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上来,感觉吧,就……他对外人的冷淡是一种客套的疏离,对你的冷淡,更像是在针对你本身。”
林郁对此有些沉默。
“这算好?”
“不算坏,至少。”聊到一半她也没了食欲,干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把那个照片也发我一份呗,我要做我们的聊天背景。”
“滚蛋,没有。”
“你不发我我就问柯儿要去。”方宜无奈的耸肩,“后来呢,你们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洗澡。”林郁道。
“……”方宜又沉默下来。
“然后他也没再回我了,我是真不怎么会和人线上聊天。”
“洗澡你给他这照片,你还想聊什么?”方宜道,“聊他观后感?聊他硬没硬?有没有对这做点什么?”
“……”
这回轮到林郁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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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方宜这嘴, 实在让人畏惧。
今天是展望杯培训的最后一天,但是上午课堂的安排依旧是自习,下午才会进行考试。吃过早饭后, 林郁便和方宜一起到了教室,他们来的早,不过估摸着因为是最后一天的缘故,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林郁坐了下来, 拿出这几天做的试卷开始查漏补缺。
没过一会, 桌上忽然多出了一张纸条。
自习课并没有限制说话, 方宜给他传纸条估计是早上那话题还没聊尽兴。
这人一向八卦。
林郁的题才看到一半, 不想断了思路, 便将纸条放到了一旁,打算等会看。
过了一会, 桌上又来了一张新的纸条。
接下来是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到第七张的时候, 林郁才停下笔,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不想做题啊QAQ]
[不理我QAQ]
[最后一天就不理我了吗QAQ]
[Q!]
[A!]
[Q!]
[不想做题啊啊啊QAQAQAQAQAQAQAQAQ]
林郁:“……”
方宜见他已阅,便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低声道:“怎么样?我有没有学到精髓啊。给我的撒娇打多少分?”
“……”
“你真的不考虑将照片发我一份?我多参考参考, 回去练习一下, 下次有喜欢的人我也这样发。”
“……”
“你这一套小连招哪里学的呀?平时也这样和江时殊说话吗?他是不好意思居多,还是叫你滚居多啊?”
“……”
“怎么不说话呢,是不爱说吗?Q~A~Q~”
林郁实在没忍住, 抬手拍了下对方的嘴:“做题。”
方宜装的夸张的委屈了一下,默默滚回了自己座位做题去了。
下了第一堂自习课后, 林郁刚准备趴下休息一会, 就见身旁的方宜站了起来,往前桌的方向走去。
林郁看了一眼, 见对方跨过了几个课桌,最后停在了江时殊的课桌前。
“晚上一起去吃夜宵?”
此刻那片正围了几个人,她的加入有些突兀,但她恍若未觉,而是低下头,凑近一些,继续道,“林林邀请你,你不会拒绝吧?”
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郁看了一眼,便趴回了桌上。
他并没有上前阻拦,不过以他的性子,想约江时殊吃饭,还真不至于找人传话。
江时殊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闻言只微微抬头:“他约我么?”
“我们。”方宜道,“不过如果你想单独和他吃饭,我也可以给你们留出空间。”
“不必了。”
见对方似乎是想要拒绝,方宜便和身旁另外的人道:“苒苒你们也一起来呗,地址我晚点发群里。那家烧烤味道挺不错的,就当是聚个餐了,有人请客!”
“行!”
方宜说完,便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郁半趴着,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下午才进入真正的考试时间,监考的依旧是那个年轻的柳老师,开考前说了下注意事项,将试卷发了下来。
这堂考试的时间很充足,并不需要紧赶慢赶的去计算。
试卷发下来后,林郁便先将全部题型看了一遍,然后便埋头做了起来。
做完试卷后,他回到了旅馆,坐到了书桌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约饭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还有好一会。
林郁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楚延也回到了旅馆,他将约饭的事和对方大体说了一遍,然后便窝回了床上,嘱托对方到了八点半再叫他。
混乱时间点的觉,总是很容易睡着,林郁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不过睡的并不算好,梦在乱七八糟的做着,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房间内也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台灯静静的照着。
林郁从床上坐起来,瞬间就感觉头有些钝钝的痛。
“醒了?还没到八点半。”
楚延的声音从书桌的方向传了过来,林郁听着,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嗯。几点了?”
楚延看了下手表,答:“刚好八点二十,离八点半也不远了,现在起床去吃饭吗?”
“嗯。”林郁应声,下一秒又躺了回去,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浅浅的闭上了眼睛。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挺累的,不过之前人一直在绷着,并没有过多的去在意这个感受,这一徒然的送下来,身体和心理的疲惫感一下全部都涌了上来。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不太想起床。
又躺了大概五分钟,他将身上的被子扯开,翻了个身滚到床下,开始懒散的扯衣服。
楚延原本是转着头的,见林郁的动作,又转了回去。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他才将灯打开。
林郁去浴室洗个把脸,裹上口罩,闷声道:“走吧,时间上差不多了。”
“地址在哪?你发定位给我,我来看导航吧。”
林郁点头,点进和方宜的对话框,将对方发的定位转发给楚延。
挺远的,得打个车才能过去。
不过楚延既说了,那林郁便没再管路程的事。他有些懒散想找个人靠着,不过楚延并不是楚柯,他们也并没有熟到可以做这个动作的程度。
楚延打了个车,车子很快就到了。
林郁上车后才松了下来,搭着手,靠在了一旁的车窗上。
“犯困的话再睡会吧。”楚延坐到了他的身旁,顺手带上了车门。
“就三公里,踩个油门就到了,而且我刚睡醒呢,不困。”林郁摆摆手。
楚延没再多说什么。
方宜组的局,她比众人要到的早一些,林郁和楚延到的时候,她都已经点好了菜,在桌上等着大家。
“快快快!你们怎么来这么慢?”
林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八点五十,他们早到了十分钟。
桌上除方宜外,王新宇和赵苒也到了,他们坐下后,最后只剩下了江时殊。
“我点了三十个大串,一份烤鱼,还有些素菜什么的,”方宜将菜单递了过来,“还有两打百威,你们看看有什么要加的,现在一起加了!”
林郁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点这么多酒?”
“两打,不多吧?我们六个人呢。”方宜道,“我问了王新宇和苒苒,他们都能喝的。你的话,一人半打没问题吧?”
林郁将菜单递给了楚延,沉默的看了方宜一眼:“喝这么多难受。”
“装什么?又不是葡萄酒,喝这点会醉?”
“不会。但恶心。”林郁道,“先点一打吧。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不醉不归?”
方宜嘿嘿一笑:“我还真想。”
“那你先练练吧。”
话落片刻,最后一个江时殊也姗姗来迟。
他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王新宇旁边,道:“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是不是来迟了?”
“没呢,八点五十九,刚刚好。”方宜立刻给对方倒了杯酒,递到了他桌前,“不过最后一个到的要自罚三杯。”
江时殊笑了笑:“我不喝酒,以茶代酒吧。”
“你不喝酒?”方宜看了对方一眼,“哦,一中好学生。”
江时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慢的喝着。
“一中好学生。”林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喝酒吗?”
林郁抬眼看他:“你是不喝酒,还是不和我们喝?”
江时殊道:“我不喝酒。”
林郁忽然有些兴致缺缺,牛羊肉串上桌了他都没有太多的胃口。
江时殊不给他面子,连带他朋友一起。对方喝不喝酒林郁不知道,但对方在哪里兼职他是一清二楚的。
如果换做是别的朋友,他多少会去调侃几句,可换做了江时殊,林郁了眼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
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吃吗?”
