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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难追啊 抱黎 29844 字 20天前

第23章

第二次。

那不受控的想法, 第二次冒了上来。

江时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林郁的长相一直都十分出挑,属于扔到人群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存在,不止是长相, 还有那双永远都挑着眼看人的眼睛,让他无论在何时看上去都十分的放肆。

哪怕在此时。

哪怕在此时,哪怕他只穿着一件衣领大开的浴袍,哪怕他白皙的脖子上有让人无法忽视的, 自己亲手留下的掐痕, 他也是放肆的。不带任何谄媚讨好的气息, 更没有做出低姿态的勾引。

他只是站着, 只是笑着而已。

没有挑衅, 很温和,还扬了扬手上那装着药品的塑料袋。

可就这样, 江时殊却可耻的, 毫无准备的,再次在脑海里冒出那两个字。

太过荒谬了……

“我来给你送药。”林郁温和的笑了一下,不知这温和是否只是面上的佯装, “听说你生病了, 我有些担心。”

猫哭耗子。江时殊想。

“不用担心, 也不需要药,我和你没到这份上。”他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林郁眨了眨眼,“你这样说我可伤心。再说了, 你是因为我才生病的,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不过我不知道你具体病到了哪种程度, 就各种药都买了一点, 清热解毒的、治疗普通感冒的、还有退烧药。要不现在量个体温?”

林郁说着,就在塑料袋里翻找起来, 最后从角落里掏出了水银的体温计递了过去。

“这个会比较准,你测一下。”

江时殊自然没有接。

时间过去的有些久,其他的学生大概也交完了试卷,吃过了饭或者对完了题,正往自己住处赶。

学校安排的旅馆并不在这,但也并不缺乏像江时殊一样自己出来订房的,这个酒店离培训学校最近,选择的人也更多。

周遭忽然嘈杂了一些,远远的就听到了几个学生结伴同行的对话声。聊的是今天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他俩很熟悉,是一起参加竞赛同年级的学生。

“你觉得我们这样被人看到,会有怎样的传言呢?”林郁忽然恶趣味道,“是说我们关系纯洁,是可以赤诚相见的好哥们,还是说我们……”林郁半顿,像是在沉思,“不知检点?”

江时殊沉着脸,半个字都没有答。

林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不请我进去吗?”

他的脚抵在了门边,想关门显然是关不上的。江时殊厌恶这个人,但也不至于真的故意关门将对方弄伤。继续争执也挺没意义的。他转过了身,朝房间内走,林郁很快也跟了进来,还带上了门。

屋内有淡淡的烟草味,林郁走进去将房间打量了一眼。江时殊订的是大床房,房间内有一张一米八的床,还有一张书桌,桌上的书摊开着,题才计算到一半,烟灰缸却是半满的。

他会一边做题一边抽烟么?林郁想。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答案,视线忽然黑了,他被什么遮住了视线,抬手一摸才发现是江时殊扔来的外套。

淡淡的薰衣草香从外套上传了过来。

很熟悉的味道。

林郁罩着头闻了片刻,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埋在对方脖颈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原来不是酒店的沐浴露味。是江时殊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也算是他身上的味道。

林郁将外套从头上扯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穿,而是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房间空调的温度其实挺低的,但穿着浴袍裹外套。

这得挂靠在行为艺术那一栏。

而且他只是过来送药的。

林郁看着他随意放到桌上的药品叹了口气。

他自认并不单纯,穿成这样上人房间算什么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不介意这些,对江时殊也没少做过分的事,他从不担心自己做些什么对方会怎么样,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僵。

也不会去做一些为缓和关系而讨好的行为。

那样挺没意思的。

江时殊见到他的时候反应挺大的,这种反应得是自己真做了点什么得逞的事之后才有的反应。

挺可爱的。

但他今天确实还什么都没做。

酒店的浴袍穿着让他有些不舒服,他还真的他妈的只是单纯过来送药的。

林郁将药一盒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类,又从盒子里掏出说明书看了眼用量和忌口,拆出一顿药量的药片放到了说明书的纸上。又从酒店拿了一瓶水打开放到了旁边。

非常贴心的。

“睡之前吃一顿药吧,小感冒两天应该就能好,不会影响竞赛。”

林郁说着,忽然觉得房间空了,身边并没有人。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时殊并没有在他身后,而是去了房间的浴室里,还锁上了门。

不过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看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人影虚虚的站着,水声一直没停。

不是淋浴的声音,像是水龙头。

江时殊应该只是在洗手。

但是洗手要这么久么。林郁有些疑惑。

房间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他开始觉得冷,他放下药后就起了身,路过浴室的时候敲了敲玻璃。

“药我放下了,你记得吃。”

江时殊没有回应他,看上去短时间也没有出来的打算。

林郁耸肩,转身出了门,离开前还顺手带走了对方的外套。

洗手不用那么久,江时殊是在躲他。

出了门后,他迅速的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他买的衣服也到了,换好衣服后他便依旧是回了学校给安排的旅馆。

这边的条件虽好一些,但他应该没精力再购置一遍东西,请人过来打扫一番。

就算有这个精力,也没必要。

他是钱多,但不是傻。

回到旅馆的时候,楚延早就到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林郁经过他身后时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看的好像是一本外国名著,还是全英文的。

他忽然乐了乐:“数学竞赛你不做数学题,看外文书啊?”

“做了,回来后刚做完一套你给我的试卷。”楚延像是刚发现有人开了门,回头看了过来,“回来了?”

“嗯。”林郁应声,“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还有,昨天是十一点后水温才降低的,现在才十点多。”楚延说,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林郁身上,继续道,“这套衣服是新买的吗?没有见你穿过。”

“我穿你也见不着啊。”林郁笑着答,这才培训第二天,他箱子里许多衣服还没拿出来,在学校也是穿校服。不过他考试时穿的还是另一件,再回来就换了这件,确实有些奇怪。

像是真去做了点什么。

林郁想了想,觉得该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见得着的,你不是常来找柯儿玩吗?”

林郁的思绪一下就被带了过去:“你和柯儿住一起吗?我还以为你俩分开住呢。我去你们家,似乎都没有见过你。”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没见过几次。”

按道理来说,楚延和楚柯是兄弟,年纪又差不多,应该是玩在一起的,不至于像是这种面都见不上几回。

楚柯很少会提楚延的事,就算提也只是寥寥几句,他还以为他们分开居住,并不相熟。

“亲生兄弟,自然住一起。”楚延笑了笑,“柯儿他外向一些,我们玩不到一起。你来的时候我都在书房看书。”

“你们是亲生的?”林郁忽然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忽略了什么问题,“我记得你大柯儿两岁,对吗?”

“嗯。也大你两岁。”

“但是你和我们同级?”

