这种感觉,非常陌生,让人不适。
万欢没什么想说的,只生硬回了一句:“离开血月岭的话,不必再提。”
谷清音点了点头:“我明白,那里有你在乎的人。”
万欢暼了她一眼。既然明白无法策反,那抓了她又不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谷清音又道:“晚风,师弟心里有气,他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若是惹恼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万欢挑眉:“他心中有气,你就没有?”
“本来是有的,不过知道你……”谷清音顿了顿,话音一转,认真道,“我不生气,愿意理解你是一回事,但你若一意孤行,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和师弟断然也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不待万欢说什么,谷清音又是淡淡一笑,道:“晚风,我们只是立场不同,我知你对我们也并非厌恶至极,既然如此,有什么事,我们不如好好商量着解决,实在没有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说是不是这样道理?”
这话听着,委实是……像在哄小孩,若商量能解决,大家还努力修炼做什么?
万欢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感谢:“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一定认真考虑。”
谷清音眨了眨,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晚风,大家相遇相识,我欣赏你,喜欢你,收你为徒,只要你不为非作歹、助纣为虐,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万欢附和着点头:“对,朋友之间不必打打杀杀,彼此该多些信任才是。”呵,漂亮话谁不会说。
刚刚才算计了人、抓了人的谷清音,闻言沉默了。
万欢静静地看着谷清音,等着她继续“感化”自己。
谷清音拂了拂耳边的碎发,干咳一声后仍旧无比认真:“万欢,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刀剑相向。”
这一点,万欢相信,也愿意如实告诉谷清音:“若非必要,我也不想和你们敌对。”
“若非必要……”谷清音叹了口气,眼中竟流露出一抹怜惜。
这是什么莫名表情?万欢微微一怔。
谷清音轻轻碰了碰万欢的脑袋,又在万欢抬手前收快速回手。
万欢神情一僵,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脸上友善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谷清音语气温和:“万欢,我想告诉你,你成长得很快,已经强大到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用害怕有谁可以轻轻松松杀掉你。我不能,秦楚也不能。”
万欢的眼神变了变,直觉告诉她,谷清音这番话有些怪怪的,透着说不清的违和。
只是一时间,她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不待她想通,谷清音话锋一转,道:“你来阆都做什么?”
万欢的思绪还未回转:“嗯?”
谷清音又问:“城中阵法,和血月岭有关?”
万欢故作惊讶:“难道不是你们这些仙人开的巡魔阵?”
谷清音十分干脆:“不是我们。”
万欢哦了一声:“也不是我。”
谷清音静静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万欢面不改色,迎上她的视线。
谷清音忽然扭过脸,低声嘀咕:“不行,搜魂有害……嗯,什么谎仪,测谎的?”
后面的话没太听清,但 “搜魂” 两个字,万欢听得真切,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看着谷清音。
谷清音转过头看她,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安抚道:“你放心,我便是不敢信你,也断不会对你用搜魂之术。”
万欢挑眉:“倘若我真为非作歹,也不会吗?”
谷清音语气一冷:“倘若你真是恶贯满盈,我会杀了你。”随即语气又缓和下来,微笑道,“我信你,你不是。”
万欢:“……”
“我希望你以后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谷清音望了一眼结界外等待的秦楚,终于把话题转回了当前的事情上,“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那二人?”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个问题。
万欢早有准备,反问道:“你们没看出那二人有问题?”
谷清音先是摇头,后露出思考的表情:“初看并无问题,但在你杀了他们之后,倒确实有几分端倪,他们是魔修?”
万欢:“对,魔修。”
这种时候,在女主角面前,绝不能承认自己杀的是无辜的普通人,不是魔修也得是。
谷清音:“血月岭的魔修?”
万欢点头:“对,血月岭逃跑的叛徒。”
谷清音沉默,也不知有没有信。
万欢无奈道:“我此时下山的任务就是清理叛徒,你若信我,便放了我,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
谷清音忽然笑了笑,道:“我自然是愿意信你的,只是秦师弟被你伤得太深,想要他信你,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万欢耐着性子问:“一点时间是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你若是表现好,说不定四五天便放了。”谷清音的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在这期间,你便跟着我们吧。”
“我的任务等不起。”万欢当然不乐意。
谷清音:“无妨,正好我们在调查邪魔害人的事,说不定就是你要清理的叛徒干的,正好同行。”
万欢还想争取,谷清音撤去隔音结界:“就这么说定了,至于你带来的人,也委屈委屈,跟着我们一起走。”
谷清音说的委屈,便是落梅他们都被秦楚下了特殊禁制,空有一身魔气,却无法正常动手。
被下了禁制后,得了些自由的五人见万欢过来,立刻着急地围了上来。
“长老。”
“十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长老,不如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
落梅沉声打断他们:“好了,都闭嘴,听长老安排。”
“不想死,就别惹事,谨言慎行。”万欢哪有什么安排,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找机会。
秦楚在一旁凉凉补充了一句:“别想着逃跑,谁敢逃,就是死路一条。”
修为被限,万欢不觉得会有人傻到这时候逃跑。
然而,回城之后,还真有个金丹后期的魔修,趁秦楚和他师弟们交代事情的空隙,试图溜走。
也不知那魔修用了什么法宝,身形一晃,转瞬就消失在眼前。
“妈的,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老子——啊!”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随着金光一闪,那魔修的头颅从空中滚落下来,鲜血溅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手上的项目收尾了,通过验收就不必每天加班了,就能多点更新了!