方宜坐在了他身旁的身旁,费劲的给他递了一个大肉串。
林郁摇了摇头:“刚睡醒,没有胃口。”
方宜将肉串收了回去,下一秒就和楚延换了座位,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捏了下他的手。
这个动作在他们一圈朋友之间代表的是关心,不太适合说话的场合就会这样做。林郁都还没察觉到自己情绪,方宜就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看了眼身旁努力活跃氛围的方宜,忽然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活跃氛围是件挺让人难受的事,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活跃,再加上自己唯一的朋友心情还不好,那就更让人难受了。
林郁捏了回去,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起来:“给我加一分炒牛河,我得吃点主食才能喝酒,不然胃难受。”
“行!”
方宜很快叫来了服务员,加了一份炒牛河,还另外加了一份炒粉和六碗米饭。
“还是林林聪明,提醒我忘点主食了,等会大家吃完主食就得喝啊。你们可是自己说的能喝,最后别逃酒啊!”方宜说着,又看了眼身旁的楚延,问,“楚哥,你呢?”
“可以。”
“那就行!”方宜道,“我记着明天是中午回去,要实在没赶上或者不舒服,咱就往后延一天,想坐高铁还是包车,费用我都包了!诶,不然林林包也行。”
林郁笑道:“我包。”
“好林林。”方宜笑了起来,“嘴一个。”
“没喝你就醉了?”
“你心情变好我心情也好,你别管了。”方宜道,“还是两打啊,不多,江时殊不喝的话,每个人算下来也就五瓶。啤酒五瓶也不算多,就小甜水。”
众人并没有异议。
刚开始还在尴尬的聊今天的考试,被方宜打断后便没人再提,毕竟考试这些事聊了也得有一星期了,这时候不聊也罢。
方宜是个挺会玩的女生,大家吃过一轮之后,便问服务员要来了一包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在桌上摆了六个做一排。
又让每人拿出一个骰子,玩俄罗斯转盘。
俄罗斯转盘是个热场的游戏,每个人拿一个骰子摇点数,摇到空杯加酒,摇到有酒的杯子就把里面的酒喝掉,然后继续摇,一直摇到空杯为止。
运气不好的话,连喝六杯也不是不可能,下酒非常快。
方宜提出玩这个游戏,看样子是真想不醉不归了。
林郁坐在最靠外的位置,按照顺序,第一个摇骰子。前面六个杯子都是空杯,他摇到哪个数都不需要喝酒。
之后便是方宜、楚延、赵苒、王新宇,江时殊是最后一个摇骰子的人。
第一轮过去后,只有楚延和赵苒运气不好喝了一杯,其余人都没有摇到有酒的杯子。不过从第二轮开始,大家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喝,楚延的运气很差,其中的一轮他足足喝了四杯才停下。
运气与之相反的人是江时殊,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桌上的人都喝过一轮了,他都没有摇到过有酒的纸杯。
传到不知道第几轮的时候,到他这一局,桌上的六个纸杯里面全部都倒上了满满的酒。
江时殊摇到了三。
他依旧没有喝酒的意思,而是给自己杯子里添了同等量的茶,在他要喝的时候,林郁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我替你喝。”他道。
说完他便喝完了杯里的酒。
江时殊安静的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喝杯里的茶。
运气或许是恒定的,这一轮下来,林郁足足的喝完了六杯酒。他们玩的不算小,每个人往杯里加酒的时候手下都毫不留情,这六杯喝下来,让人有些想吐。
众人呆愣了好一会,直到第六杯喝完,王新宇才道:“我靠,刚还想说你运气好呢,这一轮真是绝了。”
方宜看了眼桌上的空杯,拽了下林郁的衣袖:“能行吗?喝这么急。”
林郁摇头道:“没事儿。”
江时殊还在继续摇,第七次的时候,他终于摇到了一个空杯,在第二个杯子里倒上了酒。
林郁紧跟其后。
原本以为两打酒很多,可这个游戏玩下来,他们还多点了半打才够。喝到后面,桌上好几个人都醉的不轻。林郁的酒量实打实的好,他喝了两人份的酒,除了中途去了几次厕所外,还能保持清醒,依旧很安静的吃着喝着。
到了后面,方宜拉上了楚延嚷嚷着去结账,王新宇也和赵苒一起去了不知道是厕所还是什么地方,桌上只剩下江时殊和林郁两人。
林郁看了江时殊一眼,忽然将自己的手里的骰子扔给了对方,低声道:“摇一个四。”
江时殊结果了骰子,却是在用自己原本的骰子摇了摇,筛盅打开后,赫然就是一个四。
“继续。”林郁道,“六。”
江时殊也继续摇了起来,最后骰子停在了六上。
从运气不好的那轮开始,到了江时殊的轮次,林郁几乎每轮都喝上了酒,少的时候是一杯,多的时候是两杯甚至三杯四杯。
江时殊又是故意的。
该说谢谢你的坦诚吗?
店内的嘈杂声透过门沿远远的传了过来,似乎还夹杂着方宜的争论声,林郁准备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起身的时候,江时殊忽然按在了他的手上。
“我不喝酒,是因为我很容易醉。”
江时殊低声道,说完将话停在了这里,端起面前满上的酒杯,慢条斯理的喝完。
喝完后没再说话,也没再做什么。
林郁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原地。
走到室内的时候,发现方宜果然和人争论了起来,听楚延解释了几句,似乎是店家看他们喝多,在价格上虚报了不少。方宜看上去喝了不少,但思绪还是清晰,骂起人来条理分明,店家没法,将账单重新算了一遍。
比结算时少了一百多。
出门的时候,方宜还在哼哧哼哧的骂着,神采得意洋洋。
她倒也并不是缺这个一百块,而是不爱被人占便宜。
林郁打了辆路边的出租,将方宜塞了上去,准备回去看看其他人的现状,收拾现场,便叫楚延送方宜回去。
楚延的酒量也挺好的,喝了不少,变化只是脱掉了外套。
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王新宇和赵苒。这两人也打了车,将人送走后,林郁这才回到桌上。江时殊还在安静的坐着,坐的有些直,双手搭在了桌上,不过也只是搭着,没有继续吃,也没有喝什么。
“走了。”林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对方应了一声。
林郁向前走着,走出了十米的距离,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回头看来一眼,发现江时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在离开前,江时殊似乎和他说自己很容易醉来着。
林郁回到座位上,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心想不会吧。
江时殊只喝了一杯啤酒。
林郁坐到了江时殊身边,将对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江时殊依旧安静的在坐着,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淡然,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
林郁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又捏住了对方的耳垂。耳垂软软的,摸上去有些热。
“江时殊?”林郁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呼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你喝多了?”
对方侧过了头,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是谁?”
“讨厌的……”江时殊愣愣开口,声音有些小,后面的几个字林郁并没有听清。
果然像是喝多了。
林郁第三次觉得不可置信。连对方的话都没有太过生气。
“你在酌野上班,平时不会喝酒吗?”