“嗯。”楚延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所以会和学生们有些玩不来。这个年纪段的年纪差,代沟会比成年后明显。”

楚延没有解释原因,林郁也没再问。只道:“你人挺好的。”

“去洗澡吧,等会晚了要没热水了。”

“嗯。”

一天发生了许多事,林郁虽然没有继续再问,但是话聊到了这,他忽然就有些琢磨不透。

洗澡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江时殊的事,又想楚柯还有楚延。

洗到最后水温都逐渐凉了下来,他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今天做了不少题了,晚上便没再将书本拿出来,而是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玩了一会游戏。

Apr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三天前,林郁观察出对方的上线频率,应该是在酒馆打工那会。估计是用游戏来消磨一些空余的时间,毕竟在那种环境下,用这种方式消磨时间会比较合适。

Apr也没有回他。

林郁打完一局游戏,又点开微信对话框,终于想起用沐沐的账号给对方回一条消息。

测试一下有没有被拉黑。

他按下了收集的猫猫头发送过去,后缀没有红色感叹号他才发。

[为什么不理我?]

发完后他看了手机好一会,已经十二点多了,对方估计睡了。就算没睡,林郁也觉得江时殊不会再回他什么。

冷漠的人。

都是一起玩过那么多局游戏的关系了,他就只做一次过分的事而已,就被对方半拉黑。

他只是发个自己的自拍,又不是发看看腿。

嗯?

他就该发看看腿的。江时殊的腿么。

林郁舔了下唇,他似乎还真没太多的去注意过,印象里只有长和直,毕竟身高摆在那,弓腰驼背会很难看。

不过江时殊走路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姿势,就正常行走。

注意到这个还是因为学校论坛,论坛里讨论江时殊这个人挺多次的,还有一帮小女生专门开了个贴。似乎也不是专门,一开始只是高一新生发的寻人贴,后来不知道哪层歪了题,就变成了江时殊的专属贴。

谁谁谁又在哪遇到他做什么了。

周考月考又被他无情碾压了。

没有人觉得他走路很好看吗,有我是他的走路粉什么的。

走路粉?

林郁对这几个字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当时他看到的时候还暗自嘲笑了一番,江时殊不是艺人,也不是明星,还扯上粉丝了。

然后话题楼又再一次歪了。

说他的腿,说他的腰,说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林郁忽然觉得热。

他将被子扯开了一些,片刻后又很快扯紧。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后,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做题。

“我以为你睡了。”楚延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

“没。”林郁答,他将腿搭了起来,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小题的解题步骤,“看到你们都这么努力学习,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楚延道,“刚刚是去见谁了吗?”

林郁抿了下嘴:“没有谁。”-

林郁睡前又做了套试卷,做完后比洗完澡那会还要清醒一些,但他还是老实的躺回床上,开始酝酿睡眠。

褪黑素副作用挺大的,如非必要的情况,他并不会吃,吃多了药效也就那样,吃完反而会让他昏昏沉沉,影响思考。

所以他这个睡眠,酝酿的十分艰难。

身旁的楚延一共翻了四次身,在翻完第四次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入睡的正确姿势,没再继续翻,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林郁睁开眼睛,缓慢的叹了口气。

认床的毛病不会因为心里有点事儿就能轻易的改变,反而会让他去不断琢磨心里的那点事儿的。尽管他为了不去琢磨,而多做了一套试卷,但是那也只是徒劳。

两个男的要怎么做?

林郁琢磨的事儿不少,看过的虽然偏题但是也算是相关的资料也有不少,但是还真没仔细去琢磨过这件事情。这事儿应该大体上都差不多,但是男的好像也没那什么。

不对,也算是有。

但是那真的可以吗?

林郁又叹了口气,起身摸到床头柜,从里面掏出褪黑素倒了两颗出来。

在家他都会睡不好,更别指望能在这陌生的床上能有什么好睡眠,现在怎么着都属于是特殊情况了。

再放任自己瞎琢磨,就不止是吃个褪黑素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褪黑素并不是安眠药,药效的发作并没有那么快,但是有了这么个吃药的动作,思绪也被搅乱了,他没继续再往下想,躺到床上开始放空。

过了好一会,身体的疲惫比精神的疲惫更先涌了上来。

他缓慢的失去意识。

不知是梦,还是思绪混乱的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睡的不沉,在身边有椅子稍微擦动地面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他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头比昨天宿醉醒来还要胀痛。

林郁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才六点出头。按照他昨晚的状态,应该有在睡眠中度过至少三小时。

足够了。

楚延也已经起床,见到他从床上坐起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片刻后低声道:“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楚延是个很有素质的人,起床和洗漱的声音都很小,不足以到吵到人睡觉的地步。如果在学校宿舍里,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室友。

林郁摇头:“就是醒了。”

“一起去早饭吗?”楚延道,“昨晚吃的那家面馆还可以,比中午的那家好吃,环境也算过得去。我问过,他们早上六点就开始营业,也做早餐。”

楚延应该是起床有一会了,看上去很清醒,这样的长难句说出来一点停顿的空隙都没有。林郁不太清醒,听完了这句话,需要理解一下对方说了什么。

但他又有些懒得理解。

就点头。

楚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还没太睡醒?需要睡个回笼觉吗?”

林郁又点头。

但他也没继续躺回床上,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楚延重复道。

“哦,我应该同意了。”

“对,你同意了。”楚延说,“然后我问你要不要再睡会,你也同意了。”

“是吗?”

楚延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郁下了床,走到浴室开始洗漱,换掉睡衣。脖子上的印子看上去并没有比昨天消掉多少,似乎昨天回来照镜子看的时候就这样了,估计是在酒店洗的第一个澡给洗掉的。

真是不防水,还大牌呢。

那见江时殊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看见了态度还那么差劲?不该说声抱歉吗?

林郁叹了口气,穿好常服后,又将方宜给他的盒子拿出来往脖子上抹,一块白一块紫,他还得费点劲才能将其涂抹均匀。

昨天也没这么费劲啊。

他弄了好一会才出浴室,楚延已经整理完毕,坐在书桌旁等他。见他出来才道:“需要叫你朋友吗?那个附中的女生。”

“她叫方宜。”林郁打了个呵欠,“别叫她了,现在太早了。她估计得上课前卡ddl起床。”

“ddl?”

“deadline。”林郁说。

“死亡日期?是指卡最后一分钟?最后一分钟不起床就要死掉的意思吗?那还挺严重的。”

“嗯。”林郁答,“你真不怎么和同龄人交流啊?”

楚延笑了笑:“我没什么朋友。”

“你性格挺好的,长得也还行,怎么会没朋友?”

“是吗?”

林郁没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穿上外套就和对方一起出了门。

楚延推荐的这家店是一家卖肠粉和生滚粥的店,除了招牌的这两样,还有饺子云吞和面食。

他们来的早,屋外的天才蒙蒙亮,店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林郁点了个河粉慢慢吃着,味道挺朴实的,属于普通早餐店该有的河粉的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不过在店里现点,比打包的还是要好吃一点。

吃到中途,他又点了份生滚瘦肉粥,嘱咐店家打包。

八点半才上第一节课,吃完的时候七点刚过,楚延决定先去教室学习,林郁没和他一起,而是回了旅馆。

在旅馆拿上新买的热水壶后,他又离开,去到了江时殊所在的酒店里。

一直到酒店门口,他才迟疑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太早了。

还左手一个壶,右手一碗粥。

多新鲜。

江时殊起床了吗?没有的话,那他这算不算得上是叫起床服务了?