第157章 你别过来 秦楚眼中的
头颅嘭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咕噜噜滚到脚边时,那双眼睛还是瞪着的,里头的惊恐没来得及散去。
紧接着, 无头尸体重重摔落,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卷起半人高的尘土,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落梅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死死捂住嘴, 踉跄着退到万欢身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万欢拍拍她的手背安抚, 眉头紧锁看向姜雨眠——方才那道劈开人头的金光,是从他手中金扇里发出来的。
秦楚也猛地转身,沉眉喝问:“姜雨眠, 你做什么?”
“他要跑啊。”姜雨眠随手扔掉扇骨断裂的金扇,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 “师兄不是说谁敢逃, 死路一条吗,有什么问题?”
秦楚瞥了眼万欢,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最终只别过脸, 闷声道:“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出手这么快。”
“出手不快,就真跑了。”姜雨眠几步走到万欢跟前, 笑盈盈的, “晚风,你这个手下既不听话又弃你不顾,我替你收拾了, 省得添麻烦。”
万欢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对姜雨眠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杀掉逃跑的人她能理解,但是杀完之后,一脸“我很贴心,姐姐看我乖不乖,快夸我”的乖巧模样,就有点渗人了。
杀了她带来的人,反倒要她道谢?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在警告她吧?
万欢压下心思,浅笑回应:“嗯,劳烦你了。”
“能帮到晚风就好。”姜雨眠笑得更明媚,眼底干净得看不出半分杀意,仿佛方才斩杀金丹后期修士的不是他。说话间,他目光扫过躲在万欢身后的落梅,落梅身子又是一僵。
“长老。”落梅颤声喊了一句,抓着的手力道加重。
万欢拍了拍落梅的手,转而看向谷清音。
主角团一行人,不论是大纲设定还是她亲眼所见,谷清音都是队伍真正的主心骨。
姜雨眠这么做,也不知道谷清音是个什么态度。
可谷清音只淡淡瞥了姜雨眠一眼,抬手一挥,地上的尸体瞬间凝结成冰,随即 “咔嚓” 碎裂成齑粉,风一吹便散了。
谷清音挥了挥衣袖,目光落在万欢身上,带着明显的警告。
万欢的眼皮一跳,有点担心落梅他们的安危了。
谷清音极快地收回目光,对秦楚道:“我带几人去城中巡查,你领着其他人留在此等候,若无意外,一个时辰后便回。”
秦楚没有异议,点头应下:“好。”
谷清音带着人离开,其余人都进了街边一处空置宅子。
万欢被单独安排在西厢房,和落梅他们完全分开。
她坐在榻上调息时,听到姜雨眠在门外敲门:“晚风,我能进来吗?”
万欢睁开眼:“进。”
姜雨眠推门而入,他换了一身衣裳,金线绣纹里嵌着细碎灵石,在光下分外闪亮。
万欢在阆都见过不少修士这么穿,活像棵移动的聚宝树,但姜雨眠这么穿,
只衬得朝气蓬勃的少年气里更多了几分贵气。
“晚风。”少年此刻笑得腼腆,眼中的期待和忐忑却又毫不掩饰。
万欢欣赏如此袒露自己欲望的人,却也头疼和此类人打交道,直来直往固然省心,但也代表需要迂回时无法装糊涂。
正如此刻,姜雨眠快步向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说:“晚风,我知你不想留在这儿,我带你偷偷离开好不好?”
看,如此直白,倒是让她不好威逼利诱,少受良心谴责。
当然,最重要的是,姜雨眠还是太急了,有勇无谋,不懂徐徐图之。
唉。
万欢暗自叹气,眨了眨眼道:“姜少主慎言,我既答应了留下来,怎可轻易食言。”
姜雨眠怔了怔,很快似又明白了什么般笑道:“晚风你放心,我送你离开,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逼你跟我回碧云天。”
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万欢维持着表面微笑:“我知道,你和秦楚他们同行同心,皆是良善之人。”
有秦楚在,在这院子里,如今别说偷偷离开,偷偷见面都做不到。
从姜雨眠敲门的那一瞬,她留在外面的红线就感应到了秦楚的到来。
姜雨眠连忙摆手:“什么同行同心,晚风你别误会,我和他们是朋友,但在对待你的事,我和他们绝对不是一条心,我向你发誓,我——”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力气之大,声音之响,足以证明门外之人的愤怒。
姜雨眠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秦楚脸色铁青站在那儿,咬着牙一字一顿问道:“你要发什么誓?”
姜雨眠看看秦楚,再看看万欢,脸色青白变化,那叫一个精彩。
万欢一脸无可奈何。
啧,姜雨眠以为带了几个元婴长老,这阆都就是他的天下了,岂不知他还是小看秦楚了。
以秦楚现在修为,除非大家真的闹到鱼死网破,否则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秦楚一步踏入房间,语气阴沉:“姜雨眠,你既不与我们同心,何必坚持与我们同行?”
“秦、秦兄息怒,哎,秦师兄,师兄……”姜雨眠神色慌张,干脆跑到万欢身后躲着,陪着笑道,“师兄,你听我解释,我发誓,我姜雨眠对大家绝对都是真心的,只是——”
秦楚打断他:“只是遇到晚风的事,你就存了私心,毫无底线地向着她。”
姜雨眠既心虚又理直气壮:“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我喜欢她。”
“喜欢就能违背良心?喜欢就要纵容姑息?”
秦楚步步紧逼:“姜雨眠,今日你若放了她,来日她为虎作伥,再无回头之路,你要怎么做?!你会悔不当初!”
“我才不会后悔!”姜雨眠探出头反驳,“晚风以后做什么,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喜欢她,我现在就要对她好,哪管得着以后!”
秦楚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什么晚风?你看清楚,她是万欢,是血月岭的十长老!”
眼见秦楚已逼近跟前,秦楚一跺脚,从身后走出来,拦在秦楚面前,大声道:“我知道晚风就是晚风,不是别人,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是你自己分不清,是你自己害怕,是你自己怕后悔。”
秦楚脚步一顿,神情难看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姜雨眠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明知故问,自欺欺人这么久了,现在还要别人帮你说吗?”