“……会。”江时殊说,“但是会刷牙……”
林郁落在对方耳垂上的手指重了些,看着对方清澈的双眼,忽然也觉得有些晕。
江时殊看上去有点……可爱。
明明讨人厌了一晚上的。
当他想要做下一个动作时,江时殊却忽然抬起了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哎……做什么呢。”
“……顺毛。”
“嗯?”林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顺毛撸……猫会开心。”江时殊说,“你今晚心情不太好吧。”
林郁“啊”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28章
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落了下来, 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最后落到了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快连林郁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明明上一刻还在笑, 明明上一刻还在为江时殊为什么醉而思考。
你今晚心情不好吧。
很简单的话。简单到换做谁来说都正常,只是询问,只是肯定。并没有其他含义。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水痕时林郁才想,或许今晚醉的不止方宜, 不止江时殊。
或许他也醉了。
林郁闭上了眼睛, 将头侧到了另一面, 还顺手拂开了江时殊放在他头上的手。
“我们该走了。”林郁说, “晚了这片车都没了。”
车怎么会没有。
就算出租车没有了, 还能在网上叫车,现在是2025年, 不是1925年, 只要在城市里,哪里能叫不到车。
林郁叹了口气:“你有多醉?能自己走吗?”
“嗯……能。”江时殊答。
“我先送你回去。”说完后林郁便站了起来,路边的出租已经很少了, 他用手机叫了辆车。在等车的空隙, 江时殊也走了过来, 停在了他的身边。
江时殊看上去依旧挺清醒的,如果不是刚刚的对话确实和平时的他不一样,林郁几乎会觉得对方说容易醉是在唬他。
但他又确实是醉了。
挺新奇的。
林郁活这么多年,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喝一杯啤酒就醉成这样的人,这人还是江时殊。
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 林郁坐上了车, 江时殊也乖乖跟了上来,表情平静, 并不需要人扶。
确认好手机尾号后司机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要吐就提前说,吐车上五百,吐车窗和车门上两百啊。”
他俩看上去都挺清醒的,不过身上的酒味有些重。
林郁点头表示知道,定位的第一个地址是江时殊租住的酒店。
酒店离这边挺近的,比学校安排的旅馆还要近上不少,几乎是一脚油门就到达了目的地。
林郁在侧边下了车,正想打开另一边车门将江时殊拉出来的时候,江时殊也跟在他身后下了,还贴心的关上车门。
不过关的太急,人被门推的踉跄了一下,半跌半倒的靠在了林郁的肩头,头微微抵着。
他垂下了眼睑,看上去又不那么清醒。
林郁侧目,低头。视线落在对方形状漂亮的唇上。
短暂的狼狈过后,之后升起的是无法抑制的,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江时殊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生硬寡淡解释的时候也很可爱。
靠在他肩上有些依赖他的样子更可爱了。
想亲。
他们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但是也有一些往来的学生和行色匆匆的外卖小哥。
他们站在街边,半搂半靠,十分明显。
狗男男。林郁在心里暗骂,又想骂的话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么。可他这样想着,下一秒却按住了对方想要离开的动作。
低声道:“靠着吧。”
江时殊也不知听到没有,在他肩膀上靠了好一会才抬头,视线却依旧低低看着。
片刻后说:“痛不痛?”
“嗯?”林郁反问,“什么。”
江时殊没有回答,抬起了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先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下一秒却张开了手,拢住了他的脖颈,轻掐了一下。
林郁脖子上的掐痕早已淡化,并不算明显,不过对方大概是靠得近,还能看到一些浅淡的痕迹。
“痛。很痛啊。”林郁道。
其实早不痛了,可他偏要这样说。
林郁以为对方会道歉,又或许说一些别的可爱的话。
可下一秒却感觉桎住脖颈的手力道重了起来。
到他有些无法呼吸时,才徒然放松。
“痛才好。”江时殊松开了手,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痛才会乖。”
林郁舔了下唇,更想亲他了。
痛是很好,可痛了也不会乖。
他们靠的太近了,想要做什么,几乎就能随时去做。产生这个想法的初始,林郁还想着控制一下,毕竟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刚缓和一点,不管不顾的去做,对方又会生气。可林郁就是林郁,总是想什么就去做了,尽管有着片刻的纠结,不过也仅有半刻。下一秒就抬起双手扣住了对方的脸,凑近贴了过去。
这个吻很急,动作也并不温柔,他们几乎是牙齿磕到了牙齿,鼻尖状上了鼻尖。
可这个吻也很慢,江时殊大概是真的醉了,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林郁在做什么,所以也理所应当的承受着,并没有推开。
林郁含住了对方的唇瓣,用舌尖细细吮舔,又探入了对方的口腔,在舌尖触碰到对方舌尖的时候,江时殊才像是回过神般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他的眼神愠怒中带着茫然:“你……”
林郁看着他笑,表情是得逞后的张扬。
“林郁……?”
“是我。”他答。
“你……”江时殊还在说着,不过酒精让他的脑袋无法正常转动,恶劣的话好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趁人之危!”
“嗯,我趁人之危。”
江时殊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没等他先说什么,林郁却道:“我心情好起来了。”
话落,林郁便向前了一步,再次凑到了江时殊跟前,低声笑了起来。
“晚安,江时殊。”他道。
说完他便转身便上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只是在车子发动前一瞬摇下了车窗,大声说了一句:“下次再请你喝酒。”
出租开出去一段后,司机才询问林郁目的地在哪,其实旅馆和酒店的距离隔的很近,打车都不够起送,林郁便没有将旅馆设为目的地,而是要司机送他去离得最近的药店。江时殊这一杯酒就算了,顶多算是醉一醉,在身体里应该能很快分解,到第二天不至于头晕反胃,可他们其余几人属实是喝的太多,就算没醉,第二天也有的受的。
到了药店后,林郁叫司机在原地等他一会,他进去买了三人份的解酒药,买完药后,林郁便再次回到了车上,要司机送他回旅馆。
旅馆这边的路并不好走,车子依旧是停在了巷口,并没有把他送进去。
天气已经微微转凉,林郁下车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灰尘味淡了许多,他几乎快要习惯这里。
路边的路灯光线很暗,林郁打开了手电照亮路面,以免自己不小心踩到什么陈年水坑,走回到旅馆后,他敲了敲205的门,给方宜发过一条消息,便将解酒药放到了门口。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灯还大亮着,楚延并没有在看他那本小黄书,而是在收拾东西。
林郁看了一眼,发现楚延是在替他收拾,收拾的并不是行李,而是他第一天来时买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回来了?”楚延见他便道。
“嗯,这是在做什么?”