不过他还没来记得敲门,江时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林郁?”

林郁转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看清了眼前的江时殊。对方大概是刚运动回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被运动发带束了起来,额间还有未干透的汗水。

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

林郁的视线落到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上,轻轻的舔了下唇。

“是我。”

江时殊常年生病,肤色比正常人还要白上一些,但他的手臂并不是人想象中那毫无力量感的清瘦羸弱。反而覆着一层薄肌,青筋隐隐浮现着。

很漂亮的线条感,难怪力气那么大。

林郁的视线过于露骨,从对方的手臂一寸寸移动着。到腰、到腿、又向上看到了凸起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有件事我很好奇。”他话语半顿,后面的话却没再说。

林郁的视线过于冒犯,江时殊不悦的皱起了眉:“你来做什么?”

“吃饭了吗?”林郁笑了笑,放低声音,他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也柔和了许多,“我给你带了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没有尝,但是闻着挺香的。”

江时殊摘下了额前的运动发带,拿出房卡开了门。走到房间后,他抵住了房门,看向对方:“我现在要洗澡,你也要进来么?”

林郁看了他一眼,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我都早起给你送早餐了,你舍得将我关在门外么。而且我还带了热水壶,给你烧开水。昨天的药里有部分是需要冲泡的,你总不能拿酒店的脏壶煮水吧。”

江时殊冷笑一声,离开了门沿。

林郁立刻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室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郁将粥放到了房间内的桌子上,清洗了一遍热水壶后,拿起了酒店准备的矿泉水倒了进去。

烧水的中途,自己却是坐了下来。

屋内还有未散去的烟味,不过应该是通风了好一会,味道比昨天要淡上不少。书桌上的烟灰缸和垃圾桶也是干净的,应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顺带拿了出去。不过,生病了能运动吗?

按照常理来说,大概是不能的。人生病了容易乏力,感冒时万一还有个鼻塞什么的,运动就会喘不上来气。

林郁这样想,却并没有着急的开口开始这段话题。江时殊对他挺冷漠的,总是不爱接他的话,调戏的时候这样也就罢了,要是关心的话也被这样对待,那还挺让人郁闷的。

水很快就烧开,林郁没再纠结这件事,拿了一个自己在路上顺路买的一次性纸杯,在里面倒了半杯开水。再次拿药的时候,他发现说明书的纸上还放了几颗绿色药片,江时殊并没有动他带来的东西。

没有吃,连丢都没有。就这样被无视了。

林郁看着药片愣了好一会,片刻后才将已拆出的药品连同垫着的说明书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找出冲泡药剂泡好,拆出一同吃的药品,放到了另一个纸杯。

江时殊的澡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不过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常服,并没有像林郁一样只穿着浴袍就出现在房间招摇过市。

林郁见他出来,立刻端着药站了起来,挡住了对方的路:“吃了。”

江时殊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我没有病到需要吃药的地步。”

“没病也吃。”林郁说。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杯,喝掉了里面的棕色液体。

“药片。”林郁又将另一个纸杯递了过去。

江时殊接过纸杯,将里面的药片倒到了手心里,就着未用完的半瓶矿泉水吞服了进去。

“吃完了。”

“嗯。”

“你可以走了么。”江时殊说。他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

林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江时殊走到了桌前,打开了装着粥的包装盒,坐下正准备吃的时候,林郁先他一步走了过来,将整蒸碗粥全都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林郁低头,看了江时殊两秒,忽然温和的笑了笑:“这种温情单纯的事儿其实还挺不适合我来做的,我脾气太差了,一点不顺心我就想发火。这样挺没意思的。”

江时殊抬眼。

“进门时我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么,我说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林郁低声道,“但我也没想着你能给我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去查证。”他忽然凑近对方,粗暴的扯开了江时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真的有呢。”

林郁低下头,视线落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片刻后,他抬起了手,指尖重重碾在肩窝那处深色的淤痕上。

“吻痕。”-

林郁安静的坐在教室里,放空。

他将一切归结于睡前吃的那颗褪黑素,以及睡眠不足和起床气。人起太早果然还是不行,会让他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大早上给人带早餐,送药,贴心的冲泡好,又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了脾气,将一切都毁掉。

还产生了一种,让他很难理解,名叫委屈的情绪。

林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心中的憋闷感似乎减轻了些,他又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做到第四次,才听到方宜在一旁道:“你怎么了?”

“……什么?”

“叫你大半节课了,你一直没理我。”

“哦,我打瞌睡。有什么事?”

“你看上去挺清醒,就是……”方宜顿了顿,视线在他脸上徘徊,“心情不好吗?谁惹你了?”

林郁摇头,趴到了桌子上。

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上课后就将之前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不过并没有讲解,而是给了一节课的时间自由讨论,学生可以在教室内自由行动,也可以请教和讨论,挺喧闹的。

林郁趴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课桌。江时殊附近围着好几个学生,正专注的讨论着不知道哪一道题。江时殊那题大概写出了正确答案,周围的学生都在听他讲着解题思路。

多耐心啊,多温和啊,多平静啊。

林郁从认识江时殊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不,准确点来说,是对待自己的时候,对方从来都不这样,而永远都是寡言少语,冷漠严厉。

他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林郁将脸转了个方向,看着另一边的教室发着呆。

“我家猫生闷气就这样。”方宜在一旁道,“埋头闷着,面壁思过,叫它也不理人。下次你去我家玩,让你和团子比一比,看看谁面壁思过的能力更强。”

林郁转头看向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半晌后才道:“滚蛋。”

“你看,像不像吧。”

方宜拿出手机,翻出团子的照片,团子是一只英短蓝白,胖胖的,生闷气的时候像个鼓着脸的包子。

非常的不拿正眼看人。

“到底谁惹你了?和我说说呗,要不就起来给我讲题,别浪费这大好时光睡觉啊。”

“没人惹我。”林郁说,他撑起头坐了起来,又轻声道,“就是我好心送药,被人叫滚而已。”

又断章取义了吧小林。

又只截取首尾就涵盖全文了吧小林。

林郁说着,忽然想到了江时殊后来的反应。

对方大概是习惯了,最后也只是说出去,这两个简单的字而已。

林郁其实觉得挺能理解的,毕竟他确实又在做挑衅对方的事,他能理解,但是他并不想理解。

“江时殊他这么……不知好歹?”

“嗯,他不知好歹。”林郁说。

林郁精神颓靡,但是趴了好一会都没有睡着。周围挺吵的,平时的这种吵闹可以作为白噪音,但是今天他却听着烦闷。

过了一会,他坐了起来,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喝什么?”他对一旁的方宜道。

“你没吃早饭啊?”方宜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早上买的吐司还没吃完,你要不要吃点?”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说:“吃了,但是困了。我点咖啡,你喝点什么?”