“姜雨眠!”秦楚的气息骤然沉下,周身元婴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姜雨眠身体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瞪着秦楚,明显也生气了:“秦楚,我承认我对晚风是没有原则,但我还当你是朋友,你自己不敢面对,还要迁怒于人吗?”
秦楚额上青筋直跳,四周威压更重:“闭嘴!”
万欢皱眉,她还是第一次见秦楚发这么大的火,之前被她杀都没这么生气。
啪嗒,姜雨眠紧握的金扇脱手掉在地上,身体也晃了晃,显然有点撑不住了。
这声响似是提醒,秦楚猛地从盛怒中回神,深吸一口气,挥手召出一道水流,卷着姜雨眠和他的扇子一并扔出门外。
姜雨眠大叫:“秦兄!秦楚!你要干什么?我不走!你放开我……”
“在外面等着,否则我杀了晚风!”秦楚丢下一句威胁,“砰” 地用力关上房门。
门外传来姜雨眠慌乱的声音:“秦兄!师兄我错了!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吵死了。”
秦楚再一挥手,水流凝成屏障,彻底隔绝了门外的声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万欢想着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也有嫌别人吵的时候。”
谁知这话像是戳中了秦楚的痛处,他的脸色更沉了。
万欢只好又补了一句:“哈,姜雨眠有时候是挺吵的。”
秦楚冷笑道:“除了血月领主,恐怕谁说话你都嫌吵吧。”
万欢想了想,认为秦楚现在处于看谁都想砍一刀的不冷静状态,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秦楚冷冷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求饶还是放狠话?秦楚这个时候怕是软硬不吃吧。
多说多错。万欢摇头。
秦楚:“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想同我说?”
万欢想解释:“我——”
秦楚冷哼一声:“也对,除了骗我,你还能对我说什么。”
万欢默了默,转身想坐回去等秦楚消气了再谈。
秦楚却紧跟上来,怒气冲冲道:“好!好!你现在是看都不想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从未把我和师姐放在心上,以前种种都是装的,亏我竟如此……”
万欢忽然转身。
秦楚急忙停下,但还是收势不及直直撞在她的身上。
万欢扶住秦楚,抬眼直直看进秦楚眼里,轻声问:“如此什么?”
秦楚浑身一僵,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飞快移开,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生硬地重复她的话:“如此什么?”
万欢放轻语调,温和道:“你和师姐对我好,我铭记于心,当初离开无常宗是迫于无奈,之后伤你,也并非我本意,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
秦楚怔了怔,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万欢的目光扫过秦楚的嘴唇,有意往前倾了倾身体,两人的距离缓缓拉近。
秦楚怔怔的,眼中的不解更浓,呆呆地看着她。
就差一点,只要再低些头就可以……
只是这样……是不是过分了?
明知秦楚的喜欢和挣扎,故意如此,秦楚又不傻,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
万欢犹豫了一下。
也就这一瞬的耽搁,谷清音清凌凌的声音穿透流水屏障闯了进来:“师弟。”
秦楚瞳孔一颤,眼中的迷离瞬间褪去,猛地推开万欢。
万欢神色微变,立即收了掌心红线,抬眼时,正撞见秦楚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你、你是不是……”秦楚又惊又怒,连话都说不清了。
万欢面露无辜:“怎么了?”
就差一点,可惜了。
谷清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弟,里面发生了何事?若不回答,我便进来了。”
秦楚更慌了,指着万欢,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急忙转身朝门外应道:“没、没什么!师姐,我这就出来!”
刚才的举动确实突兀,未免被深究,万欢向前半步,想要弥补一下自己的唐突,解释道:“秦楚,方才——”
岂料秦楚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你别过来!”
万欢:“……”
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抱歉抱歉,前段时间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终于缓过气了,会慢慢恢复更新的
第158章 明知是错 我不想对她
犹如身后跟着吃人的恐怖猛兽, 秦楚仓惶逃离房间,慌乱之际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险些栽倒。
万欢见他狼狈, 好心用灵力扶了一下,没成想秦楚像是被烫到般,身子猛地一缩,反手就拍散了那道灵力, 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地往走廊尽头跑。
万欢走到门口, 望着秦楚那近乎同手同脚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走廊下,谷清音正望着秦楚跑远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万欢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万欢两手一摊, 脸上摆出全然无辜的神情。
谷清音盯着她看了两秒,勾了勾唇角:“聊聊”
语气是征求,但万欢没有拒绝的选择,谷清音也不等她回应, 径直走进房间,自顾坐下,倒茶自饮。
“天道峰红梅枝上的雪水泡的新茶, 尝尝。”
茶盏被推到跟前, 万欢下意识接住,触手的刺骨冰冷,让她皱了皱眉。
谷清音端着茶盏,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没再说话。
万欢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泛着寒气的茶水送到了唇边。
这是一杯茶,但雪地寒梅的清冽气息几乎完全盖住了茶叶本身的味道。
万欢只喝了一口,便想起了那段在雪地琢泉疗伤的时光。
奇怪的是,想起这段时光,涌上心头的除了一点隐约的细密疼痛,更多的竟然是那些闲谈胡逛的无关紧要画面。
在这之前,万欢一直认为,那段时间代表的是疼痛、不甘,以及步步惊心的小心隐忍。
但,如今想起,居然不是。
万欢又喝了一口。
茶水里还透着股山风拂过松柏的清冽意境。
万欢不觉讨厌,同时可以确定,原来人是真的容易忘记过去的疼痛。
谷清音终于开口:“如何?”
问的茶,还是事?
