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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难追啊 抱黎 26430 字 20天前

第31章

江时殊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当然, 偶尔也会做,不过他的梦从来都没有主体,或清晰或混乱, 睡醒后他都不会记得。

不过也有时候除外。

江时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显示才三点不到,这个挂钟是以前的不知道哪一任租客留下的,又或是房东将其放这的。很老的款式, 不过安上电池后还能正常运转, 他便一直放在房间, 没有摘下来。

他视线落在挂钟上看了许久, 秒针滴滴答答的转了好几圈, 他才坐起。看着斑驳的墙壁发愣。

睡眠中途被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头脑会变得混沌, 迟钝的无法思考。

可身下的异样, 却又直白的让他立刻回想起梦境的点滴。

左右不过是旅馆的旧房间,白的腿,细的腰。可那天明明是他桎梏了对方的脖颈, 梦里他却像是被蛇缠绕。

紧密、潮湿、让人无法呼吸。

噩梦一般。

江时殊下了床, 从书桌里拿出一包烟, 点燃、吞吐。

尼古丁苦涩的味道从喉口入了肺,再通过鼻腔吐了出来。

烟雾的味道很难闻,他只会在头脑陷入混沌的时候抽, 又或是熬夜太晚需要提神的时候抽。打开窗,或者通风处。

不然就会变得像现在一样, 烟雾积累到一种让人呼吸不畅的程度。

江时殊低头看了一眼, 桌上的烟已经空了半包,可却还是有些不够。

片刻后, 他将烟蒂摁灭在手腕上。被灼烧的疼痛感传了过来,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江时殊打开了窗户,脱掉身上的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将沾满烟味的衣服洗完过后,时钟已经过了四点。离上学不过两小时。

他没再躺下,而是拿出了习题,开始刷今天讲过的内容-

江时殊没有睡好,林郁却久违的睡了个好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挪到浴室开始洗漱。

昨天他从围墙上摔下来那下,腿没什么事,不过腰应该撞到了什么凸起的铁块,有一片淤青。难怪他跌那一下,让他觉得有些反胃。不过这种程度的反胃,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并没有太多影响。

早餐他经常会在考虑吃什么的时候放弃进食,干脆买了一箱牛奶放在了家里,出门前揣了一瓶放到包里,带到了学校才拆开喝。

周一早上第一节自习课有些无聊,林郁坐在桌上抄着之前落下的课堂笔记,楚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他身边,见他抄完一页,才将一个纸团放到了他桌上。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

林郁看了眼纸团上写的内容,有些不想回复。过了没一会,楚柯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那家游乐场是新开园的,最近团购有优惠,我叫了礼哥,还和晨儿发了消息,你也来呗,我请。]

林郁:“……”

疯子么。一群大男人去游乐场?

楚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过一会,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其实是我和阮姐的发展进入停滞期了,我看网上的攻略说,约喜欢的女生去游乐场非常有利于感情发展,不过我约她单人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就想着多叫点人。我还嘱咐礼哥和晨儿也叫点人来呢,不过其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林郁——一定得去]

[还记得上次吃饭遇到那妹子么,感觉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先叫她然后再叫阮姐,成功率max]

林郁道:“滚。”

“一个月值日。求你了。”楚柯小声道。

“你特么上次的是不是还没还我?”

上次楚柯也是用一个月值日这个条件,让他去堵住江时殊的。结果还被锁在了器材室,让江时殊摆了他一道。

“……可以累积。”

“这学期统共都没俩月了,下学期指不定咱还在不在一个班呢。”

“那我就偷偷去你们班做呗,都搁一个学校呢,又不是异地。”楚柯依旧小声。

林郁倒也不是真去计较这些,他看了眼楚柯,忽然乐了乐:“您还有这技能呢,也成。”

“那就这样定了。”

林郁打断道:“我看过一班的轮值表,这周五是江时殊做值日,你去帮他做。”

楚柯:“……”

林郁眨巴着眼,表情很无辜:“不然我怎么验证这个技能的真实性呢。”

楚柯深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才像是下定决定一般,硬声道:“做就做!”

这个做就做的真实性有几分林郁并不知道,总之在周六的时候,他还是准时的到达了游乐场门口。

他提前看过了从家里到游乐场的距离,预估了个大概堵车时间,准点出的门,也几乎是踩点到的门口。他到的时候,其余几个人已经都来了。

不对,准确说是,其余一圈人。

易礼和周晨将楚柯的话贯彻的很好,都各自叫了人过来。易礼身边站了个小个子女生,头才到他的肩膀,估摸着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周晨身边的人可多,除了一个一班经常一起吃饭的人外,人群里还有江以寻。

徐阮也带了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算上林郁,他们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共有九个人。

车都得打三辆的程度。

林郁:“……”

他忽然就后悔来了这里。

他转过了头,有些想打车回去,不过楚柯看见了他,在身后朝他大喊:“郁哥!这儿!”

林郁:“……”

他又默默把头转了回来,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一圈人轮换着交换了姓名,很快就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

今天是周六,外加刚开园有优惠活动,园区内有不少人。这片又不像是大游乐场一样智能,不能扫身份证进去,他们光是扫码验票都花快一个小时。

进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哎!我就说约十点有些晚吧。”周晨看了眼从入口领到的地图,“我们先玩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

“队挺难排的呢,玩个项目估摸着少说也要半小时起步了。”周晨身旁的另一个男生道,“我九点多才起,到这会还没吃饭,你们呢?”

“我和路杉吃过了。”易礼道,“这样吧,分成两拨,没吃早饭的先去吃饭,吃过早饭的可以去玩项目。分开玩也成,我们人太多了。”

路杉是易礼的女朋友,估摸着是看人太多,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

不过在场的吃过早饭的人显然更多,林郁早上也喝了牛奶,还是站到了没吃早饭的那波人里。

游乐场内最好找的就是吃饭的地方,路过到处都有,不过周晨还是看着地图,走到了一家卖面条的地方。

这边的吃食店倒是扎堆不少,面馆对面就是一家披萨汉堡各类西餐结合的快餐店。店门口站了个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正在发着传单。

现在虽然十一月了,可江城的气温还是不算太低,林郁出门只穿了一件卫衣。那玩偶熊那厚重的毛绒,看着就挺热。

林郁收回目光,跟周晨几人走到了面馆。

选择过来吃饭的就只有最先说话的那个男生,林郁记得他叫李斯,除他之外,只有周晨和江以寻。

林郁对江以寻的感情有几分复杂,不过对方并没有特意接近他,他将这个复杂感从心里抹除掉。坐下后,便扫码准备点餐。

“这儿菜单的价格就差直接从你兜里抢钱了。”周晨扫了码,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有些咋舌,“我寻思这也不是什么大馆子吧,学人大馆的价格,营业能坚持三个月吗?”