“哦,拿铁吧,拌椰汁儿那个。”

“行。”

林郁下单了两杯饮品后,拿出了刚刚发下的试卷开始看。

展望杯是赛级,试卷的考核范围比学校里要广很多,三套试卷做下来,他平均也才一百二十分,错了不少题。

不过这和速度也有关系。

两小时三套试卷,根本没有留过多的时间给人去思考。

“我靠,你是人吗?”方宜也看了过来,看到了他卷面上的分数,“一百二十五?你怎么考的。”

“很高么?”

“……不高。也就比平均分高三十而已。”方宜沉默道,“就这你还浪费时间睡觉?给我讲题。倒数第二题那个根号三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看一圈人了,就你算对了。”

试卷上的答案写的比较简略,非得分步骤都忽略了,直接看估计看不明白。林郁将详细的步骤写在了草稿纸上,将写好的草稿纸递给方宜。

“不懂再问我。”

说完,自己则是将错误的题汇总起来,抄到了错题集上。

老师给出了一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自由讨论,没有讲课,看上去也并没有讲解试卷的打算,错的题型得自己解决。林郁看了一圈周围喧闹的环境,产生了片刻融入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放弃,和方宜说了声后,向老师请了个假。回到旅馆找出了楚柯给他寄的一堆资料书。

林郁对照着自己错误的题目,找出了类似题型的书籍。对照答案算了一遍,再去计算自己的错题,最后竟然合理的算出了正确答案。

所以这才是这些资料的正确用法吗?

林郁看了眼桌上的书籍忽然想。江时殊的那份,他忘记给了。

怎么总是在关系糟糕的时候想这些。

不过他们有关系不糟的时候么。林郁没想出来。

没等他想太多,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林郁拿出手机接通,是外卖到的电话。他要外卖小哥将咖啡放到门口,便拿上对应的资料书出了门。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林郁将拿铁拿给方宜,戳开杯盖喝了一口。他点的是一杯冰美式。

很苦。

又冰。

该让店员加点儿奶的,他不喜欢喝太苦的咖啡。

“我刚刚琢磨了好一会。”方宜喝着拿铁凑到了他身边,“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江时殊太好了。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谁太过热情,就容易不被珍惜。你该适当的放一放,然后再考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方宜浪费一节宝贵的自习课时间琢磨的内容,说的挺对的。但似乎也并不那么适配于他和江时殊的情况。

他追人并没有用常规的嘘寒问暖,给对方写情书,每天买早餐等对方上课,远远的看一眼足以。这些事儿他倒是都做过,只是做的……他那算是追人吗?林郁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没有一次非常正式的和对方说过喜欢。

……喜欢?

他喜欢江时殊吗?

方宜还是不够了解他,琢磨的也不对。他的初衷并不是好的,一切的开始他只是想和对方接吻,后面最多是演变成想和对方上床而已。

这并不算好。

林郁回神的时候,咖啡已经见了底,嘴里也变得很苦,这让他有些懊恼的皱眉。片刻后他才回答:“是该放放,是该考虑。”

“这就对嘛。”方宜道,“我觉得谁都配不上让你心情变坏。你要一直开心才是。”

林郁笑了笑:“嗯,我来给你讲题吧。”

到了第二节课还是自习,林郁喝了杯咖啡后精神好了许多,做了一节课的题。下午的课则是和昨天一样,发了三套试卷,要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内做完。时间上缩短了一些。

这节课就没人再提前交卷了,林郁出教室的时候,都看到好几个人空面大题还空着。他倒是做完了,但是几乎没有过多的去思考,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就打响了铃声,于是也只能交了卷。

晚上则是重复上午的课程,一上课便发了试卷,让大家自由讨论。一直到九点才下课,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郁回到旅馆洗了个澡,做了一天的试卷让他头脑发胀,他躺倒到床上,歪头时看见了自己上午放置在桌上的资料。

是该放放。

是该考虑。

是该放放。

放放吗?

林郁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试卷出了门。放放也不是逃避,考虑更是该直面。总不能因为他个人的情绪问题,就自私的把复习资料独吞。

林郁走到江时殊所在的酒店,在电梯里时他就在想,等会是直接给完资料就走呢,还是该寒暄什么。如果是寒暄,他该说什么呢。

说,我们该聊聊,这样下去不行。

说,我会放放,不再打扰你。

还是说,想见你了。

电梯叮的一声,很快就到了八楼。

林郁走出门时,却远远的看到江时殊的房门是开着的。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确认那个房间确实是对方所住的房间。他这才走过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江时殊说话的声音,声音很低,语速却不慢,条理分明,像是正在讲题。

这是课后加练么。林郁勾了下嘴角,有些想笑。他现在这样进去,是不是还能蹭个课后辅导什么的。私开小灶。

白天的人太多,声音太过嘈杂,他几乎一直在自己计算,没有过多的和人讨论。江时殊的小灶应该还挺香,该去蹭一蹭。

不过没等他多想,忽然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另一个声音。

“不愧是你,江哥。这个解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是女声,很清脆,语气中都仿佛带着星星。

林郁笑容僵在了嘴角,心里的那根弦“砰”的一声。

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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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观看!

第24章

江时殊的女人缘很好, 林郁一直知道。

毕竟他长得好,成绩好,尽管性格冷淡了一些, 但条件就摆在那,喜欢他的女生就会不少。更何况,很多时候,性格冷淡这一点, 并不足以驱退人, 反而会让她们更加喜欢。其中当然也不缺乏主动的。

在这都能遇到, 在学校, 在酒馆更是有。

小晚不就是个例子么。虽然说是特例。

不过林郁对小晚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看法, 有就有了,没什么特别的。

房间门并没有关, 这点也很好, 总比他敲门后发现里面有两人的强,那他成什么了。现在呢。

林郁站在门外不远处迟疑了一会,考虑进去, 还是离开。

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略带思索的, 似乎并不确定。

林郁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面生的男生。

“你是林郁吧?”见他转头,对方又问, “在今天的考试排名上见过你的名字。你是来找江时殊的吗?我记得你们是同校。”

“嗯。”

“那一起进去呗,我刚回房间拿了点东西。”对方走到他身边招呼道, “对了, 我叫王新宇,三中的, 现在和你一个班呢,你有印象吗?”

林郁闻言,不知为何像是松了口气。

“嗯。”他答,先入为主再去看对方的话,确实似乎是在白天的课堂里见过,“江时殊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话问的。

当然是竞赛认识的,还能怎么认识的。林郁问完后有些没忍住想扶额。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回答道:“我和赵苒和江时殊初中那会就认识了。当时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来着,江时殊拿了第一。不对,准确说是,初中那会我们就认识了他,但是后来接触是在去年。”

“嗯,高一。”

“是,我看你的成绩挺不错的,但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王新宇道。

酒店走廊到房间的距离很短,说过两句话就到了房间门口。林郁没有回答,而是在门上敲了敲。

片刻后他才说:“是第一次,我以前很少参加竞赛。”

房间内的两人停下了讲题的动作,同时抬了眼。

林郁平静的笑了一下,远远的看着:“晚上好。”

“红色中性笔我拿来了,你们讲到第几题了?”王新宇自然的走进房间,走了几步又继续道,“刚刚在门口遇到林同学了,他来找你,我就叫他一起进来了。”

房间内有三张座位,大概有两张是从其他房间内搬过来的,很明显属于这三人,王新宇坐到了其中一张座位上,便没了空位。

林郁走进去,将资料书放到了书桌旁的空位上。然后走到了江时殊的身后,道:“你坐床,我坐床上的话老是想睡觉。”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起了身,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林郁坐到了他原本的座位,拿起对方的试卷看了一眼:“你们是在讲题吗?讲到了哪一题?”