“茶水没茶味,不如喝酒。”万欢放下茶盏,在谷清音对面坐下,抬眼直视她,“找我聊什么?”
谷清音默了默,缓缓道:“阆都的事情该是解决了,接下来我个会前往竹溪镇。”
竹溪镇?
万欢心神猛地一晃 ——竟然这么巧?
谷清音继续道:“以眼下的情形看,秦楚绝不会放你离开,你要做好跟着我个同行的准备,我希望你不要……万欢?”
万欢回过神,没绕圈子,干脆直接问:“是阆都往西四百里,四面环山的竹溪镇?”
谷清音微微一怔,点头:“是。”随即立即问,“你如何知道,莫不是你原本也要前往?”
万欢没有隐瞒,坦然点头。
谷清音又问:“去做什么?”
万欢垂眸端起茶盏,避开了这个问题,只默默喝着杯里的冷茶。
谷清音也没有再追问,只陪着喝完了一杯茶,起身:“我不放心师弟,还是去看看。”
哦,秦楚此刻正坐在院子外发呆呢,有什么不放心的。
万欢内心腹诽,面上冷淡:“好,不送。”说完指尖轻轻一动,桌上的茶壶自动飘起,往空了的茶盏里续上了茶。
她正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刚走到门口的谷清音却突然闪身回来,俯身微笑道:“好徒儿,你对你师叔做什么了,把他吓成那样?”
“噗……咳咳……”万欢偏头,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到了地上。
谷清音见她这副模样,低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万欢搓了搓胳膊,忍不住摇头。
当初就不该为了行走便利答应做什么记名弟子,以至于谷清音时不时就突然吓她一跳。
啧,她对秦楚做什么了?不过是试图趁秦楚心神恍惚之际,想将一缕神识悄悄藏进他的识海。
可惜失败了,秦楚清醒得太快,那缕红线只堪堪沾到了他脑后的头发。
万欢闭上眼,神识轻轻一扫,便能感应到那缕红线还藏在秦楚的发丝里。
眼下他个身在一处,秦楚的神器又在她手里,两人气息混在一起,那缕微弱的神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这本是用来逃跑的,不过现在倒是不急了。
同去竹溪镇也好,说不定能借着秦楚的气运,能更快找到二长老任务里的异常之处。
只是,也要防着任务被破坏。
万欢试着运转体内灵力,捆绑着宝树的水链果然越收越紧。
啧。
万欢捂了捂心口,脸上神色沉了沉——走着瞧,她早晚能找到脱困的法子。
于此同时,宅院外与谷清音说着话的秦楚忽然按了一下心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
谷清音注意到他的异样,皱眉道:“我不赞同你用这种方式束缚万欢。”
秦楚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师姐,对不起,是我不对。”
谷清音叹气:“你明知是错,还是要这样做。”
秦楚闷闷道:“以万欢如今的修为,想要不伤她又困住她,我只能用此法。”
谷清音摇头:“你个的宝物一水一火,相生相克,水火不容,你修为高于她,虽能困住她,但以万欢的修为,一旦她不顾一切拼死挣扎,你也会被严重反噬。”
秦楚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师姐,以万欢谨慎的性子,就算她找到破解的法子,她不会轻易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手段。”
谷清音挑眉:“你确定?”
“我想了很久以前的事,妙九说得对,万欢确实一直想杀我,也曾多次对我下手,但每次都因为把握不大,最后又都罢手了。”
说起往事,秦楚的神情不恨也不怨,只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师姐,我不想对她怎么样,可也不甘心什么都不做。”
谷清音看着他:“所以呢?”
秦楚用力搓了搓脸,语气无奈:“走一步看一步,暂时就先这样吧。”
谷清音嗯了一声,没有再劝。
“就这样?”万欢挑剔。
傍晚,队伍准备离开阆都,往竹溪镇出发。
这么多人,居然不走传送阵,打算御剑飞行。
一路浩浩荡荡势必引人注意,无常宗的倒是显摆了,丢脸的岂不是他个血月岭?
万欢不愿:“御剑太慢了。”
谷清音却道:“不急着赶路,一路也可顺便查看有无妖邪作祟。”
万欢捂着心口,故意轻咳两声:“如今我身体不好,困倦疲惫,实在不想御剑。”
姜雨眠立即接话:“晚风,你不想御剑便同我一起坐云辇吧,或者乘飞鹤也行啊。”
云辇不宽敞,飞鹤更招眼,不如飞船。
万欢当即放出自己的飞船,微笑道:“这么多人,不如一起坐飞船。姜少主财大气粗,若想帮忙,不如直接提供灵石补补飞船的消耗。”
“好,我听晚风的。”姜雨眠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应下。
飞船飞行,可快可慢,这一路更是走走停停,原本不到一天的行程,结果三天还未到达。
万欢老实待在船上,要么看书打坐,要么和姜雨眠一起喝酒看风景,一点都不急。
落梅却急得不行,趁秦楚和谷清音不在船上的空隙,偷偷溜到甲板上找万欢,压低声音飞快问道:“很快就要到竹溪镇了,长老可有办法脱困?”
万欢翻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地摇了摇。
落梅闻言,失望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万欢终于抬眼,语气平淡。
落梅目光幽幽,欲言又止:“长老一点都不担心,是因为……”
“只要你个听令行事,自然无事。”万欢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
落梅见状,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真明白就不要来打扰晚风了。”
姜雨眠摇着金扇从船舱里出来,慢悠悠地走到万欢身边:“我昨晚还听到你个怀疑晚风已经叛变,商量着到了地方就找机会联系二长老,把这事告知他呢。”
落梅在姜雨眠出现时就瞬间起身,神色戒备,此刻听完他的话,脸色更是又难看又震惊,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万欢也有点惊讶。落梅他个下山后,竟还有办法联系到二长老?