“收拾一下。”楚延笑了笑,回答道,“水壶还有盆什么的就算了,方便携带的我都给你收拾起来了,你明天带回去吧,这也得不少钱了。”
“楚哥,您还有这兴致呢,看来还是喝的不够多。”林郁也笑了笑,将手上的解酒药递给了楚延,“解酒药。”
“我思考的时候喜欢收拾,你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就行。”
林郁摇了摇头。
他和楚延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远不近,按照楚柯的话来说就是保持正常的社交关系。不过酒精是个很好促进人际关系的一个东西,此刻这样相处,他也没觉得有多别扭。
楚延收拾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抬起眼看他,片刻后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林郁有些不明所以,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江时殊今晚又掐了他一下,他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兴奋,没想到之前快消下去的印子又深了一些。这让他有些头痛。
在培训学校这边还好,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他随便糊弄一下就能遮掉,真被别人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明天就要回一中了,认识他的人太多,对他好奇的人也太多,先不说外人,光是易礼和楚柯这两张嘴,都很难糊弄,
看来得管方宜再要点那什么垫了。
“我后来去看了眼王新宇和赵苒的状态,他们都安全的回了酒店,在房间休息。”楚延说。
林郁也抬眼看他。
“离开的时候……”楚延话到一半沉默下来。
林郁叹了口气。
楚延应该是看到了。他在酒店的楼下和江时殊做了的那点事。
“之前的痕迹也是他弄的吗?”楚延并没有直说,换言道。
“嗯。”林郁坦然的认下了。
“你们……”楚延又斟酌的开口,说到一半却停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该让你受伤。”
林郁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这件事,这无关受伤与不受伤,准确点来说这也并不算伤,对他个人来说应该算是情趣。况且,他和江时殊的关系也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如果要去解释的话,那话很长,他和楚延也没到那份上。
“他和我玩呢。”林郁片刻后才道,“就我和柯儿也会时不时打一下对方什么的,这个和那个性质上差不多。”
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小林。
林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一晚上的好像叹了很多口气了。
其实关系没到那份上可以不用解释的,对方也并不是爱深究的人。
“嗯,早些睡吧。”楚延没再继续追问。
“我还得洗个澡,考完试虽然洗了,但出去一圈感觉自己身上又一股味。”
楚延笑了笑:“烤肉的味道。”
“是啊。”
林郁想要洗澡,不过这会热水已经停了,他在洗冷水澡和烧水洗之间纠结了一下,很快还是选择了后者。
烧水挺麻烦的,他也挺讨厌麻烦的,可比起麻烦,在这个天洗冷水澡他更不愿意。
这个澡折腾了一圈才洗完,洗完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剩余的那点醉意也醒了,再加上他晚上睡的那会,现在清醒的还能再去刷几套试卷。
不过清醒时一回事,林郁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真去刷题,竞赛期间也就罢了,平时他要有这么上进,也不至于真分到七班。
数学对他来说算是长处,再扬长扬长,提升的空间也并不算太多。
在这个时间去背记课文则是更不可能。
林郁拿出手机玩了一把游戏,最近他一直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账号,并没有过多的去登录沐沐的账号,毕竟以王者的游戏机制来说,在个人的主页是能很清晰的看到英雄的使用数据的。
用沐沐账号的时候他中路和辅助玩的多一些,但他个人其实是更爱玩打野和边路的。
林郁玩游戏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结束对局后切入沐沐的账号看了一眼。
这个号存在的初始,他就没抱什么好心思,或许只是接近江时殊的其中一个算得上是歪门邪道的途径,试验对方说的不喜欢男人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江时殊的那句话真假参半,如果一开始做那件事的是女生,对方也能说出其他刻薄的话,这句话并不是针对他的性别,而是针对他的行为,他的行为让对方震惊,再加上性别的关系,那更是让对方无法接受,所以才会这样说。
他利用沐沐的身份接近对方和他现实生活中直接接近对方的难度,说不上哪个更难一点。
但他现实却要更加接近对方一点,这个账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林郁点开了战绩,从头到尾的看了一看。他的使用频率并不算高,大多数都是和江时殊还有周晨一起打的三排或者双排。
太空泛了。
微信也是,沐沐那个账号的联系人只有三个,一个是林郁自己,剩下的两个就只有江时殊和周晨。
太空泛了。空泛又虚假。
微信注销挺麻烦的,林郁点开了设置页面,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注销的条幅。片刻后还是退了出去,没再继续看手机。
事缓则圆。事缓则圆。
注销什么的并不着急,对方不回复的话他也不急着上赶着发,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林郁把手机放到了床头,不管睡不睡得着,还是闭上了眼睛。
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这一觉睡的很沉,醒过来的时候他身上都有些酸痛,胃里一阵翻腾。
昨晚他喝了多少心里其实并没有具体的数值,总之拖江时殊的福,他喝的绝对不算少。
江时殊会控骰,挺帅的。
动作也帅,尽管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花活,声音也控制的很小,但就是挺帅。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在摇到相应数值时默默的往杯里添酒。
再加上控骰这个技能,他几乎一直很平静,很游刃有余。
昨晚林郁的心情确实并不算好,并没有过多的去注意这些,也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
林郁发了会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他这一觉睡了挺久,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校车是下午一点准时出发,他的时间有些不太够。
林郁起了床,简单的洗漱过后,将衣服收到了行李箱里,又将昨晚楚延收拾的东西挑挑拣拣的拿出来一些,这才一切准备妥当。
楚延应该是出门吃午餐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出现。
林郁收拾好后便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解酒药到底有没有发挥相应的作用,这会了他的胃还是不太舒服,有些食欲缺缺。
林郁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方宜发消息,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发现是楚延在门外。
“忘记带房卡了。”楚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醒多久了?给你带了午餐。”
“刚醒没一会。”林郁打了个呵欠,“不吃啦,有些没胃口。”
“带的是艇仔粥,很清淡,多少喝一点,不然下午坐车会想吐。”楚延走了进来,将带来的粥放到了林郁书桌上。
林郁应了一声,坐下来乖乖的开始喝。
喝完粥后没过一会方宜也过来了,时间上差不多,他们便一起前往了学校停靠大巴的地方。
不过他们来的还是有些早,学生三三俩俩,并没有到齐。
林郁便把行李放在了这,和方宜打过一声招呼后,往江时殊订的酒店那边走。
江时殊还在房间,林郁敲了一会门后,便从里面打开了。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江时殊看上去有几分疲惫,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淤青。看上去像是没有睡好。
“酒醒了吗?”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而是往房间里走,林郁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房间内很整洁,被单也好好的叠放在了床上,林郁站在江时殊身后,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道:“我是来拿资料的。”
其实来之前他也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江时殊应了一声,将行李平放到了地上,拉开了箱子的拉链。林郁也凑过去蹲了下来。
对方将资料拿了出来,递到了林郁手上,又将行李箱拉好,站起身准备出门。
林郁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校车旁的时候,周围的学生要多上了一些。
方宜已经坐了上去,还给他占好了座位,林郁坐回了原位,江时殊也上了车。不过没过一会,王新宇便找了过来,单独叫江时殊出去。
林郁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王新宇看向身前的江时殊,着急忙慌的说着话,“还想着去找你留一个电话的,到你房间才发现就个保洁阿姨了。”
“一中的车一点出发。”江时殊道,说完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拨号页面递给对方。
王新宇接过了手机,却没有输入号码,而是道:“我找你也不是为这事儿的,号码微信问你就成。等一下……这个是你的手机?”
“嗯。”
“我过去的时候阿姨不是在收拾吗?然后说在书桌旁捡到一个手机,她看我俩认识就交给我了。”王新宇道,“我还寻思你怎么还有个小号昵称叫沐沐呢,是你手机吗?。”
王新宇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白色的最新款17Pro,学生当中很少人用这个。江时殊看到时愣了愣,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火锅店的桌下,蹲下打开的行李箱,他的房间。失主是谁显而易见。
“手机没设置密码,阿姨就打开看了一眼,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失主,我过去她就给我了,如果不是你的,我就得赶快还回去了。”
“你说小号叫什么?”江时殊说。
“沐沐啊。”
第29章
江时殊回来的时候, 林郁正和方宜聊着,见他路过自己的座位,便叫了他一声, 问王新宇找他说点什么。
不过江时殊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坐回了自己座位上。林郁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被方宜拉回了话题。
车子很快就发动起来。
大概是喝的太多,方宜到这会酒还有些没醒, 车子发动后没过一会她就在一旁眯了起来。林郁百无聊赖, 准备拿出手机玩一会, 一摸兜, 却摸了个空。
他又拿起身后搭着的外套看了一眼, 外套里同样没有。可能在收拾的时候放到了行李箱里,忘记拿出来。
北城距离江城有好一段距离, 来的时候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 回去的路程同样差不多。五小时如果就干坐着会非常无聊。但行李箱放到了车子的储存空间里,他这会也拿不到。
林郁把身旁的方宜拍醒,要对方拿自己的手机过来, 给他打发时间。
方宜迷迷瞪瞪, 想吐槽几句但又没什么力气, 只无奈道:“手机搁我兜里呢,你自己拿吧,别吵我了。”
林郁将手机拿了出来, 解开锁屏点了进去。
方宜一直睡到快要下车才醒,林郁将手机还给她, 后半段时间也靠在了车上眯了一会。
不过不长, 并不算难熬。
校车开到了一中里面,附中的车也早已在等候, 车子停靠后,林郁和方宜一起下了车。
没多久,就听到了楚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郁哥!宜姐!这儿!”