另一个女生大概就是王新宇口中的赵苒,见他坐下后愣了愣,视线从他的脸上,看到脖子上,最后又落回了脸上,片刻后迟疑说:“你……你好。”

林郁笑了笑以示礼貌。

“最后一个选择题。”

林郁朝试卷上看了一眼,那一题江时殊已经写出了一半的解法,他将另一边完善完成,又额外的写出了另一种解法,准备讲解的时候,江时殊从他手上接过了卷子。

“我来吧。”

他看了眼林郁写下的步骤,拿过红笔在上面补充了一些知识点,和身边的人耐心的讲了起来。

原本三张座椅的位置还让三个人隔得有些远,江时殊坐到床上后,几乎围城了一个三角形,将林郁远远的隔绝在了外面。

他手上连试卷都没有,只能坐一旁安静的看着。

直到这张试卷过完,江时殊才道:“今天就到这吧。”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王新宇和赵苒都离开了房间,椅子还留在这里。林郁跟在他们身后,只走到门口,待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后,他关上了门。

江时殊在也起了身,将桌椅摆放好,书本合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手。洗完手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林郁还在门外。

他回到房间,坐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房间的烟灰缸还是空的,洗的很干净,像是从未被使用过一样。

江时殊并不在外人面前吸烟。

林郁将他带来的资料书抱了过去,想解释这个书籍从何而来,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对方道:“其实有时候我还挺难理解你的。”

林郁看向他。

大概是一天的学习让人疲惫,江时殊此刻正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他的目光也没了平时那样的疏离。

“挺多次了吧,不欢而散。”江时殊缓慢的吐出一口烟,声音放的很淡,说出的话像是单纯的疑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难堪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似乎都说过。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郁抱着资料的手颤了颤,良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你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么。”江时殊说。

林郁嗓子有些干,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麻麻的。其实江时殊说过比这更重的话,和之前的话相比,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心平气和的聊天。

他该游刃有余的应付,在同时间,心里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可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他将手里抱着的资料书放到桌面上,简单道:“楚柯寄来的,有你一份。资料挺全面的,应该有点用。”

他起了身,离开前道:“我走了。”

他似乎是想说‘没下次了’,可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话说出口就是说了,做不到的话他很少会去讲。

不过确实该放放,该思考,不该这样继续。

回到旅馆后他便走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淤痕的时候,他才后自觉自己已经洗过澡了。进都进来了,他便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换上睡衣后躺回了床上。

楚延还在书桌前看着他那本不知道什么名儿的英文书,看的挺专注的,没有空出时间问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这样挺好的,要是对方提问,他估计也答不上来。

不知是学习的太累,还是连续几晚没睡好,今天他的睡意来的急又突然,他应该想点什么的,可他躺到床上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连楚延什么时候关的灯都不知道。

一觉睡得挺沉的。从晚上十点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起。

林郁茫然的匆匆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内此时正空无一人,楚延起得早,应该是出门吃早餐或者自习了。

睡的好,精神也要好上一些,昨晚那刚升起的一丝情绪,又很快的被他压下,他几乎快觉得昨日的那些情绪由来都是因为自己的状态太差,过于疲惫导致的。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结果他需要尊重。

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已经走入囫囵,他该停一停了。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楚延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碗打包的餐食。见他在床上坐着,便道:“醒了?”

“嗯。”

“给你打包了一份汤河粉,还有一碗瘦肉粥。”楚延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他的书桌上,“昨天看你吃完了一整份河粉,应该是爱吃的吧。今天店家还放了自己做的蒜蓉辣酱和小菜,我也打包了一些,等会你尝尝。”

林郁嘴巴苦苦的,下意识道:“有水吗?”

“有。”楚延答,接着他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拧开瓶盖递给他。

林郁坐在床上,心里的异样感一闪而过。

“怎么了?”楚延看向他,“这个水是你外卖的,不是旅馆提供的,应该很卫生。”

重点是这个么。

林郁接过水叹了口气:“整的我多娇气似的。”

楚延笑了笑:“不是吗?”

林郁很难反驳。

“我就是……那什么……不吃早餐也没关系的。你不用特意给我带。”他喝了口水,片刻后道。

“顺手而已。”

“你昨天不是吃完早餐就去教室了么,给我带早餐还得特意回一趟,挺麻烦的,没必要。”

楚延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对方比较乐于接受的说辞:“柯儿也托我照顾你,他说你不爱吃饭,不给你带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吃了?”

林郁再次难以反驳。

“学一天呢,也不差这点时间。你没有麻烦我,就算你觉得麻烦,我也会继续这样做。”楚延道,“起床,吃饭,马上要上课了。”

“哦。”

挺费解的。

林郁起床后,拿出手机给楚柯发了条消息。

[林:你托你哥照顾我?]

[林:你怎么想的?]

楚柯大概是在上课,回复的消息很快,林郁刚刷完牙,消息就回了过来。

[楚柯:?]

[楚柯:我怎么敢?!]

[楚柯:我倒真想托人照顾你的,但那边除了江时殊就是我哥,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算了吧]

[楚柯:你]

[楚柯:加]

[楚柯:油]

[楚柯:吧]

[林:……]

[林:你再一个字一个字蹦试试呢]

[楚柯:我]

[楚柯:说]

[楚柯:真]

[楚柯:的]

[林:/微笑/]

[楚柯:哎我真的说真的]

[楚柯:像我哥那种过于刻板的人,还是远离的好,我在家都没少被他管,后来关系远一点了他才少管一些,我怎么能去托他照顾你?你不会想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凌晨一点准时睡觉吧?还有吃饭必须少油少盐,控制在健康的七分饱,是牛都得吃草呢!]

[楚柯:还有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的一个关系就好了,不要因为我就怎么样的]

林郁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才打字。

[林:没那么夸张]

[林:你哥人挺好的]

这下轮到楚柯沉默了。

林郁刷完牙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片刻后又拿了出来,忽略楚柯后续的轰炸消息,对房间内的楚延道:“楚哥,等会加个微信,我把今天和前天的饭钱转你。你算算。”

虽然楚延的态度和楚柯的回答都挺令人费解的,但是楚柯有一点说的对。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关系就好,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些通通都和他无关。减少社交,在很多时候能避免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楚延拒绝了一下,但是林郁态度坚决,最后还是加上了微信,随意的转了一个金额。

吃过早餐后又开始了一天的考试,今天并没有限制时间答题,但是从早上开始就发了一天份的试卷,还嘱咐大家说,这个怎样做都没关系,和总成绩不挂钩,不过到傍晚要收上来。

一天份试卷,其实并不止一天份,林郁看了眼桌上白花花的试卷感觉有些头大。从目测的视角去看,这里发下来了得有小十张。

一天内做完并不难,但是长时间的思考实在是让人疲惫。

这才第三天而已,还有三天,要全部淹没在题海中吗?