“你怎么会……”落梅在惊慌之后勉强镇定下来,转头向万欢解释道,“万欢,姜少主定然是误会了,我和他个只是在商量如何脱困,绝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姜雨眠摆了摆手,随即探着身子往万欢手上的书瞧,“在看什么,秘法还是阵法?咦??”
万欢反应极快,当即合上了手里的书。
姜雨眠还是瞥见了封面,忍着笑念道:“冷面郎君狠宠俏……”
万欢直接把书收进了宠物袋。
姜雨眠笑道:“原来晚风喜欢看这样的话本。”
万欢面不改色道:“红耳喜欢看,我无事翻翻。”
姜雨眠煞有介事点头:“红耳好品味,巧了,我也喜欢看这类的……”
落梅还想再说什么:“万欢,我……”
姜雨眠扭头看向落梅,似笑非笑道:“落梅姑娘,再不回船舱,你会很危险哦。”
落梅脸色一白。
万欢抬头望向不远处,朝落梅摆了一下手。
落梅点头,连忙离开。
很快,秦楚和谷清音的身形出现在不远处,两人并肩,一个丰神俊朗,一个仙姿玉貌。
姜雨眠感慨道:“秦师兄和谷师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晚风,你说是不是?”
万欢:“嗯。”
说话间,秦楚和谷清音上了船,走向了他个。
秦楚的神色不太好,在见到他个后,更是直接沉下了脸:“大白天的,你个又喝酒。”
姜雨眠啊了一声,有些莫名:“以前我个也经常白天喝酒啊。”
秦楚:“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一路上都不太平,喝酒会误事。”
姜雨眠不以为意:“没事,再大的事,我身边还有你个,还有徐长老呢,出不了岔子。”
秦楚还想说什么,谷清音伸手拦了他一下,冷声道:“好了,越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竹溪镇了,大家准备下船。”
竹溪镇四面环山,比起人来人往的阆都,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小镇。
通往小镇的大路坑坑洼洼缺乏修整,大家走了好一会儿,也只碰到两个背着竹篓的行人,篓子里装着些野菜和草药。
秦楚皱眉道:“尚未天黑,怎么人这么少?”
谷清音道:“行人虽少,但神色还算平和,不见慌张。万欢,你怎么看?”
“嗯?”万欢正在观察四周的情况,她在猜测,竹溪镇会不会也有“天罗地网”?
谷清音问:“可有察觉异样?”
万欢摇头。方才一下船她就拿出定星石试探,安安静静,毫无异动。
姜雨眠的心态最好:“别猜了,进镇子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踏入小镇石牌坊的那一瞬,万欢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嗯,无声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神医姓柳 一株是柳树
一脚踏入竹溪镇, 万欢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无声剑的气息,淡淡的,却清晰无比, 就藏在这镇子深处。
是无声剑在竹溪镇, 还是柳庭风到了此地?
她的驻足和惊讶太明显,谷清音当即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万欢压下心头波澜,轻轻摇了摇头。
秦楚却十分敏锐:“真没什么?那你为何突然高兴起来?”
万欢的目光穿过不远处鳞次栉比的房屋, 掠过高低起伏的屋檐,语气自然:“只是忽然觉得此地虽然人少偏僻, 但风光秀丽,气候宜人,没准会有好事发生。如此一想, 心情自然开阔愉悦了。”
秦楚显然不信,抿了抿嘴角, 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随着所有人都踏进竹溪镇, 一阵风来,卷起地上的细尘,淡淡的灰雾悄无声息将身后的牌楼入口隐没。
万欢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牌楼, 此刻似乎模糊在尘埃里,连天边阳光都似被削弱了几分。
走在前方的秦楚立即扭头看过来:“又怎么了?”
万欢皱了皱眉,问:“你没感觉到不对劲吗?方才那阵风……”
“什么不对劲?”秦楚语气冷硬, “这一路下来, 最可疑的人就是你,别总想着耍花样。”
万欢:“……”现在的男主,真是越来越不好沟通了, 满脑子都是对她的防备。
姜雨眠凑过来,摇着折扇笑嘻嘻地打圆场:“哎呀,大家现在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别吵架,和气生财,和气……”
秦楚转身就走。
姜雨眠尴尬地了摸了摸鼻子,小声对万欢嘀咕:“秦兄现在的脾气越发捉摸不定了,以前多好呀。”
万欢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不过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放下,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主角团都是直觉敏锐之人,既然连他们都没察觉到异常,方才那一瞬的不对劲,应该是她过于谨慎担忧了。
继续往前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传来的叫卖之声也越来越明显。
姜雨眠笑道:“听着就热闹,瞧这光景,很太平,看来这竹溪镇,也没出什么大事嘛。”
万欢顺势问道:“你先前以为有什么大事?”
“额……听闻不少人都在这片断了联系。”姜雨眠顿了顿,随后偷偷看向谷清音,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谷清音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道:“阆都不少人失去踪迹至今毫无消息,我们一路调查追踪,发现很多失踪的人,或多或少都曾到来过这附近。”
姜雨眠点头补充:“也就是竹溪镇附近,所以我们才特意绕路过来看看。”
万欢心里一动,想到无声剑的存在,试探问道:“你们怀疑,是有邪魔作祟?”