江以寻抬起食指比了个一下,低声道:“你声音太大了!”

“敢抢还不让人说了。”周晨吐槽着,音量却缩小了一些,“一份重庆小面卖58?加几根青菜窝个蛋,给杯不知道什么的柠檬茶就敢卖68?这不就和抢钱没区别么?”

“游乐场都这样,”江以寻耸了耸肩,“我请你们吧,我妈听说我过来玩,特意给了我笔钱,让我和我同学好好玩。估摸着这钱也算有你们的份。”

“免了啊。”周晨立刻道,“你初中养成的冤大头习惯的吧,我们可和你之前那群朋友不一样。”

江以寻笑了笑,没再提这件事。

他们吃过饭后便准备去玩项目,林郁依旧跟着他们几个一起,他们也就稍微提了一嘴汇合的事,想了想那人数,很快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几个男生玩的项目也要刺激一些,不过林郁就参与了其中一项,其余的刺激项目都没再参加。他倒并不是恐高或者其他什么的,纯粹是懒得排队。

而且玩了一个项目下来,他那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虽然这是正常反应,其他人可能也会有,不过他还挺反感这个反应的。

他不玩项目,便找了个靠椅坐了下来,安静的坐在一旁等人。

过了好一会,江以寻也找了过来,坐在靠椅上小喘着气。缓过来后才道:“你不和他们玩真是非常对的选择。”

“怎么?”林郁道,“累了?”

“还好,不算累。”江以寻说着,没忍住扶额,“这园区不是项目可以不限次数任玩吗?然后这里就一个大型的过山车,我陪他们坐过一次后,他们还想再刷个三次。我真没招了。”

“歇歇。”

林郁和江以寻并不算熟,双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聊,说完这句话后林郁便再次低头开始看手机。

一旁的江以寻忽然道:“咱俩是不是还没微信,要不要加一个呢。”

很正常的请求。

“行。”林郁道。

“我扫你吧。”江以寻也从兜里掏手机,点开了微信扫一扫。

加过好友后,又似乎陷入了沉默。

林郁通过好友申请时,下意识点到了对方的主页里,江以寻的朋友圈很丰富,不但置顶了好几条,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

他刚点进去就看到对方的置顶,是国庆的一条朋友圈,定位是在日本的北海道。照片上出镜的人物就只有两个,是江以寻和和他的妈妈。

其他朋友圈也几乎全是如此。

“你和你哥……”林郁迟疑开口,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若不是他见过对方和江时殊吃饭,以及对方亲口承认,林郁几乎快要以为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个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江以寻见他迟疑,便接话道,“其实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些隐私,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我哥和我爸妈有些隔阂,他高中就搬出了家,平时没有特殊原因也很少和家里来往。”

“嗯。”涉及到隐私,林郁并没有继续问的意思。

“你和我哥关系好吗?”林郁停下,江以寻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其实我偶尔会看学校的论坛,他们挺多人说你们关系好的。”

这个问题林郁很难回答。

“是特殊的一种好,”江以寻抬眼看他,眼神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发展到哪个地步了吗?你知道我也会好奇他的生活,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但是涉及到这种感情的问题,就算是弟弟,也不方便直接问。”

林郁想了想,道:“他偶尔会关心我。”

江以寻没再看他,而是垂下了眼,片刻后道:“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我哥是个冷漠的人。”

林郁笑了笑,道:“小时候就这样?那岂不是没有朋友。”

“嗯。”江以寻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这样的性格是得不到任何人喜欢的。”

林郁看着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怪。

不过并未等他多想,不远处又传来了楚柯的咆哮声。这下是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还拉的老长。

楚柯气势汹汹的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走近后揽住了林郁的脖子,还用力往下压了压:“不是说好你来陪杜小乔玩的吗?丫的,你吃完饭不去找我们,搁这歇息呢。我们玩着玩着都散了,后面就我和阮姐还有杜小乔,她俩要去玩一下旋转木马,我好意思跟上去吗?”

杜小乔,非常陌生的一个名字,估计是徐阮带来的那个朋友。

“以你的脸皮,”林郁道,“应该没有不好意思的吧。”

“滚蛋啊,人旋转木马上面不是情侣就是妈妈带儿子的。”楚柯无语道,“我和阮姐两个人就算了,我一个人带俩妹,啥意思?”

林郁乐了。

楚柯吐槽了一通,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身边,他松开了林郁的胳膊,夸张的“嗨”了一声,又道:“和我去玩吗?旋转木马。”

带俩妹不好意思,带个男的就好意思了?

有人一起陪着丢脸是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林郁便没再继续和江以寻聊什么。对方也没有和楚柯去玩旋转木马,两个人就坐这玩了好一会手机,才起身找了几个项目随便游玩了一下。

到六点是他们约定的晚饭饭点,下午分开的玩,晚上还是选择聚聚,不过在哪吃,吃什么,吃完继续玩还是出园回家,都到了点儿再说。

约定的地方是他们吃午餐那,那片吃的多,选择也多。

林郁和江以寻并没有玩太多的项目,五点四十的样子就往那片赶。不过这园区玩的时候觉得还好,找路才觉得大,他们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达。不过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到的,来的时候,易礼和他女朋友也早就过来了这里。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人也陆陆续续的到齐。

“这边得晚上九点闭园,晚上还有马戏表演什么的。”楚柯道,“大家玩的怎么样?没玩尽兴的话咱就一起在这吃个饭,晚上再走。玩累了,我们出去搓顿火锅也成。”

李斯道:“看马戏表演呗,难得来了,看表演也不费腿。不过晚上不玩项目了,刷了四遍过山车,我差点没把午饭给吐了。”

“你牛。”

“行,那就在这吃吧。”徐阮道,她把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又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呗,难得这么多人。”

众人表示没有异议,很快就站成了一排,徐阮嫌弃这样的站位太过占地方,调整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准备拍摄。

不过片刻后她又顿了顿,走到了另一边,拜托了一个工作人员帮忙拍,自己则是站回了原位。

帮他们拍摄的是之前对面西餐店那个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楚柯见状还没忍住调侃道:“阮姐,这么多人呢!你选了一个最不方便操作手机的啊。”

“现在饭点人都忙死了,”徐阮转过头拍了楚柯一下,“再说我定时了!人举着就成。”