林郁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楚柯和易礼两人都在活动室的门口站着,在这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先去将他和方宜的行李拿了出来。
可他这一检查,行李箱也并没有找到。
楚延在不远处看了一眼,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郁翻找着衣服,片刻后才抬头:“你帮我收拾的时候,有看见我手机吗?”他把话说完,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忽然想到楚延收拾之后,他在睡前还有玩。
不对,他今天早上似乎都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后面的记忆则不深了。
难道放旅馆忘了带?
楚延,将自己的行李箱拉开看了一眼,手机也并没有在他那边。
“我有留旅馆前台的联系电话,需要我帮你联系问问吗?”
“成,我先买个备用机吧。”林郁叹了口气,“没有手机怪不方便的,我车都没法打。”
“嗯,我问到消息再反馈给你。”
“谢了。”
林郁站起来的时候,却远远的看到了江时殊。对方也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隔得太远,林郁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林郁和三人汇合,一起去吃了椰子鸡,之后便回了家。
很快就到了周一。
江城的气温似乎也降了下来,林郁出门的时候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走在街上还觉得有些冷。
他周日一直在睡觉,可到了晚上又失了眠,几乎一晚没睡。此时头脑还有些昏沉,闻到路边早餐店传来食物香味时,他的第一感觉并不是饿,而是有点犯恶心。
已经过了两天了,酒不至于现在还没醒。
他干脆没吃早餐,径直去往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学校附近的人和车辆都很多,学生扎着堆讨论着,不知是在说假期的趣事,还是别的什么。
林郁走在校园里,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他一时不查,差点一个踉跄。
“早啊。”
身后的人是楚柯,他背着书包,一只手拍他,另一只手提了一袋零食。
“做什么呢你。”林郁感觉有些胃痛。
楚柯力气挺大的,这一下拍的他有些想吐。
楚柯正想回答,忽然好像看到什么,道:“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吗?”
林郁摇头,没有回答。
“前天就想问你呢,培训学校那边环境是不是特艰苦啊,听学委说那边阿姨做菜挺难吃,你又挑剔,估摸着没吃几口吧。”楚柯道,“脸都尖了。”
“……不至于。”林郁答,片刻后又道,“那边还有饭堂?”
“有啊,有吧?”楚柯将手里的零食递给林郁,“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都听说的。没吃早餐吧?看看有合胃口的吗?”
林郁摇头,并没有接:“吃了,不饿。”
楚柯质疑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再多说。
七班学生挺娇贵的,这才稍稍降温,教室里的窗户就一上午没有开过,没给风留一丝吹进来的可乘之机,屋内的空气不流通,气味有些浑浊。
林郁在教室待了一上午,感觉更加不舒服,呼吸间都会觉得想吐。
下了第四节课后,他出了教室的门,准备吹吹风透口气。
迎面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学委:“郁哥,刚好你来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呢。”
“现在?”
“对,我还得叫其他人。”学委道,“你先去吧,他在办公室等你,看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估计和展望杯有关。”
林郁点头,无奈只能先往二楼的方向走。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里间,他越过人群走了过去,到门口时恰好遇到了一同前来的楚延。
对方见到他后便道:“旅馆那边昨天给了我回信,他们并没有找到你的手机。今天准备去你教室找你的,去几次你都在睡觉。”
“我知道,你不是发微信和我说了吗?”林郁笑了笑。
“这些事当面和你说会比较好,手机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楚延道。
“还好,我手机里没什么秘密。”林郁揉了揉眼,片刻后才继续道,“就是有点可惜,我刚换没多久呢,而且麻烦。”
话落片刻,江时殊也过来了。
林郁转身想和对方打招呼,江时殊却径直越过他,走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林郁有点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又吵架了?”楚延见状,声音放的很小,凑近问,“不是前天才和好吗?”
其实前天也没和好,不过是亲了一下。
江时殊估计是为这个在生气了。
“他有点……难伺候。”林郁想了想答。
楚延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是此时并不是什么很好问话的机会,便示意林郁一起进办公室。
林郁点了点头,和对方一起走了进去。
卫国是教导主任,但也并没待遇好到能够单独拥有一个单间,办公室内还有其他的老师也在,室内暖烘烘的。
林郁刚走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艾熏的味道。
这办公室比教室还要不通风。
“你们来了?”卫国见几人一同进来,便拉出了几张空着的办公椅,“坐吧。”
几人向对方打了招呼后便坐了下来。
卫国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话,询问展望杯的相关细节。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有要停的意思。
“我要了解的就是这些,你们三人辛苦了,以后继续努力。”卫国道,“对了,还有一点要和你们说。”
“嗯。”几人应声。
“你们不是缺了一周课吗?我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讨论了一下,数学和理综科目课程不能落下,到时候放了学,我们单独给你们几个补习,争取把进度拉上来。至于其他科目,你们借同学的笔记抄一下,有不懂的也可以随时向老师提。”
说完,便终于让他们回去上课。
林郁和楚延走了出去,江时殊却留下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出门后空气终于清新了很多。楚延走在林郁一旁,看了眼对方,道:“是不是感冒了?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呢。”林郁道,“就是这个艾熏的味道难闻,我又不好去给他灭掉。”
“是有些难闻,因为换季才熏的吧。这种时候最容易感染流感了。”
林郁点头,却并没有和对方再说的意思:“我去趟厕所。”
“嗯。”
他们的班级并不在同一个方向,此时刚好要分道扬镳。
林郁也去了厕所,看了眼周围一圈之后,才终于放松下来,撑在了洗手池前呕吐。
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其实也吐不出什么来,就是犯恶心,原本在教室还能勉强忍住,闻到那艾草的熏香时,他几乎要费尽全力才不至于狼狈。
教导主任说了什么,他又回答了什么,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林郁将水龙头打开漱了漱口,水管里的水温有些冰凉,过口的时候却让人觉得舒服。他漱了会口,又将水扑到了脸上。
缓过一会后,他才出门。
这节课是语文课,林郁难得有正当的理由,干脆没有去上,而是在校内溜达了起来。也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三三俩俩的分散在学校的各处,他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这是第五节课,在校园里晃了一圈后,林郁便提前十多分钟去了食堂。
他只是偶尔有些懒得吃饭,但也并不是真有受虐倾向。生病了要吃药,胃不舒服要吃饭,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在一楼点了一份粥,缓慢的拿勺子舀着喝。
直到学生下了课,又不少人吃完出了食堂,他才将这一碗粥喝到见底。
食欲寡淡的时候强行去吃什么,食物就会变得很难吃。
喝完粥后他才出食堂,回到教室时,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盏窗打开。
他的座位是靠窗的,虽然并不是最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但是离窗也很近。这一通风,教室变得勉强可以待下。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按照卫国的话,他去往了五楼的空教室。
今天讲的是数学,他到的时候,楚延已经在里面的座位上坐着。林郁也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
卫国走了进来,也不多说什么,立刻就要他们翻页,开始讲题。
江时殊并没有过来。
正常的教学比培训学校的强度要低上不少,林郁听过后,很快就能将其融汇贯通。
讲到一半时,卫国留出了一部分时间给他们做题。林郁写下一个解,忽然抬头问:“老师,还有一个人呢?”