谷清音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言多必失,万欢移开目光,没有再继续打探。
想想其实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打探,若柳庭风当真在此,她很快就能脱困,无需与他们虚与委蛇。
这般想着,万欢便放下心来,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街道,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镇。
在大纲资料中,并未提及任何有关竹溪镇的剧情,按理说,这里不该发生什么大事,他们不过是寻常路过罢了。
但……万欢一抖衣袖,几缕红线如雾气游丝,钻进路边的草地,又顺着墙角、树根,迅速向四周散开,细细探查镇子的动静。
走在前方的秦楚脚步顿了顿,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微微沉了沉。
万欢瞧见了,却只是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等着秦楚开口质问。
可秦楚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停顿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万欢松了口气,随即不再遮掩,明目张胆地又释放了一批红线游走往四处查探。
不过,一直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万欢也并未发现小镇有何特殊之处。
这镇子本就不大,以她如今的修为,短短片刻的功夫,早已将镇中街巷、屋舍院落探查得一清二楚。
抬手召回那些陆续归来的红线,红线缠上指尖时,万欢一抬眼,发现秦楚正看着她,只是视线刚一对上,他便飞快移开了目光。
万欢倒是不躲不避,眸光微凝,想仔细看看他方才那眼神里藏着的情绪。
秦楚被她看得不自在,眉峰轻皱,瞥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神情越发不自然。
一旁的姜雨眠却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冒着白气的方向,将万欢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晚风,你看那边好多食摊都冒着热气,闻着还挺香,咱们去瞧瞧?”
万欢这才移开目光,只是不待她说话,秦楚便道:“姜雨眠,你早已筑基,已经学会了辟谷,怎可还如此注重口腹之欲。”
姜雨眠摇着折扇,笑道:“注重口腹之欲怎么了,别说筑基期了,以后便是结婴了,我该吃还得吃,该喝还得喝,人嘛,要重视自己的欲望接纳自己的欲望。”
秦楚怔了怔,随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以你的资质,恐怕很难结婴。”
“……”姜雨眠停下扇动的手,用扇子捂住心口,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痛心的模样,“秦兄,我知道你近日心情不畅,可也犯不着这么戳人痛处吧?”
说罢,又拉住万欢的袖子,一副的求安慰模样“晚风,我好难受,你陪我四处散散心吧。”
秦楚:“……”
谷清音在旁看得低笑出声,正要说什么,被急匆匆路过的行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撞人的姑娘连忙停下说了一句。
谷清音摇头:“无妨。”
与行人同行的妇人道:“都撞着人了,走慢点吧,就算现在赶到了,神医门口排队的人都该排到大路上了。”
那姑娘又冲谷清音点了点头,算是再次致歉,脚下却没慢:“正因为人多,才更要快点,晚了到时候连神医的面都见不到了。”
妇人忙将手上菜篮里的鸡蛋往怀里护了护,迈着小碎步跟上:“今天见不着,明天再来就是了,神医又不会跑。”
姑娘边走边理发髻:“不行,天天这么多人,万一哪天柳神医厌烦了,真走了怎么办。”
柳?
万欢眼神骤然一变,身形几乎是瞬间瞬移到两人面前。
那妇人冷不防被拦路,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怒气冲冲地责备:“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声不响拦路要吓死人呀!”
姑娘还算镇定,拉了拉妇人的袖子:“张婶。”
万欢压下心头一时的激动,神情放得温和,语气也软了下来:“抱歉,是我不对,我只是……刚才听见你们说的神医,有点好奇,想多问问。”
妇人挑眉,打量着她问:“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万欢压下心头一时的激动,顺势又咳了两声:“嗯,我身体不适,久治不愈,路径此地,正好听到你们的谈论。”
“这样啊。”妇人恍然大悟,语气也软了下来,安慰道,“那你真是走大运了,我跟你说,这柳神医的医术可厉害了,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是手到擒来,药到病除,收费还不贵……哎,多说没用,我们正要去找神医,干脆带你一起去吧!”
万欢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谷清音他们,对妇人道:“我去和我的伙伴说一声。”
“你们还要商量啊?我们可急着去排队呢。”妇人有些等不及,抬手往东边一指,“就在东边向阳街尽头,门口栽着两株大柳树的院子,很好找的,我们先走了哈。”
说罢,妇人便拉着姑娘匆匆离去,她们离开的方向,恰好是无声剑的所在方向。
这时秦楚他们也走到了跟前。
姜雨眠首先开口:“大家也累了,初来乍到,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万欢:“你们先去客栈,我去见见那位神医,看他有何神通。”
“再神通也不过是位乡野郎中。”姜雨眠拉了拉她的胳膊,劝道,“晚风,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擅长救治灵宠的医修吗,我找了好几位厉害的,到时回到碧云天,一定……”
秦楚不耐烦打断道:“你别装糊涂了,神医姓柳,她分明是想去见柳慈。”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都静了静。
姜雨眠抿了抿唇,先前带着笑意的眼神终于冷了几分,看向秦楚时,分明多了丝不满。
秦楚没有选择继续刺激姜雨眠,而是看向万欢,讽刺道:“自上次相逢后,你从未过问柳慈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我还当你是铁石心肠,把人利用完了就抛到脑后,原来你没忘啊。”
万欢无心争辩,只淡淡反问:“柳慈合我心意,待我又极好,我惦记他,有什么问题?”
这话让秦楚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两下,像是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深吸一口气,又冷笑起来:“没问题,但你现在要去哪里、能不能去,是我说了算。”
这是铁打的事实,万欢无法反驳。她如今的处境,受制于秦楚,没必要太过刺激秦楚。
姜雨眠垂下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方才还带着点热闹的气氛,这下彻底沉了下去。
万欢不动声色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却在飞快盘算,或许能撺掇这两人打一架,说不定自己还能趁机脱身。
谷清音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一汪清水,瞬间打破了僵局:“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先找客栈落脚后,我陪万欢去找神医给红耳看看。”
谷清音一锤定音,无人反驳。
万欢没意见。算了,不急。
柳庭风就在附近,晚一会又不会跑。她能感应到无声剑在此,柳庭风定然也知晓她来了。柳庭风若不想见她,便是去了,也找不到人。
当然,万欢也没料到,他们前脚才定好歇脚的客栈,一口茶都没喝上,神医就出事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客栈大堂外有人惊慌高呼。
“着火了,好大的火,死人了!”又有人跟着喊。
“打起来了,真杀人了!”