“咔嚓”声落下,在他们的吵闹中定格。

玩偶熊大概是不方便讲话,只拿着手机示意着,徐阮立刻过去拿了过来,查看一下照片后,便将手机收了回去。

拍过照后,他们便去附近找饭吃,不过绕了一圈,最终还是绕回了中午吃饭的面馆。中国胃还是得吃中国饭,那披萨汉堡泰餐日料什么的看着都毫无食欲。

吃过饭后一群人便往马戏团的方向赶,林郁却没有过去,而是绕路走到了西餐厅后面。

玩一下午他的耐心值低到了谷底,和人相处的也有些累,但这种话提出来有些不合时宜,楚柯和易礼虽不会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当面提,不然挺扫兴的。他打算一会后就给对方发消息。

不过楚柯刚走出几步,就发现队伍里少了人,以为林郁还在面馆,于是又返了回来。

林郁往身后藏了藏,忽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来这做什么?”身后的人问。

林郁抬起食指放到了唇边,还没比出动作,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穿着玩偶服,应该是刚摘下熊头,头发有些乱,额间还残余着几颗未干透的汗珠。林郁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心情的复杂程度直接从零开始飙升到了阈值。

最后只“啊”了一声。

是江时殊。

第32章

“来这做什么?”江时殊又重复道, “林郁。”

“我……来吃饭。”林郁回答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答完才觉得自己有些答非所问。

江时殊问的明显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这说的是西餐厅旁,这里并不属于主路, 而是西餐厅侧后方,算得上后门的地方。

江时殊垂眼看他。

没等林郁回答,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挂断, 给楚柯发了条消息, 要对方不必管他, 他有事先回家一趟。

后门里又走出了一个女生, 穿着餐厅的工作服, 应该是这儿打工的服务员,她走了过来, 对江时殊道:“小江, 放饭了,你在这吃吗?”

“嗯。”

“这位是……请问您迷路了吗?”那女生看了眼林郁,又道。

林郁摇头:“我是他……朋友。”

“哦!你吃过饭了吗?这边盒饭挺多的, 没吃过的话可以一起吃。园区内餐厅贵死了。”

“吃过了。”林郁道, “你们吃吧, 不必管我。”

江时殊跟着女生走了进去,林郁想了想,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游乐场餐食店晚上的生意要差上一些, 基本到七点左右就没什么人了。西餐店这边也是如此,林郁走进后厨的时候, 里面歇着不少其他的服务人员, 他们没怎么说笑,而是排队领饭, 沉默的玩着手机。

盒饭是装在一个白色的泡沫箱里送过来的,里面有挺多份,菜色看上去也挺寡淡的,没什么油水。林郁并没有过去排队,而是站后面远远的看着。

江时殊先是去换了衣服,然后才排到了队伍里。领完饭后和女生告了别,拿出去,坐在了园区内设置的公共座椅上吃。

林郁坐在了他的对面,离得近了,总算能看出这饭菜里有什么。

菜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一些,有个炒鸡,还有个不知道什么的肉,配了一份青菜,荤素搭配,非常健康。算是一份非常正常的盒饭。

“你兼职?”

又问废话了小林。

林郁问完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样说自己才好。这话问的好像在问正在修空调的师傅,您是在做什么工作一样傻逼。

江时殊并没有回答他。

“怎么找到这种工作啊?”林郁又问。

江时殊吃完筷子上的青菜,抬头:“食不言,林郁。”

林郁:“哦。”

江时殊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是速度并不算慢,很快就吃完了一整份盒饭,将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

“可以说话了吗?”看到垃圾进捅那刻,林郁道。

“你想说什么?”江时殊道。

一时间,林郁好像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工作啊挣钱啊。

问你怎么找到的这份工作?网络平台啊经人介绍啊兼职群啊。

还是说在这见到你很意外。有什么好意外的,意外了,然后呢?

林郁想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园,他看了眼路边,道:“你怎么回去?”

“公交。”

“哦。”林郁答,“你住一中那块吧,我也住那边,不然我打车也行。”

江时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边到一中有直达的公交,你可以打车,我们不需要一起。”

林郁道:“我也坐公交。”

江时殊没再说什么。

他们一起走到了公交站,林郁在瞅着站牌看路线,江时殊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个不知道什么的小程序,公交路线和位置距离一目了然。

他们运气好,刚等没一会,他们要坐的那路公交就开了过来。江时殊上了车,滴了个码。林郁也打开手机,想找之前坐公交绑定的程序码,不过因为是新手机的缘故,还需要重新刷脸认证才能绑定。

在他摆弄的时候,江时殊又把程序码放过来滴了一下。拉了下他的手腕,往车里走。

此时并不是通勤的高峰期,车内的空座位还有很多,江时殊坐到了双人座,靠窗的位置,林郁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晚上还有工作吗?”林郁问他。

“有。”江时殊答。

林郁道:“哦。”

过了一会,林郁又道:“下次我去喝酒,你帮我调?我问过老板,你们的工资是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算。”

“可以。”江时殊道,“不过今天不要喝。”

“为什么?”

“剧烈运动后不宜饮酒。”江时殊道。

问完这句,又沉默了下来。

林郁今天其实并没有玩几个项目,也没有暴走,但是解释起来有些长篇大论,似乎也并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便没有说。

游乐场离一中挺远的,外加公交的七拐八绕,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不过这个停靠的站台并不是一中门口那个,离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不近不远,一公里,换做平时,这是林郁考虑要不要打车的距离。

不过今天他却没打,而是跟着江时殊静静的走着。

一路其实都挺沉默的,说过的话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五句,换个人估计得受不了。不过林郁回想了一下,江时殊对他说话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对方在看他,或者生气。

走了十分钟左右,江时殊停了下来。

林郁在想着别的什么,差点撞到对方的背。

“怎么了?”他停下问。

“我们的住处在不同方向,你还要跟着我么?”江时殊道。

换做是平时,林郁可能会打趣一下,又或是一言不发的跟着,但是今天却并没有再继续跟,而是打开导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连再见都没有说。

剩下的路离他家很近,他走没一会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筑。回到家后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后知觉现在睡觉似乎还有点早。毕竟江时殊今天还有第二个班,估计也是洗个澡就得往酌野赶。

有第二个班还敢坐公交的呢。

林郁在床上躺了好一会,乱七八糟在回想今天的事。他拿出手机,并没有再看江以寻的朋友圈,而是点开了江时殊的微信对话框,慢慢的敲了几个字。

[林:明天还去吗?]