“林林,”一旁的方宜看着试卷也头大起来,“你做ABC卷,我做DEF卷,我后桌做GHI卷,做完互相借鉴一下得了。疯子,要我们一天做这么多,做了有什么很大作用吗?题海战术也不能这么战啊。”

“做自己不会的题型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动。并没有要求全部做完,不是么。”林郁道。

“嗯……这句话正常来讲呢,是做自己会的题目就行。”方宜说。

“不计入成绩的话,只做会的有什么意义么。”

方宜沉思,似乎有点道理。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过的,考试几乎覆盖了他们的整个竞赛期,不过培训学校也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自习,调整。

到第五天的时候,晚课被取消了,方宜便叫上了林郁出去吃顿好的。

林郁欣然应允。

最后选择的是一家火锅店,离培训学院并不算远,但是他们还是打了个车。火锅店的室内并不算大,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只剩下最后一张桌。

林郁走过去坐下,点菜的时候,方宜忽然咦了一声。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是江时殊,还有那天在酒店遇到的两人。

叫什么来着。

王新……王什么新?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王什么新自来熟的走了过来,见他们桌上只有两人,便道:“介意拼个桌吗?反正大家都认识。”

“王新宇,你走那么快干嘛!”

哦对,王新宇。不是王什么新。

那妹子也跟了上来,见到林郁和方宜时有些诧异。

“林同学,方宜同学?”

方宜看了她一眼。

“我叫赵苒,你叫我小苒就行,竞赛班女生挺少的呢,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们是……男女朋友?”赵苒笑道,说完她又看向林郁,“谢谢你的资料,林同学。”

“拼桌没关系,但是别造谣啊!”方宜立刻道,“我们纯革命友谊。”

“哦!抱歉!我还以为那天他脖子……”

林郁打断她:“什么资料?”

“那天你带去酒店的资料啊,江哥用不上,刚好给我了。”赵苒答,“知识点很全面,解决了我不少事儿呢。”

第25章

赵苒的话只花了0秒就点燃了林郁的怒火。那火蹭的一下, 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心里灼烧到了身体的每一处。

很突然的,没由来的, 并不针对任何人的,就这样烧了起来。

火锅店的桌子是一张很大的四方桌,足够五个人一起用餐,赵苒话落, 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和王新宇一起坐到了没人的一方。

“谢谢你们让我们一起拼桌, 不然等位可浪费时间了。”

谁同意的。还真就介意拼桌了怎么了!

怎么了!

介意怎么了。

林郁闭了闭眼,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慢慢喝着。

片刻后说:“这样。”

方宜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看这家店菜品还挺贵的, 五个人的话,我们先团一个四至五人餐, 不够吃再单点怎么样?”

“可以。”

众人并无异议。

“行, 我下单。不过我看那个套餐里没有招牌的绵绵冰,你们要不要来一份?有草莓的、山竹的、芒果的、还有蓝莓和西瓜。”方宜道,说完她便看向林郁, “林林, 你吃什么味道?”

林郁面色平静, 忽然站了起来.

“嗯?”

“西瓜。”他道,“我去下洗手间。”

接着他走到了对面,停在了江时殊的面前, “陪我。”

江时殊并未落座,抬眼看他。

林郁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陪我。”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 对一旁的王新宇道:“我吃什么都行。先去一趟。”

林郁走到洗手间并没有进去厕所,而是在洗手台前洗手。他洗的很仔细, 挤了洗手液均匀的在手上抹开沫子,再打开水龙头一点一点的将其冲洗干净。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江时殊也只是在身后安静的看着。

洗手很能平静心情。

或许吧。又或许并不能。

但洗完手他心情确实比刚刚要稍好上一些,至少大脑清晰,能够独立思考。洗完手后他扯下擦手纸将手细细擦净,这才抬眼看向对方:“不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

在这个瞬间,林郁很想托腮和对方讲下一句话,但现实情况并没有桌子托住他的手,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半靠在身后的墙上,将手搭了起来。

“江时殊,我的洁癖挺严重的。我讨厌别人未经我的允许就碰我的东西。”

洁癖很严重的小林忽然觉得他似乎大脑也并没有很清晰,至少脑袋清晰的他并不会就这样随意的蹭到陌生地方的陌生墙壁。而这个陌生地方的陌生墙壁,甚至位置是在洗手间外。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处于了对峙的一个状态中,他此时不能忽然一惊的弹开。

这样做,除了微妙概率会吓对方一跳之外,更多的只会打破这难得营造的对峙氛围。

洗手不能让他平静,但是脑海这多余的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才忽然让他真正的平静下来。

不,应该也不叫平静。

总之反正没太生气了。

林郁用微妙的角度从背后挪开,不动声色。

挪开后,他看向对方,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给你的资料,你只有使用权,并没有分配权。”

林郁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江时殊忽然想。

他并不知道这短短的瞬间对方心里想了些什么,他看他笑,可眼睛却红了一圈,像是熬夜导致,又像是在哭。

他忽然抬手,往对方眼角抹了一下。

干燥的皮肤触感从他指尖传了过来,没有在哭。

“干嘛?”

林郁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又弹回了墙边。

江时殊叹了口气。

“我们做题的时候偶尔会找相关类型的题作为事例,你带来的资料我放到了书柜里,赵苒以为那是我带来的。她拿出来翻阅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和她解释说是你存放在那的。”

林郁愣了一下,连弹回墙边这一动作他都忘记了。

江时殊实在是太少,会和他说超过三十个字的长难句,更何况这还是算得上解释的句子。

“我没有借给她,没有给她使用权。后面她再看也只是翻阅,将题目写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没有在那上面留下字迹。”

“哦。”林郁慢慢答。

他倒不至于小气到给人翻翻都不行。

也不对。

其实林郁一直都不小气,如果赵苒需要那套资料,他很乐意将自己的一部分分给对方的,只是那部分不能是从江时殊手上分的。

“还有什么事么?”江时殊问。

“那什么……应该快上菜了。”林郁摇头,离开身后的墙面,往他们的桌号那边看了一眼,“我们先去打个蘸碟,然后回座位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来厕所干点什么了呢。”

“嗯。”江时殊又恢复成惜字如金的状态。

林郁冲他笑了笑,真心实意的。

“走吧。”

江时殊走的慢一些,他看着林郁的背影又叹了口气。猫果然还是要顺毛撸的。讨厌的小猫也不例外。

林郁回到座位的时候,方宜已经和另外的两人聊上了。见他回来,便道:“林林,坐我这边吧,留了一边放菜。或者你和江时殊坐一起也行。”

“没事。”

林郁坐到了方宜身边,留了一个空位给江时殊。

方宜道:“心情好点了?”