听到“死人”的时候,谷清音和秦楚几乎同时起身,身形一闪就到了门口。
秦楚一把抓住街边大喊的人:“出了什么事?”说着不待人回答,立即扭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谷清音也感应道了,说:“东边。”
秦楚正要动身前去,身形一顿回头冲万欢喊道:“一起去。”
万欢慢悠悠放下刚端起的茶碗,只是还未起身,姜雨眠便道:“你们去就行了,我和晚风在此歇息,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歇什么歇,一起去!”秦楚说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万欢的手腕就往外跑。
姜雨眠见状,连忙放下茶碗追上去:“秦兄,你太粗暴了,哎,等等我,我也去!”
“不用抓着我,我不会跑。”万欢被秦楚紧紧握着手腕,心里很无语。
“我不信你。”秦楚不仅没松手,手上的力气反而更重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
万欢无心争辩,也无需争吵,因为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东边向阳街的尽头。
东边有三条街,可万欢一眼就认出,这里就是方才妇人说的向阳街。
因为街尾的院门前,有两株树。
一株是柳树,另一株还是柳树。
只是此刻,那两株柳树四分五裂,满地残枝败叶,惨不忍睹,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几片柳叶,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原本是两株枝繁叶茂的柳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想送给你 就当是谢你
“门口这是……柳树?”
秦楚的神情有些惊愕, 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万欢。
万欢肯定道:“是柳树。”
秦楚挑眉:“神医的院子?”话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藏着某种试探。
万欢没接话。
秦楚眉头一皱,避开门外围满的人, 带着她直接落在院子里。
门外柳树断折, 院内更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裂,木架上晒的草药撒落进泥里,两排竹屋还在燃烧,熊熊大火中, 快速垮塌。
万欢神色沉了几分。
院中残留灵力交锋的痕迹,但气息被人刻意抹去了。
她并不担心柳庭风的安危, 只是无声剑的气息…… 明显淡了。
万欢的神识铺天盖地向四周放去,试图找到无声剑的下落。
然而,她能肯定无声剑还在竹溪镇, 但已经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了。
秦楚语气幽幽:“你在找什么?”
万欢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明知故问。”
秦楚扭过脸, 顿了顿后又转过头, 说了一句:“你不必太担心,柳慈多的是法宝傍身,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他。”
姜雨眠也接话道:“对,你别担心, 这神医未必是柳二哥,我从未听说二哥在凡城开过医馆看病救人。”
柳慈不会,善变的柳庭风可说不定。
不过,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她找不到柳庭风,柳庭风若想找她,总能找到她。
除非他不愿见她。
或许, 她找不准无声剑,还是柳庭风刻意为之。
想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万欢的脸色更冷了,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姜雨眠快步追上:“晚风,我让徐长老去找找?”
万欢不冷不淡回了一句:“随意。”
秦楚追上来:“你要去哪?”
万欢:“回客栈。”
秦楚拽住她:“你不去找人?”
姜雨眠不满道:“晚风被你禁锢了修为,如何去找?秦兄,你也别管了,我让徐长老去找。”
“不管?姜雨眠,她不关心柳慈的死活,你也不着急?”秦楚转头看向姜雨眠,话里带着怒意。
眼看二人要起争执,谷清音走过来,不容置疑道:“秦楚,你和万欢回客栈,姜师弟随我去找人。”
她目光扫过三人,冷声问道:“可有意见?”
秦楚和姜雨眠不约而同摇头。
万欢本身就没有意见,且深知现在处境不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谷清音,便跟着摇了一下头。
“那就这样,别给我惹事。”
谷清音警告完带着姜雨眠离开,留万欢和秦楚站在原地。
万欢打量着秦楚,忍不住问:“你怕谷清音?”
“谁说我怕师姐!”秦楚几乎是立即反驳,顿了顿后,略微有些不自在道,“我这是敬重!尊重!”
大纲表明,秦楚对谷清音,应当是爱慕,尊重,欣赏。
而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了。
主角偏离剧情和人设,是好事。万欢心中满意庆幸之余,同时又有点微妙的复杂唏嘘。
不过,这样重要的事,最好还是再三确认。
“你会和谷清音成为道侣吗?”万欢问。
“不会!”秦楚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反应是真实的,此话应该不假。
万欢点点头,转身要走。
“万欢。”秦楚拦住她。
万欢:“?”
秦楚红着脸,神情有些羞于启齿,但终究咬牙开口:“你问、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万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秦楚身体紧绷,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声音僵硬到微微发颤:“你明知我心悦你,你又不会接受……为什么要问?”
万欢明白了。
秦楚这是在质问她,既然不喜,为何要乱人心?
如此作为,不道德,不是君子所为,但——他们是敌人。
万欢嘴角微弯,看着秦楚,往前迈步。
一步,两步。
秦楚在她向前时便本能后退,退了两步后深吸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了。
五步后,万欢停在他的面前。
风忽然从秦楚周身而起,扬起他的发带,拂在脸侧,飘忽不定。
而秦楚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她,四周的风越来越大。
万欢伸手握住那根作乱的发带,轻轻一扯。
发带落下,秦楚束在脑后的头发倾泻而下,他没有动,但神情明显恍惚了。
突兀的风,也停了。
四周一片寂静,连不远处百姓的喧闹都像是被隔绝。
秦楚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石头,生硬得咯得喉咙疼,只能一字一顿吐出:“你、干、什、么?”