江时殊不知在忙还是别的什么,消息隔了好一会才回。虽然能回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已经算是一种进步。

毕竟在补习的那天晚上,林郁问出那句话之后,江时殊做出的回答是,没有冷战。

正常朋友,或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发消息也该是有来有回的。

[A:明天排了别人]

所以不是不去,而是没有么。这种工作的日薪应该不算太高才对,江时殊那么缺钱吗。

林郁忽然想到什么,点开了美团,搜索了一下北城培训学院附近的酒店。他很快就点到了江时殊订的那家,看到酒店单日价格时,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

那家酒店的房价对比周边来说并不算便宜,当然也不会贵得很夸张,只是环境好点的普通酒店价格。至少江时殊并不是个太过苛责自己的人,他还愿意在住的上面选择这个。

不过林郁这口气还没松完,又不知为何提了上去,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

他们一共在培训学院培训了七天,也住了七晚,除去第一晚外,总共有六天。六天订酒店,估计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林郁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想了想,他又并不后悔,如果一定要后悔,他该后悔第一时间搬出去的人不是自己这一点罢了。

还没退出美团,微信上就弹来了一条新消息。他点进去一看,发现楚柯给拉了个群,群名是今天的日期,里面有不少人,应该是今天一起去玩的那些人。

一个动漫头像的人发了一条消息,是今天拍的那张合照。

发完后,又发了一段消息。

[表演看的我困死了,给你们每个人都p了图,我p图技术可以吧/大笑//大笑/]

林郁点开照片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徐阮p图的功劳,还是拍的好,这张照片挺好看的。

他将照片保存下来,想了想,发到了朋友圈。

配的字是一个小熊头的emoji-

林郁过了好几天,才再次去往酌野。

上次来这只喝了两杯牛奶,不过他最近饮食规律,有好好的遵循医嘱,胃很少再难受。于是坐下后,只点了一杯酒精含量较低的莫吉托。

他来的有些早,又或是江时殊到的有些晚,点这杯酒的时候,吧台后并没有对方忙碌的身影。是Alex给他调制的。

酒端到桌上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时殊。

他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游乐场的那天,之后便没再发送新的消息。

林郁以为要等上一会,没想到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

[A:15分钟]

林郁给对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将手机切换到了其他页面。

江时殊的时间观念非常准时,刚好在发送完消息后的第十五分钟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并没有系领带或者领结之类的装饰,看着挺简单的装扮居然被他穿的还挺帅。

不过对方并没有看他,径直前往了吧台,开始忙碌。

酌野这两天推出了酒鬼挑战的活动,花九十九元就能喝到六杯酒。不少附近的大学生和上班族都过来打卡,店内挺忙的。

林郁坐了一会,又有人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或是拼桌,他拒绝了两个后,便没再占用小桌,而是端起酒走到了吧台附近坐着。

这儿离江时殊很近,几乎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在调什么颜色的酒,在和什么人说话。

以这种脸干这种工作,总是招蜂引蝶。林郁坐这喝一杯酒的功夫,就有不少女生过来搭话。正常的女生只是来问酒鬼挑战的规则,又或是酒难喝不难喝。也有少数会问一些和酒无关的问题。

江时殊都一一礼貌的回答了,非常的调酒师。

林郁扫了下点单码,下单了一份咸蛋黄鸡翅,还有一份拍黄瓜。在点酒的选择时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吧台内的江时殊,低头在手机上下单了一杯玛格丽特。

这次来问江时殊的变成了一个男生。按道理男生喝酒问一问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林郁看对方一直勾着眼睛,总觉得不像什么好人。

忙点好。

这杯酒的单又被分到了Alex手上,对方很快就调完了酒,送到了他的面前。

“今天有点忙,小吃估计十分钟送过来。小林,你先喝。”

“嗯。”

林郁接过了酒,慢悠悠的喝着。小吃送过来的时间也很准时,他也慢慢吃着。

酌野虽然开在离一中较远的职校附近,但这边的酒馆数量并不算多,偶尔也会有一中的学生过来。估计认出江时殊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是过来喝酒,并没有将他的存在到处宣扬。

就连林郁都遇到了几次互相认识的学生,不过他并不爱和不熟的人扎堆玩,便一直一个人喝着。对方被拒绝两次后,之后遇见也是心照不宣的点头,不再多事。

忙完一阵后,吧台内的人总算闲上了些。

江时殊调完了不知道第几杯酒,才终于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还没走么?”他问。

林郁朝对方笑了笑,说:“调酒给我喝。”

“想喝什么?”

“都可以。你擅长什么,或者你有喜欢的酒吗?”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吧台的另一边,很快就端了一杯酒放到了林郁面前。

还挺漂亮的一杯酒,奶白色的基底,上面淋上了巧克力酱,还放了两块造型独特的棉花糖。

林郁端起喝了一口,奶味中夹杂着淡淡威士忌的味道。

“奶酒?”林郁道,“你喜欢这个?”

“万圣节没卖完的品,”江时殊答,“好喝么?”

“你用这打发我啊?”林郁看了对方一眼,“好喝。”

他喝完一口酒后,将杯子放到了桌上,抬起眼看向对方,“要尝尝吗?”

“不用了。”江时殊说。

“我有点好奇,你喝一杯啤酒就会醉。这里面放不少威士忌和百利甜吧,你是不是舔一口就会醉啊?”

江时殊没有回答,林郁却将酒杯往前推了推,道:“那我现在说,我觉得这杯酒你调制的有问题,你尝一口,给我一个解释呢。”

林郁的嘴角还残留着几道喝酒时留下的奶渍,看上去又有些像猫。

下一刻立刻张牙舞爪起来。

“你要舔一口就能醉,”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我想对你做点儿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含着酒亲你,你就束手就擒了啊?”

林郁果然还是林郁。

卖乖只是一时的。

第33章

“April, 那边新来了几个酒鬼挑战的客人,你过去看看。”

他们还未聊完,蒋宁便走了过来, 拍了下江时殊的肩膀。

江时殊看了林郁一眼,然后转了头,应声后便去往了吧台的另一边。

林郁喝完了桌上的酒,想到自己今天来这并不是单纯只为了喝酒的, 不过这会却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走, 之后再和江时殊说这件事。

他往另一边看了一眼, 江时殊正在给新来的几个客人扫码验券, 一群挺多个人的, 估计又有的好一阵忙。

一个人喝酒很乏味,一个人等人更乏味。而且显得他多上赶着似的。

林郁叹了口气。上赶着的事, 他也没少做。

都这么久了, 才得到个这样的结果,他和江时殊的关系真的有好一些么。

好像只从很坏,到了普通可以交流的地步。

林郁将最后一个咸蛋黄鸡翅吃完, 结完账准备离开。

“林林林……林郁!”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听上去有些大舌头, 林郁刚听到前几个字,几乎还以为叫他的人是方宜,“林郁, 对吧!我有没有记错!”