“谁心情不好了?”林郁耸肩道,“你们点了一些什么菜?我要吃肉,多点一点。”

“套餐上有呢。”方宜答,“我的份都给你吃。”

“那可别了,我请吧。想吃多少都有,不差这点。”

方宜立刻拒绝道:“你也别了,我拉了个群,等会你和江时殊也进来,餐后我算算账啊,你们都A钱给我。”

她指了指身旁空着的位置,对一旁的江时殊道:“你和林林有微信好友没,等会我开了群拉他,他拉你。先吃吧!”

林郁看了方宜一眼。忽然非常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搞江时殊这么久。

竟然连个微信好友都没有加……

不对,也不算完全没有。

沐沐是有加的,但是那能算加吗?想起这个就想起,江时殊至今都还没有回沐沐的消息。

对面的王新宇道:“不用这么麻烦,微信可以面对面开群,只要点发起群聊,然后点面对面建群,输入一个密码就成。”

“麻烦。”方宜淡淡道。

“不麻烦的,反正你就算是开群也要点到那个页面。不然一会我来弄吧。”王新宇道。

“嗯,那吃完再说。”方宜道。

“成。”王新宇答。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套餐上的种类不少,各种肉类都有,放满了一整桌。林郁吃到一半的时候,点开了自己的主页二维码,将手机悄悄的递到了江时殊的手上。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了一番。

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

手机很快就还了回来,页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朋友通知。

A申请加您为好友。

备注信息是:江。

林郁通过了好友申请,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虽然大家都在一个教室学习,但是属实算不上熟,江时殊向来话少,林郁在外人面前话也不多。饭桌上只有方宜和对方简单的交流声。吃完饭还是面对面开了个群,五人都输入密码扫了进来,方宜也不含糊,很快就将账单截图发到了群里,还发了个平均数。

饭后,江时殊选择了回酒店,王新宇和赵苒选择了去教室再刷一套题,林郁则是和方宜一起,打算先回旅馆洗个澡。

几人分道扬镳。

走了好一会,附近都没什么人的时候,方宜才终于道:“刚刚你和江时殊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和那两人聊了一会。我还寻思,在我的印象中,江时殊好像是那种挺难接近的人啊。然后我就问他们,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熟起来的吗?”

“说。”

“王新宇说,去年他们参加比赛的时候,那会是冬天吧,天气挺冷的,又忽然降温,不少人生病了。”

“江时殊生病了?”

“没有。”方宜道,“江时殊没有生病。但赵苒估计是那阵子病了,带了许多抗病毒的药,然后给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分了一包999。”

“然后呢?”

“就这了。”

林郁忽然沉默下来。

“你呢?”方宜继续道,“刚刚去洗手间和他做了点什么啊?”

“没做什么。”

“扯呢。按照你那心情转折程度,得是至少去舌吻了一个的程度吧。”

“……我没有在陌生厕所和人亲嘴的癖好,多脏啊。”林郁道,“再说,我真没心情不好。”

“还没有,三天了。”方宜叹了口气,“从前几天晚上开始吧,你就这样,一直在学啊一直在练。你平时和我讲题也没这板着个脸啊,搞得我有问题都不敢问你,生怕你下一秒就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林郁:“……”

“真没做点什么?”

“做了。去打了个五分钟的炮。”林郁说,“满意了?”

“要真那么快……我也满意不上……”

林郁道:“滚蛋。”

他又看了方宜一眼。听她这话。

好像默认他是……那什么……承受方一样。

“滚滚滚。”他又道。

==========作者有话说:==========

林林真是太好哄了

第26章

江时殊的微信没什么好逛的。

他的头像依旧是那只小白狗的大头照, 狗狗脸上的白毛有些脏,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主页很干净,点进朋友圈除了弹出三天可见外, 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林郁很久之前就加过对方的微信,虽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也算是加了。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林郁洗完澡后,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拿着手机点开对方的主页看了好一会, 又点进朋友圈, 退出、再重复点进去。

片刻后他打开了相机, 对着自己拍了一张搞怪的wink照片。拍完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发, 而是点开照片编辑,调了一个冷色调, 看了好一会才发了过去。

[林:/跳跳//跳跳/]

[林:旧人求爆照]

发完后林郁将手机让床上一摔, 用手挡住了眼睛。

哎!幼不幼稚!

旧人很明显是不想爆照的,因为旧人好一会都没回。林郁点开微信看了好几眼,见对方一直没回, 又点开消息框敲字。

[林:hi]

[林:旧人]

[林:不记得我了吗]

[林:今天刚加上好友就要开始冷落我了吗QAQ]

[林:hi?]

[林:其实你头像是本人吧?]

[林:挺可爱的]

[林:可以摸吗]

对方一直没回, 林郁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

他其实挺讨厌打电话的, 拨通后就准备挂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意外的是通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江时殊的声音从语音的另一边传来。

有些空旷的,还带着流水的声音。

“我在洗澡, 林郁。”

“……哦。”

洗澡也不能不回消息啊。

林郁将手机放了下来, 没再给对方弹消息,明天就是展望杯的最后一天, 过完明天,考试的结果就会很快出来。过完明天他们也该返回一中了。

其实考试结果怎么样林郁并没有太在意,他已经在这件事上付出了比大部分时候都要更多的精力,也算是尽力而为,至于结果,有则笑纳,无则笑笑了。毕竟这汇聚了太多优秀的人,他也没法去强求个什么。

只是在江时殊这件事情上,这个时限忽然让他觉得焦虑。

“今天这么早就睡吗?”楚延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他那本英文书籍似乎看完了,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本,依旧是英文译本,只看书皮的话几乎像是藏在床头书柜里的黄色读物。

林郁远远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出头,确实有些早。

他放下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了一本资料书,准备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节奏,写完了一道题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考前最后一天了!连培训学院都放了假,他怎么能在这种大好时光学习呢!

林郁停下笔,又拿出手机,愣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该玩什么。

打游戏?今天才周四,现在这个点上线的朋友很少,他拿出耳机戴上,点进了短视频。

刷了一会,他又把耳机取了下来,拿起笔开始刷题。

算了,做题吧。

做到差不多十二点,他才将笔放下,走到浴室洗了个手,再次躺回来了床上。

手机上的信息还停留在最后发的页面,对方没有再回,他也没再多发什么。林郁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他又将眼睛睁开。

手机上的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他半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方向拿过褪黑素,倒了一颗放到手心,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吃完后他又拿起一瓶的水清了清口,再次躺回了床上。

最后一夜了,他依旧失眠。

林郁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半晌后才认命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方宜来的很早,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林郁还在床上睡觉,楚延过去开了门。

“早上好!”

方宜的声音听上去活力满满,应该睡了个好觉。

“早。”楚延道。

“方便进来吗?”