“这发带太素了,不衬你。”万欢抬手,一根火红、两端坠着若华红花的发带浮现在面前,“送你。”
秦楚的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
万欢浅笑,将手往前递了递:“想送给你。”
秦楚没接,坚持问道:“为什么?”
万欢只好道:“若你一定要一个原因,就当是谢你这次的不杀之恩吧。”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秦楚瞳孔一颤,青松般的身躯竟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万欢:“?”
不待她反应,秦楚一把抓住火红发带,身形一晃,消失在眼前。
反应如此之大,明显不对劲。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戳到了秦楚心中不为人知的痛处?
万欢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回客栈。
至于逃跑?不必试。
秦楚是离开了,但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
万欢绝对相信,只要她运转灵力稍大,秦楚立刻就能察觉并立即赶来。
没必要自讨苦吃。
更何况,红耳还在他手里。
不过,她一个人逛逛小镇,给红耳买些吃食和玩具,倒是可以。
沿着长街一路走,万欢边买东西边留意四周。
大板栗、干核桃、花香松子、铃铛手串……这个花边小头巾红耳戴上应该很可爱。
嗯?
逛着逛着,万欢脚步一顿,抬头望向路边的茶楼二楼。
姜雨眠的气息?
他不是和谷清音一起去找人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万欢心念一动,连上藏在姜雨眠身上的一缕红线。
耳边立刻传来茶盏轻挪的声响,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姜雨眠:“还没找到?”
“是老朽大意,让他跑了。”
和姜雨眠在一起的是徐长老,谷清音不在。
谁跑了?
听这话音,难不成是柳神医?
“跑便跑了,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姜雨眠的声音带着不满。
徐长老:“是老夫的错,没想到柳公子会如此不配合。”
姜雨眠幽幽道:“我不是来听长老认错的,长老不如告诉我,何时能找到人?”
徐长老却为难起来:“柳公子还在小镇,只是……”
姜雨眠明显不悦:“你不是说他受了重伤?长老您一个元婴后期,竟连一个重伤的金丹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怕伤了他,我姐怪罪你?”
“少主,你别误会,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徐长老叹气解释,“少主,竹溪镇很小,按理说想找一个金丹的踪迹易如反掌,但老夫始终寻不到柳公子的任何气息。”
姜雨眠:“连长老您都无法发现,他身上有掩藏气息的顶级法宝?”
徐长老:“恐怕没那么简单,老夫隐隐觉得,这个小镇有点不对劲,整个小镇——谁?!”
被发现了!
万欢立即掐断神识连接。
与此同时,姜雨眠背后的一截红线悄无声息地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少主。”徐长老身形一闪,瞬移到姜雨眠的身后,大掌伸出,将飘散的伶仃齑粉强行拘在手中。
然而,所剩不过零星灵力残末,根本无法辨认任何有用信息。
徐长老当即用神识探查四周可疑对象,却一无所获。
姜雨眠皱眉:“怎么了?”
“方才有人在偷听我们谈话。”徐长老走到窗边,俯瞰整条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看似寻常,可在他眼中,每一张脸都像是可疑之人。但无论如何探查,皆无异样。
徐长老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又松开:“可能是老夫的错觉。”
尽管搜寻不到偷听人的任何气息,但能躲过他的看护,在少主身上留下痕迹而不被发现,万欢的嫌疑最大。
只是猜测,但十有八九就是她。
不过少主得知此事,只会徒增烦忧。
既抓不到现行,不如当做不知。徐长老补了一句:“方才有只野猫路过,是老夫多虑了。”
姜雨眠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放下:“嗯,便是真有人偷听去也不重要,回去吧,别让谷清音发现了。”
茶楼外,万欢看着两人离开,才从路边雨伞摊后的木架后走出来。
金丹期,柳公子……所以柳神医真的是柳慈,不是柳庭风?
是了,若是柳庭风,岂会被区区徐长老重伤而逃。
不是柳庭风,那连徐长老都找不到的柳慈,此刻又在何处?
柳慈不是姜雨眠的二哥么,姜雨眠怎么狠心对他二哥下此毒手?啧,姜雨眠果然是黑心白兔,表面纯良无害,实则扮猪吃虎。
万欢摇头。主角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接下来需更加小心。
另外,徐长老说小镇不对劲,他发现了什么?谷清音是真去找人,还是已经发现了异常?
带着诸多疑问,万欢心事重重回到客栈。
大堂内,除了谷清音和两名无常宗弟子外,其他人都在。四桌客人占据了半个大堂。
万欢一进门,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小二,开间上等房间,再送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她无视众人视线,径直对小二说道。
“好嘞,我带姑娘上去。”小二快步跑来。
秦楚干咳一声。
万欢递给小二几块碎银,回头看向秦楚:“有事?”
秦楚板着脸道:“出门在外少喝酒,误事。”
万欢神情温和:“有你们在,我很放心。”不待秦楚反驳,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我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事可误的。”
秦楚脸色更黑,却没再说话。
姜雨眠却笑着走过来:“晚风想喝酒怎么不问问我,我这有的是美酒佳酿,保管你满意。”
万欢思绪繁多,没心情应付他:“多谢,不过我今天想尝尝本地的酒。”
姜雨眠立即点头:“说得对,那我们一起?”
看来不明确拒绝是走不脱了。
“下次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万欢说完,无视姜雨眠,径直上楼。
进了房间,刚坐下拿出逛街买的东西,敲门声就响了。
酒送得这么快,干脆再点两个下酒菜。万欢走过去打开房门:“小二……”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松鼠面具。
万欢挑眉,还未开口,便被门外的人往里一推。
砰。
房门被来人反手关上。
下一刻,万欢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松鼠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他们离得太近,呼吸近乎交融。
万欢抬眸,唇角微勾:“你若乱来,我便喊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