他转头看去。

身后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一头浅棕的栗发, 脸上化着淡淡的烟熏妆。她估计是醉的狠了, 还被两个人搀着。林郁看了她,又看了眼她身边的人。好一会没想起对方是谁。

“是认错人了吗?帅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身旁的人见林郁一眼疑惑的看着她们,立刻道歉道,“小晚有点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小晚。

林郁想了想,终于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对小晚的印象其实挺深刻的,不过对方和他第一次见面装扮的和白莲花似的。第二次又是在万圣节。两次都和今天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提名字,还真难将这张脸对照上去。

“没有认错。”林郁笑了笑,“怎么喝成这样的?我记得她说过她的酒量很好。”

“别提了。”那个女生有些想扶额,不过扶着人,这个动作很难做到,“她下午搁另一场和人拼酒呢,当时就有些醉了,完了装成个没事人似的,拉了大伙一起过来参加酒鬼挑战,直接成这样了。”

小晚闻言闹了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两个人的束缚,直接往前一扑,挂在了林郁肩膀上:“你……你,是不是忘记我了?啊?”

林郁下意识想要挣开,但将醉鬼推开这个行为好像有些不礼貌。他便借力稳住了对方:“没有。怎么会忘记你呢?”

从背后看跟拥抱似的。

“要不要一起玩儿……”小晚话题又跳脱到了另一个上面,“我们去玩……酒鬼挑战!”

小晚的朋友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想将小晚弄回来,不过失败了。

“他们是不是给我喝假酒了……我头怎么这么晕呢……”

林郁叹了口气:“先出去吧,叫个出租。”

“麻烦你了。”

“没事儿。”林郁扶着小晚,从酒馆的正门走了出去。不过刚走到方便找车的位置,小晚就躺到了地上,别人怎么拉都不起来。

小晚的朋友也无奈了,只能拿出手机开始各种姿势打卡。

林郁的包放在了酒馆忘了拿,看着小晚在地上安睡,一时间也没着急回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打卡照。

小晚的朋友是个非常健谈的人,虽然才和林郁第一次见面,不过有了这一层帮助的关系在,她拉起了林郁就聊起今天的事。

林郁并不赶时间,便也放任对方自如了。

等他再回到酒馆,他的包已经被人收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放到包包的寄存处,而是交给了江时殊。

而江时殊,在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了。

林郁想了想包里的物品,一想还真有必须得拿的东西。他的小区门禁卡。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送回来。”告诉他这件事的人是蒋宁,也是蒋宁将他的包交给的江时殊。

林郁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闻言立刻道:“没事儿,我和他住的挺近。”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我不知道他家的具体地址,老板您知道吗?”

“加我个微信好友吧,我把地址发你。”蒋宁道。

“谢谢。”

林郁身上就个手机,电量还有些告急,不过打个车开个导航应该没问题。这儿距离江时殊的家并不远,林郁很快就在地图页面下单了滴滴,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出门便开始等。

这片晚上打车的人多,他等了好一会,才坐到自己打的车上。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司机才道:“你定的目的地那片儿是旧城区,我只能开车送你到巷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林郁应了一声。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林郁下车后便开了导航,走进了这条黑暗的巷子。

他之前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去过另一片旧城区,这儿和那边的感觉很像,有着年久失修的路灯,以及凹凸不平的地面。不过此时的时间已经太晚,那些鸡零狗碎的声音并不存在。只剩下静。

静的有些过于静了。

导航的声音有些突兀,他将音量调小了一些,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按照路线往前走着。

不过他高估了导航对这片的掌控力,也高估了自己找路的能力,走了好一会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在他核对门牌号时,手机啪叽一声,没电自动关了机。

林郁:“……”

他今晚应该没喝多少才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这会手机没电,他连找出去的路都困难。就算出去了,也没法打车,没法回家。

他真的没喝多少么。

林郁叹了口气。

好在这片并不是全然黑暗,手电关闭后,路灯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林郁记住了江时殊的门牌号,一户一户核对了过去,终于走到了那个门牌号相应的楼下。

这儿的楼房全是老式的步梯楼,楼梯间连个瓷砖都没贴,进去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江时殊住的楼层在五楼,林郁走了上去,中途还经过了几层连灯都没有的楼层,黑的让他心尖儿发颤。

不过好在五楼并不算难爬,很快他就到了对方的门口。

林郁开始敲门。

过去了差不多得有半分钟,门才被人打开,看到开门的人确实是江时殊的时候,林郁松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

“拿包。”林郁叹气道,“我有给你发消息,原本想到你楼下叫你送下来的,不过我手机没电了。”

听上去多么像拙劣的借口。林郁在心里又暗叹。

江时殊皱了下眉,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片刻后将门虚掩,从屋里把他的包拿了出来。

林郁并没有接,又重复道:“我手机没电了,出门也没带充电宝。你房间不方便让人进去,我就不进去。你把我手机拿进去充电,我在外面等你半小时。”

江时殊沉默的看着他。

林郁想自己或许真是喝多了,没事找了一出这样的事。一口气憋在了喉口,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片刻后,江时殊才侧身让出了一条道。示意对方进门。

房间被江时殊收拾的很干净,屋内只有淡淡的烟味,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打量的心思,问对方借了充电器后,便沉默的坐在了书桌旁。

挺郁闷的。

如果一个外人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下,忽然找到他家,他说不定连门都不会开。

这件事无论是作为哪一方的存在,林郁都觉得郁闷。

偏偏这个手机的充电头并不完全适配他的手机,充电的速度就像乌龟在爬。更让人郁闷。

可好死不死的,他又偏偏是那种,无论事情对错是否是因为他,对方让他郁闷,他也不会让对方愉快的人。

多恶劣啊。

他们关系是不是刚刚回到正常的状态下相处呢,又要破坏吗。

林郁其实没有去想太多,他向来都是想什么就做了,此时也不例外。

“今天我去酌野找你,不是为了喝酒。不止是为了喝酒。”他开口道。

“还为了什么?”江时殊问。

“展望杯出成绩了,我想着和你一起查,”林郁道,“这件事是楚延告诉我的,他也说了他的成绩。”

“我知道了。”江时殊道。

“打个赌怎么样?”林郁抬眼,忽然笑着看向他,“上次三校联考时我的数学是142分,你比我高3分。咱俩赌一下这次的成绩,如果你比我高,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你亲我一口。”

江时殊沉默的看着他。

“怎么样?”林郁也看了回去,“敢赌么?”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林郁说这话只是为了找对方的不痛快,这话一说出口,江时殊肯定又要嗤之以鼻,毕竟他那么讨厌和自己亲近。

“好啊。”果然拒绝了吧。

林郁忽然看他。

“什么?”