楚延往室内看了一眼,道:“小林还没有起床。”

“那你和他说,要他起床后发信息给我,一起去吃早餐。”方宜道,“培训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一起吃到过早餐呢。”

“……是你起太晚了。”林郁缓慢道,声音从室内传到了门口。

林郁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听他们说了好些话,愣了好一会从床上坐起来,“进来坐会吧,我刷个牙。”

虽然是被方宜的敲门声吵醒的,不过按照时间,这会他也差不多该起床了。这些天虽然和楚延的交集并不算深,但他还是会起床和对方一起吃早餐。算是顺应一下楚延的话,也不必麻烦到对方。

“那打扰了。”

方宜低声说了一句,缓步走进了房间里,坐到了属于林郁的那张书桌前。

林郁起床去了浴室,远远的就在浴室里听到方宜似乎和楚延聊了起来。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

聊的是对方昨晚看的那本‘黄色书籍’,谁谁谁写的,写的又怎么样。一来二去,聊了不少。

林郁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气氛好了许多,方宜还在笑着:“要不是我爸妈忽然去隔壁市发展,这会我估计该和你同班了。”

方宜也选的政治类,属于文科。

难怪能和楚延聊上。

虽然笑的挺假的。

林郁看向她,对方也看了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笑容这才真切一点:“我就说吧!这个睡衣很适合你。”

“感动吧。”

他身上的睡衣是去年生日那会方宜送给他的,长袖长裤,白色纯棉的款式,上面是印了很多个相同的卡通猫猫头。这换做他自己是绝对不会买的款式,不过对方送了,他也没有闲置,就正常的穿着。

“感动,大发现呢。真该拍个照片给柯儿他们看。看你们一中的校霸,如此之萌。”

“可别了。”林郁打了个呵欠,“真这样做了,以后生日他们年年都会送我这类型。”

“不挺好?我还愁今年你生日我要送你什么呢,现在有一万个想法。”

“你敢再送我这种,我就送你奥特曼外套。骚包的红色,也挺适合你。送你了不穿我和你急。”林郁道,“出去吧,我换个衣服。”

方宜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见林郁毫无顾忌的开始解扣子,还是很快的出了门。

林郁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方宜说的照片。

照片他有拍的,不过只有发给江时殊。

他并不擅长线上聊天,和人开启一段话的套路,他的思路还保留在n年前,水群时新人爆照那会。

但很明显,江时殊又绝对不会是那种他要对方发图,就能得到那张图的人。

于是他只能自己先发,试图开启聊天。

但……妥当吗。

他换好衣服后,将睡衣叠好放回了箱子里,片刻后又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发给了楚柯。

[林:照片.JPG]

[林: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发了张这样的照片,你怎么想?]

现在才七点出头,楚柯的消息并没有回复到那么快,他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出了门。

方宜站在了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道:“吃什么?”

“我记得附近有家湖南米粉,去吃那个?你不挺爱吃辣的么”

“成啊,但你能吃吗?”方宜道,“哎,去吃点清淡的吧,今天考试呢,万一你吃辣胃痛怎么办。”

“我能吃辣。”

方宜呵呵笑了一声:“哦。”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去吃那家湖南米粉,毕竟就算是这个,也可以自己选择菜码和辣度,不吃辣的话可以少加。

林郁还挺爱吃辣的,不过不算擅长吃,他点了一份辣椒炒肉米线。

方宜点的是一份麻辣牛肉,码子看上去并不算辣,但她自己又往米粉里加了不少辣椒。林郁看着对方红彤彤的汤底,胃部有些幻痛。

“你也少吃点。”林郁道,片刻后他又放低了一些声音,“万一这辣椒不卫生呢,你不也得吃的胃痛了。”

“讲究。”

方宜话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扒拉了一部分辣椒放出去,又加了好些醋,才将米粉拌开。

辣椒的香味伴着醋味在空气中蔓延开,很香,很刺激人的味蕾。

方宜的汤底还是红彤彤的一片,对比起来,他的米线显得寡淡许多。他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道:“考完你直接回家还是怎么安排?要去江城玩会么。”

方宜闻言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求饶的姿态:“不了。我快学吐了,我需要休息……I need bed。等我缓过劲再说吧。”

“行。”

“对了,今晚叫上你室友,咱三个一起吃个饭呗,正式一点的。我昨晚在这片走了一圈,看到有家烧烤人挺多,味道估计不错。去那怎么样?”

“楚延?”

“除了他你还有别的室友?”

林郁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道:“你们聊挺好啊,你对他有兴趣么?介绍给你。”

方宜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和谁都能扯两句的。先不说他是柯儿的哥哥,就单说他这人吧……有点太那什么。”她顿了顿,片刻后才说,“紧绷。感觉相处起来费劲。”

“是么。”

“是啊,看的书也是,文青似的,我不行啊。”方宜道,“不过他人还行,感觉对你不错,所以才叫他。”

“哦。”林郁应了一声。

吃到一半时桌上没了纸巾,他起身去拿。

回来的时候发现方宜正接着电话,见到他便道:“柯儿问我你在没,他有事找你呢。什么事啊,大早上这么急。”

林郁将手机拿了出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屏幕满屏都是楚柯发来的消息。他扫开锁屏,点了进去。

入目可及的便是的满屏问号。

[楚柯:?]

[楚柯:啥意思?]

[楚柯:被盗号了?]

[楚柯:hi?]

[楚柯:在吗?]

[楚柯:?什么叫我怎么想]

[楚柯:/笑脸//笑脸/]

[楚柯:一觉醒来你让我看这个啥意思]

[楚柯:hi兄弟,我是直男]

[楚柯:别搞我]

[楚柯:我还是不懂你啥意思]

[楚柯:嗯,挺萌的]

方宜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边,往他屏幕上瞅了一眼。

“你给他发什么了?”

“没发什么。”林郁说着,有些懒得解释,便将手机扔给了方宜,要对方自己看。

方宜接过手机,恰好黑了屏,她向上滑动,锁屏应声而解:“你还没设密码啊?这要让人捡到了,就无缝易主了……哎呀我草!你这给他发的什么图?什么叫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你发了张这样的照片,你会怎么想?”

方宜看着,忽然退出了和楚柯的聊天框,往下滑了滑,好一会都没再发声。

过了好一会,方宜才抬头看他。

片刻后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

林郁笑道:“怎么了?”

方宜还在沉默,过了好半晌才说:“你可真会……撒娇啊。”

林郁将手机拿了回来,见对方已经点进了他和A的聊天对话框,这个A是江时殊并不难猜,但林郁看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自己哪里算是在撒娇了。

除了这个QAQ。

但是QAQ,也只是习惯使然。

他还骂江时殊是狗呢,也没见方宜挑出来特意说。

林郁对此表示很无奈。

“这个只是开场词,就和你好吗、在干嘛、吃了吗,是同类词。”林郁道,“不然难不成我要去问他备注么?”

方宜扶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反正这个开场白,直男一辈子都想不出来。”她道,“你和江时殊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我真的很好奇,我看他吧,对每个人都挺冷淡的,之前我还有些担心你来着,但后来又觉得他对你有些不一样。”

“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