课已经上到一半了,江时殊还没有来。
卫国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答:“今天小江问了我三个班各科的学习进度,他们一班要比你们快上一些,所以他估计得后面几天才来。”
江时殊留下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郁哦了一声。
说是后面几天,实际上一直到了周四,江时殊才过来上课,并且他只听了半程,老师讲解完,他就以有事为由,提前离开了教室。快到林郁都没有和对方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知道对方有什么事的,可每天放学只补习一节课,时间并不长。
江时殊是在躲他。不止是补习,就连日常也是,林郁知道对方的习惯,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去图书馆,也知道一班和七班重叠的体育课,可这么几天下来,他几乎都没有见到江时殊。
就算见到了,对方也没有留给他多少对话时间。躲的很明显。
林郁喝了好几天的粥,喝到看见这个食物就有些心理上的犯恶心,还是在周五的晚上去了酌野。
他并不是一个太能憋住话的人,江时殊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琢磨,不过是亲了个嘴而已。大家都喝了不少,不过是亲了个嘴,以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亲过,江时殊之前哪怕是讨厌他,也不至于这样躲他。
酌野依旧是老样子,只是拆掉了之前万圣节的装饰,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林郁进去的时候,又是Alex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引他去了座位。
“几个星期没过来了,最近忙吗?”Alex笑着道,“你们学校是最近考试吧,April平时可卷了,最近都请了不少时间假呢。”
“嗯。”
林郁应声,听对方介绍了一会最近新调配的酒,过了一会他才点单,不过只是点了一杯牛奶。
Alex离开后,他就坐着,安静的看吧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今天是周五,周边的学生都放了学,生意还挺好的。林郁坐了一会,又续上了一杯牛奶,有些为自己只点一杯牛奶却占个座而不好意思。
但是他在修身养性中,需要戒酒。
等江时殊忙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林郁一共喝了两杯牛奶,点到第三杯的时候却怎么都喝不下了,换成了橙汁也没再继续喝。
江时殊下了班,收拾完东西后,却没有等他。
林郁结了账,跟了出去,跟在对方背后亦步亦趋。
走出好一段距离,江时殊才停下来,转身看向他,冷淡道:“什么意思?”
林郁在心里组织的语言,被这一句话语的冷淡打断,那句为说出口的对不起也被一股无名的火所全然覆盖。
这几天的粥挺难喝的,那两杯牛奶也是难喝至极,他晚上很无聊,就这样一个人枯坐着,有好几个人过来问他可不可以拼桌,他都拒绝了,林郁似乎还听到背后的议论声。
什么意思呢?他想。
“什么意思?”林郁想着,也反问,片刻后又重复道,“你什么意思?”
又要说伤人的话了吧江时殊。
林郁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毕竟江时殊确实讨厌他,没少说那样的话。可短短一星期,哦不,现在是两星期过去了,林郁忽然有些害怕再次听到那些。
江时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复杂的情绪多到让人无法理清。
他并没有再说那样的话,可却转了头,又准备离开。
林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远,好像这一走,就会永远的离开。他又忽然觉得,比起听那些话,他是更怕对方会离开的。
“在培训学校的时候,我们一起吃过两顿饭,吃的第一顿,你和我解释了赵苒并没有用我借给你的资料。吃的第二顿饭,你问我那晚的心情是不是不好。”林郁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我以为我们关系缓和了一些。”
“至少能称得上是朋友。”
江时殊回头,又看他。
“你问我什么意思,可我不过是跟着你,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该开口。
也不该再继续。
“你现在这样对我,没想过我也会伤心吗?”林郁道。
第30章
撒谎。江时殊沉默的想。
有时候他总觉得他足够了解对方了, 他想他可以稍微退步,和对方保持勉强的体面。
可每当产生这种想法,对方又会做些什么, 嘲笑他的愚蠢,推翻一切。江时殊想起自己周末看到的东西,不免觉得可笑。
夜色很黑,路边的路灯并不能照亮周围的一切, 可林郁站在顺着光的方向。江时殊回头看的时候, 恰好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没有哭, 也没有红。
江时殊忽然觉得对方好像瘦了, 脸色有些不好看, 沐浴在这昏黄的光里,看上去很单薄。
也有点可怜。
装的可真好。江时殊又想。
他几乎快觉得, 林郁花在他身上的这些心思有些小题大做了。有这些心思去做什么不好呢。偏偏全要花在他身上。
该说荣幸吗。
还是该说恶心?
“你会吗?”江时殊开口, 音色有些淡。
林郁躲开了他的目光,忽然退回到了黑暗里。片刻后,话里那淡淡的挣扎也隐没。
再次开口时又好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你不要因为我就不参加补习。年级第一挺难考的吧, 想要维持这个宝座也不容易吧, 如果因为某个人就改变, 那没必要。”林郁说,“我不想承担任何人的因果。”
“那你不必担心。”江时殊说,“与其担心我, 不如想想你自己。我问老师三个班级的学习进度时看到了你的成绩,我还觉得挺神奇, 一中竟然还能有把语文和英语考成这样的。”
“那我不还是在么。”林郁道, 他又从黑暗里走了出去,表情淡淡的。片刻后笑了一下, “我原本想和你道歉,但是其实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终于不装了么。
“我那天是喝了不少酒,但是我没有醉,换句话说,哪怕那天我一口都没喝,我也还是会亲你。”林郁笑了笑,抬眼看他,“你因为这个就生气,那你继续生气。生完气了就变正常一点,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无可救药。”江时殊说。
“不止呢。”林郁说,“我现在就挺想亲你的,你他妈太欠了,真想让你闭嘴。”
江时殊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林郁只是这样说,但是并没有真的去做一些什么。在江时殊喝醉时还好,很可爱,也很好亲。这会真过去亲他,估计得打一架。
“明天你会去上课吗?”
明天是周六,但由于他们是课外补习,卫国也在明天安排了课程。
“会。”
“那明天见。”
林郁说完,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现场。
直到走出很远,对方人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的时候,林郁才走到了一个垃圾桶旁,将晚上喝的牛奶全吐了。
吐奶的感觉比吐单纯的胃酸要舒服一些,至少不是恶心的反酸味。但是呕吐液体的感觉,在心理上却也实在恶心。
吐过之后,林郁拿纸巾擦了下嘴,立刻离开了垃圾桶旁。
太脏了。
垃圾桶的味道和原本那股恶心感混杂,他几乎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林郁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再次回到垃圾桶旁,用水将口里残余的味道漱了个干净。
这儿离他家没太远,但他还是打了个车,回到家后,他再次洗漱了一遍,清完口后,忽然撇见了镜子里人的脸。
看来不能和江时殊明天见了。林郁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脸色去见对方,和示弱有什么区别。
林郁洗过澡很快就躺到了床上,每当快要睡着啊时,胃部总会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外加一些莫名的情绪起伏,他这一夜睡的并不算好。
第二天比闹钟还要先一些醒来。林郁没有起床,而是拿起新买的手机给楚延发了条微信,嘱咐对方帮自己请个假,并且抄写课堂笔记之后借他。
楚延很快就答应下来。
做完这一期切后,林郁还有些想要睡个回笼觉。不过显然回笼觉也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睡着。最后他还是起了床,打车去往了附近的医院。
他想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生病了要去医院,生病了要吃药。
林郁挂了号,坐在长廊等了好一会,终于轮到了他。接待他的是一个看着经验就很丰富的老医生。林郁配合对方做了检查,又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医生告诉他,这是胃炎。
成因应该是在北城饮食不规律,以及突然的高压导致,再加上他在离开那晚又喝不少酒,难怪一直犯恶心。
医生给他开了药,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林郁便拿着单子去开了药。开过药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有人在叫他。
林郁回头看了一眼,却并不知道发声地在哪。
对方又叫了一声,人也走了过来,边走边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是你啊,林郁。”
林郁看了对方好一会,终于在对方耳边挑染的红发以及垂下的耳饰才想起,这人是江以寻。
“江以寻。”林郁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嗯,我在迟疑那刻我都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江以寻笑了笑道,“你来医院做什么呢,生病了吗?”