“我说好。”江时殊勾起了一边的嘴角,脸上只有嘲讽,毫无笑意,“如果你输了,从今天开始,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郁一时没说出话来。那口梗在喉咙的气越发压人。

话是他说的,他没有拒绝的选择。

“不敢么?”

江时殊当真就那么讨厌他,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避开他么。

“敢。”林郁听见自己说,“但是两边的赌约明显失衡了。我需要再添个条件。”

林郁抬眼,嘴角又勾了起来,笑意同样为达眼底,“如果你输了,要亲到让我满意为止。”

江时殊平静的看着他,片刻道:“可以。”

林郁的手机充了好一会的电,这会开机并没有问题,他从和楚延的聊天记录中找出了那条查成绩的网页链接,复制后发给了江时殊。

然后自己也点了进去,输入身份证和准考证号,在点击查询的按钮上顿了好一会。

然后轻轻按了下去。

页面很快就跳到了加载中,圆形的加载符号在屏幕上转了好一会,才将成绩加载出来。

他扯下了充电器的接口,走到了江时殊的身前,屏幕朝向对方的,举起了手机。

该说再见了吧。林郁想。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江时殊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的开始是源于恶作剧,结束也因为恶作剧,似乎还挺合乎情理的。

林郁的脑海很乱,以至于江时殊抓住他的手亲下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都忘了闭眼。

江时殊亲了他两秒,退开后单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再次亲了下来。

视线被黑暗笼罩,唇上的感触就愈发分明。江时殊应该是并没有什么经验,亲的很慢,几乎只是在研磨。也亲的温柔,连牙齿都没有磕磕碰碰。

再次退开时,林郁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按住了对方的头,再次亲了上去。

舌尖触碰到对方舌尖的时候,对方很明显的躲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任自如,几乎任人宰割。

亲到双方需要调整呼吸,才退开一些。

江时殊垂着眸子看他,问:“满意了么?”

林郁舔了下唇,道:“不满意。”

对方又再次亲了过来。

第二次比上一次要默契不少,手也随着嘴唇的动作动了起来,林郁感受到了江时殊的手,从他的身侧一路攀升,停在了肩膀,然后又落在了脖颈处,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似乎又想掐他。

真是个坏习惯。林郁也抬起了手,试图制止他,落到对方手腕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浅疤。

他垂眼去看,是一道被烟头烫伤的疤。

按照这烫伤程度,应该是对方主观上烫的。

林郁垂眼看了良久。

低声问:“为什么?”

江时殊早已退出了私密距离,不过手还在被对方握着,闻言只答:“愿赌服输。”

赌约是林郁自己提出的。他却又要问为什么。

林郁抬眼看他,撞进的却是对方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很复杂。有平淡、有冷漠,可似乎却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挣扎。

“我不认为只是因为赌约。”林郁说,“没有人会为了赌约牺牲成这样。”

没有人会为了赌约去亲自己讨厌的人。

“为什么?”他又问。

江时殊将手抽出,再看向他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被很好的藏了起来。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他笑了一声,“我喜欢你?我这样回答,如果我说,你会信么?”

不会。

正是因为这样,林郁却更想不通为什么。

可似乎只能问到这里。继续深究毫无意义。

林郁将手机插回到了充电口,又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我考了多少分?比你高多少。”

江时殊走过来,将手机放到了书桌上。

展望杯最后得出的成绩并不只是卷面分,还包括了平时的绩点,最后按百分比的方式计算。林郁并不知道那一套计算的理论是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解开了手机锁屏,将其放到了对方手机的旁边。

江时殊的成绩是97。而他,不过97.5。

竟然只有0.5分之差……

他们赌的还是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赌约就亲讨厌的人。

第34章

手机充到百分之二十的电后, 他便拿上包出了门。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了许多,又或许是他有些心事重重,连周边的环境都能忽略。走出巷口后, 他打了个车,很快就飞离了原地,回到了家。

林郁很快洗过了澡,洗完后依旧在想着。

想了好一会, 他给方宜打了个电话。

方宜知道他们的事, 头脑也算是活泛, 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又或者, 对方还能提出点什么有用的意见来。

不过打的时候他忘了时间, 电话被接通时,传来的第一道声音是对方的怒骂:“你他妈谁啊?要不要看看几点了?没说出个生死攸关的事你就给我死。”

林郁被骂了一声, 也清醒一些, 低声道:“方宜。”

“……林林?”对面迟疑道,片刻后声音远了一些,应该看了眼来电人, 再次说话时温和不少, “不好意思, 我刚睡着呢,怎么了?”

“我和江时殊亲嘴了。”林郁说完停了一下,面上浮现一丝纠结, “我没太想明白。”

“嗯,没想明白。”方宜道, 片刻后声音倏然大了一些, “你说什么?你和江时殊,亲了?我靠?我靠!没想明白什么啊?你俩是谈上了吗?”

“没有。”林郁道。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他和江时殊现在的一个状况,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

“没谈就能亲?没谈可以亲吗?没谈亲嘴算什么?”方宜连续道,“怎么不给个名分什么的。”

“其实我觉得他挺讨厌我的,一直都。”林郁抓了把头发,“算了,挂了。”

林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旁,躺倒到了床上。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响起又挂断,挂断又再次响起。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郁才翻了个身,拿到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林郁,你他妈给我死啊!”方宜难得的叫了他的全名,急言急语,“你有病是不?给我吵醒,挑起我兴趣,又特么话说一半给挂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车来你家啊?”

林郁叹了口气:“信。”

“给我说清楚。”

“你得让我想想。”林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陈述好了,怎么亲上的?”

“展望杯成绩出了,我和他打了个赌,他比我低0.5分,然后亲了我。”林郁平铺直述道。

“我靠?你俩都打这种赌了,还说没点什么?”方宜笑了起来,言语中都带上了一丝打趣,“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赌约乱亲人。”

“可如果我输了,他的条件是,”林郁说着,嗓子口又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后续的话说的都有些费力,“让我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方宜的笑声戛然而止,良久后才道:“……啊?”

其实挺好解释的,林郁忽然想。

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什么感觉不感觉的,这话一说,关系如此分明。

“我只是想不明白,”林郁抽了一张纸巾盖在了眼睛上,“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呢。”

“在展望杯之前,我和他关系一直不算好,我总是去挑衅他,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知道我目的不纯,他也知道。所以这都没什么的。”话开了一道口子,说的就有些停不下来,“后来我们去培训,你和我说要放放,我也放了,我好几天没有理他,好几天没有看他,可他却在我生气的时候,安抚我。在我心情糟糕的时候,摸我的头。”

林郁说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他主动了这么久,对江时殊和颜悦色这么久,被恶语中伤时都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次啊,这么多次。

对方做了什么呢。不过是解释一下资料的使用权,不过是喝醉后语言温柔一些。前者可以被看做是礼貌,后者则更简单,因为醉酒。

仅此而已。他就自以为关系好了,自以为算得上是朋友。

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变得有些受不了对方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哪怕只是沉默。

“方宜。”林郁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我是不是……玩过头了。”

“林林……”方宜的声音也焦灼起来,她重复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可隔着电话,她什么都做不了,“是他不好,是他混蛋,你别难过……你看你多厉害啊,展望杯那么难呢,你都能考过他,所以他这人也没什么好的,咱不理他了行不行。”

如果不考虑任何的情绪因素,林郁今晚该开心才是。

毕竟他的初衷就只是为了再亲对方一次而已。他的目的达成了,他该开心才是。

虽然达成的方式挺钻空子的。

“我没难过。”林郁将纸巾从眼睛上拿开,看向灯时有些模糊,“我想了想,应该是我最近生病了,人比较矫情。你知道吧,人在生病的时候老是容易想的乱七八糟。我还是胃病,胃是人的情绪器官,我想应该只是这个原因而已。”

“是……胃是情绪器官,之前我减肥的时候脾气还老是很暴躁呢。”方宜不停的说着,“是这个原因,你只是生病状态不好。不过怎么还忽然生病了,是去北城水土不服吗?”

“估计是。”林郁笑了笑,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浴室打开了水龙头,拿水往脸上搓着,“你睡觉吧,别管了。”

方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快两点了,你也赶快睡。”

“嗯。”

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让他舒服了很多,他开始回想今晚到底有喝多少,回想了一番又确实觉得自己没喝太多,难不成是因为胃的原因,让他酒量也变差了?

不过回想,他又似乎觉得是自己赚到了的,毕竟就这个赌约来说,满意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这又何尝不算是一个陷阱呢?

林郁后来是什么时候再回的床上,什么时候再睡着,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有时候他这人也挺奇怪,他经常会失眠,可似乎也在思绪多到正常人会睡不着的时候,他反而能很快的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又或是为什么会说这样多。总之还有点尴尬。

好在方宜是附中的学生,他们并不能那么快的见面。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林郁虽睡了一个好觉,但还有些没睡醒,起床后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出门的时候,他从置物箱里拿了瓶牛奶放到了兜里,很快就步行前往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学校门口处不少执勤的学生会在检查,林郁很远的就看到了江时殊的身影。他拆开牛奶,咬住吸管,埋头走了进去。

第一节课由升旗改为了自习,林郁百无聊赖的撑在桌面上抄着假期的英语作业。马上就到第三次月考,考完便是最后的期末,最近班里的学习氛围挺浓厚的,周一自习课睡觉的人都少了很多。

林郁才抄到一半,背后忽然有人问他:“在做什么呢?”

“忙着呢。”林郁道,说完这句话才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人竟是卫国。

林郁:“……”

他默默将另一份英语作业收了起来,佯装无事的去假装做题,刚在阅读理解上划出一道重点,卫国又道:“行了,别装了,今天不是来抓你的,把作业还给别人吧。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哦。”林郁接话,默默将作业本合了起来,站起来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展望杯的成绩昨天才出,今天卫国叫他估计还是为这事。

当好学生怎么这么麻烦呢,他都因为这件事去过不少次对方的办公室了,比他以前交检讨和挨骂,频率还要高。

下到二楼后,没过一会,江时殊和楚延果然也后一步过来。

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事,林郁暂时并不想见到江时殊,早上见到了也只是埋头路过,自然也不能看到,对方的嘴角破了挺明显一个口。

不止是他,早上路过校门口的那许多学生,估计都应该看到了。

江时殊连口罩都没戴。

林郁内心想了一大堆,但面上挺沉默的,好像做这件事的不是他一样。他看了对方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楚延的身上。

“昨晚我查了分数忘记告诉你了。”林郁朝对方笑了笑,“楚哥。”

“老师叫我们来应该就是说这件事的,不着急,一起说。”楚延道,“不过我想你应该考的很不错,培训的时候每天都在认真做题。”

“是挺不错的。”林郁继续笑。

卫国咳嗽了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做人要谦虚,某些同学一次考的不错,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某些同学”视线移了回来,径直道:“我是第一吗?”

“是。”卫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挺不错的,下次努力。”

“那我这尾巴翘翘也没啥。”林郁道,“我不止要翘到天上去,我还要捅破天,去月球玩耍一圈呢。”

卫国看着他,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肯定的神色,继续说:“你们三个考的都挺不错的,也有和其他学校学生同分数,估摸着每个人拿个将回来没问题。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这不马上要月考了吗?下周的升旗仪式,你们选两个人去讲话一下,激励一下其他同学。怎么样?”

“他俩去吧。”没等其他人说话,林郁便道。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按道理来说,应该你和江时殊去。”楚延道,“特别是你,小林。”

卫国中途有说他们三人的成绩,除去林郁和江时殊外,楚延考的也很不错,不过比他们要低上两分。

“为什么”林郁无奈的笑了笑,“这不为难我呢嘛,我好像还欠一份检讨没上去念来着。不然干脆一起办了,我念完检讨再发表讲话,让大家看看坏学生也有春天?”

楚延摇头,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很优秀,你的优秀足以让大家看见。”

林郁哦了一声。

这话挺难接的。

第35章

卫国并没有让他们第一时间就做决定, 而是给了他们三个工作日的时间,到周三前再给出答复就行。尽管如此,林郁却表示不需要, 他并不想上台演讲什么展望杯的心得,更不想做什么其他学生的表率。

无论是哪件事,对他来说都很消耗精力,很烦。

不过楚延却接下了卫国的话, 说完后也没再给林郁继续拒绝的机会, 很快就走出了门。

于他相反的是江时殊, 他是学生会干部, 是稳妥的年级第一, 一直是学生表率的存在。这件事无论是哪个选择,他都有一席之地, 并且他也习惯了做这件事情。于是谈话的全程, 他并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

林郁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他抄到一半的作业也被不知道是课代表还是谁给收了上去,桌上什么杂物都没有。林郁对此表示有些沉默。

第三节课就是英语, 老师应该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批阅作业, 怎样交上去的就怎样发下来也说不定。

林郁想了想, 没再继续管这件事,也没想着去把未完成的作业拿回来。赌一赌吧。

不过可能是他最近赌运有些太好,运气被均衡了一下, 第三节课走进来的并不是英语老师,而是化学。英语课则被临时换到了最后一节课。

“有些同学吧, 上课睡觉就算了, 作业还交了个空白。”英语老师叹气道,“完了从一中毕业, 和外国人聊天还只能说一句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s and you?”