“有点不太舒服,过来看看。”林郁道,“你呢?”
“体检。”江以寻道,“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我妈比较注重这个,每年全家都会定期过来这边。”
全家么。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发表太多看法。
和江以寻说着,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的妇女就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眼林郁,笑着道:“宝贝,这是你朋友吗?”
“嗯。”江以寻肯定道,“我朋友很帅吧,他在我们学校可出名呢,名字是林郁。”
“是啊,很帅。不过怎么来医院了呢?”对方问了和江以寻一样的话。
林郁也看了眼对方,这人保养的很好,看外貌不知是江以寻的妈妈还是姐姐。穿搭时尚,还系了一条香奈儿的丝巾。不过听对话来说,估计是妈妈。
“您好。”尽管这样,林郁也没有擅自称呼什么,“谢谢关心,我只是有些小感冒。”
“换季是容易感冒,要注意身体,不要感觉到热就减衣,这样很容易感冒。”对方笑了笑,嘱咐说。
“谢谢,我知道了。”
大厅很快就叫了号,估计是叫到了他们。
林郁又听她道:“我们得去体检了,小林是吗?下次再让小寻带你来家里玩吧,他朋友挺少的,而且看上去,他也很喜欢你。”
“我会的,你们去忙吧。”林郁道。
告别两人后,林郁出了医院,刚点开打车软件下好单,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林郁点进微信,消息是楚延发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林郁却看的愣了一下。
[yan:赵苒过来这边了]
[林:?]
[yan:她说她过来这边走亲戚,刚好想着来一中看看,上周太累了,没留出时间好好告别。]
[林:什么?]
[yan:教室没变,要过来吗?]
林郁今天出门出的早,哪怕来了医院一趟,现在也才不过十点半,过去还能赶上下午的课。
他又切回了打车软件,江城很繁华,医院这附近到处都是滴滴司机,他的单几分钟前就被人接下,现在司机距离他就一分钟。
他在取消订单的按键上放了放。
直到司机的电话弹过来,他都没有取消。
他现在这会去算什么呢?林郁一时间没想明白。
林郁接下电话,很快就找到相应的车坐了上去,打车回到了家。
第二天依旧有课,林郁起了个大早,背上包后,随意套一件卫衣和牛仔裤便出了门。
今天补习的是物理,楚延没有选择这一科目,林郁到教室的时候只有江时殊一个人在。
他也来的挺早。
林郁坐到了他旁边,用手撑住了头:“昨天没见,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江时殊正在书本上写写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昨天我去一个地方,见到了江以寻。”林郁慢慢道,“还有他妈妈。”
江时殊停下了笔,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你家的基因不错,阿姨有这么大的儿子,估摸着也得四十了吧,看上去和二三十岁似的,挺抗老。如果你有好好遗传的话,说不定说二十年还能招惹到小姑娘。”林郁笑了笑,继续道,“和你现在一样。”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兴致缺缺。
老师很快就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教物理的老师是一班的任课老师,看着和卫国差不多大,这个季节还穿了一件短袖,系着标志的牛皮皮带。
他进来后将书放到了讲台上,往下面扫视了一圈,笑道:“听老卫说,昨天有个姑娘过来蹭课,今天不来了吗?”
江时殊的视线从林郁脸上挪开,看了眼手表,道:“她说她晚十分钟到。”
物理老师笑了笑,有几分意味深长:“哦!还在走亲戚啊。”
“是的。”
林郁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江时殊在和其他人沟通这件事上,挺像个正常人的,哪怕是面对这莫名的调侃,他也有问必答,十分有礼貌。
再者来说,这不挺爱回人微信么。对方几点到,过来做什么,他们在哪个教室上课,这都沟通的有来有往。
物理老师很快就开始了一节课,林郁也没再多想,翻开书本,开始听课。
每个老师都有各自的授课方式,这个老师的讲的方式和七班的物理老师讲的挺不同的,有些点林郁听了都得思考一会才能贯通。
赵苒果然在十分钟后准时到了这,林郁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
上午上了两节物理课,讲新知识点和留给他们做题的时间过的很快,下课时刚好到了十二点,中午的吃饭时间。
林郁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物理老师又告诉他们,下午那节课挪到了晚上,他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
毕竟这是无偿授课,他们应下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林郁将包收拾好,赵苒忽然拍了他的肩:“hi林郁!今天来迟了,都没有好好和你打招呼呢。”
“你好。”
“我过来走亲戚,刚好来你们一中看看,你有听他们说吧?”赵苒笑了笑,继续道,“你们一中真大啊,比三中大一倍呢,我昨天过来找好久都没找到路,最后还是麻烦江哥去接的我。你们老师讲课也讲挺好的,听两节都感觉受益匪浅了。”
他们认识了一星期了,还一起吃过两顿饭,第一顿虽然是拼桌,但第二顿算得上是朋友才会聚到一起的局。赵苒这样热络并不奇怪。
但林郁总觉得不太舒服,他甚至说不上这个不舒服的点在哪里。
或许是他并不习惯除自己朋友以外的人这样对他。
“是挺大的,我刚上学那会也老迷路呢。”林郁笑了笑,答。
“是吧,我就说。”赵苒道,“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呀,我来之前看了江城的美食攻略,听说有一家甜品超级好吃,而且拍照也很出片,江哥答应陪我去那边吃饭,然后吃完再去那家甜品店打卡。你来吗?”
“哪一家?”
“summer cake。我记得名字好像是这个。”赵苒道,“稍等,我看看啊。”
Summer cake林郁知道,那家店在江城市中心的那片,挺火的一家网红店的,不过离一中有些距离。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江时殊竟然会答应和对方一起吃饭,吃完还要一起打卡?