“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教的不好了,明明其他学科很正常在学的,就这样对我的课。”英语老师说完,还假装摸了一把泪,期期艾艾的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一中学生成绩都挺均衡的,这话一出口,不少人跟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后排,最终落到了林郁的身上。

林郁:“……”

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虽然英语考48,但真不至于只会一句How are you。

楚柯为这事,从上课就一直在座位上偷笑,眼神时不时往后排瞟着,一直到下课,还在笑个不停。

“吃什么啊?有的同学。”楚柯和他一同往外走着,拍着林郁的背道。

林郁:“……”

“你不借礼哥作业抄了么,抄都没抄明白啊,还交个空白。”楚柯笑道,“我要去借,你还不给我。”

“你是想吃点巴掌吧?”林郁道,“嘴痒了?”

不知道楚柯是不是嘴痒,反正还是在笑个不停。走出西门后看了眼路边,道:“那边有个妹子真像宜姐啊,远看身形一模一样,简直就双胞胎来的。”

楚柯话落,林郁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又道:“我靠,那特么的就是宜姐吧?今天不是周一么,她来这边做什么?”

林郁看清了那边站着的人,果然是方宜。

林郁内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自然知道方宜过来这边是为什么。可今天是周一。

楚柯松开了他的肩膀,朝那边走了过去,很快便带着方宜一起走了回来。

“见到我意外吧!开心吧!我要吃你们一中附近最贵的饭。”

方宜还穿着附中的校服,头发扎了起来,拢到了脑后,脸上干干净净,一点粉没有擦。

易礼看到她也有些惊讶,立刻将对方打量了一圈,道:“有急事吗?怎么没在微信上说,这要不是柯儿看到,可能就错过了。”

“……想说来着,但手机没电关机了。”方宜道,“要这会没见着你们,估摸着得去林林楼下等了。”

“有急事吗?”易礼又道。

“就……那什么……”方宜有些含糊,“想和朋友吃饭了,不行啊?”

易礼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问。

方宜走到了林郁身边,不动声色的捏了下他的手,转头又和楚柯讨论起了今晚吃什么。

林郁想要说什么,可一口气又顶上了喉咙,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近喉咙被气顶的频率挺高的,让他老觉得不上不下,欲言又止,欲止却又说多太多。

“要不吃我们之前常吃的那家火锅吧,上次你过来这边不是说之前在北城吃腻了,现在过好一段时间了,火锅劲儿缓过来呢没?”

“我说要吃最贵的,你就拿这个打发我啊?”方宜道,“吃上次那个椰子□□,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太重油重辣的东西。不然你们也和我一起减肥好了,之后呢每天发一日三餐打卡,要是吃油辣的,你们就死定了。”

“滚蛋,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楚柯道。

“己所不欲才要施于人啊,所谓独苦苦不如众苦苦。”方宜笑道。

“这样吧,你跟我先回一中,去一趟教学楼,教学楼的中间有一座孔夫子的雕像,你跟他说道说道去。”楚柯接话道。

走出几步,林郁总算缓过劲来,他并没有加入这段话题,而是道:“方宜,陪我去买瓶水吧。”

方宜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也去,我想买点饮料,干脆大家一起呗。”

“你和礼哥一起在这等车吧,他刚打呢。”林郁道,“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

“忽然善心大发啊,郁哥。”楚柯道,“给我带个椰子水吧,八块钱一瓶那种。”

“成。”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两人听不到后,林郁才道:“怎么过来的?”

“高铁,快着呢。”方宜答,“我们下午没什么主课,我就干脆请假了。”

“多少钱?我把高铁和车费转你。”林郁说着,便掏出手机,虽然问了价格,却也没等对方说什么就转了两千过去,“晚上回去吗?”

方宜看到金额后啧了一声:“您这手缝宽的,我来一趟还净挣个小一千。明天走,酒店我订一中附近了,你别再转钱给我了。”

林郁扫了个充电宝递给对方,走到便利店,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怡宝和椰子水:“我昨天……就……喝了点,其实吧……也没事儿。”

方宜递了一瓶不知何时拿到手上的常温水递了过来,道:“喝这个。”

林郁看了眼对方,接下了水,将怡宝放到了冰柜里:“你喝什么饮料?椰子水喝么?”

“去吃椰子鸡了还喝椰子水啊,人搁那汤底就是纯正的椰子里榨出的新鲜果汁,这还纯添加零天然呢。”方宜道,“给我和礼哥也拿矿泉水吧。”

“行。”林郁将刚放回冰柜的怡宝又拿了出来,还多拿了一瓶。

结完账后,他们便走了出去。

走出几步,方宜才道:“我知道你能扛事儿,这点小事也影响不了你什么。但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我不过来一趟我得几晚都瞎琢磨。”

“看到了,放心了?”

“嗯。暂时放心。”方宜道,“我还挺后悔考去附中的,要我高中一直在这边,至少能第一时间过来找你的。”

“哪有那么严重。”

方宜笑了笑,却没再多说。

他们回来的时候,打的车刚好到了,便一起上车去往之前吃椰子鸡那个商场。

这边离商场不远,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顿饭吃的挺愉快的,方宜并未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天色沉了下来,他们打了辆车到一中校门口,将方宜送到酒店后,几人便分道扬镳。

楚柯和易礼住校,林郁则是外宿,和他们的方向也有所不同。

林郁并没有给他们留出太多说话的机会,送别方宜后便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楚柯和易礼估计也猜到了点什么,但他没说,对方便没问。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费劲,林郁并不是有意瞒他们。如果昨晚没有喝酒,他可能连方宜也不会说。

不过事情总要直面的。

林郁并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影响他情绪的问题,他总要去想办法解决,无论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他都必须解决。

今天已经逃避了一天,足够久了。

林郁回家洗了个澡,将校服扔到了洗衣机,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打的车刚好到,他核对好尾号便坐了上去,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酌野的门口。

今天是周一,酒馆的生意有些冷清,不过还是有几个来玩酒鬼挑战的大学生,比寻常的周一还是要热闹一些。

林郁走进门后,坐回到了角落里。

Alex刚好端酒过来,见到他便走了过来:“今天不上学啊?怎么还有空过来。”

“上学。”林郁道。

他没回答的太细,Alex也没再追问,而是道:“喝点什么?”

“牛奶,”林郁说,“算了,橙汁吧。”