林郁不信江时殊在答应过后不会查地图看一眼距离。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去做这些可能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他竟然会做么。
也是。
毕竟是连这种非常私人课程都可以分享的关系。
也是。也是。
毕竟他们认识了两年,江时殊还会花费在培训学校宝贵的课余时间给对方补习。
林郁忽然想,除去他心血来潮去的那次外,之后的补习,他都没有参与。他们关系怎么样了,远近亲疏,他也一概不知。
“有点远。”赵苒拿出手机查了到甜品店的路线,“不过我妈给我挺多探亲经费的,我们可以打车来回。”说完她看向林郁,“去吗?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请你有点冒昧,但是上周不是方宜请的饭吗?明年高三,到时候估计挺少打比赛了,或许上次见她就是最后一面,所以想请你。”
林郁笑了笑,道:“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拒绝么。
“那可说好了!你们跟着我就行,结账这块你们别沾啊。”赵苒道,“这边打车的定位在西门吗?我打个车。”
“嗯。”
Summer cake离一中确实挺远的,他们打车都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到目的地后,又在周边转了一圈,最后赵苒选择了一家江西菜作为午餐。
这家是南昌那片开过来的连锁店,主打现炒,辣椒也是从那边空运过来的,风味很正,比江城吃的要重口不少。几人一起吃过火锅,便没问忌口什么的。定下位置后,林郁也没发表多余看法。
赵苒点了一桌的招牌菜,不过考虑到几人并不算太能吃辣,只选择了中辣。林郁点了个瓦罐汤。
医生告诉他养胃并不需要过度的控制饮食,与其一直喝粥不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用餐。
不过这江西菜的中辣也挺辣的,他只吃了几口,就一直在喝汤。
吃完后不久他们便去了隔壁的甜品店,店内人挺多的,他们提前在线上排了号,也等了好一会才买到。
赵苒今天化了淡妆,还特意带了ccd拍照打卡,坐下后便将相机递给了江时殊,拿起了小狗形状的蛋糕,要对方给她拍照。
不过江时殊的拍照技术,烂的可见一斑。最后还是林郁帮她拍的。
赵苒拿过ccd看了眼照片,来回滑动,点评道:“江哥,您这拍照技术其实也挺牛的,能把小狗拍成猪,还能把我拍的像来偷东西,一般人还真拍不成这样。你看人林郁拍多好,给我拍的网图似的,都不用p了。”她吃了口蛋糕,欣赏了好一会照片,才抬头道,“我给你俩也拍一张吧。”
两人刚想拒绝,赵苒却并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举起了相机就道:“你俩坐那么远干嘛?靠近一点。”
两人没动。
江时殊道:“我们就算了。”
“别算啊。”赵苒还在调整角度,远远近近的比划着,“俩帅哥,挺上相呢,我还没拍过你们这么帅的人。”
但两人还是没动,赵苒将相机放了下来,又道:“你俩真是一样一样的,请吃饭也费劲,还都是我说要还你们人情才答应。现在拍个照怎么也费劲呢。”
江时殊也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么。
林郁挪了下椅子,搂住了江时殊的肩膀,道:“拍吧,快点儿的,等下我雪顶上的奶油得化了。”
赵苒这才将相机举起来,开始调整角度:“江哥,你头再靠近一点,笑一下。不都亲过嘴了么,怎么跟什么不熟的人一样呢。”
“咔嚓”声落下。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赵苒拍完照后,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装着看了一会照片,又匆忙的吃了一口蛋糕,片刻后才默默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道:“我就……那什么……嘴快了。”
林郁松开了江时殊的肩膀,再次坐回了原位,他并未多问什么,只是笑着看着对方。
“那天回酒店……我……”赵苒迟疑道,“不小心看到了。”
“嗯。”林郁应了一声,伸过了手,“照片给我看看,完了你回头发我吧,你有加我微信好友吗?”
赵苒将相机递了过去,还想说点什么时,却发现对方的两人好像都没有计较这件事的意思。
林郁不在意就算了,甚至连江时殊都神色淡淡,好像被发现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你看看需要帮你p吗?调个色什么的,不过确实好像没有加你的好友,现在加一个可以吗?”赵苒迟疑道,“或者我发江哥。”
林郁看了眼照片,从ccd上看,这张照片拍的挺好的,比例恰当,没有拍到什么多余的人物,色调也好看。他搂着江时殊,好像关系变得很近一般。
他看了一会,忽然抬相机,对着身旁拍了一张,江时殊还未看他,只拍到了侧脸。他笑着将相机递了回去,又点开了手机的微信名片,道:“合照发我发他都行,后一张单独发我。”
这几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调情了。赵苒看的有些脸红,愣愣的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名片,应了声好。
补习班还有一节晚课,打卡完甜品店后,他们便打算回去,赵苒要赶回三中那边,没再和他们一起,但车是她打的,用了两个APP,一辆回她自己亲戚家,另一辆去往一中,林郁和江时殊一起。
“其实赵苒人还不错。”上了车好一会,林郁忽然没由头的说了一句。
他想他对对方初始的排斥,大概是基于一个误会,以及还有一些莫名的占有欲。他和对方并不算熟,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性格,哪怕吃过两顿饭,也没有太多交流。
不过现在却好了一些。
江时殊冷了他一天,不,准确来说是很多天。此时也理所应当的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
林郁没再说什么。
江城的出租车司机开车特别的飘,再加上此时是晚高峰,总要踩一脚油门刹一下车,这车开的可让人难受。来时花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回程却开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
下车的时候林郁又有些忍不住的想吐。
他们这一趟行程虽然简单,但是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再加上吃饭和买甜品的等位时间,着实是花了不少。
云重重的压在天的另一边,天已经黑了。
林郁不动声色的揉了下肚子,往校门的方向走。
今天是周日,校门正关着,时常坐在保安亭的保安人也不知所踪,将小门也锁了起来。林郁瞅了好一会,才对身后的江时殊道:“还能上吗?”
江时殊也过来看了一眼,片刻后转身,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
林郁有些不明所以,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才远远的跟上去。让他意外的是,江时殊竟然是走到了学校后门的围墙边,触犯校规的高发地。
然后也不知踩了哪里,就稳稳爬上了围墙,很快翻了过去。
林郁:“……”
学校后门的围墙挺高的,如果不是常常来这里,很难这样轻易的翻过去。哪怕就包括林郁,他也很少会走这里。毕竟他一直是走读,并没有需要走这条路的时候。
见江时殊翻了过去,他也走到了围墙边,学着对方爬了上去,坐在围墙上往下看的时候,发现江时殊还在另一边等他。他轻轻往下一跳。
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侧着身子摔倒了。
这一下摔的他还有些发懵,身上的痛感并没有浮上来,反而更想吐了。
江时殊原本转过了身,准备往教室的方向走,却忽然听到林郁的声音从背后穿了过来:“等等。”
他转过了身,却看到林郁正虚虚的靠坐在围墙边,脸色有几分难看。
“你不愿意离理我的话,就去叫老师吧,我相信他会愿意关爱学生的。”林郁幽幽道。
江时殊走了过去。
“摔到了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好像骨折了。”林郁道,“你摸摸。”
林郁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水洗色牛仔裤,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什么都看不出来,而对方就这样坐着,似乎也没有动的意思。
江时殊蹲了下来,手落到了对方的裤脚上,一寸一寸的将裤子卷了起来。
裤脚只卷到了膝盖下就陷入了阻碍,只将小腿露了出来。林郁腿上的皮肤比手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要白上一些,是常年不见光的白色,哪怕在这灰蒙蒙的夜色里,也白的有些晃眼。
江时殊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愈发幽深。
他捏住了对方小腿,像在试探一般,一段一段的按了上去。
又问:“有骨折么?”
分明没有。他摸的时候就在想。
看过去也一目了然,林郁只是又在戏耍他。
“好像没有。”林郁声音很低,他们隔得近,几乎像是贴着耳朵在说,“可能在腰上。你要摸吗?”
江时殊微微抬眼,对方眼里满是笑意,戏谑都不屑于掩藏。
这一眼,林郁便知诡计被拆穿,可他却也丝毫不恼,只是低声笑了笑,说:“还和我冷战吗?”
手心变得滚烫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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